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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秋飞(完结)作者:第六-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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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皇上正在休息。”寝宫门口的侍卫尽责的将人拦了。
两人对看一眼,朱允炆一点头,飞影迅速的给朱允炆整衣叠被,然後将人扶坐起来。这时候朱允炆才喊道,“进来吧!”而飞影,因为自己一身的腥膻,早就躲到屏风後面换衣服去了。
“父皇,父皇,好消息!”小太子推门一路奔来,见到朱允炆的时候,仍是不忘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行了,说吧,什麽好消息?”看儿子难得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朱允炆的表情也不由温柔起来。
“您看,前方来的急报!”朱文奎上前,将手里的折子双手呈给了朱允炆。
朱允炆一看,确是好消息,原来此次燕王军队进攻山东东昌,被盛庸的军队狠狠得教训了一顿,还损失了几名将领和数万士兵。
只是朱允炆拿著捷报,却难能高兴起来,苦笑著说了句,“死伤的那数万士兵,又何尝不是我大明子民?”
“父皇……”小太子这时候才记起,和他们打仗的,也都是自己姓氏的长辈,无论谁死谁伤,损失的又怎不是他大明的国力呢?
皇帝,真的不好当呢!此时,这个念头第一次闯进了朱文奎小小的脑袋中。
“好了,你也辛苦了。父皇叫你学习的礼仪准备得如何了,此次祭天,你可是要和父皇一起去的。”朱允炆为了不打击到小太子的热情,干脆转移他的注意力。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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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鲜币)文云秋飞115
“嗯,学了,都记下了。”
後面因为快到晚膳的时间了,所以小太子就没有走,朱允炆除了朝政,又问询了些他日常的功课,直到德保来摆饭。
飞影是当影卫当惯了的人,换完衣服因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现,便干脆上了房梁。到了晚膳的时候,德保摆完膳,当著朱允炆的面用银针试过了,这才到一旁候著。
“你下去吧!”朱允炆将人打发了。
小太子正奇怪,德保下去了谁伺候父皇用膳,朱允炆便开口了,“小飞,下来吃饭了。”那话家常似的口吻,是小太子不曾听过的。
飞影也应声现身,吓了小太子一跳。“你……你怎麽在这里,你……”
“他现在是父皇的贴身近侍。”朱允炆在飞影的搀扶下起身入座。
“父皇?”
朱允炆轻轻一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太子立即明白了,父皇是故意装的伤比较重,问题是,何至於如此?难道……伤父王的人在宫里?
看著小太子瞬间了然、惊慌的双眸,朱允炆和飞影对看一眼,赞叹小太子聪明的同时,也心疼孩子的早熟。
一顿饭不是以宫中礼仪用的,而是像一般人家一样,三人围坐在桌边自己吃。小太子没这样吃过饭,以往连布菜都是太监来,突然这样反而不会吃了。朱允炆有伤在身,又不方便。结果照顾人的工作全部落在的飞影身上,一边顾小皇帝,一边还得顾著小太子。结果一顿饭飞影把朱允炆和小太子照顾得比任何人顾得都周全。
小太子一边吃一边体验这种新奇的感受,就是与母後一起吃饭时,他也不曾这样被悉心照顾过,父皇也不曾这样亲切放松过。
飞影从来不是多话的人,何况是吃饭的时候,而朱允炆父子则是从小就被严格的教导礼仪,自是食不言寝不语,但一顿饭吃得虽安静却不若平日般沈默,至少在座的三位都不觉得。小太子开始慢慢喜欢上这种氛围,这样比他一个人用膳好太多了,他甚至比平日多添了一碗饭。
饭後朱文奎还不想走,又腻在朱允炆寝宫问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没办法,他对飞影太好奇了。结果不但得知飞影有一身不俗的功夫,甚至还有一些他听都没听过的本领。
“教我吧,你做我师父好不好?”朱文奎很有眼力,看父皇在此人面前都省了尊称,也不敢自称“本宫”或“本殿”,直接以“我”自称。
“你要学哪些?”飞影没想到小殿下会这麽说,不由偷眼看向朱允炆,却见朱允炆只是含笑看著他们,并没有任何表示。
“全部!”朱文奎看飞影没有拒绝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可是,我那些都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飞影犹豫起来,心想以小太子的身份地位,朱允炆定不会让他学的,加上朱允炆本身武功就比他更高深,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
“怎麽会,很有意思啊!”
“你就教他吧!”
结果朱氏父子异口同声给飞影堵了回去。朱文奎是小孩子心性,什麽新奇便想学;朱允炆则是觉得这正好是一个可以解开飞影心结的机会。飞影的自卑心,始终是他们中间的一大障碍。
“可是武功……”你明明比我高啊!飞扬的话还不及说完,朱允炆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原来,朱允炆会功夫这件事,竟是连小太子都不知道的,而小太子更是因为年纪小,还没有正式开始习武。
“文奎,还不快叫师父。”朱允炆给儿子打眼色。朱文奎多聪明啊,得到父皇授意,直接口称“师父”的拜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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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飞影因为被朱允炆攥著手,也不敢躲,生受了小太子的拜,这回想不承认都不成了。
过了这一晚,小太子往朱允炆寝宫跑得更勤了,原因无他,自然是跟著飞影学本事。因著年纪尚小,并不适宜学武,加上朱文奎原本的课业就很繁重,反而是飞影教授的易容、开锁等术让他学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原本一开始朱文奎还很怕飞影,毕竟这个人常常来无影去无踪的,加上沈默寡言的很,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父皇又极宠信他的样子,让朱文奎不得不有所顾忌。後来才发现,别看飞影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是极有耐心的人。一开始他的手笨,又掌握不好轻重,常常失败不说,还老是弄坏材料,但无论他失败多少次,飞影总是极有耐心的反复教导他,甚至还亲自给他易过两次容,让他过过瘾。後又有一次,他早朝前心血来潮去给父皇请安,结果碰上了晨起後还来不及换脸的飞影,当下惊为天人。加上他能感觉的出来,飞影对他不仅温柔,更是真心疼惜的,又几次父皇对他要求过严,还是飞影帮忙求的请,这便使他更愿意亲近飞影了。
朱允炆寝宫这边日日热闹,皇後那边却是天天提心吊胆了。因著朱允炆回来这些日子既没上朝,也没出过寝宫,传小太子也都是德保亲去的,实在和他不在宫里时也没什麽区别;但要说人不在吧,这小太子每天都往皇帝寝宫跑又是怎麽回事?还有那日莫名进宫的马车。
皇後一提心吊胆,自然有人进出的就频繁了,进出的频繁了,就容易让有心人抓住把柄。而这个有心人,不是旁人,正是德保。
“影大人。”这一日,逮著皇帝睡午觉,德保偷偷的将飞影叫到了外间。
“怎麽?”飞影知道德保没事不会特意找他。
“奴才查到了。”
“讲。”飞影比德保还急切。
德保扒著飞影耳朵,“竟然就是那死士头领。”
“?”飞影瞠大眼,“怎麽会这样?”死士不是应该誓死效忠的吗?怎麽还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行了,你们还要在外面嘀咕多久?都给朕进来。”朱允炆早在德保将飞影叫出去的时候就醒了,因不知道什麽事情,也没动声色,此时听闻他们所谈,自然不能再沈默下去。
听到朱允炆的声音,二人神色各异的走了进去。
“奴才给皇上请安。”德保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後,一直很怕朱允炆,每次见他都避避缩缩的。
“怎不多睡会儿?”飞影却一直是一个超然的存在,对他也鲜少用敬语。
“说吧,到底怎麽回事?”朱允炆到底有伤在身,没休息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倦倦的,靠坐在床头,眼都没睁,直接问道。
飞影见朱允炆靠在床头轻皱著眉头,显然不太舒服,便坐过去,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轻揉朱允炆的额角。
朱允炆在飞影的抚触下,眉头舒展开来,安静的听德保禀事。
德保办事还是很有一套的,不但探到了人,甚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摸了个大概。原来,这宫里的死士人数也不甚多,其实不过百人。但一百个人可也不是一个小院儿就能装下的,单辟出一个地方供养不但费人力物力,也太过招人注目,於是他们就被安插了旁的职务,有侍卫有宫女,这样他们不但在宫里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动,也除了死士以外,有了别的事做。但也因为他们是死士,随时有可能被派出去送死,所以便不可能委以重要的职位,所以死士们在宫里的职位普遍偏低,并且根本没有往上爬的可能。即使是死士的头领,也不过是侍卫队里的一个小队长罢了!
宫里的侍卫是定期换防的,在死士的头领那队负责守备皇後的寝宫的时候,不知道怎麽的他便和深宫寂寞的皇後搭上了。两个同样没有未来的人,两个同样对现状绝望不满的人,凑在一堆便就干柴烈火起来。
等死士头领探知了皇帝不在宫里时,两个人便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却不成想,皇後的肚子实在争气,居然就这麽怀上了野种。本来二人还慌乱过一阵,考虑要不要打掉这个孩子,或者干脆趁著皇帝不在又是天下大乱的时候私奔,结果也不知是谁先出的注意,反正最後他们达成一致了,要先杀掉朱允炆,然後让他们的孩子以朱允炆之子的身份继承皇位。这样他们不但不用放弃现有的荣华富贵满天下的逃,甚至还能享受比现在更尊崇的地位。
“呵呵呵……”朱允炆听到这里竟然笑了,“他们就不怕他们生出来的不是儿子?”
“将朕杀了,然後生出来的是个女娃,他们又待如何?”
“这……这奴才就不知了。”他毕竟是探听消息的人,真正那二人如何想的,他又哪里知道?
“哼哼,同党都有谁知道吗?”朱允炆冷笑。
“同党暂且不知,但奴才知道有几个知情的人。”
这个不用德保说朱允炆都能猜到,无非是皇後身边的几个奴才,这他倒是不担心的,他在意的,是死士那边到底有多少人倒戈了。
“还有几天就是年宴了吧?”朱允炆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说的德保和飞影都是一愣一愣的。
“是。”德保摸不准皇帝心思,也不敢瞎搭话,便朱允炆问什麽,他答什麽。
“嗯,到时飞影陪朕一同列席吧!”
“我?”飞影有点没反应过来。皇帝摆宴,他去算什麽?
“朕要把你这位朕特地从江湖上请来的贴身侍卫引荐给大家。”朱允炆含笑。
飞影明白了,和著小皇帝这是想把他安插进侍卫堆里去,然後好帮他查出对方的同党。
“我知道了。”飞影点头,算是应下了。毕竟他在这宫里也待不长久,想到朱允炆身边总有人伺机要害他,飞影也不踏实,索性在他离开前,将这事帮他办利落了,到时他要走,也走得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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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即定,年宴上便上演了一场好戏。先是朱允炆撑著病体恹恹得出现在了宴会上,堵去了一些人妄自揣测的同时,也引来了满朝哗然,没人想到小皇帝年纪轻轻竟病得如此重,好在太子已立,也让众人除了请皇帝保重龙体外再不必罗嗦其他;再来皇後称病不肯列宴,结果朱允炆回了一句,“朕病如斯尚且在此,你们去把皇後请来吧!”皇後就被人“请”来了。而被人平白刺了一剑的朱允炆又岂是如此便肯作罢的,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亲自传旨让太医给皇後诊脉。
这可把个皇後给吓坏了。原本她尚不确定朱允炆是否当真活著回宫了,也就没动肚子里孩子的念头,等到朱允炆的几个侍卫来“请”她出席,她就知道好不了。但她尚不知道朱允炆知道了多少,毕竟自己做得也算隐秘周详,知情的除了亲信也没几人,况且她的身子也没沈重到严重变形的地步,只要穿些厚重的衣服,勉强也可遮掩过去,至於圆润了些的脸庞,旁人也只会当她是胖了。只要能过了今天这一关,她回来将孩子打去也便是了,她照样做她的皇後,死士那边她自有办法安抚。可谁成想,朱允炆居然当众让人诊脉。马皇後当场僵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医事前又没得通气,即使皇後当真和他知会过,他敢不敢瞒还是另一回事。所以当太医当殿庆贺道,“皇後并非有恙,而是有喜了”的时候,皇後直接吓晕过去了,临昏倒前直後悔自己怎麽早没把这个孩子打掉。
“皇後已经怀胎三月有余,恐是害喜的厉害,身子虚了些,臣这就开些进补的方子。”一阵忙乱後,太医禀道。
朱允炆只是含笑让人把皇後扶回去休息好生休养,旁的并没有说。只留著皇後自己去提心吊胆。
“前线捷报,後宫有喜,皇上真是双喜临门啊!”有那些个会拍马屁的,赶紧祝贺,殊不知这马屁却是拍在了马腿上。
朱允炆却是顺著众人道,“何止双喜,朕是三喜临门。”说著,让人将一直在後殿候著的飞影传了来,“朕经人推荐,得一江湖义士,身手相当了得,朕今日亲封御前一品带刀护卫,随侍朕左右。”
众臣皆惊!这官位是不是大了些?一品?谁听过有人护卫做到一品的?难道今天这小皇帝是高兴糊涂了不成?还是病糊涂了?御前带刀护卫官品最大三品啊!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飞影何在乎什麽职位?不过一个虚衔罢了。有或没有,飞影也都是跟在朱允炆身旁伺候保护他而已。朱允炆之所以给他个一品的头衔,也不过是舍不得飞影在宫里行走时给旁人下跪罢了!笑话,连他都不跪的人,去跪旁人,他哪里舍得?
然後不等众臣谏言,朱允炆就称病退下了。当然,还带著飞影和小太子。
“父皇,母後有喜,儿臣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吗?”小太子尚不知那些不堪的事情,犹自高兴著。毕竟从小他就缺少玩伴,虽然受尽父皇母後宠爱,但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未免有些寂寞。
“文奎你记住,无论你母後日後生男生女,那都不是你的弟、妹!而且这事你除了父皇和你飞影师父以外,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直到回了自己的寝宫,将德保打发了,朱允炆才郑重的对小太子说。
朱文奎很想问为什麽,但看著他父皇的脸色,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反正他不急,他知道这事儿可以问谁。
所以当第二天飞影被小太子逮到空儿问为什麽的时候,飞影有点傻了。这种问题让他怎麽回答?说你娘不但偷人偷到身怀六甲,还要杀你爹,结果你爹非但得认下这个孩子,还得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笑著给你娘封赏?所以飞影偷眼看靠在床上看书的朱允炆。为了不打扰伤重的朱允炆,小太子和他学艺一般都在外间,虽说是有段距离,但这点距离对於功力深厚的朱允炆还真不算什麽。况且小孩子说话即使压低音量,也不比德保那种有功夫的人说话轻,他又怎麽会听不到?
“父皇为什麽不让我和旁人说,也不让我认弟弟或妹妹?”朱文奎以为飞影没听清,稍微提了点音量又问了一遍。
“……”飞影赶紧将小家夥的嘴捂了,轻斥道,“你再大声点,门外的侍卫就都听见了。”
想了想,飞影道,“为师现在和你解释不清,这些事你长大自然会明白。”稍顿了一下,又加了句,“你只要记得,你父皇无论要求你什麽事,都是为你好,他不会害你,你只要信他就好。”
朱文奎慎重的点了点头,那别状似在看书的朱允炆却悄悄翘起了唇角。
自年宴以後,白日里飞影便堂而皇之的跟在朱允炆身边伺候,等到了晚上,除了和众人混在一起探听消息的时间,飞影仍旧潜回来和朱允炆同眠,德保安排给他的那间屋,他却是一次也没去睡过的。
辛未,朱允炆携幼子祭天,虽然朱文奎不能和朱允炆同上祭坛,但就这一路的阵仗,也够百官知道皇帝对太子的重视了。
“护好太子。”朱允炆将儿子交与飞影,独自上天台去了。飞影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担心朱允炆的伤是其一,更担心的,却是尚未可知的敌方的人的偷袭。
好在一切顺遂,直到回了宫,将累极的朱允炆安排到床上躺下,飞影才呼出一口长气,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怎麽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虽然疲累,朱允炆仍旧没有忽略飞影的反应。
“我担心皇後的同谋狗急跳墙!”飞影道。
朱允炆哈哈一笑,“这你倒是多虑了,这种场合对方断不会贸然行动的。如果是四叔的死士冒充刺客前来,倒还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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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略一琢磨,便也明白了。对方原是想要安享荣华的,此时来袭,不管杀不杀得成朱允炆,在这种防卫严密的阵仗下,都别想安然离开,现在朱允炆又没有将之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反而还将孩子认下了,对方又怎肯轻易暴露自己或自己的同党;至於燕王,倒是有可能派人刺杀,毕竟只要朱允炆死,那死士便算完成使命了,但燕王打著清君侧的旗号,又怎麽可能明著派人来暗杀,就算冒充刺客,此时敏感的时期,旁人不用想也会猜到是他。所以果然是他自己多虑了!
祭天过後,朱允炆正式开始上朝了。虽然伤口还没完全好,但有飞影从旁照顾著,又有懂事的太子分担政事,朱允炆勉强也可应付就是了。但每每下朝回来,会累得睡上几个时辰的。而朱允炆休息的时候,通常太子就会缠著飞影教他各种他愿意学的玩意。
到月末的时候,朱允炆恢复了齐泰和黄子澄的职务,有了他二人重掌朝政,朱允炆自是轻松很多,许多奏折不再需要他亲自过目了,但反而需要他动脑子周旋的地方更多了。他既要维持表面温文皇帝的羸弱姿态(当然,现在他是真的很虚弱了,都不用装了),又不能当真被旁人左右了意志,还得想方设法在不强硬甚至不表态的情况下,让旁人按照他预定的方向走,当真劳神又费心。
“你这样不累吗?”飞影就不明白,他明明那麽厉害,用得著装成这样吗?有些事情,如果他用他真实的一面,也许早就解决了,而不用如此费劲心机。
“呵呵,就快了,等我把四叔的事情摆平了,就不用再装成这副怂样了。”其实要解决燕王倒也不难,他早就有一计,但实因此计凶险又削他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用,再加上原来他无聊的紧,给自己留个费脑子的游戏玩玩,总比成天被当成个种马,被逼著进後宫生孩子的强。所以说,其实燕王不过是他留给自己,也留给众臣的一个可以忙的活计罢了!“你若著急,我倒是有一计降他!”可如今,朱允炆得了飞影,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他身上了,倒没了那份游戏的心,也想此事早早了却的好。
於是朱允炆将自己的计谋告知於飞影。
“这不行,这太危险了!”飞影瞠大眼,不敢想象朱允炆居然想得出这种法子!
“我这满朝没有可用的将帅之才,就算兵再强,教给他们也不过是白费罢了,更何况四叔的兵将常年守疆征战在外,我们的兵马在各个方面都没有他们矫勇,盛庸能打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很吃惊了。”
“那徐辉祖呢?!”跟著朱允炆上了几天的朝,朝中几个重臣的名字,飞影自也熟记了下来。
“你当真认为他能向著朕?他就是个双料的探子。两边都尽忠,好在最後无论谁得胜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朱允炆用讽刺的口吻说著“朕”,说著“忠”。
即便他不用这种口吻,飞影也是明白的──两边都尽忠,就等於都不忠!但他其实心里是气的吧!气自己满朝没有可用之才,气自己明明一身功夫却憋屈著使将不出来。朱允炆没发现,他在飞影面前已经越来越不会隐藏情绪了,也越来越做回本真的自己。但飞影却是发现了的,也为著这个发现心喜并心疼著!
心喜自然是喜朱允炆待他如此真诚,心疼却是疼著如果自己有一天要离开,那朱允炆将会难过成如何?他是真心爱他!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也越来越知道他爱他到什麽地步。
想到这,飞影坐下来,和朱允炆一起靠在床头,并主动将朱允炆抱进了怀里,“你当初,为什麽要藏拙啊?”如果当初不是装这麽温文好欺的样子,也许现在就不用这麽气了吧?
“呵呵,”大概是想起当初,朱允炆呵笑出声,在飞影怀里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德保为何这麽怕我吗?”
飞影老实的摇摇头。伺候的太监怕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不过也不一定,像小何子虽然也是怕主子的,却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更多的,小何子是怕陆鼎原自己气坏了身子。
“先皇爷爷曾定下过规矩,皇位只传嫡长,这你知道吧!”
“知道。”
“我原来,上面有一个兄长,我并不是长孙。”朱允炆慢慢得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但身在皇家,继承皇位简直已经成了众人的唯一目标,谁会不想得到那把椅子呢?而且以我朱家人的多疑,一个王爷是根本没有活路的。”
“那一年,我五岁。哥哥生病了,他每日要吃很多的汤药……”说道这,朱允炆呵呵的怪笑了几声,飞影却是皱著眉大气都不敢喘,“其实我换的药并不多,我只抽走了其中看著不起眼的两种药材。”
飞影听到这,抱著朱允炆的手陡然一紧。
“怎麽?你也怕朕了?”朱允炆抬眼看飞影,唇角挂著笑,眼睛里却是飞影从没见过的淡漠和疏离。
那是防备的姿态!飞影知道。此时朱允炆心防高筑,却也格外的脆弱,其实只要他此时忍得下心,那他们今後许就可以再无瓜葛。也不需要他多做什麽,只要他摆出一副吃惊恐慌和退缩的表情,或者可以再加一点点厌恶,那麽他就可以将此时的朱允炆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飞影没有,他叹口气,将朱允炆抱得更紧了些,换了个无奈的口气说道,“你不就是知道我不会怕才告诉我的吗?而且我亲手啥的人不知道比你多多少呢!你怕不怕?”
“呵呵,怕,当然怕,全天下我只怕你!”朱允炆眼中的淡漠退去,慢慢染上温暖,染上笑意。
“接著说,然後呢?德保发现了?”飞影将下巴放在朱允炆肩上。
作家的话:
今天又过12点了,对不起大家,不过看在2000的份儿上,亲们原谅我吧!o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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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德保发现了。”朱允炆把自己的身子又往飞影怀里蹭了蹭,“不过那时大哥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呵呵,不止大哥,他大概以为先父也是我害的吧!”
“我相信不是你。”光听那口气,也知道一定不是。
“嗯,不是我,但却一定有人。”朱允炆狠狠的说,“他一辈子都在躲避兄弟的暗算,却最终也没能躲过,即使是在他最後那段日子,各种各样的暗杀也没少过。”
“你没查出来是谁,所以你要将他们全都灭掉是吗?”飞影如此猜测。
说到这里朱允炆却是摇了摇头,“有没有这件事,藩都是一定要撤的。”
朝政上的事,飞影不懂,也不好插嘴。
“不过你还是没说,你为何要藏拙?”所以飞影将问题带回来。
“先父曾讲过八个字,以弱搏强、虚虚实实。我从小就表现的很乖,即使在兄长去世以前。”
“所以就没人会怀疑你是吗?”
朱允炆只是笑,“知道先父生前病重时, 我为什麽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吗?那是先父在用他自己最後的力量保护我。只要在父亲的太子宫里,所有的暗杀包括使毒用药,就都是冲著他去的,我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先父他……”
“你以为他当真体弱多病吗?不过是被人药的。”朱允炆冷哼。
“先皇为了怕我重蹈父亲的覆辙,不但亲自教导我武功,还在先父去世後,时常把我带在身边。”
“你的武功是先皇亲传的?”
“是啊,你当真以为先皇爷爷会将大位传给一个懦弱温文、只会傻读书的小子吗?”朱允炆当然知道天下人是怎麽传言的。
“你皇爷爷难道知道你……”飞影有些不敢置信。
“这我也不敢肯定,但先皇爷爷曾经说过,只有我能对付他那群豺狼虎豹似的儿子们,也说过,我现在这样很好、很好!所以,不敢说兄长的事情,但至少我装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飞影怎麽有种错觉,好像这兄弟间的暗杀就像是先皇默许一般?好像谁做的最狠最高明,谁才最适合皇位?而先皇最後认定了朱允炆,所以才开始保护他。
“飞影,天下间最肮脏的地方,就是这宫墙之内,高洁如你,当真还以为自己配不上我吗?是我,我……”
飞影伸手,捂住了朱允炆的唇。
“你不适合说这种话。”
是的,朱允炆不适合说这种自贬的话,无论他是不是皇帝,都不适合。也许是因为他受伤,也许是因为忆起那沈重而难以和别人分担的过往,无论是什麽,他此时脆弱了,但脆弱也不过就这一瞬,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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