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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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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那薄命的红颜,为那不屈的女子。
  午时,林至清他们终于启程了。
  林至清和赫连灼骑马走在前面,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林长松跟在马车身后,已经两个时辰都没有开口说话了,沐白静静地跟在他身旁陪着他。
  “你说,她一个弱女子,为何想着要去手刃那般强大的仇敌,不怕飞蛾扑火么?”
  “有些事,必须去做,必须亲手去做,而能不能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她是那般兰质蕙心,耿直善良,本应美满幸福地过完一生,却被人轻轻一击,就粉身碎骨。”
  “世事无常。既然她选择这么做,必然也会想到自己会有的结局。”赫连灼顿了一下,“我愿陪你粉身碎骨。”
  林至清听到他这么说,有点懵,看了看他那棱角分明的侧颜。
  “我不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的。”
  “不会?”
  “我会好好活着。”
  “沐白大哥,李蓉姐姐明明是杀了作恶的坏人,为何还被逼到寻死。这个世道就这么容不下她这般的女子?”
  “这个世道容得下所有人,是她不愿容于这个世道。”
  “为何?”
  “杀手认为杀人是稀松平常的事,出家人却认为踩死一只蚂蚁都是天大的罪过。恶人不分黑白,不辨善恶,他们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恶;善人知善恶,一旦作了恶,良心就会不安,不得安宁。故杜如弘作了恶却依旧悠然自得,风流快活;而李蓉杀了人却觉得自己手染鲜血,罪孽深重,即使那人罪有应得。更何况她已经对这个世道绝望了,就更不愿苟活于世。”
  林长松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道:“这个世道就这般差?”
  沐白摇头:“是她眼里的世道太差。长松,不要轻易对这个世道绝望,你眼里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林长松望着前面林至清的背影,想起他们曾经遇到的人们:“我知道了,沐白大哥。这世上终究是善人比恶人多得多。”
  “对了,灼灼,你看到李蓉左手腕上的相思豆手链了吗?应该是她姐姐李芙的……”
  “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说李芙的未婚夫就要从南红国回来了吗……对了,李蓉在死之前好像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不过,她这么一死,杜如弘之死的疑点也终究解不开了……”
  “还有疑点?”
  “恩,你自己不是说了杜如弘没有挣扎,虽然他的确也挣扎了,不过这程度也太小了,李蓉的力气明明不足够可以压制住他,她是怎么办到的……”
  “的确如此……”赫连灼转头,看见林至清还在低头沉思,便又道:“别想了。今早耽误了这么久,我们今晚是赶不到花炎城了,还是先想想待会儿我们在哪露宿吧。”
  林至清抬头看着他,笑笑说:“说的也是。”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回到了梨木村,却发现佳人已逝。他捧着从南红国带回来的小木盒,来到她最后香消玉损的地方,将一整盒的红豆都悉数撒在这片荒土上,猩红犹如孤魂泪。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完全不敢写这章,因为总感觉窗外有东西在盯着我看……
  7天。

  ☆、第十六章

  树叶唰的一声又静了下来,一只小秃鹰站在主人的肩膀上,又迅速跳到主人抬起的手臂上。脚上系着的信条被抽走,它不断地转动脑袋打量周围。
  信条被丢进了小溪里,信纸慢慢被水浸湿,字迹渐渐变得模糊。脚上又绑上了信条,主人抚摸了两次头,小秃鹰就找准方向,扑啦地飞走了。
  沐白抱着干柴,放在火堆边,看到在火堆边睡着的林长松,身上披着的斗篷落了一半,伸手给他拉好。
  “沐白大哥,给爷爷的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
  “辛苦沐白大哥了,你快些歇下吧,火我先看着,到后半夜你再起来替我。”
  沐白点点头。
  赫连灼也抱着一堆柴火回来了,放下柴火,就坐到林至清身旁。
  “你睡下吧,我看着。”
  林至清拍了拍他脑袋:“灼灼还是这般会心疼人。我同你一起守着吧。”
  因为耽搁了一早,日落前也没能赶到前边的城镇,只能先在这林中休息一晚。
  林至清终究抵不过浓浓的困意,靠着赫连灼的肩沉沉睡去。赫连灼用手中的长棍扒了一下火堆,火苗又往上窜了窜,照红了他冷冷的面庞。
  林长松看到林至清醒了,赶忙将今早去溪边装回来的水递给他。林至清笑着跟他道了谢,接过来进行一番洗漱。都收拾好之后,他们又继续向东行。
  林至清之前的两年行医之所以选择去西边,就是因为那里的中原人和异邦人各半,帮派较少,不用刻意隐藏踪迹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东边……
  他们到达花炎城已是傍晚,刚入花炎城,就有人迎上来。既然踪迹在梅城已经被万家的人知道了,那么在花炎城想必也传得差不多了。
  “请问公子是否是林家林至清小公子。”
  问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正是至清,老人家多礼了。”
  “哈哈哈,小少爷果然是英雄年少,翩翩少年啊。”
  “老人家谬赞,至清当之有愧。”
  “老朽林治,林家花炎城医馆管事,小少爷唤我林治便可。”
  “治爷爷,至清有礼了,您唤我至清即可。”
  “哈哈哈,好,好,真是个乖娃。你们这一天也累了,赶紧跟爷爷回家去!”
  林治的住处比林福的大了许多,每人都能分到一间客房,可他们习惯了,故依旧只用了两间客房。
  他们用完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家常,知道了那位中年男子是林治的小儿子林决岷,是唯一一个跟他学医的。大儿子去行商,二儿子去习武,女儿们都嫁出去了,也没有一个是学医的。
  林长松又吵着要出门。
  天色早已黑了,今日也只是个一般的日子,但花炎城还如白昼般明亮,灯火通明,比拉古镇的傀儡节时更甚。
  茶馆,饭馆,店铺都没有打烊,江上还有商船、客船在行走。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少,甚至有垂髫的孩子在打闹,不过他们还快就被追过来的父母揪了回去。
  在他们的右手边不远处,有一座挂满大红灯笼的小楼最是喧嚣明亮,不少形形□□的行人都是满脸欢笑地走了进去。
  林长松和赫连灼甚是好奇,抬脚就想往小楼里走。沐白右手迅速抓住林长松的后领,左手握着剑横在赫连灼身前。
  林长松和赫连灼一愣,转过头来满是疑惑地望着沐白。沐白抬眼再看了眼匾额:醉心楼,面无表情地说:“花楼。”
  林长松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过来沐白说的是什么,瞬间羞赧得脸色通红,赫连灼也不自在地抬起步子往一旁走去。
  “至清呢?”
  听到赫连灼这一声问,林长松也回了魂:“咦?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旁,你自己怎么没注意?”
  赫连灼被林长松这么一说,顿时不知道怎么回话了,赶忙向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
  “长松,别废话,赶紧找人!”
  “是是,小鹿的功夫最差了,要是被坏蛋盯上了,还不够打两下的!”
  “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嘿,你小子,怎么这般没大……”
  “长松!”
  “是,沐白大哥!别急,我马上找!”
  左手边不远处,一个石青色的纤细身影没入了一座同醉心楼一般灯火明亮的小楼,赫连灼赶忙跑了过去。沐白林长松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是一个赌坊。
  林至清好奇得看着拥挤的人头,他挤不进去,踮起脚尖往里面瞧,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玩的,只是听见人群高声激动地呼喊着,有人高兴得大声笑,也有不少人面容惨淡,很是哀伤。
  这一桌实在是挤不进去,林至清就往旁边转悠。
  这大堂还挺大,有五六个赌桌,每一桌都挤满二三十个人头。林至清抬头望了望,看到二楼都是门窗紧闭的厢房,吵闹声都是来自这大堂,楼上很是安静。他寻到楼梯口,正要往上走时就被一青年男子拦住了。
  “请问公子是有约吗?约的是那间?”
  林至清疑惑的挑了一下眉,眼珠子转了转,再看一直在维持微笑的青年男子,明白过来,楼上应该都是别人订好的雅座,没有邀请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林至清对他摇摇头,致歉地回了一笑,与他点了个头,就打算离开了。
  就在此时,楼上飞速蹿下一个红色倩影,站到那青年男子跟前。她像男子般束着高发,姣好面容,烟灰眼眸,似火红唇,左耳上戴着个鸡蛋般大小的耳环,一身红白的襦裙,身段玲珑,腰上和靴子上都系有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叮叮当当作响。
  “阿力,快去林家医馆请个大夫过来!”红衣女子一脸焦急。
  “好,我马上去!”
  “等等!”
  红衣女子和青年男子都转过头来望着林至清。
  林至清连忙道:“我是林家医馆的大夫,我叫林至清。”
  “林至清?我可没听说林家医馆有大夫唤这名的,而且林治大夫的小儿子也不唤这名。小公子,莫要胡说冒充。”青年男子一脸鄙夷。
  “这位大哥,这位姐姐一定很急,医馆已经关门了,你们从这里过去,还要把大夫唤来,一定要花不少时辰,耽误了病人就不好了。姐姐,你就让我去瞧一瞧,便知我是不是说谎,而这位大哥现在也可以立刻去请大夫过来,这样岂不是更好?”
  红衣女子觉得林至清说的在理,而且一副正气文弱的模样,估计没有说谎,就算说谎了自己也可以立刻抓了他。
  “阿力,你去叫人继续把大夫请来。你,跟我上来!”
  红衣女子脚下生风似的跑上楼去,林至清觉得她简直是在飞,自己拼了命地跟在她身后跑。到了之后,林至清扶着门柱子,喘着大气。
  “啧,瞧你弱的,病人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就先倒下了。”
  “姐、姐姐,见笑了。”林至清抱歉地对她笑了笑。
  “行了,快点给我进来吧。”
  红衣女子推开门,轻步走了进去,林至清整了整衣裳,拍拍尘土,也就跟了进去。
  绕过屏风,就看到一女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唇紧咬。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看到他们进来,女孩儿赶紧起身。
  “烈烈,大夫过来了吗?”女孩儿眼眶湿润。
  达奚烈烈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拍拍她的肩,脸色稍许温和:“大夫已经来了,子柔不会有事的。”
  女孩点点头,看到达奚烈烈身后年轻的林至清,张大眼睛正想开口问他真的是大夫,就被达奚烈烈拦住:“阿力已经让人去请大夫,先让他看着。”
  林至清对她点点头,女孩只好站到一旁。
  达奚烈烈已经坐在床边,轻声的问病人:“还是很难受,胸口很闷。”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达奚烈烈抬眼看林至清,示意他过来。
  “大夫已经到你,别急,好好和大夫说。”
  她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至清走进,达奚烈烈起身让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自己则坐到枕头边,轻柔地把病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
  “姐姐,至清失礼了。”林至清伸手给她把脉。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林至清就收手了。
  “怎么样?”
  “病人最近是不是经常咳嗽?”
  “是,最近咳得厉害。”
  林至清点点头:“能否让我给病人扎两针。”
  达奚烈烈不答,眼神透出对林至清的不信任。
  “扎两针能让病人的胸闷暂时可以缓缓,不过日后还需用针灸和汤药一同治疗一阵子才能痊愈。”
  “咳咳、咳咳。”
  “子柔,是不是又难受了?”
  丘子柔点点头,又咳了两声,轻轻拉了拉达奚烈烈的衣袖,抬起手,没有什么力气,但是还是努力地比划了两下。林至清注意到她的右手背上有一块鹌鹑蛋大小红红的烫伤印子。
  “好好,你别急,慢慢呼吸。你扎吧,针给我拿稳了,不然我要了你的小命!”
  林至清点头,挽起衣袖,从怀里掏出银针:“姐姐,至清失礼了。”
  那女子点点头,达奚烈烈又扶着她,让她躺下。
  说是扎两针,还真就是扎两针,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林至清就拔针了。那女子果然顺气不少,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毫无血色。
  “姐姐!”女孩儿奔到床前,蹲下身来,焦急地望着那女子。
  “子柔,感觉怎么样?”达奚烈烈也一样很是焦急。
  丘子柔笑笑点点头,又抬起手,慢慢地比划了两下,还拍拍自己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女孩儿抓着丘子柔的手不放。
  “多谢小公子。”达奚烈烈很是感激。
  “病人现在是无大碍,但日后还需继续用针灸治疗一段时日才能痊愈。需静养,不得过于劳累。不过……”
  “不过什么?”
  “其实病人的病,其根本是在肺上。请问,病人在三四年前是不是在烟尘特别大的地方呆着超过一个时辰?”
  达奚烈烈和那个女孩儿都吃惊地望着林至清。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哦,忘了你是大夫。四年前,她家失火了,被困在火里一个多时辰,救出来时就已经奄奄一息,当时是一个路过的赤脚郎中出手相救。”
  林至清了然:“这位姐姐因为当年吸入不少烟尘,而一直没能彻底整治,故肺部现在比常人较脆弱。不过,那位大夫可真是很厉害,病人被困这般久,肯定吸食不少烟尘,他能准确及时的出手,医术甚是高明,至清很是钦佩,要是能与他讨教一二就好了……”
  达奚烈烈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如此了得,还如此谦虚谨慎,林家果真人才辈出。不过那郎中似乎也很欣赏你们林家,临走前就让我去寻林家大夫给子柔看病,还让我去歌曳城请林济行大夫,说他一定能治得好子柔。可子柔的病经不住舟车劳顿,这花炎城气候宜人,我便想着先养好一些再却歌曳城。”
  “哦?那他有与你说你叫什么名吗?他多大年纪?”林至清有些许激动和期待。
  达奚烈烈摇摇头:“没有。他救活了子柔,留下这两句话就匆匆走了,说有病人还等着他。年纪很大了,应该都可以做你爷爷了。”
  林至清瞬间肩都有些许垮了,满是失落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  有预感,31号前能写完~
  5天。

  ☆、第十七章

  赫连灼他们也走进了这间叫做“来堵”的赌坊,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林至清。赫连灼微微皱起眉头,凝神静气,迅速扫过来来往往的人头,终于盯到一个神色有些许紧张,但还镇定地吩咐小厮干活的青年。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公子,穿着石青色的衣裳,这般高,有点瘦,长得好看,眼睛特别亮,爱笑,外地口音。”
  达奚力警惕地打量着赫连灼,沐白林长松注意到赫连灼这边的情况,也跑了过来。
  “在下沐白,我们与我们家小公子走散了,不知兄台可遇见过我们家小公子?”
  达奚力又对他们三人打量一番,才道:“等着。”说完转身就上楼,赫连灼抬脚也要跟过去。达奚力猛地转头朝赫连灼挥出一拳,赫连灼迅速抬起手臂挡住,向后退了一步才站定。
  “叫你们等着!没听见啊!都是聋子吗!”达奚力面色凶狠。
  “兄台,我们也是担心我们小公子,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的,他又比较顽皮又没什么功夫,怕……”
  “那个姓林的小大夫正在楼上给我们二当家看病!我要去通报一声,你们给我老实呆在楼下!”达奚力态度强硬霸道。
  赫连灼知道了林至清确实就在这,就在这楼上,达奚力的态度还这般恶劣,他终究不能忍,他怕林至清是被他们威胁了,提脚,绕过达奚力,就往楼上窜。
  “给我站住!小王八蛋!”达奚力很是愤怒,紧跟其后。
  沐白林长松看见赫连灼跑了也赶紧跟着往上冲,赌坊里的小厮护卫们看到达奚力在追人也迅速围了过来,赌桌旁的众人都抬头往这边看,只看见来堵的小厮们咚咚咚地往楼上,一下就没影儿了,于是又不以为然地继续埋头赌起来。
  赫连灼正准备踹开一扇门时,达奚力终于追上他,拉住了他。赫连灼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甩到一边,达奚力却先一步抓过他肩头,手臂横在他胸前,把他压到墙上。赫连灼挣扎,却没能挣开。沐白林长松也匆匆赶到,正要准备帮忙。
  “他们在三楼!别给我乱闹!你赔不起!都跟我来!”
  达奚力话刚落,肚子就受了一拳,疼得立刻放开赫连灼,弯下腰,呲牙咧嘴的,赫连灼就站着看他。
  达奚力摸着肚子,指着赫连灼,站直了:“小王八羔子,你给我记住了!爷我一定要你十倍奉还!”说完转身带路。
  赫连灼他们走进来时就看到略低着头,有些忧伤的林至清。
  “公子!”
  林至清抬头看到他们,笑了:“你们来了。”
  “你没事吧。”赫连灼大步走到林至清跟前。
  “我没事。抱歉,让你们着急了吧。”
  达奚烈烈望向达奚力,达奚力对她点点头。
  “小清,他们是你朋友?”
  “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护卫。沐灼、沐白、林长松,这是达奚烈烈,是来堵的大当家。”
  “大当家,冒犯了。我代弟弟们向您赔礼了,望您大人大量。”沐白给达奚烈烈行了大礼,林长松也跟着行礼,赫连灼见林至清望着他,也只好点了个头,算是道歉。
  “哈哈哈,林家真是大门大户,小大夫本事大长得好不说,连这些个护卫们个个都如此俊美。林家招人是不是都要先看脸啊,哈哈哈。”
  林长松第一次被夸奖长得好,还是被美人夸奖的,顿时又脸红了。沐白和赫连灼倒是脸色不变,还是那般镇定自若。
  “大当家就别调戏他们了。”
  “哈哈哈,行了行了,小清,你也别‘大当家大当家’的叫,听着还以为我自己老了呢。你们就跟着童奚唤我烈烈就好,显得年轻。”
  “姐姐本来就年轻。”
  “哟,嘴真甜,姐姐爱听。”达奚烈烈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掐了掐林至清的脸蛋,瞥了一眼双眼冒火的赫连灼,没等他发作就放手了。
  被调戏了的林至清面上有点尴尬,气氛有些冷,刚好有小厮匆匆走进来,说是请的大夫到了。
  来人竟是林决岷,他看到林至清,连忙行礼:“小公子。”又给达奚烈烈行了礼。
  “原来如此。”达奚烈烈眯着眼睛,噙着笑,“你不只是个小大夫,还是个林家的小公子,怪不得,怪不得。”
  “烈烈,你莫要再打趣我了。”
  “好,好。”
  “决岷大哥,你快来给这位姐姐看看。”
  “是。”
  林决岷给丘子柔把完脉之后,与林至清的说法相同,只是他没看出她的旧疾。
  “时候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不打扰子柔姐姐休息。”
  “你们要不都留下吧,都这么晚了,我们这客房多得是。”
  “多谢烈烈,不过决岷大哥一家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客房,我们还是要和决岷一同回去的好。”
  “那也行,现在的确晚了些,没办法好好招待答谢你,子柔也还病着,所以你明天务必过来一趟,我要替子柔好好答谢小清,时间就定在卯时吧,我请你们尝尝我们花炎城的山珍海味。哦,这几个小哥都可以带过来。”
  “好,那我们明天再来看子柔姐姐。告辞。”
  “阿力,替我送送小清他们。”
  “是。”
  林至清跟林治道完晚安,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发现沐白站在门外。
  “有事?”
  “至清公子是打算在花炎城多留几日吗?”
  “恩,想多留几日,那位姐姐的病,我想再去仔细诊诊。”
  “好。那我想与少爷说说达奚烈烈。”
  “烈烈?她怎么了?”
  “与我们并无太大关系,但我还是想同少爷讲讲。”
  “好,我们进屋谈。”
  林长松在屋里待了一刻钟,发现沐白还没回来,于是就想着去找林至清。象征性地拍了两下门,林至清还没应,他推开门一脚就踏进来了,当他看到他们三人坐在那似乎在谈事情,顿时觉得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来吧,我们只是在闲谈。”
  “嘻嘻,好啊。我本来也想找你们聊聊天来着。”
  “沐白大哥,你说吧。”
  “恩。想必赫连公子也是知道些,我要是说的不对或不详尽的地方,还望赫连少爷纠正。”
  赫连灼点头。
  “什么事,什么事!”
  沐白望了林长松一眼,林长松赶紧捂住嘴,表示自己一定不多话不插嘴。
  “公子可还对乌竺教有些许印象?”
  “是那个异邦人的教派?”
  “对。”
  “听说他们的教主都是女子,被尊称为圣女。”
  “是。虽然教主是女子,但他们教中人多数还是男子,不过教里的女子都是一些掌握教中大权的人。”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乌竺教的圣女是由在任的圣女指定的,在指定之前会有三到四个继承人,掌握着乌竺教的分舵,叫做待圣人。而达奚烈烈就是上一任的待圣人,分管球耳分舵。”
  “哇,原来达奚烈烈这么厉害!怪不得是灰眼睛,我还以为是得病了,原来和赫连灼一样是异邦人。”
  “他们是车师后国人,是我们卑陆后国的邻国。他们教派不信天地,不信父母,只信圣女。平时都不怎么在世人面前出现,比较神秘。”
  “的确,如果不是四年前达奚烈烈突然离去弄得球耳分舵上下一片混乱,到处在找她或者说是在抓她,估计也没几人知道球耳堡里有个乌竺教。据说,她本来是最有望被指定为圣女的。她离开后,被指定是达奚炎炎,是达奚烈烈的双生妹妹。”
  “那个阿力呢?也是个烟灰眼。”
  “武功不错。”赫连灼淡淡地说到,林长松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看他的身手,应该不是普通的车师后国人,我觉得他应该也是乌竺教的人,之前和达奚烈烈是什么关系就不清楚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达奚烈烈的亲信。”
  林至清思考了一会儿:“达奚烈烈为何突然离开乌竺教,又为何在此出现?”
  沐白摇摇头:“这些就不清楚了,估计他们乌竺教也没几人知道前因后果,而且她们好像四年前就来到这花炎城,就一直没走。自达奚炎炎当上圣女后,她就下令不让人再追查达奚烈烈。”
  “所以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达奚烈烈。”
  沐白点头。
  林长松向左瞅了瞅沐白,又向右瞧了瞧林至清:“原来你们也这么八卦,这么无聊啊,大晚上的说这个做什么?要是想知道明天去问她本人不就行了?我觉得达奚烈烈挺好相处的,我们问她,说不定她就告诉我们了呢?”
  “噗,的确,大晚上的说这个是挺八卦挺无聊的。我也觉得达奚烈烈豪气爽快,说不定自己就会告诉我们。还有那个叫做子柔的病人,看她与达奚烈烈的关系甚是亲密,今日我只是匆忙诊治一番,我想明日再去仔细看看。”
  赫连灼皱眉:“今天还没看好?”
  林至清摇头:“今天的病是看好了,没什么大碍,可是她还有其他的病症,我需要再仔细瞧瞧才行。”
  “赫连公子,至清公子他做事向来都要有始有终,尤其是病人的事,他更是要把事做得彻底才会安心。”
  赫连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至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沐白,长松,真的很晚了,都回去歇着吧。”
  “是,沐白告退。”
  “那我们回去了,明天见!”
  “明见。”
  赫连灼把林至清的衣服挂好后,自己也脱了衣裳挂好。林至清见他走过来,就往里挪了挪,赫连灼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打算在这待几日?”
  “恩……待个四五日吧。长松喜欢热闹,让他多玩两天,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下次再来。”林至清侧过脸接着道:“你急吗?”
  “不急,我同你一道。”
  “那就好,那你也可以好好玩几天。”
  “我才不像林长松那样孩子似的。”
  林至清轻笑出声来,把身子也侧了过来:“到底谁是孩子啊?你可是比我们小了整整四岁。”
  林至清伸手轻捏了一下赫连灼的鼻子,刚要松手,就被赫连灼抓住了:“下次不要像今日这般,不说一声就自己先走了,我很着急。”说着还拉着林至清的手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林至清张开手,贴在他的胸口上:“好。”顺势把头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灼灼好梦。”
  赫连灼闭上了眼睛,一直抓着他手。
作者有话要说:  预感这东西果然不可信……唉……
  4天。

  ☆、第十八章

  花炎城繁花似锦,火红似火,似霞,似女孩们害羞的粉红脸颊。
  “这花炎城果然就是花多啊!看着还真是挺漂亮的,赏心悦目啊。怪不得花炎城的人都这般爱笑,看着这些花花草草,心情都变好了!”林长松还是嘴不能停,不是说就是吃。
  他们今日起得晚些,用过早饭后林决岷就陪着他们逛着花炎城。昨晚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花草,白日里出门一看,就看到了街道两旁,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摆满花草,姹紫嫣红,仿佛让人以为这是春日。
  林决岷解释道:“花炎城气候温暖湿润,很适合这些花草生长。花炎人性情淡泊,爱花,故爱养花,渐渐的出现了不少的养花高人,这里的花就出了名,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来到花炎城做养花卖花的买卖。”
  林至清道:“这个我也略有耳闻,听说,那钱家的钱庄主就是养花的个中好手。”
  “的确,钱家是独门大户,是世家,所以外人都知道最会养花的是钱家。其实不然,钱庄主也只是我们花炎城最好的养花人之一,还有不少的养花高手,他们有些是无名小辈,有些则是不喜名利而隐姓埋名。”
  “哦?那这些人决岷大哥能寻到吗?”
  林决岷对林至清笑了笑:“当然是可以,虽然很难,但只要有心,终究还是可以找得到,不过他们愿不愿见我们,这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林至清也笑了:“也是,我们去扰了人,想必只会讨来怨愤。”
  “小公子要是感兴趣,我们不妨到钱家的花园看看。”
  “啊,那钱庄主……”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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