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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影追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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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去吗?”迟子天略带失望的问道。
  “我……”
  “我娘会做一手好菜的。”
  “炎儿,去吧。这条街上与你年纪一般的,就迟小公子一个。我想迟夫人,或许也是想让你们两个人多熟络熟络,毕竟,有个说得来的朋友,不是件坏事。”
  “叔叔从哪里能看出我们是那种能说得来的朋友?”
  步云开捋了捋胡子,“来了这么久,不见你像过往那样成日里走街串巷的玩,每日里只等着人家来找你,虽然只是让人家帮你捣草药而已。”
  他说到这里看了迟子天一眼,继续笑道:“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迟子天偏头看他。
  “我,我不出去玩,是因为要学习医术。医馆白日里这么忙,总不能放着活计不管吧。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来的。呐,你说。”步离炎仰着下巴问向某人。
  “要来我家吃饭吗?”迟子天两眼放光。
  “……”
  …………
  “娘,离炎来了。”
  迟子天对着帘子后的屋子喊了一声。
  “喂,我们很熟吗?别总是离炎离炎的叫我。”步离炎不满的小声道。
  “不叫你离炎叫你什么?你不就叫步离炎吗?”迟子天不解。
  “我是说,咱俩还没熟络到可以这么自由的叫彼此名字的地步。”某人头疼。
  “天儿,呵,步公子来了,快请坐。天儿,怎么不给人家倒茶?”杨氏说着从里间走了出来,站在两个少年中间。
  “阿婶有礼。”步离炎毕恭毕敬的行礼道。
  “呵,步公子切莫拘礼。”杨氏上前扶他,“今日让天儿硬把你拉来,我挺过意不去的。”
  步离炎笑着道:“哪里的话,应该是我该不好意思才是,给阿婶添麻烦了。”
  杨氏轻轻抚摸了抚摸他的头,显然是很喜欢面前的少年。
  “天儿,娘去准备晚饭。你陪着步公子先坐一会儿。”杨氏又看向步离炎:“步公子介意吗?”
  步离炎道:“不会不会,其实听子天说,您做得一手好菜,我很期待的。有劳阿婶了。”
  杨氏笑着进里间去了。
  “你刚才……”迟子天站歪着头看他。
  “什么?”步离炎好心情的看向某人。
  “叫我名字了。”
  “……不,不行吗?你不也一直叫我的名吗?”
  迟子天扁嘴道:“可你刚刚还说我们不熟。”
  “你也不呆嘛!”
  “你觉得我呆吗?”
  步离炎无心进行再纠缠这些无聊的问题,将米铺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嗯,干净整洁,台子上的米都是新米,看得出铺主很勤劳。“不带我到处转转吗?”他在屋子里徘徊了几步,走到柜台前,手指随意的拨了一下案上的算盘,有些无聊的问道。
  迟子天为难着挠头:“我家不大,没地方给你转。不如……”
  “嗯?”那边的人转过身,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如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吧。”
  “你房间?”
  “嗯,至少那里放了些书,我娘叫咱们吃饭前,可以先看会儿。”
  虽然觉得那样还是有点无聊,步离炎还是答应了。
  ——
  “嗯?你房间倒是挺简单的。床,书橱,书桌,文房四宝,还有,脸盆架子?”
  迟子天给他拉了下书桌前的凳子,步离炎很干脆的坐下了。
  少年自己走到床边,坐在了床榻上。
  “你干嘛坐那么远?”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某人坐在了那里。
  迟子天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椅子只有一把。”
  步离炎没好气的站了起来,迟子天见状跟着站了起来。
  “过来,坐这儿。”某人拍了拍椅背道。
  “为何?”
  “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说话时距离那么远。”
  迟子天哦了一声,边走了过去,边问道:“你的房间呢?长什么样子啊?”
  步离炎走到书橱前,挑了本看起来最旧的书出来,是本佛经。他随手翻了几页看了起来。
  “比你的要大一点,东西要多一点。”
  “都有哪些东西呢?”
  砰砰!
  杨氏敲门;“天儿,晚饭准备好了,你们快来吃吧。”
  步离炎合上了书,将它放回原来的地方,“走吧。”
  “嗯。”
  两人一同走了出来,迟子天关门。
  “有机会带你参观。”步离炎蓦地在他身后说道。
  少年转身,“你的房间?”
  “天儿?步公子?”杨氏在屋子里催道。
  步离炎冲他一笑。
  饭桌上。
  “两个人都多吃一点。”
  杨氏很热情的用菜把某人的碗堆得高高的。
  “多谢阿婶。阿婶的菜果然很好吃。”步离炎不客气的塞满了两个腮帮子。
  “呵,步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常来。今日叫你来,其实也是想与你说些话。”
  步离炎吃的慢了点,恭恭敬敬的听着。迟子天自顾自的在一边满足的吃着,任他们二人说着。
  “天儿的爹去得早,十六年来,素日里话虽不多,却也乖觉。他自小在这条街上长大,那些少女家子的,他也总是不好意思与人玩耍,到现在也没什么能说得来的朋友。熟人里都是些客人邻里的长辈,难得公子与他年纪相仿,且天儿难得主动去找朋友。所以,还望步公子能多多包容他些。”
  “阿婶放心吧,我挺喜欢子天的。”
  “咳——!”迟子天忍不住喷了口饭,还好没喷在桌上,只不过被呛到了。
  “天儿!”杨氏急忙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步离炎放下碗筷看着他,“没事吧?”
  ……我喜欢卓岩……喜欢卓岩……喜欢卓岩…又是那个很熟悉的声音!
  卓岩?那是谁?那又是谁的话呢……
  “没,没事。”少年站了起来,“娘,我吃饱了。”说完便恍恍惚惚的走出门去了,杨氏在其身后叫他他也不应。
  “阿婶,我也吃饱了。”步离炎也站了起来,对着杨氏颔了颔首,跟了出去。
  杨氏见他跟出去,心里莫名放下心来。毕竟他们一般年纪,多说说话倒也不坏。杨氏如此想着,开始收拾碗箸。
  残月弯钩,繁星共捧;承载着浩瀚的冥空。
  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四处飞舞,远远的地方,莺鸟分散,和着虫鸣,于凉风之中,鸣啭着流动的夏夜。
  “怎么了?”
  某人来到院子里,坐到那个正对着夜空发呆的人身边。
  “你好奇怪。”
  “是吗?怎么说?”
  步离炎抬头,很美的夜空。
  “一开始你不是讨厌我吗?后来让我帮你捣草药,再后来来我家吃饭。”
  “我又没说我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像你那样盯着我看罢了,再说了,你成日里往我那里跑,总不能一直呆在那里干坐着,帮我做点事怎么了?再说吃饭,不是你请我来的吗?现在倒说我怪。”
  “你叔叔说的是真的吗?你每天不出去,在家里等我去找你。”
  “我不说了我不出去是因为店里忙嘛。”
  “那你都不问我理由吗?去找你的理由。”
  “说说看。”
  迟子天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步离炎也看向他,对面的那人,神情好专注。
  大大的眼,水水的秋眸,一眨一眨。两个人都是。
  明明是两双仅有过几次对望交集的眼眸,但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夜空下,这样的一刻,谁也说不清,在这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东西,沉默的酝酿着,等待着。
  清风是静夜里最受欢迎的过客,享受着夏夜里的某种悸动情绪。
  须臾,迟子天道:“不想说了。”
  步离炎噌得跳了起来,“为什么?”
  “你看起来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某人叹气,重新坐了回去。
  两人并肩坐在那里,双臂搭在支起的双腿上,无声的仰着头。
  “今夜的夜空是真的很美。”
  “嗯。”
  “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想知道答案的。但经过这几天对你的观察,我觉的所谓的答案,日后知道,是自然而然的事。你觉得呢?”
  “嗯。”
  “我不讨厌你。”
  “嗯。”
  “但我也说不上来,怪怪的,跟你呆一块儿,时间稍长一点,身体就会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很烂的说法吧?呵。”
  “嗯。”
  “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懒,不喜欢去寻找答案。”
  “嗯。”
  “我喜欢随缘。”
  “嗯。”
  “换一句。”
  “嗯。”
  “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
  “那你反应为何那么大?”
  “不知道,只是……”
  “只是?”
  只是听到那几个字,心里莫名躁动了一下,想起了初见时的,那份陌生到令人心痛的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追影连踪(二)

  卓岩,我要走了。
  去哪里?
  沙场。
  祁渊……
  夏祁渊睁开双眼,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他。夜过五更,屋子里寂静而黯淡。男子干脆坐了起来,无力的靠向身后的墙壁。他又做梦了。回忆中的那个梦,一次又一次,带走他的远思。
  ——
  双飞燕子几时回? 夹岸桃花蘸水开。
  春雨断桥人不度,小舟撑出柳阴来。
  那一年,他们各自十五岁。
  “卓岩,过几日便要为你庆生了,可想好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夏祁渊站在舟首,一旁的纸伞被横置在舟案上。柔柔的细雨轻拍着他的长发,微湿的面颊上散发出一种少年与生俱来的柔和。
  碧水湖中过,轻舟悠遣乐。
  细密的小雨不厌疲倦地跳跃在湖面上,似乎很快乐。钟卓岩低了低头,从船中走了出来,对着舟首那人道:“你可有想送我的东西啊?”
  夏祁渊故作神秘道:“那得看你如何表现了?毕竟我要送的东西,一定是你想不到的。”
  钟卓岩走到他旁边,笑道:“你又希望我做什么啊?”
  一个‘又’字,不但没有令个子微高的少年扫兴,反而使他觉得很满足。
  两个人并肩而立,夏祁渊对着某人优雅一笑,并不多言。钟卓岩笑着哼了一声,不再看彼此。
  东风似无力,所拂过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酥人入骨的温柔。默默绿荫下,风送独曳舟。
  ……
  夏祁渊伸手敛开右手边的帷幔,屋外的光亮已有少许挤了进来,斜披在经过精心整饬的桌面上,流动的剔莹,如雪如霜。黎明将至,天又该亮了。
  修罗寺里今日来了许多香客,多是来为了然禅师送份生贺之礼的。了然喜静,寺里按他的要求,每年并不会特地张罗什么贺晏。奈何香客们素日里对这位禅师一番敬仰,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早已知晓今日是了然诞辰之日,纷纷来到山寺中拜访。盛情难却,整个修罗寺的僧纵现在正在寺门口接待着所有来客。
  这几日天寒,山上的雪并没有化掉多少。马车行走在官道上,一路还算平稳。夏祁渊掀起车厢上的窗帘子,穿过这条路的尽头,入了林中,还有一条上山的路。那是通往修罗寺的必经之路。
  “住持,客人们还在前院等着您。”
  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来,正在后院清扫落叶的了然停下动作看着他。
  小沙弥重复道:“师父们说今日所有来客皆是来为您贺生的,请您务必出去和大家打个照面。”
  了然低下头继续清扫落叶,“无安,去告诉长老们,我今日不见客。”
  “为何?弟子不明白,客人们今日专门来见主持您的。那么多人等着您出去,这样真的好吗?”
  了然边扫边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客人来与不来,无从影响我今日必修的课业。”
  无安抓了抓头,“住持今日的课业莫非就是将整个后院中的落叶扫完吗?”
  了然淡然一声:“正是。”
  无安正觉为难,不知该如何向长老们回话,身后突然响起的一声“胡闹”吓了他一跳。
  “胡闹!”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和尚持着佛珠进到后院,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厉声喝道。
  了然上前合掌施礼:“师叔。”
  觉新师傅厉声:“客人素日敬你,才特地赶来为你送诞辰之礼。你竟决定避而不见,所意何为?”
  了然依旧平静道:“弟子并无他意,不过从心而为罢了。”
  “哼,好一个从心而为。你师父昔日难道没有教你,礼待他人,勿要居高吗?”
  “弟子并未居高。”
  觉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别人不辞劳苦上门找你,纯属一番好意,你却嫌弃人家扰了你的清修。了然,纵然你是住持,若要这般自恃清高,不懂体恤,休怪师叔我不给你情面,施以戒规惩治。”
  了然抬头,稳稳道:“弟子并无自恃清高,也绝非不懂体恤他人之人。”
  觉新见他还嘴,怒道:“既如此,何不快到前院去?”
  “弟子是不会去的。”
  “你!你今日若是坚持不去,老衲必定罚你到无心阁思过,三日禁闭!”
  了然退在一边,低下头,右手的佛链徐徐悬在空中。觉新见他请人之态,怒气更甚,甩了下袖袍大步离开。了然在其身后道:“有劳师叔们打点了。”无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说什么,急问道:“住持?”
  了然笑了笑,“前院还有很多事需要人手,你也快去吧。”
  “是。”小沙弥得令忙跑着跟出去了。
  了然继续弯身扫叶,手中的佛链一摆一摆,轻轻碰撞在一块的菩提子发出声声鸣音。
  夏祁渊进到前院,正好看见觉新师傅站在众人当中,讪笑道:“我这住持师侄日前不慎染了风寒,这几日一直还在调养。为防染疾他人,刚才贫僧已去问过,恐怕他今日不能出来与大家会面了。各位施主,烦请见谅啊。”
  在场的香客们开始唏嘘喧哗,窃窃私语。觉新见人声骚动,继续道:“了然虽不能出来见大家,但是对大家特地远道而来为他庆生实属感激。为此,修罗寺今日会到山下为穷人家施斋讲佛,稍后寺里也会准备好斋食茶水,款待诸位施主。烦请大家务必见谅。”
  众人听觉新如此说,有人道:“既然了然师傅不便出来见我们,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他调养身子。”
  又有人道:“说得对。了然师傅素日里为我等讲禅解惑之惠自不必说,大家敬他宅心仁厚,才有此番来聚。若是知道师傅身体抱恙,需要安静调养。我们是万万不愿来叨扰的。”
  其他人道:“还望觉新大师将我们的心意代为转达,愿他早日病去体安。这些贺礼,还望贵寺代为收下。”
  觉新赔笑,“这是自然。”
  夏祁渊从刚才听见了然身体染了风寒的之时,心里便开始担忧。现在众人纷纷散去到大堂用茶水,他急忙走到觉新跟前。
  觉新眼尖,刚才就在众人中看见了他。见他过来,忙施礼一声:“王爷万福。”
  “大师适才所言可是真?”夏祁渊懒得与他寒暄,开门见山道。
  觉新见他口吻略焦急,心下不服众人为何如此待见了然,脸上却依然挂着笑道:“当然。了然的造化,得王爷如此厚爱。今日竟亲自前来。鄙寺真是……”
  “师傅可否带本王去看看他?”夏祁渊忧心忡忡,打断他的话说道。
  “这……”
  “如何?”
  觉新一副憾然的样子,“了然为客考虑,知自己病寒,坚持说过,不会见任何客人的。”
  “本王想看看他!”夏祁渊急了一声,把觉新惊了一下。夏祁渊忙敛了敛表情,努力平静下来,“了然禅师之前多番到本王府上为本王解释禅悟,本王心存恩谢。此番前来,既已知他染病,若就这样断然离去,日后本王必会愧见禅师的。还望大师理解。”
  觉新假笑着回道:“今日来访之香客们,无一不是同王爷一般心情的。了然若知王爷这般替他挂心,必然会十分感恩的。如此的话,便更会替王爷考虑,不喏相见。此外,考虑静养之事,万望王爷能体谅。”
  夏祁渊自知他会这么说。再多的话,都无法再出口。
  考虑到那人的身体,他只能默默地隐忍着自己的思念。不去扰他,于他是好事。早日脱病,自己也可安心。
  觉新见对面的人莫名陷入沉思,想着还是尽早脱身为妙,免得这人待会儿又要提出什么说辞要见人。趁着夏祁渊没怎么看他,觉新眯着眼道:“如此,老衲便先辞过。”说完忙转身大步走开,夏祁渊抬着手,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一下子欲言又止,修长的手指渐渐蜷在了一起。
  “王爷,这下怎么办啊?”小四一直站在他身后,见觉新离去忙上前来。
  夏祁渊只觉得心痛难忍,他始终无法压制自己对那人的所有感情。看看这佛前圣地,再多的东西,终是不得不压制。
  “本王想一个人走走。小四,你到寺外车上等候去吧。”
  小四不敢再向前多走一步,无奈道:“是。王爷,小四希望您莫要太过哀伤,对您的身子不好。”
  悠悠千年的古寺,琉璃朱瓦参差在高低各异的青树之间。一院一菩提,百年的参天菩提即使是在冬日,枯叶亦无怨,禅心不减。沿着泛了旧黄的围墙而走,石瓦上残留着的爬山虎干瘪了枝藤。
  夏祁渊只想沿着什么东西,一直这样走下去,以便排遣他此刻各种烦扰心绪。修罗寺的院与院之间相连着许多条道。现在心中正忧思万千的某人,丝毫不觉自己正置身于何位置。
  走着走着,前面的一处拐角后传出一声声沙沙声。夏祁渊回了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已走了这么远。现下所处之地,他并不知晓。觉得自己可能迷路的某人循着适才的沙沙之声,向前面的拐角一步步走去。
  缘生缘灭,咫尺分合。红尘涅槃,转角千帆。佛劝谁说,究竟是错,还是漠。                    
作者有话要说:  

  ☆、追影连踪(三)

  地上的落叶被扫成了三堆,了然直了直身子,看着地上那三座小丘,简单的笑了笑。
  “你还是这样,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露面。”
  今日的风带点冷,了然只觉得浑身颤了一下。他有点木讷地转过身,夏祁渊就站在他身后,笑得温柔。
  自上元时节那次见面后,眼下已经时隔一个多月。
  了然不知是喜还是惊,脸上的表情有点怪,看着对面的人,一时竟语塞无言。
  夏祁渊走得近了一点,看了看他扫的三堆落叶,笑道:“叶落归根,师傅何必不顾自己风寒病体,急于来将它们清理掉呢。”
  了然愣了愣,俄而笑道:“贫僧只是羡慕这些这些残叶,想与它们诉话一席罢了。”
  夏祁渊道:“愿闻一解。”
  “这些残叶,兴时,抽芽嫩绿枝叶间;败时,萎枯残黄土内根。四季更迭,轮回如此。无论何时,它们都会有一个清晰的栖落之所。无情无忧,但凭自然造化。”
  夏祁渊见他眉宇之间三分暗忧,又想起风寒之事,忧声问道:“禅师的风寒可见好?”
  “风寒?”
  这边的人见他面色疑惑,又看了看他的气色,并无不适之状。如此,心下一番思解,便可知其一二了。了然见他蓦地不说话,少顷又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边也开始一番思索,忽然想起觉新的事,便也明了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各自笑着,同是摇头好笑。只有夏祁渊自己明白,那一刻,对面那人在对自己露出那般笑容时,是如此的牵动他对少时的回忆。
  卓岩……夏祁渊在心中低语。
  “听大师适才所言,莫非大师可有何烦忧?”
  了然与他相视,合掌道:“阿弥陀佛。情知不应如此,贫僧始终是放不下尘世间一事。心不得静,便无所居。故而看着那些落叶,难免欣羡。”
  “大师身居修罗寺,难道不算居所已定吗?”夏祁渊不解,“大师所谓的放不下之事又是指?”
  了然不答,低头沉默半天。夏祁渊对此,心中不免介意。
  究竟是何事,竟能扰他清修之心。他原以为,这世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事能够……了然突然抬头,忧道:“王爷身子近来可好?寒疾可又再犯?”
  夏祁渊见他眉锁一处,不觉情动,“大师……”
  “贫僧对于王爷贵体抱恙与否,一直惦念于心。虽然有托小沙弥前去探问,到底是未见到本人,心中难以开释。红尘旧友,情之所至。”
  了然说得很慢,很沉,很低。夏祁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个从来都不会撒谎的人,此刻的眼神中,竟然满是迷茫与恐慌。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他俩正站在一颗苍老的菩提树下,提醒着他们之间的殊途身份,夏祁渊觉得,他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将那个人拥到怀中。
  卓岩,你在迷茫什么?又在恐慌什么?
  时光流过,为何那个时候,你没有再多等我一刻。哪怕只有一刻,你我之间也不会如此遥远;哪怕只有一刻,我便有信心将你永远的拉住。
  世事蹉跎,痴缠情说。世人究竟因何,要错过如此太多……
  夏祁渊总是一次次不甘心的按耐下心里的波动,正如当下。在无法纠正回忆的现实世界里,你能拿擅自离开世人的过去如何。
  “大师勿要因此忧心,本王现在不就站在大师面前了吗?你觉得我状况如何?”夏祁渊温柔笑道。
  了然的眉头依然锁着,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夏祁渊从始到终微笑着,希望能最大可能的,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的安好。
  了然看了半天,欣慰道:“如此,便甚好。”
  两个人决定一起在这寺里面走走,夏祁渊上次来去略仓促,趁这个机会,他让了然带他逛了寺里很多地方。不因别的,只这样,便可多多少少知他这些年的生活。
  “今日是大师诞辰之日,本王有一份薄礼想送与师傅。”
  了然带着夏祁渊从寺院的后门出来,走到了后面的山崖上。放眼望去,除了青山,还是青山。夏祁渊不难想象,身边现在站着的这个人,这些年在这个地方不知眺望过多少次。至于在眺望什么,只有那人自己知道。
  了然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夏祁渊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多谢王爷挂念。”
  夏祁渊在他对自己施礼之际,从袖口中取出一串沉香念珠。
  了然一看,推辞道:“如此贵重的佛珠,贫僧何德何能受之?”
  夏祁渊笑着道:“如今禅师名满天下,一串沉香,受之若何。”
  了然还是推辞不收,夏祁渊无奈,浅笑一声:“珠上有字。”
  了然这才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下。
  ‘卓岩安’,一百又零八,珠珠如此。
  “我亲自刻上去的。”夏祁渊见那人看向自己,坦然道。
  了然哑然,手中的沉香不觉攥得极紧。
  “本王希望,大师能答应本王一件事。”
  “王爷请讲。”
  “希望大师,每日都能替本王帮念珠上的那个人诵经祈祷,祈祷他此生,再也无烦无忧,身心逸乐。”
  了然将那串念珠小心放入怀中,沉默的转身,沿着来路向下走去。
  夏祁渊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内心却平静满足。
  后面的人站在原地未动,静静的看着那人继续向山下走去的背影。
  “本王曾在他十五岁那年的今日,送过那人一chang‘三字烟花’。那年天暖,春日早来。我与他时常戏舟烟雨湖。不知故人,还会否记得。”
  了然在不远的地方顿下了脚步。
  山中多鸟,争鸣喧哗,不懂寂寞。冬渐退,白雪塌,水声何处融化,遥待蒹葭。
  “记得。”
  哪三字,正是‘卓岩安’。                    
作者有话要说:  

  ☆、追影连踪(四)

  殷山是一座绿林繁密,药材丰裕且占地极广的山。从表面上看,它也是一座蜿蜒拔萃,秀气中夹杂着七分雄伟的山。但是方圆千里之内的百姓们往日上山砍柴伐木,一般只会徘徊在距离山脚两百里之内的地方。若是再往上走或是向深处去,很容易有迷失在森林中的危险。曾经也确实发生过有人因迷路,而被困死于那里的事情。不单单是因为它的大,还因为两百米之上的地方,不均匀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瘴气林。一不小心踏错了地方,很容易吸入瘴毒,危及性命。再者,树高林密,虫蛇野兽在那里并不少见。
  “如此说来,去那里采药的人不是少之又少吗?”步离炎边走边问向身边的少年。
  迟子天现在两手正抱着一个大篮子,和步离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篮子里是一些看上去还很新鲜的苹果。他们刚刚帮一位老伯把在迟家米铺新买的三袋米送回了家里。那老伯一个人一下子带不了那么多,但因为家里张罗事情急需,临时赶过来买米,忘了叫帮手。迟子天说要帮他送一袋过去,奈何还落下一袋,这才有了步离炎现在和他走在一起回家的画面。老伯为表感谢,特将今早刚在园子里摘下来的几小篮子苹果取了两篮送与了他们。步离炎在路上说家里没多少人喜欢吃,便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迟子天。
  眼下他们正谈论着奚城头顶所傍着的这座殷山。
  “所以说,你也无需考虑要到那里去了,去别的地方采药为好。或者,如我适才所言,你只要保证别爬到两百里以上的地方去,也是可以的。虽然在两百里这个范围内可能没什么好的药材……”迟子天见那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得不提醒道。
  “可你也说了,森林里的药材极其丰富,想找什么的话很容易。”
  “可我也说了里面还有瘴毒,野兽之类的。”
  “近几日医馆里的野山药和石斛剩的不多了,昨日里叔叔帮一个员外瞧病,需要这些东西做引子。若等卖家从京城那边运过来,少不了一个月的等。伙计们还得接待病人,负责抓药取方。除了我,馆里没有其他人能够抽出时间去采药了。”
  迟子天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有点酸,不舒服的转了转手中的篮子。步离炎看了,直接将篮子捧过来换自己抱着走。
  “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
  “不管怎样,你一定不要擅自跑到林子深处去采就是。”
  “知道,我还会仔细考虑的。”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走着,等到各自回到家中时,已经将近午时了。
  “娘,我回来了。”迟子天进门喊道,顺便将篮子里的苹果放在了记账的柜台上。
  杨氏将准备好的碗筷摆放在饭桌上,招呼道:“回来的正好。娘正好做好了饭,这就去端出来。”说罢便朝里间去了。
  “我来帮你吧。”迟子天跟着走了进去。
  母子二人一如平常吃完饭,杨氏将儿子带回来的苹果拿去洗了。迟子天帮着他娘简单的收拾了下这边的桌椅,便打算回房小憩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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