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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风尘之休妾 by: 色如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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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当然没人会答,那个山贼也是听命行事,於是在啃完馒头喝完水後,轩清就被他带了出去。
屋外阳光充裕,一时间照得轩清睁不开眼,他揉揉眼,定下身後才慢慢看清了所谓贼匪窟的模样。
与想象中的山贼窝差不多,到处都是简陋的草房和示威的装饰,动物的头骨、老虎的毛皮、山羊的犄角,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摆设,很是可怕。而那些三五成群的贼子们聚在一旁,时不时地打量著路过的轩清,那种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豺狼盯著食物那般,看得轩清不由直冒冷汗,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好逃离这样的视线。
只是他太过天真,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贼子各个都是这样,更别论那贼匪头子了。
轩清被带进了山寨最大的屋里,屋里此时正候著三四人,其中之一坐在屋内最大的主位上,毫无疑问就是贼匪头子,屋里有些暗,轩清看不清他的真实相貌,只是那人周遭的戾气却难以掩饰。
“人留在这儿,你先下去。”他对著带轩清来的人说。
接到命令,那人毫不迟疑,立刻退了下去,从这个简单的动作中轩清就能知道位上那个头子的厉害,不然那些比他年岁大的山贼又怎麽会如此听话!
“你就是那位魏家少爷的男妾?”待人一走,头子就开始问话了。
轩清深吸口气,暗暗要自己冷静,可微微颤动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他在害怕。
“是、是的。”
感到他的畏惧,屋里剩下的那几个山贼有人不屑,有人嗤笑,唯独那山贼头子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继续问:“那你可知为何我们要抓你上山?”
轩清想了想,随後才道:“你们……想要钱?”
听闻这话,其他人倒没什麽,反而是这个头子放声大笑起来,仿佛轩清是讲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要钱?哈哈哈哈……是要钱,而且不光要钱。”头子咧嘴笑了笑,“我要他把之前欠我们的一并还上!”
“……!”
说这话的时候,轩清只觉周围一冷,再看过去,他发现不光是那头子,就连剩下的几个贼子都是眼露凶光,令人生畏。
头子的话很奇怪,似乎是认得阿洛一般,可是照理说来阿洛与山贼应该并不多大瓜葛,之前就连听说他们存在的时候,他都没有显示在意,倒是轩清比较好奇,他甚至还记得这贼头子的名字,是叫什麽……子漠来著。
“你和阿洛是……?”
子漠又是一扯嘴角,他在笑,可眼眸深处却充满了敌意,“说来你也别不信,那位少爷和我们,算起来也是‘总角之交’了。”
怎麽可能!?
轩清本能地否定他的说话,这太荒谬了,堂堂魏府少爷怎麽可能和山贼有所交集!
似乎是看出他的诧异,子漠哼笑起来,“很奇怪是不是?不过你不用怀疑……”话说著,他从主位上跳下来,慢慢走近轩清。
这时他的样貌也渐渐映入轩清眼里,令轩清惊讶的是,这个人的年纪似乎不大,甚至比自己还小了几岁,他肤色偏深,左脸颊上还有著不知被什麽动物抓伤的三道平行疤痕,眼神凌厉霸道,就算是笑起来露出虎牙,还是让人觉得可畏。
“嗯?”子漠话到一半,原来想继续的话题忽然停在了那里,轩清在看他,他也打量著轩清,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怪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
“啊?不,没有、没有,我不认识你。”轩清以为他又在打什麽主意,连忙否认,事实上,他对子漠也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也不是在说谎。
可是子漠却没有放过他,他摸摸下巴又再问:“你叫什麽名字?”
“轩清。”
“轩……清?”子漠闭上眼回忆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也是没有相关记忆,“奇怪,记错了吗?不过算了,不论你是谁,总之你和魏丞洛扯上关系,那就是你倒霉了!”
第三十六章
一番威胁的话语足以说明他的本意,只是轩清不明白为什麽他对阿洛的敌意如此之深,但没有得到答案,他就被人给带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那间囚禁小屋,而是被带到另一间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草屋里。
“进去吧,那女人说不见到你就不肯跟我们合作,头儿对女人是出了名体贴,不愿伤他就只好答应了。”
话说著,那人就把轩清往屋里推,轩清还来不及消化,门就被关上,转眼另一个事实展现在他的眼前。
“轩清公子。”
熟悉的女声传来,轩清定神一看,果然是挽月姑娘,只是少了平日里那份高傲不屑,如今的她就如见面时那般可人。
“挽月姑娘,你没事吧?小翠呢?”轩清问。
挽月摇摇头,看了一眼屋内道:“小翠被吓到了,之前亲自带他们回魏府,又是自责不已,如今筋疲力尽,我让她在里头休息。我也没事,他们对我并无不敬,倒是公子你……”
“啊,我也没什麽。”轩清连忙解释,不想让她多担心。“挽月姑娘别多虑,小心腹中孩子,我想他们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钱,等阿洛回来後就会没事的。”
挽月闻言轻轻蹙起眉头,看了轩清一眼,她忽然道:“公子,如今虽然身处险境,却真的是能够避免魏府耳目的地方,有些话我想与公子讲。”
“咦?”
“是关於洛少爷的事……”
“阿洛?他怎麽了吗?”轩清奇怪地反问,“他不是送韩公子回去了吗?”
“是这样的,可我想说的并非这些,只是想提醒公子,有些事就算是眼见也未必为实,请公子处处小心。”挽月语重心长地说道。
见她态度严肃不似说笑,轩清也不由起了怀疑,“你是说……”
“更多的我不便多说,只是公子可还记得当初自己身份被魏家人识破一事?”
“……!”
“那时公子看我的眼神我也记得,公子定是认为是我为了魏府女主人的位置而将这些往事给抖了出来,对不对?”
“这……”
轩清是这麽想,至今都不曾改变,然而……
“那我若是说,那一天我听人之命,都是在演戏,公子可信?”
“怎麽可能!?”轩清本能地否定。
挽月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渐白,心中也是明白他心中滋味。这麽些日子,她和轩清虽然处得不长,可看他对阿洛的那份态度,有些事也是明了於心,真要说出来,那真的非常残酷。
而轩清听她的话,对接下来的事也有些明白了,原来他始终都是高估了自己在阿洛心中的位置,就算再如何澄清,在对方心里,自己始终都是个不要脸的难缠娼妓,阿洛一直在防。
“公子有所不知,我在做夫人的丫鬟前是在戏班子里长大,对逢场作戏是再熟练不过,如今卖身为奴,也算是一项长处,而洛少爷看中的也是我这点罢了。”挽月侃侃而论。
轩清则闻言一怔,他无法否定她的话语,只得艰难地吐字道:“所以……你也是阿洛寻来的……替身之一是吗?”
挽月有些诧异他的言辞,原来他是知道的吗?
“轩清公子原来也是明白人。”她话中显然松了口气,“我看你对洛少爷有所眷恋,以为……”
是的,他曾经以为他是明白的,可是现在却不确定了。
“我没事的,多谢挽月姑娘提醒。”轩清收敛了情绪,深吸口气回道,“其实阿洛他不用这般费心,我真没硬缠著他的意思。”
“我想洛少爷定也是看透了你喜欢他,怕你变卦才出此下策。”
一旦牵扯上感情,人就会善变,阿洛此举不无道理,轩清怪不得他,只是不免有点失落。
自己果然不该妄想过度,自欺欺人。
“姑娘的好意,轩清心领了。”轻轻向挽月鞠了一躬,轩清选择把自己的心思埋在心底,“也望姑娘多多保重身体,就算阿洛不是真心实意,但他对你的责任与我不同,所以你也别太多心。”
宽慰了挽月一番,轩清并未把之前子漠的话告诉她,孕妇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妙,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子漠倒也不会为难她,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後来回到自己的那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轩清也顾不得什麽差异,立刻倒在先前的那堆稻草上,就这麽躺著不想再动。
短短的时间内,得到的答案与真相太多,令他有些难以接受,一边躺著一边慢慢整理,阿洛那边基本上有了头绪,其实就是他怕自己以後会缠著他不放,於是弄出这麽一出,以後要分开也有个正当的理由,这点不难想到。而令轩清更加困惑的则是子漠这边,他的敌意如此深刻,阿洛定是大大得罪了他,可无论轩清怎麽假设也不能在二者之间找出联系,会不会是他找错了人?
种种疑惑怎麽也得不到解释,想到後来轩清也没了耐心,干脆也就不再去想,吃著山贼们送来的食物和水,他决定等待,阿洛就算不来救他,可挽月怀著他的孩子,他总会来救她的吧!
第三十七章
抱著这样的希望,轩清耐心地在山寨里等著。这群山贼倒也没为难他,虽然没法见到挽月,但轩清每天都能吃饱,白日里还能出黑屋透气散步,有个人负责看管他。
轩清并没有异常的担心,也没有过度的忧虑,只是见不到阿洛让他心神恍惚,却是控制不住。
事发第一天、阿洛没来,第二天、阿洛还是没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天天过去,直到过了约莫十多天,一日晌午时分,看管轩清的人提前打开了他的房间带他出去。
轩清心生疑惑,好奇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阿洛来了!
听闻这个消息,轩清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然而当他走到阿洛面前时,他忽然又後悔了。
寨堂里,挽月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阿洛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如今两人正并肩站在一起,小翠也紧紧跟随,虽无话语,可那画面轩清却是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阿洛见到轩清前来,也无大的动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向他点点头算是示好。轩清的激动兴奋在这一刻瞬间消散,笑容僵在脸上,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慢慢缓过神来,他这才如梦初醒,记起了阿洛夜里说的都是谎言,想到了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代替品……
“啊呀呀,与妻妾重逢真是感人,是不是啊?洛少爷!”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子漠忽然开口。
轩清一楞,却见阿洛转向子漠,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漠。
子漠并未因此吓住,反而放声大笑,毫不畏惧阿洛的眼神,“怎麽是这个表情?莫非洛少爷你还是做不了选择?”
选择?
这个奇怪的字眼入耳,轩清有些莫名其妙,他望向阿洛,神情很是费解。
只见阿洛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挽月,又转头看向轩清,眼神中带著一丝犹豫。
“啊呀,瞧我这记性!”子漠看著他们,一拍脑袋,故作清醒状,“洛少爷是出了名的‘假哑巴’,怎麽可能‘回答’呢……这样吧,洛少爷若是选好了,就直接拉著人走,剩下那个我自会留在山寨里,好好‘疼爱’一番的。”话说著,他还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看著更让人心惊。
原先轩清并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直到听了他们的话,他似乎隐约明白了什麽。
没有慌张、没有纠结,轩清对著阿洛眨眨眼,原本有些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能出口,再看看站在他身边的挽月,此时此刻,选择什麽的根本已经毫无意义。
识趣地低下了头,轩清不想让别人见到眼中的失落与黯然,默默闭上眼,他安静地等待著属於自己的结局。
阿洛紧皱著眉头,注意力始终定在轩清的身上,他思考了片刻,毅然拉起了挽月的手,让小翠跟著,三人一起走出了寨堂。
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轩清慢慢睁开了眼睛,心中说不上绝望,但伤害依然是有的。如今轩清再次确认了,阿洛并不是喜欢他才留他在身边,到了适当的时间舍弃也是无所谓,面对如此情形,他很想装作没事般一笑置之,但骗得了他人却骗不了自己——他仍然是被心爱之人抛弃的。
随著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轩清的眼眸里也宛如一潭死水,他觉得眼眶有些刺痛,想哭可是泪水却掉不下来。
看著这一幕,一旁的子漠却是大笑不止,就连他身边的那些贼子们也跟著应和不已,刺耳的嘲笑声不绝於耳。
“哈哈哈哈……那哑巴少爷当真是选了,好,果然够狠的!”
“我看他是怕我们头儿,怕我们寨子,你们见到没?他刚才带著那娘儿们走得多快!”
“不过也是合情合理,要是老子,当然也会选个软嫩媳妇回去,这男妾硬邦邦的,被人捅多了,还带著娘娘腔,不男不女的,著实恶心!”
“喂喂,上了床不都一样!”
“嘿嘿……那按照头儿说的,今晚……”
听著这些下流的言辞,轩清咬咬唇,他本是男倌,伺候男人长大的,没有资格反驳他们的话语,只能任他们侮辱。
就在那些贼子们企图开始对轩清毛手毛脚之时,忽然身为头领的子漠停止了笑意开口道:“慢著,不许碰他!”
“头儿?”
子漠站起来,抓著轩清的手臂把他拉到一边,然後宣布道:“不许碰他,不听令者,当心老子阉了他!”话说完,他就拉著轩清往另一间屋子里走。
轩清很是诧异他的言行,而贼子们也很奇怪,看著他俩离去的背影,一个个都摸不著头脑。
“头儿是怎麽了?方才还笑得那麽得意,怎麽这麽快就……”
“该不会又看上了这个吧?”
“……应该不会吧!”
别说山贼们觉得稀奇,就连轩清都难以置信,刚才还威胁阿洛的男子如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依旧霸道粗鲁,但是对自己,他似乎没存什麽坏心。
子漠把轩清拉到另外的一间房里,关上房门,就在轩清以为他要做什麽的时候,那方突然扔过来一个小包袱。
轩清接过包袱,还好奇这是什麽,只听子漠道:“看你也挺倒霉的,这里头随意选点喜欢的拿走吧。”
包袱被打开,轩清赫然发现里头居然都是从魏府搜刮来的之前玩意儿,大都是玉佩首饰,就连之前阿洛买的那一套平安锁都在这里头。
“这是……”
轩清拿出了那套平安锁,子漠以为他是要这个,也不以为意,跟著道:“刚才那些话只是说说,我是粗人,你别在意。”
他的口气似乎变好了,给人的印象也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轩清见他时不时地抓抓头,有时又挤挤眼,就像一个好动的大孩子,很是有趣。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见的人多了,轩清也是有些自觉的,比如现在,他就觉得这个子漠好像有什麽难言之隐。
听他这麽问,子漠捏了捏鼻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停顿片刻後,他还是回答道:“唔……是关於之前的事,有点……抱歉……”
“啊?”轩清没想到这贼头子会向自己道歉,一时也难以反应。
第三十八章
子漠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之前你和姓魏的有所牵连,我自是不喜欢,如今……虽然是我逼的,但是你们,我是说你和姓魏的,至少是分清了界限,所以那些无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之前的确有因为阿洛而迁怒轩清和挽月,可如今小小报复完成了,自然是清醒大半,也觉得不该那麽侮辱轩清,所以就来道歉了。
“不过说老实话,那个姓魏的真不是好人,你别在意他没选你,那是你的福气。”他话中有话,可轩清并未听出端倪。
摩挲著手中的盒子,轩清怔怔的,看向子漠,他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为什麽这麽恨阿洛?”
不是讨厌,是憎恨!
从子漠对自己的态度转变,轩清就能看出来,那些针对阿洛的敌意是赤裸裸的憎恨,异常执著。
子漠闻言没有生气,他也看著轩清,迎著那无辜的表情,他最後不由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他害死了我的兄弟们!”
“……!”
原以为後面会听到故事,却不想子漠点到即止,随後又说:“那些事与你没关系,你还是少知道为妙,知道太多,我怕你会被人灭口。”
他越是这麽说,轩清越是好奇,可是之後看著子漠的表情渐入深沈,有些话怎麽也问不出口。
就在犹豫间,子漠回了神,他深吸口气,收敛起过露的情绪,裂开嘴对轩清笑笑道:“之後你打算怎麽办?下山?或是……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做什麽?山贼吗?就他这样?
轩清有点难以想象,轻轻扯了嘴角,最後摇了摇头。
“你要回魏府?”子漠有些反感,“姓魏的那麽对你,你居然还要回去?”
“我有东西在哪儿,而且……你也见到了,我对於阿洛根本构成不了威胁,想必再过段时间他就会遣我离开的。”轩清这麽解释。
所谓人各有志,子漠也没有勉强,干脆爽快地就愿意放他下山,这般利索倒也让轩清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没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放过你,是看你面善,之前又被姓魏的给甩了的份上,若下次再见到你,仍与姓魏的瓜葛不清,你也别怪我再次迁怒。”
这人也是有趣,明明不是什麽十恶不赦之徒,嘴巴却坏得很,做出的事也是模棱两可,难怪小镇的百姓们对他们如此无奈了。
当然这些也只能自己心里想想,轩清并未说些什麽。既然子漠说要放人,山寨里也没人会说什麽,大家都是把疑惑放在心里,於是当日下午,轩清便拿著那一套平安锁离开了山寨。
说起回程还颇有戏剧性,因为轩清并不认得下山的路,於是子漠就想找寨子里的哪个给他带路,可是望了一圈,他们一个个都是凶悍得要死,哪个都不合适,就在这时候,轩清的运气来了,山寨门口来了个迷糊的送货郎,听说是个新手,莫名其妙地就跑到山寨子门口来了,他还指望著山寨里的山贼能好心给他指路,前来敲寨子问路了。
这刚好,有人代劳,也不用多顾虑其他,子漠立刻让人给了那送货郎一张山路图,连著把轩清一起推个了他,要他送轩清下山。
那送货郎迷糊归迷糊,倒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好心地让轩清坐在他的木车上,送他下山。
大概是山路图很清楚的缘故吧,回程的送货郎一点儿也不含糊,一路径直就走到了山下,他分文不取,还执意把轩清送到了魏府的门口,这才与轩清道别。
如此好人不多见,轩清谢了再谢,直到那人离开,他才转身入府。
正愁著该怎麽向阿洛解释自己的归来,可没想到一踏入府中,更大的意外却在等著他。
忠叔正守在门口,满脸忧心,见到轩清平安归来,差点激动地老泪纵横,连忙跑上来问东问西,但重点是他问的不是轩清,而是阿洛。
“轩清公子啊,你们可回来了!没事吧?那群山贼可有为难你们?少爷、少爷在哪儿呐?老奴在这儿等了快一天了,你们怎麽这时才回来啊!”
他有些语无伦次,而轩清更是莫名其妙,“忠叔,我、我是一个人回来的,阿洛他们应该提前回来了啊……怎麽,你没见到他们吗?”
“提前?你是说少爷……”忠叔闻言也是一愣,即刻摇头道,“不会啊,我一直守在这儿,整天都没见著他们。”
“……!”
怎麽回事?阿洛分明带著挽月很早就走了,他亲眼看见的,可是忠叔却说他们没有回来,那麽……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这时,之前子漠的几句话再次浮现在耳畔,轩清忽然浑身一怔,连忙跟忠叔道:“不好了,他们可能出事了,忠叔,你找些人……!”
就在他说话之际,府门口又多了三道人影,轩清见了有些安心,却也忽视不了他们身上的异状。
阿洛、挽月、小翠,一个都不少,只是都与早上轩清见到的不同了,阿洛的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挽月搀扶著他,发髻凌乱,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而跟在他们身边的小翠一边落著泪,一边哽咽不停,手上有些擦伤破了皮,模样很是狼狈。
“少爷!”忠叔见状连忙上前搀著阿洛,还不忘大声提醒家里的其他下人去找大夫。
阿洛受的伤不重,可听他急促的呼吸,轩清猜想他遇上的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再次重逢,两人间并无言语,阿洛依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後便垂下头去,由旁人架著回屋,而轩清也满是尴尬矛盾,要说什麽?该怎麽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也想不到阿洛带走的人竟遭了埋伏,而被留下的轩清却平安回府,实在是可叹天意弄人。
轩清原本还想上前问问阿洛的伤势,但见他周围一群人伺候著,挽月也在,便知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站在原地暗暗叹息一声,默默地摇了摇头,他选择离开。
没人在意他的存在,自然也就没有人跟著他,一个人回到屋里,颓废地躺倒在床上,不悦、不快、不甘、不满均化作疲倦向轩清袭来。
不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夜里,醒来的时候外头也没了人声,轩清打了个哈欠慢慢起身,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未沐浴更衣,於是他自食其力,到厨房备水烧水,花了一番功夫才把自己打点干净。
洗完澡睡在床上,轩清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想著明天要不要去和阿洛说些什麽,倏然,小腹一阵抽搐,隐隐抽痛由此袭来。
“怎麽回事?”轩清皱了皱眉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吃坏了东西。
於是他披上外衣,去了茅厕,可奇怪的是他到了茅厕却没有如厕的感觉,虽然肚子疼是真的,但似乎这种疼痛又不是平日里的那种。
满是疑惑的轩清不得不捂著作痛的肚子回屋,此时虽然已是春分时节,可夜里还是有些凉意,大概是凉气侵体,回到屋里的轩清觉得肚子更痛了,一阵接著一阵的抽痛,还越发频繁。
轩清深吸了几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如今夜里不要惊动别人,本想就这麽将就一夜,可随著时间流逝,他的眉头逐渐深锁,冷汗布满额际,疼痛怎麽也缓解不下来。
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轩清害怕,却又不敢大声嚷嚷,此时此刻,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阿洛。
阿洛年纪不大,但他是轩清在外面世界的唯一依靠,他的丈夫,他的所爱……
无论这疼痛到底是什麽,轩清只知道他想见阿洛,十分迫切!
在这关头,轩清一咬牙,撑著身体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步一缓地就朝阿洛的房间移动而去。
恍惚间,疼痛占据了轩清的思绪,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动作或是其他,只想著肚子很疼,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阿洛房里,只晓得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喊出了声:“阿洛……救救我,好疼……”
随後,便意识全无。
第三十九章
这一觉当真是睡了很久很长,朦胧间,轩清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意识,他感到阿洛有在身边,但他看不清他的脸,浑身上下好像被拆开又拼凑在一起重组过一样,尽是酸痛。想要说话,可嘴巴张不开,想要翻个身,却连动个手指也做不到。
在这半梦半醒间,轩清甚至分不清什麽是梦什麽是真实,他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虚幻,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些想法——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还能想还能感,阎罗王还没到收他的时候。
当轩清完全恢复意识,他躺在自己床上,伺候他的老婆子在旁守著,一切如常。见到他醒来,老婆子很是高兴,连忙跑去出取来食物和药物,一一伺候轩清服用。
睡了太久的轩清连话也说不出口,更别说随意行动了,只得任老婆子服侍,而从她的激动的话语中,轩清也被吓到了,因为老婆子说他这一病已经快一个多月了!
这实在是有些夸张,自己居然晕晕乎乎地睡了一个多月,还不自知,到底是得了什麽疾病绝症啊!?
轩清心里诧异,而他的病似乎也让老婆子心有余悸,她变得比平常多话,陆陆续续把这一个多月来的事告诉了轩清。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足以令轩清震惊不已。
最先就是轩清病倒了,没人知道是什麽病,阿洛不准下人声张,让他睡到一间偏房里,也不准别人靠近,隔日,他又请来了一男一女一对哑巴兄妹伺候轩清,直到最近痊愈,老婆子才被调回来伺候他。
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一天最忙的不是轩清的事,而是跟著当天夜里挽月提早临盆了!
这事太过突然,所以当时下人们慌得手忙脚乱。
轩清并未介意,心想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事情那麽多,无论怎麽算都是挽月和孩子比较重要,可是在此之後老婆子的话却真的让轩清懵了。
孩子就在隔日清晨出生了,是个女孩,本应是值得庆贺的事,可没过几天,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据说挽月是被吓到早产的,本来她体质就虚,生了孩子後身子每况愈下,阿洛用尽了府中的珍贵药材也救不会来,最终,不到孩子满月,她就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老婆子说著又是一叹,轩清看著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自己现在捡回一条命,可挽月年纪轻轻就这麽去了,老天也真是会戏弄人,阿洛一定心情不好,孩子也可怜,一出生就没了娘,以後怕是……
“哎……”复杂的心绪化为一声长叹,躺在床上的轩清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老婆子见他心情不好,便也不再说这些,转去说些轻松点的话题,轩清知道她的苦心,即便无心却也耐心地听著她说。
可能是之前睡得太多的关系,轩清睡意全无,也不显病态,他吃了老婆子端来的流食和中药,觉得一直躺著也不好,於是便坐起身依靠在床头,让老婆子拿了一本简单的故事书来看。
一个月实在是太长,轩清睡得身子都僵了,腰部有些酸疼发麻,所以他就一手握著书卷,另一手轻轻揉捏著腰际。这麽一摸,他忽然发现生病原来也有生病的“好处”,至少不用再想著减肉什麽,病了一个多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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