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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谁春作者:一身匪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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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嫂的离开让梁景生倍感压力。
“怎么会,娘要干什么都行。”
“来,坐下。让娘瞧瞧。”
梁景生坐到床边的圆凳上,梁母的手覆上他的脸,缓慢地摸索着。梁景生觉得有些痒,眼里有些发热,他与梁母这样安静的相处,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这样过了。
“娘。”梁景生覆上梁母的手,已经没有他记忆里的圆润光滑。
“我的生儿已经长得这么俊俏了。”梁母目光柔和地望着梁景生说。
“是,生儿长大了,定会好好孝顺娘的。”
“是时候该成家了,生儿觉得晓月怎样?”
梁景生被梁母这一问吓到,“嗖”地站起来。
“娘!”
“晓月这孩子我是挺中意的,就这么定吧。”梁母收回了手,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不娶!”梁景生激动地说,手捏成拳。
“我已经跟晓月说了你会娶她过门。”梁母意思就是事情没有转圜余地。
梁景生愤怒,又不敢发作,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能够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梁母瞪着梁景生,气势明显比他要高不少。
“你不是一直对她很好的吗,又怎么这样做,你这是害了她你知道吗?”梁景生挂念着梁母的身子,虽然气恼也不敢太出格。
“哪对夫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都相安无事的过了一生,我都是为你好!”梁母冷冷地说。
“这哪里为我好!你明知道我的情况不一样,这婚事于她于我都是坏事。”
“你可知道你是娘唯一的儿子?我们偌大的家业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你需要一个妻子。”
有时候实话比谎言更伤人。梁景生听罢只觉得心痛得很。
“你就不能为我的心情想一下?而且梁氏子嗣一直不缺,你又何必逼我一个。”
“梁氏子嗣?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其它人跟我何干。”
梁景生悲哀地发现梁母不过是为了她自己,他终于怒了,“我不娶!”
梁母冷哼一声说:“你可曾记得在我床头指天发过的誓?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抑或者说你为了一己之私宁愿将我活活气死!”说到最后梁母一手拍在床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是的,梁景生已经想起他在这里发过誓,当时他发誓什么事情都听梁母安排。梁景生心下空了,身子一软,跌跪在地上。
“娘也是为你好。我也不要你与晓月怎样恩爱,只要你快些给我生个儿子出来。晓月出身普通,往后你就是冷落她也好豢养什么人也好,她都不能拿你怎么办。加之她性情又温柔乖巧,你就当是多一个贴身伺候的人也碍不着你。”
梁景生很想冷笑几声,梁母这倒是都替他想好了?而那个平日里夸赞的杨晓月这时候却成了一枚弃棋一般被抛弃了?
“我的话你都听懂了吗?”梁母见梁景生久不回答,稍提高了声音,气势更是迫人。
梁景生点头,他除了答应还能如何?难道像三年前一样毅然断绝关系出走?经历过一次梁母重病的事情,梁景生已经不敢随便说离便离,谁又能肯定下一次还能不能活着见面。
“一切由娘作主吧,孩儿累了,先行告退。”
梁景生站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失魂落魄地在梁府乱晃。
“表哥。”
杨晓月因为害臊从梁母卧室出来后无所事事,于是来到花园里闲逛,没想到竟看到梁景生也逛进花园,心里又紧张又开心,一个没留神就唤出声来。
“表妹。”梁景生收回心神一看,竟看到杨晓月,心里不由得替她感到悲伤,于是说话的声音更轻柔了。
杨晓月被梁景生这么温柔地一唤,心里涨满了情意,羞得她不敢看人。
“我还要回去看看夫人,先行一步了。”杨晓月踩着碎步,急匆匆地从梁景生身边走了。
心绪还没全安定下来的梁景生没有发现经过她身边的杨晓月那一脸的娇羞。
☆、定婚期
又过了月余,梁母的病终于痊愈。
第二天,梁母遣了其余人等,独带了梁景生与梁婧华到佛堂。三人向梁氏祖宗的牌位上香,感谢祖宗庇佑,然后梁母来到赵大娘的牌位前,又上了柱香。
“香穗,我来看你了,没想到我这么一病就是小半年,差点就下去陪你了。”梁母喃喃地说,说着说着竟笑了。
“娘,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梁婧华上前扶住梁母的手,轻声说,“阿姆比谁都想要你身子健康。”
今天的梁母好似特别温和,不知是因为终于脱离病痛还是什么其它原因,她竟轻拍着梁婧华的手说:“她最希望什么我还不清楚吗。”
“香穗大半辈子都跟在我身边,从娘家跟到梁府,无论好坏都是她在身边伺候着。她呀是我见过最会哄人的人了。”梁母出神地说,“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没有她的日子怎么过,哈,人却是无情,你看她不在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娘,莫胡思乱想,你身子才刚好。”梁景生何尝不感慨,但是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子,看到娘跟妹妹都已经眼睛泛红也只能止住悲伤,安抚着梁母。
梁母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梁景生说:“香穗待你比亲生孩子还要好。”
“我知道的,也很感谢阿姆。”
梁母点了点头。“香穗当年若不是为了照顾高烧不退的你,也不会疏忽了自己的孩子以至于他溺于湖底。这是我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你现在给我跪下。”
梁景生听话地跪下,梁婧华紧张地扶着梁母。
“给香穗磕个头吧。”
梁景生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
“好,明天你就带香穗的牌位还有骨灰回她家乡安置吧。”
此话一出,梁景生与梁婧华都定定地望着梁母。
“这是我应该做的。”梁景生回神后激动地说。
“你们都出去吧,我再待一会。”梁母摆手,又回过身面对牌位。
待梁景生与梁婧华出了佛堂,合上门。梁母才叹了口气。
“香穗,这俩孩子都长大了。我已经给生儿相了媳妇了,你也认识的,是晓月。生儿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过你说得对,他还是个孝顺的孩子。日子还没定下来,可惜你不能看到他着新郎袍的样子了,不然你肯定比我还高兴。我这个当娘的实在当得不好,能把他们拉扯大都是香穗你的功劳,我呀一直以为你还能给我养孙子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小孩了。”梁母说着伸手摸上赵大娘的牌位,“香穗啊,你不在了我真的有些不习惯了,每个人都对我战战兢兢的,其实我也累。不过也没有几年了,自己的身子自己哪能不清楚。”
“生儿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了,我让他把你送回家乡去你肯定喜欢,你心里其实一直相念家乡的山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是我一直舍不得罢了,唉,没想到一留就留了你一生了。香穗,我欠了你这么多,怎样还呀。”
梁母对着牌位又轻又慢地说话,神色悲恸,幸得佛堂里没有其它人,不然看到梁母这样都会怀疑她冲撞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次日梁景生出发将赵大娘的骨灰与牌位送回她家乡,一去半月。
梁母的病虽然痊愈了,但毕竟病的时候久了,身子耗损太多,如今的她精神劲头已是大不如前,家里的事大都还是由梁婧华操办,只是偶尔听听各掌柜汇报情况。待梁景生回来后,梁母每次听掌柜汇报都带着他在身边,只不过梁景生对于处理生意方面并无天赋,更多时候只是作一个旁听者,偶有被问到意见也无甚出色的回答。
某天起早,梁景生去给梁母请安,刚好碰到梁婧华也在,梁母示意二人一同吃早饭。
“婚期已经找人算过了,五月十九。”梁母望着梁景生说。
梁景生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梁母也不生气,点点头又望向梁婧华,“婧儿也年十七了,再不定亲就太迟了。”
“一切听娘安排。”梁婧华倒不惊奇,好似早有准备一样的平静。
“娘也不需要你去联姻,你就招婿上门成了,往后只有你欺负他的份。”梁母语气有些欢快地说,“不过这事总关乎你后半生,人还是交由你自己选吧。”
说罢梁母向后面的秋嫂招招手,秋嫂很快便捧了一堆画卷出来。男子挑选女子画像古来有之,没想到这梁母连男子的画像也能找来。
“生儿同为男子,给婧儿些意见吧。”
“是。”梁景生虽然心里还在烦躁他自己的婚事,不过关乎他妹妹的婚事他必定会花心思帮她挑选的。
梁婧华倒也真落落大方,展开画卷,仔细端详,看完一幅递过去给梁景生看。两人默无声息,十数卷画几刻后便都阅完。
“都看过了?可有中意的?”梁母啜着茶水问。
梁婧华翻出某卷递给梁母,梁母展开看了一眼,又对梁景生说:“你以为哪个更好?”
梁景生支吾了一下才说:“条件都不怎样。”
“婧儿觉得这个好?”梁母将手上的画卷递给梁景生看。
“是。”
“什么地方好?”梁母继续品茶。
“秀才,身份上过得去,又大多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家里清贫,无父母。最紧要是我觉得我能够压得住他。”梁婧华仔细分析道。
“十九中的秀才,却至今八年未能再进一步,肯定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这人可能会很迂腐难伺候。小婧可要想清楚了,比他条件好的多的是。”梁景生皱着眉说,他可不认为这个人会是个好选择。
“家中无父母需要伺候,又没有小姑子小叔子,没什么难缠的,入了梁府的大门该是他听我的。”梁婧华平淡地说。
梁景生还想说什么,但是梁母快一步笑起来。
“呵呵,婧儿眼光不错,娘也属意这个人,也找人去他邻里那里打探过了,都说他温文有礼。”
梁景生还是不能接受,硬是找了理由来反驳。“只是身有功名的人哪里愿意入赘。”
梁母瞟了他一眼,“这些事娘自会办下来。”
“娘!这关乎小婧下半后的,我觉得这样决定草率了。”
“哥,我真觉得嫁给这个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婧你怎么犯起糊涂来了。”梁景生急了,竟然连梁婧华这个当事人都不反对。
“糊涂的是你。”梁母瞪了梁景生一眼,“为什么非要婧儿招婿进门你是真不懂?这个人跟其它富门大户子弟比肯定是不够格,当然也入不得你的眼。我看这人倒顺眼,性子温吐些,酸腐些也不能算得上是缺点,只要能够让婧儿放心就行。至于锦衣华服、山珍海味梁府供得起婧儿。”
“娘……”梁景生低声说。
“唉,你说我作的什么孽啊,要是你与婧儿能够互换一下,我需要委屈婧儿吗?”梁母叹着气说。
梁景生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娘,这样挺好的,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难处,我这样倒也轻松。”梁婧华轻笑着说。
“娘知道你乖。都下去吧。”
梁景生与梁婧华不敢驳了梁母的意思,一前一后地出了梁母的院子。
“小婧,我……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梁景生艰难地开口。
“我刚才跟娘说的话倒也不是假,有些事情你要是知道了大概也会像我一般认为。”梁婧华豁达一笑。
“什么事?”梁景生疑惑。
“哥,有些事你该自己发现的。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梁景生更是不解,不过问了几次梁婧华还是不说,梁景生也只能将此事搁下。
“哥是不是不想娶晓月表妹。”梁婧华突然问道。
“呃?”梁景生没反应过来地应。
“因为你不喜欢女子?”虽然梁婧华说出来的是问句,但语气上梁景生总觉得她说得很肯定。
“嗯?”梁景生不懂得怎样回答,发了个不明所以的喉音想蒙混过去。
“是上次在你那店里那人?”梁婧华认真的眼神对上梁景生。
梁景生回想起来梁婧华说的是谁,“扑哧”地笑了出来。
“小婧想到哪里去了,那个是我朋友。”
梁婧华皱起眉头不解地说:“可你明明是为了他才被赶出府的。”
这次倒轮到梁景生疑惑了,“这事你如何知道的?”
“我在佛堂外偷听到的。”梁婧华的脸上稍稍有了窘色,只是目光还是很严肃。
“唉,你竟也知道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梁景生无奈地说。
“你是我哥,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梁婧华急忙喊道。
梁景生被她喊得一怔,旋即苦笑。“小婧,你是不知道,我是真怕被亲近的人厌弃。”
梁婧华叹着气说:“我们是亲兄妹。不过晓月表妹那里你打算怎样?”
“还能怎样?我能说不娶吗?”梁景生无奈地说。
“晓月表妹是个好姑娘。”梁婧华老气横秋地说。
“是我有负于她。”
梁景生抬头望天,惆怅难舒。
☆、宗亲会
日子密锣紧鼓地过去了,倒也过得相安无事。突然有一天,来了一堆人要来搞乱看似平静的日子,他们浩荡而来,一时令梁府众婢仆慌了手脚。
“哪来的仙风将诸位老爷子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文伯在梁府做事二、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面对这阵仗倒也应对自如。
不过文伯确实有眼力,竟让他发现人群中某个矮小的身影,扬声说道:“五姨奶奶身子可还好啊?”
“好。”在人群中的声音听倒也中气十足。
为首的人睨了文伯一眼,声如洪钟地说:“我们有事找大嫂谈谈。”
“是是是。”文伯应着,顺手指了边上的婢子说:“你,快去正厅准备准备。”
文伯随手又指了某个方向说:“你们快去通知夫人、公子和小姐说宗亲的老爷们来了,正在正厅侯着。”
随即文伯便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诸位老爷子随小的往正厅走。”
文伯将各位安置在了正厅,上了茶水果点,便垂了手立于门边等候差遣。此刻正厅里的人虽多,却安静异常,文伯心里估量着这些人的目的。
茶已经喝过两巡,梁母三人一直未出现。
“这茶都已经将嘴喝淡了,大嫂人还未至,你们下人是怎么办事的?”梁二老爷首先发难。
文伯早料到会被发难,早早想好应付的话语。
“请二老爷不要见怪,这时间夫人正是午睡时候,怕是要整理一番。”
“我们也不是不能等,就是累了五姨母就是大罪了。”梁四老爷怪声怪气地说。
“不敢不敢,我这就让人再催一下。”五姨奶奶是长辈,梁母也要对她三分恭敬,文伯自然不敢扛下这个罪名。
“这才刚刚入夏,弟弟们脾气就这么大了,就不怕坏了身体吗。”梁母冷冷地说,在梁景生与梁婧华的搀扶下进入梁府正厅。
“我们几个身体好得很,倒是听说大嫂的身子不怎么好啊。”梁四老爷反击道。
“烦劳四弟关心了,只是这阎王爷还不想收我这条老命。”梁母冷笑着说,倒也坦承了她曾经患病的事。
梁四老爷“哼”了一声,梁母不理他,领着梁景生与梁婧华向上位的五姨奶奶请安。
“五姨母近来身子还硬朗吗?有什么需要的可要跟侄媳妇说。”梁母给五姨奶奶作了个礼,五姨奶奶笑眯眯地说“好”。
“五姨母年纪大了,眼睛可能不好,生儿、婧儿还不上前给你们五姨奶奶瞧清楚了。”
梁母完全将其它人当作不存在。
梁景生与梁婧华上前,轻声唤着“五姨奶奶”。五姨奶奶似乎被唤得高兴,伸出干瘦的手摸着他们二人的脸,欢声说道:“乖。”
三人围着五姨奶奶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终于引得其他人不满。
“大嫂可真是会做人。”梁四老爷又是怪声怪气地说。
“四弟不用跟我假声假气的,这一套我可不吃。”梁母直接在五姨奶奶边上坐下,而梁景生和梁婧华在这里是后辈,都跟其它同辈的堂兄弟一样站着。
“咱们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梁母扬着眉毛,环视一圈后说。
“大嫂这么说,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了。”梁二老爷半闭着眼说。
“有没有误会,我们心知肚明,不要废话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梁四老爷拍桌而起,“你少在这里拿乔。”
“老四!”
梁二老爷喝住,梁四老爷只能瞪着梁母悻悻然地坐下。
“两位弟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听着乱得很,谁能作得了主的就让谁来说吧,二弟你以为怎样?”梁母明摆着的挑拔间离。
“大嫂这么说那就由我来替这里所有人说吧。”梁二老爷聪明地将自己与其它人放在一个阵营里一起对抗梁母三人,而众人显然已经约好,所以并没有受梁母的话影响,“今日我们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请大嫂退位让贤。”
此话一出梁府正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显然是大家都在屏息静气地等待梁母的反应。
“退位让贤?好啊。”出乎意料地,梁母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各位弟弟与我想法一致。”
这个回答显然让特地来闹事的众人不知如何应对,两两交头接耳起来,不过显然还是梁二老爷反应比较快。
“既然大嫂也答应了,那我们就一起商讨一下该选谁来接任吧,在场所有人都有资格提出自己认为不错的人选,只要没有人反对就能够接下梁氏商号的大旗。”梁二老爷眯着眼望着梁母说,他大相信她会这么简单地答应。
“推荐人选?二弟是不是有什么事搞错了。这渭阳梁氏数十口人里也就只有生儿一个人有资格接下梁氏商号,还用得着推吗?”梁母笑着说。
梁四老爷一听,气得肝火直冒,顾不得刚才梁二老爷跟梁母的口头协议,又插起话来。
“大嫂也太无赖了吧,这里除了大嫂你一个哪个不是流着梁氏的血了?”梁四老爷这一次话倒说得很精彩,明讥梁母没有资格管梁氏的事情。
梁二老爷这时候不说话了,虽然说他跟梁四老爷这时候算同盟,但是说到底梁母一倒台也就是他跟梁四老爷争了,所以看这情况倒是想坐山观虎斗。
但是梁母可不会任由他坐收渔利,“二弟不管管四弟吗,你们到底是谁说了算。”
被梁母这么一问,梁二老爷也不能继续沉默下去。“老四,你且安静一下。”
梁四老爷没办法只能坐下,随手将茶几上的茶点都扫到地上。
“老四刚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尊敬大哥,至今对大嫂仍多有包容,但接任梁氏商号这样的大事不容一丝半点的错误,恕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了。”梁二老爷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这话就可就好笑了,梁氏商号一直以来都由长房长子继承,难道你们是想要违反祖宗留下来的做法?”梁母拿祖宗家法来压人。
“大嫂说这话不就更可笑了,大嫂非我梁氏儿郎却独揽梁氏商号的大权这么多年,我看首先不将祖宗放在眼里的是大嫂吧。现在大嫂却要拿祖宗做派来跟我们理论?”
“相公去逝时候生儿连十五岁都未到,我不过是代为管理,现在交还于他正是合情合理。”
“这一点上怎么说都已经不合情理了,而且我看生儿也并没有经商能力,梁氏商号交给他只会颓败。”梁二老爷说到后面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笑话,”梁母也提高了声音,“这梁氏商号的产业有一半是由我一手赚回来的,我就是愿意让我儿子败了又如何?这一半的产业够他一辈子败的了。”
话音未落已经引得众人一阵哗然,梁母的蛮横可见一斑,甚至连站在梁母两旁的梁景生与梁婧华都面面相觑起来。
“哼,赚多赚少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梁二老爷也不是容易吓唬住的。
“好呀,你们说生儿会败了梁氏商号,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够推举什么人来,有什么能力不将梁氏商号败了。”梁母冷着声音说。
听到这里,梁四老爷首先发话:“二哥与我这一辈的人里已经出了大哥这个掌权人,所以我就推年轻一辈,昕光虽然是我的儿子但实在跟我太像,脾气爆,成不了大事,就不提他了,数来数去后生一辈里也就数二哥家的旻高最像样子,我推举旻高。”
梁四老爷一番话说得好。首先断了他跟梁二老爷去争掌权人位置的机会,而后面又推梁旻高,一当然是因为梁旻高确实有才干,二就是梁旻高与梁昕光处得最好,如果说这掌权人的位置给梁二老爷抢去了,他这个梁四老爷一支就算是正式式微,而若是由梁旻高掌权,梁昕光却极有机会成为梁旻高的心腹,成了梁氏商号的二把手。梁四老爷这边算盘算得叭叭响,那边梁二老爷就沉下脸来了。
“四弟真是抬举旻高了。”
其他人议论纷纷,最后也都赞成推举梁旻高为掌权人,毕竟对于后生一辈来说,相比梁景生他们还是跟梁旻高比较亲近的。
得到众人认可,梁旻高有礼地向大家拱手作揖,风采翩翩。
“旻高确实有才干,交给他打理的事都没有办不下来的,只是我可不敢让他来接手梁氏商号。”梁母说。
“说到底大嫂就是舍不得放下大权罢了。”梁二老爷冷笑道。
“哈哈,看来二弟为人父,有些事却并不比我这个外人知道的清楚。”梁母含笑说。
“大嫂少在这里打哑谜了,以为这样含糊其词的话会有人信吗?”
梁旻高听到梁母的话心底却有些发虚,不过仍然面色带着薄怒说:“请大伯母休要污了侄儿名声。”
“本来你是我侄子,也确颇有些能力,我是不想要揭人短的,无奈二弟这么说,我也就只能这么办了,旻高可不要怪大伯母了。”梁母说完向站在门边的文伯道:“文伯去将四大掌柜请过来。”
梁旻高越听越觉得梁母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仔细一想,他确实没损梁氏商号半分利益,心也稍定下来,昂首挺胸的站着,一副正气凛凛的样子。梁景生偷看梁婧华一眼,见她跟自己一样眼透迷惑,看来两人今天都只是来旁观的,什么事都不清不楚。其实在梁景生心里倒挺愿意由梁旻高接下梁氏商号,这样他的一切难题看起来都好似能够迎刃而解了。
婢子们上来撤换茶水果点,吃过一巡后四大掌柜终于都到齐了。
“四位掌柜给这里各位宗亲们说说旻高侄儿在替梁氏商号都办了些什么事情,可不要遗漏了。”梁母好整以暇地品起茶来。
然后四大掌柜拿着账本逐一地将梁旻高这几年来在给梁氏商号办事的记录念出来,读了有小半刻钟梁二老爷便耐不住了,高声说:“这都是旻高办事记录,一条条明明确确地都没有办错事,都给梁氏带来了不少的进账。大嫂这是想要浪费我们时间吗?”
梁母被梁二老爷这么挤兑却不怒,放下茶杯平淡地说:“既然二弟觉得这些事情都办得很好,就且听下去吧,或许会有什么惊喜。”
梁母说完瞄了梁旻高一眼,梁旻高不禁手抖了一下,浅笑着说:“身正不怕影斜,请四位掌柜继续吧。”
四位掌柜继续不紧不慢地翻着账本读着,很快懂行的人便发现其中有些奥妙了。
两刻钟后,四位掌柜已经将手上的账本有关梁旻高部分全部读完,合上账本立于一边,规规矩矩,充分显现了梁母管理有方。
梁母这时候挑着眼环顾一周,笑着说:“相信懂的人都看出些端倪了吧。”
周围一片杂乱的声音,可见不懂的人还是比较多。
“小婧给大伙说说吧。”
梁婧华给在座的长辈们福身作礼后,用娇柔的声音说:“婧君在各位叔叔与堂兄弟面前卖弄了。依刚才四位掌柜所读内容,多次出现青文堂兄从账房里提了货款数月后又以对方单方面取消合作关系而归还账房货款以及毁约款,而取消合作关系的商家又都是名不见经传,以梁氏百年名声,怕是很少会有商家会无端与对我们交恶,断了自己以后在这一带的生意吧。”
说到这里梁婧华又向四位掌柜问道:“请问四位掌柜,二十年来与梁氏做买卖又单方面取消合作的事情发生过几次?”
其中一位掌柜答道:“十里有余。”
“这就对了,二十年里才发生不足十次的事情,青文堂兄几年内一人便碰上多次,不可谓不奇。”
“哼,这算得什么事?货款已经交还,甚至连对方的毁约款都交还,我不知道这事能指责旻高什么。”梁二老爷对着梁婧华冷哼。
“婧君只是说其中有蹊跷,并非说青文堂兄此间有过错。”梁婧华在长辈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温着声回答。
“那么大嫂,这算什么情况,臆测?”梁二老爷冷睇着梁母说。
梁母还是不急地说:“二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急躁了。高掌柜将我让你查的东西拿给二老爷看吧。”
其中一个掌柜托了一个本子交于梁二老爷,梁二老爷冷哼着打开看,越看脸色越青,拿着本子的手越捏越紧。梁母将一切看在眼里,凉凉地开口说:“二弟可要小心些,将东西弄坏了落人口实就不好了。”
被梁母这么一说,梁二老爷更是火冒三丈,瞪着梁旻高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梁旻高被看得背上发凉,试探着轻声唤:“爹?”
梁二老爷又看了梁旻高一会,转过头去对梁母说:“无论如何,旻高才干众所周知,而且这种事情,”梁二老爷挥了挥手上的本子,“也确实没有损坏梁氏商号的利益。”
其他人更是不明情况了,明明梁二老爷刚才还看得面色发青,现在却又说没有损害梁氏商号利益,到底那本子上写的是什么内容?众人好奇非常却又不敢问梁二老爷拿来看。
“二弟何不念给大家看看,由大家评评理?”梁母笑睨着梁二老爷说。
“哼。”
“还是由我说吧,旻高用假商号跟梁氏签合同,拿了货款去做高贷,过后就说被单方面结束合约将钱给自家商号补上。大家来评个理,这个到底有没有资格担当梁氏商号的下一任掌权人?”梁母不怀好意地看了脸色发青的梁二老爷一眼。
此话仿如平地一声雷,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梁旻高面如纸色,想自辩却无从下口,有些失魂地站着。
“旻高你竟然拿商号的钱去谋私利!”梁四老爷脾气火爆,首先发难。
梁二老爷一手按住梁四老爷的手臂,低着声音说:“难道四弟忘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
梁四老爷用力捏紧了扶手,瞪了一阵眼才坐回去。梁二老爷暗舒了口气,举高了手示意大家安静。梁景生的父亲本来是四兄弟,但是梁景生的三叔年少便夭折了,梁景生还有三位姨娘,不过毕竟是外嫁出去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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