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秘药劫(药王之妾二)作者:李葳-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明明说是一些,结果却吩咐了满桌丰盛的酒菜。
  仁永逢一走出寝阁,便看见在宴客塌房的矮炕桌上,摆满山珍海味,足可供一桌子十人用餐了。
  “你想把我喂成一只猪吗?如意先生。”傻眼之余,也觉得好笑。
  “您即使被我喂成了一只猪,也会是只飒爽俊朗的美猪公。瞧您这梳洗过后的俊模样,小心走出这扇门,又被拉入了另一扇门。我舍得放你回家,其他姑娘可舍不得!”
  仁永逢认为她言过其实了。自己不过是沐浴净身,换上了一袭朴素蓝布袍、黑长裤,长发则让丫鬟给他梳了个小髻,冠以银色小冠——这满街上都有的普通装束,实在算不上光鲜亮眼,旁人连瞧都不会多瞧的。
  “先生嘴甜,以后这糖钱可以省了。”
  “您不信我说的话,妾身可以叫来全苑的丫鬟们,让她们也评一评。”
  “我信、我信,我相信先生的话,您说我俊俏,我便俊俏,别劳师动众了。我肚子饿了,咱们开动吧?”
  如意叹气。“秀才遇到兵,说什么都不清。欸,公子您真是太小觑自己了。”
  我不是小觑自己,是恨不得自己被小觑。
  仁永逢在幼年时曾遭遇人口贩子,被拐到某处囚禁。待价而沽。那时候一些禽兽畜生对他做了些难以启齿的丑事……在他心中刻下了无法抹灭的伤痕。后来有好一段时间,仁永逢对他人的“眼光”便极度敏感,深恐肮脏的自己会被看穿,总是尽量不引人注目,尽量躲藏在高大的弟弟的背后。
  待事过境迁,智识与年纪增长后,仁永逢虽不再为那段遭遇而苛责自己肮脏污秽,可是已经养成藏身在后、避开他人注意的习惯。
  “在艳光四射的如意先生面前,我这臭汉子能谈什么相貌?天上凤凰早把地上爬的乌龟给比下去了。”
  仁永逢端起酒壶,替如意斟酒道:“我要代替乌龟罚先生一杯。要是先生再说一句俊俏不俊俏,我就再罚。”
  毕竟在风尘打滚久了,深谙进退,如意马上接下这杯酒一饮而尽,当作赔罪。
  “妾身认识您们仁永家两位公子也十年有余了,几乎是看着您们长大的,可也许是这样吧,妾身的关心有时会越了分寸。您或许觉得啰嗦,不过要是公子心里有什么苦闷、有什么烦恼,希望您找妾身商量。我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听听您诉苦,我还办得到。请公子把妾身的话,放在心上。”
  仁永逢朝如意苦笑,道:“先生明知道,我有多依赖您的。”
  在经历那一场绑架之后,除了他人的目光令仁永逢痛苦之外,他和娘亲一夕之间也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娘亲出身书香,一直是受人呵护备至的千金大小姐,嫁入“仁永堂”后也是凡事有丈夫可靠的小媳妇儿,从不知挫折、失败为何物,连跌倒的滋味都没尝过。
  但突然间钟爱的长子被歹徒绑架、玷污,娘亲根本不知该如何重新接纳身心受创的亲儿。
  或许是过于怜悯自己的孩儿遭遇那样的事,或许是无法原谅自己,或许只是天性里的洁癖使然——被救出来以后,娘亲不曾再碰过仁永逢的半根手指,遑论安慰地给他一个拥抱。
  母爱,这过去总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情,就像母亲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永远是被愧疚占据,再也回不来的微笑一样,成了仁永逢只能在梦里怀念的东西。
  再坚强的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过去温柔的母亲,就是他的避风港,有一天忽然没了这个避风港,仁永逢就像失去了根的浮萍,将自己囚禁在阴暗的房间里,拒绝与任何人接触。那阵子除了弟弟仁永源以外,几乎没人能见着他。
  就在那时候,仁永逢的爹带着他们兄弟俩,到“珍甄苑”一游——说是要见世面,其实爹的目的只是想让他走出那间斗室,希望花楼里多采多姿的花样、美丽温柔的姑娘,能助他走出黑暗。
  “呵……”如意回忆起从前,不由得噗哧一笑。“公子这么一说,让我好怀念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最初您就让我吓了一跳,竟问我,可不可以当您的”娘“?我心想,这兔崽子是不是来找碴儿的?因为谁会认一名勾栏院的姑娘为母呢?再说,我自己也没养过孩子呀!”
  仁永逢腼腆一笑。如意其实与娘亲的面貌有几分神似,加上说话的语调……所以一听到如意问他“小公子,您还需要什么?别客气,尽管讲”,当下他想也没想,冲口而出的就是“你可以当我的娘吗?”
  十三、四岁的孩子,不懂得身分之别,也不懂得谨慎。
  思念娘亲的温柔、思念向娘亲撒娇的感觉,竟让他鲁莽地做了这件蠢事。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如意先生最后虽然没当成他的“娘”,他们却误打误撞地建立了奇妙的友谊,如意也成了他一辈子可依靠的朋友。
  “妾身有些后悔,当年不该答应公子的。”
  “为什么?”他一直很感激她的宽容。
  “因为公子显然有些事,还是不愿意对”娘亲“说呀!”如意挪揄地说道。“”娘“可是一直在等,看什么时候儿子会告诉我,这些日子他愁眉苦脸的原因是什么。”
  仁永逢有些为难地笑了笑。“不想以无聊的烦恼,浪费如意先生的时间。”
  “哎呀!”如意 故作讶异。“难道公子不晓得,如意专门听取诸位爷儿无聊的烦恼,换取谋生的银子吗?怎会浪费呢?”
  欸,仁永逢早知道在聪慧的先生面前,客气话是不管用的。
  “您当真要听?”抠抠脸颊,也许说给如意先生听也不错,她对男人的了解比自己透彻得多,说不定在这方面的烦恼,她能指点自己一、二,帮助他应付淳宇浪?
  “欸,妾身洗耳恭听。”还正了正坐姿。
  仁永逢先呷了口酒,清清喉咙,才缓缓述说道:“事情要先讲回多年以前,我家药铺子出了问题的时候。那时爹爹病倒、店内失火,连连出了纰漏,生意一落千丈,需要一个起死回生之计,于是我决定去寻找传说中隐居于谭荖峰的药王……”
  既然如意早已经“看”到他与药王的关系,仁永逢也没有了扭扭捏捏隐瞒事实的理由,将自己为了换得药王秘帖,主动投怀送抱的开端,还有年年两个月到山上去当他的奴才等等,一切来龙去脉全告诉她。書稥冂弚
  连淳宇浪对待他有多过分——脾气大、言词粗暴、动不动要赶他回去,甚至逼迫他得“自食其力”,在山上猎捕自己那一份的食物等等,仁永逢也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为了以示公平,仁永逢除了淳宇浪的坏话,也坦白地说出了自己如何算计淳宇浪——自己先色诱了男人,目的是想握有淳宇浪的把柄,让他不能拒绝自己每年一访谭荖峰,好取得最新药帖。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如果不是半年前弟弟决定跟踪他到谭荖峰,意外发现了哥哥与药王的“秘密”,说不定到现在这样的关系也不会有所改变。
  不必说,源大力阻止,甚至立刻命令他们“分手”。结果……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家伙放弃隐居生活,追着我下山,还住进了我家里?我想了又想,想破了头,还是想不懂我走错了哪一步。”
  仁永逢说完,再给自己添了杯酒,一口气干了它,发洩沮丧的心情。
  “更荒谬的是,源还一副站在他那边的样子,完全听从那家伙的吩咐。好像他才是大哥,源是小弟,我……成了不该管事、不用插嘴的娘儿们!”
  任谁也猜不出,他拒绝返家的真正主因,便是在此。
  十日前,未经知会,也毫无和他商量一句,淳宇浪大剌剌地现身在药铺里,宣称自己已经用十全帖下聘,仁永逢是他的爱妾,他们理所当然该住在一起,所以他就来接他了。
  姑且不论自己几时和他“私订终身”,最让仁永逢难以理解的是,他竟说——
  “你家就是我家,你不能住我那儿,我就去你家住。”
  不只是拜访、打招呼,竟还打算登堂入室地住下来?
  仁永逢起初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向爹娘解释,自己是怎么多了个夫君,而且对方打算住进来。
  继而一想,何须提及那荒谬且不可能成真的“婚约”?只要将淳宇浪当成是来访的友人,安排让他在他们家中住上一日、两日,相信爹娘不会反对的。
  假使淳宇浪打算住更久,那就以“仁永堂”专聘药师的名义,提供他住宿,或替他在京城另觅住所也行。
  仁永逢还在高兴,自己想出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是谁知这两样提议,那家伙竟给他打了回票。
  “什么友人?什么专聘药师?我是堂堂正正来迎亲的。”
  “我爹娘都是拘谨的老实人,听不懂你的玩笑话,他们会当真的。天底下有哪个爹、哪个娘,会让自己未娶亲的长子,去当别人的老婆?你是不是想让我爹娘双双被你吓出一身病?”
  “有我在,你爹娘的身体会比过去硬朗百倍、千倍。”
  这场牛头不对马嘴、鹬蚌相争不肯让步的争吵,谁晓得竟会结束在弟弟仁永源的“调停”之下。
  “哥、淳宇哥,你们俩都别争了,我有法子可以让爹娘答应淳宇哥住进我们家。”
  “源小弟,我可不当什么药师,也不是区区的朋友。”
  “我知道,交给我吧!”
  逢非常担心源这样乱打包票,事后会出问题,好心叫源不要插手管这件事,但是淳宇浪马上替源说好话。
  “源小弟早已经脱离你的脐带,你就别再像个婆婆妈妈一样的啰嗦,放手让他做他的事吧!”
  “就是说呀,哥。长子的你已经替这个家操心这么多年,轮到我分担一点你的辛苦了。你放心,我会让爹娘接纳淳宇哥,让你们可以夫唱夫随的。”
  听到这两人一搭一唱讲出来的这一番话,仁永逢气炸了。
  根据他们的说法,无论是身为长子的尊严、店铺的地位,甚至连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似乎都不被需要了——难道自己只配当个“以夫为夫”的小妾?这就是他们想讲的意思吗?
  所以那一晚源带着淳宇浪返家,会见爹娘的时候,逢则根本不想知道弟弟打算怎样说服爹娘,迳自收拾了一包细软,离开家门。
  “……这么说来,你不知道源公子是怎样说服你爹娘,让他留下的?”如意瞪大眼睛问。
  “没兴趣知道。”悻悻然地回道。
  “呵呵,下次我来问看看,真好奇会是什么答案。”如意笑嘻嘻地说。
  “先生!”不帮他出气也就算了,逢一瞪眼,觉得这情况根本是众叛亲离。
  “别气、别气,谁无好奇心呢?”如意言归正传地说。“我听你说的这一些,不觉得源有排挤你的意思。说不定一切只是你在结果出炉前,就急于下定论所导致的误会。回去之后,我认为你还是好好地和他谈一谈吧?”
  逢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任何人替源讲好话,自己只会越顽固不听。可是从入院口中说出来的话语,他就会老实地听进去。
  可能在我心目中,如意的话语和“娘亲”有等值的地位?
  究竟是旁观者清,或当局者才了解,只有不再逃避,才能看到真相正慢吞吞地浮上表面。
  “不过,实在太好了,听起来你愁眉苦脸的原因,比我想像的单纯。我本来一直在想着要怎样开导你。谁叫你一副活着了无生趣的样子,害我提心吊胆,整天和丫鬟们盯着你,就怕你寻短。”
  寻短?仁永逢摇了摇头,他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从那帮禽兽手里获救脱身之后,他曾发誓自己绝不会向老天爷服输,他会接下老天爷丢给他的每一次严苛挑战——因为活生生在炼狱里走了一遭后,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事是挺不过的。
  哪怕现在我肚子里有条劳什子夫妻虫,我都不会退下舞台!
  仁永逢忽然想起,自己可以向见多识广的如意打听,大草原的哪个部族有这样奇怪的风俗?假使连如意都没听过这样的风俗,他想这夫妻蛊的玩意儿,是淳宇浪杜撰出来骗他的可能性居高。
  “如意——”
  “先生!先生!来人呀,快帮帮先生!”
  急吼吼的叫声,由远而近、由外面传到了里面,打断了仁永逢开口欲询问的动作。
  “绿绣,去看看谁那么吵?”
  “是。”
  不一会儿,绿绣又神色慌张地奔回屋内禀报。
  “是隔邻的吉祥先生!好像是送客人到底下的时候,走没两步人一晕,摔下楼了。摔得头破血流的,她家清丫鬟才会在外面鸡毛子吼叫。”
  吉祥是另一特等房“醉兰房”的花魁,和如意年龄相仿又是同期,是她在这“珍甄苑”里少数称得上“姊妹淘”的姑娘。
  “逢公子,我有点儿担心,我可以去瞧瞧吗?”如意脸色微微发白地说。
  “我陪你一起去,也许我帮得上忙。”好歹他也是药铺少东。
  在这种情况,多个帮手准没错,眼泛泪光的如意,哽咽地说:“多谢逢公子,妾身先代替吉祥谢谢您。”
  “救人要紧,咱们快过去吧!”
  +++++
  不幸中的大幸,虽然额头 上肿了个大包,有一阵子得忍耐头痛之苦,但“醉兰房”的吉祥并无大碍。
  “啊哈哈哈……”
  听到仁永逢建议为了谨慎起见,最好不要乱动到她的头,于是众人只好拆下一片门板当成搬运架,将她抬回了房间的这件事,当事人竟无所谓地捧腹大笑起来。
  在“珍甄苑”里,五间特等兰房都有各自的名称,像如意的“文兰”,吉祥则是“醉兰”。这兰字前面挂什么,由店主——掌柜来决定。至于那一字怎么取,通常是以她们的“特色”来命名。
  眼下五位兰级姑娘,分别有擅长饮酒的“醉”,文静内敛的“文”,擅长舞蹈的“舞”,懂得演奏琵琶的“音”,以及下得一手好棋的“棋”。
  吉祥的千杯不醉和她豪迈不输男儿的性格,让她有许多商贾常客。他们常会利用她擅长饮酒的能力,替自己挡酒或是灌别人的酒,谋取获利。她也乐于运用自己的才华,助常客们一“杯”之力。
  喜爱助人的她,在“珍甄苑”这大家子的眼里,是一位有着活宝级地位、人见人爱的姑娘。
  “我没能醒着看到这一幕实在太可惜了!一定很好笑吧?如意。”
  “好笑?好笑在哪里了?大家可是为你担心得要命呢!”
  平素温文娴雅的如意先生,竟也会气急败坏地骂人?仁永逢心想,她们的交情一定很好。
  “欸,怪清丫鬟嚷嚷得太大声了,其实摔下去也没有多高,就那几台阶而已,怎会有什么事?瞧我,全身骨头一根也没断呀!”
  “真断了还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配合得天衣无缝,有如在说相声。
  “好了、好了,甭装出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你担心本姑娘担心得眼泪都不知流了多少缸是吧?我都看出来了。谢谢你,我的好姊妹。”放软了声音,哄着好友说。
  “什……谁会为你这鲁钝到掉下台阶的人掉泪!”鼻子一抽,如意边讲,还边擦了擦眼角。
  “你说谁鲁钝呀?”
  “你呀!还有谁?普通人谁会连下个楼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想是你又左张右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脚底下的路,或顾着讲话忘了注意台阶,才一下子滚下去的,是不是?”
  “不是。”欸地一叹,吉祥揪紧了两道很有英气的眉毛。“最近身子总觉得怪怪的,有时呼吸不过,有时眼前一黑,还有坐着的时候,地面就像是海浪在起伏般,总之就是很不顺。”
  “什么?!怎么没听你提过?那有没有找大夫来看或捉帖药来吃?”
  “大夫我没找,不过……”吉祥忽地瞥了瞥仁永逢,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想说什么你就说呀,别急死人了!”
  “好,我说。可是你不要事后怪我,是你要我说的。”先小人后君子,吉祥这才道:“可能是我多心吧,我身子的这些毛病,就是吃了药才冒出来的,所以我实在不想再冒险去捉什么药了。”
  “药能治病,怎么会害人生病?会害人生病的药,就不是药,而是毒了。”
  “你别拣我语病,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嘛!怪也要怪我自己,明明身体好端端的没什么毛病,还学人家赶流行,喝什么十全补汤。可能是补过头,补出病来了。”
  “哪有这种事!什么叫补过头?我没听过。是哪家铺子捉的药,这么没效果?”如意气愤难消地说。“越喝身子越糟的话,还不如别喝了!”
  “嗯……是呀……”吉祥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说呀,是哪一家?我一定要大大地帮那家铺子宣传,让大家知道那是一间专卖劣药的店!”
  “嗯……欸……”
  “你到底在哼哼唉唉个什么?为什么不讲?”火了。
  “哎哟,我的好如意姊儿,你要我怎么当着人家药铺少东的面,讲他们家药帖的坏话呢?你这么希望我得罪你的常客吗?”爆了。
  “咦?”如意一愣,跟着满脸通红,嗫嚅地说:“是……是”仁永堂“的药呀?”
  “对!”没好气地,吉祥一瞪眼。
  房内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沈默。
  仁永逢早在吉祥支吾其词的时候,就猜到会不会是这么一回事了。
  “吉祥先生,不好意思,您那帖药已经全部喝完了吗?有没有剩下来的药方单,或是你手上还有剩下的药渣,能让我看看吗?”
  其实她们俩多虑了,听到这件事,仁永逢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冷静。毕竟卖劣药对一间药铺来说,是攸关存亡、声誉,兹事体大的事,不能够等闲视之,更不容许乱发脾气而模糊了重点。
  “呃?……有。因为喝了五、六帖之后,越来越不舒服,剩了最后一帖,我就没喝了。”吉祥掉头吩咐道:“清丫头,把最后剩的那帖药拿来。”
  丫鬟从斗柜里翻出了药包,送到他们面前。
  仁永逢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包装药用的油纸,以及油纸外面以墨字书题的“仁永堂”三字。接着将药包打开来看,将一样样的药材摊开,拿起一片药凑到鼻端嗅了下,再入口含舔一会儿,然后将药片吐了出来。
  “再请教您一件事,这帖药是您亲自到”仁永堂“铺子买的吗?”
  “不,这是一位新客人送给我的。如意,大伙儿在谈论的那位新客你还没招待过吗?”
  “没有。这几日我没收逢公子以外的客人,所以……”
  “那就难怪了。”吉祥说道。“假如你见过了那位新客人,你也会收到同样的这帖药。听说那位新客人,最近在灯笼巷这一带,拼命广发”仁永堂“的药帖给各大红牌姑娘们。”
  “蛤啊?人好好没事儿,干么送药给姑娘?”
  “你真傻,这行饭都吃几年了,还问这种入门丫鬟都懂的问题。”吉祥取笑她道:“当然是想炫耀自己的本事喽!你说,近来京城最抢手的货、最难入手的货是什么?金子?不是。翡翠?不是。大家争先恐后挤着、排队去抢的,就是”仁永堂“的药王”十全帖“。人人都说这药帖有病治病、没病强身,有延年益寿之效。一时间大家都抢着”补身“,蔚为一股风潮呢!”
  “这我有耳闻。”
  “……所以他才发药帖呀!说实话,这一招的确很聪明,不只姑娘们看到那些药帖眼睛都亮了,连我自己也是,见”药“眼开。”
  “能否请教一下,那位客人的大名?或是我要去哪儿才能找到他?”
  “这个恐怕只有甄掌柜的才清楚了。”
  仁永逢立刻起身,预备下楼去问个仔细。
  “逢公子,你那么急着要找那位客人,是这药帖果然有问题吗?”如意见他神情凝重,追问道。
  仁永逢摇了摇头。
  “情况目前还不宜断言,整件事还需要调查。可是不管这帖药有没有问题,以”仁永堂“少东的身分,我向两位姑娘发誓,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敷衍了事。”
  吉祥道:“那就好。请公子务必查个清楚,以解我心中的迷惑。”
  仁永逢颔首。
  为了这帖药究竟是不是自家的,以及里面号称十全帖,却显然偷工减料,有以低价混充高价药材的明显罪证,仁永逢决心在这即将毁了他们“仁永堂”的火药引信被点燃、爆炸开来之前,先将事实查个水落石出!

  【夜之魅惑】之卷 二

  “你这跷家子,总算”迷途知返“了呀?”损友其一,工部大臣次子的朗祈望,一见着仁永逢的面,立刻挖苦。
  “虽说每个人都得走过那么一阵子的迷途,但都已经活到这把年纪了,还在离家出走,好像有点那个了些。”损友其二,“天下第一镖局”之子华钿青,算是相当收敛他的毒舌,评道。
  “这样应该就是什么……”早到总比迟到好,迟到总比不到好“?”
  挂着童叟无欺的温和笑脸,从头到脚气质不脱慵懒大少的他——萧证,现在无论聊什么话题,总不忘记要将他如胶似漆、如影随形的另一半带进来。
  “我说得对不对,冬儿?”
  与萧证缔结连理的邬冬生,虽然作着女人家的打扮,但只要剥开衣裳,不管是身子也好、心也好,底下藏着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
  “少爷,那是发疹子才这么说的。”冬生赶忙纠正。
  “咦?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疹子?”傻愣愣地回问。
  “不是,我们是在讨论仁永逢迟来的青春。”最后一个插话进来的是靠自己白手起家,将一间卖文维生的“罡言堂”经营得有声有色的青年才俊——茅山辉打趣说道:“我还以为他和叛逆无缘呢。”
  “多谢各位好友关心……哪怕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没有一个认真地把我的话听进去,本人还是非常感谢……”仁永逢冷着脸,话锋一转,气呼呼地扔下一包药,怒斥道:“才怪!你们要是帮不上忙,就快些给我滚吧!别像街头巷尾的三姑六婆般七嘴八舌,只会讲些没营养的八卦!”
  “欸,你们这些人少讲两句,不然我哥要是决定把你们做了,图个耳根清静,我会站在谁那边,你们自己知道。”仁永源咂舌说道。
  “有吗?这儿有七嘴八舌吗?快来数一数。”
  “你那笨脑袋,恐怕连数数儿都会数错。”
  “冬儿,要是咱们一起被杀了,你可一定要陪我轮回转世,不许一个人去投胎喔!”
  “嘘,少爷。我们要少开口,否则真的会被逢少爷用眼神给杀了啦!”
  “大家都很认真呀!”茅山辉停顿了下,邪气地笑道:“……是很认真地寻你开心就是了!”
  我的好老天呀!找他们来药铺商量,根本一开始就弄错对象!仁永逢以为向这些各行各业、不同背景的友人打听消息,或许能早一步追查出这问题药包是打哪儿来的。可是看他们只想看热闹的态度……自己所托非人,不该期待这些损友能派上用场的!
  他额冒青筋地以双手撑着桌面,霍地起身,正想要将所有人赶出自己的掌柜房外时,邬冬生一手伸过来,拿起药包。
  “咦?这上面为什么打着”仁永堂“的字号?这明明不是”仁永堂“的药包呀!”他一发出这再单纯不过的疑惑,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药包上头。
  “冬儿,你怎么会认为这不是”仁永堂“的药包?”
  “因为答案非常明显呀!您自己摸摸看、闻闻看。以前”仁永堂“的药帖外包的这层防水油纸会散发出一种植物油脂的香气,但眼前的这个药包只有低劣腥臭的动物油脂味道,显然不对。”
  邬冬生朝仁永逢笑了笑,说:“我认识的逢少爷,怎么会让人使用这样粗糙的油纸包裹着上等药材?这样因小失大的错误,聪明如逢少爷绝对不可能犯下。”
  “冬生——”仁永逢伸手抱住这曾经短暂待在自己身边的天才管家。“你回我身边来吧!无论挖你回我家,需要花多少银两,我都乐意支付!”
  “欸,朋友妻不可戏!”萧证赶紧将自己的冬儿抢回来。“我答应帮你打探消息,你不许再对我的冬儿有非分之想了。”
  很好。总算有进展了。
  “那就帮我打探这个人——”
  仁永逢从斜襟内袋里掏出了一张写着人名“鲁骏俊”的字纸。
  “这是我从”珍甄苑“掌柜那儿好不容易问得的名字,听说此人在灯笼巷内大手笔地分送十全帖给姑娘们,出手阔绰大方。可是连甄掌柜也说他过去不曾见过此人,对他的身分背景一无所知。”
  “喝,那肯定是他在制造假药!我去把他捉来问话!”华钿青一拍膝盖,跳起来说。
  “你又不是官府,想去抓谁来呀?”朗祈望硬生生地泼了他一盆冷水,道:“此事还是由我去拜托爹爹,让官府去调查吧,贩卖假药可是重罪。”
  “问题是,对方又没卖,他是拿来送人。”华钿青顶回去。“没有罪证确凿前,你爹爹的”官府“会愿意介入吗?”
  “等等,这已经确定是假药了吗?”茅山辉挑眉问道。
  “冬儿都说是假的了,那准错不了。”
  萧证这护妻家一开口,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要他闭嘴。谁叫他的观点已经失去客观,没有公正,只有“冬儿说了算”可言。
  茅山辉有些同情地望着失去众人信赖的萧证,再解释一次说:“我想知道的是这里面装的药材,而不是外头伪造的部分。逢,你做了调查没?”
  仁永逢点点头,不愧是做生意的,注意到的地方比谁都精准。
  “在”珍甄苑“没办法和手上的药帖仔细比对,所以我一回来马上做了检查。我发现这十全帖不只是外包伪装,甚至里面也没装什么好货。这些药材有些是用廉价、甚至根本不具药材价值的木片伪装,一些晒干的草也不是什么药草,只是野草。还有这里面添加的枣子是最便宜的一种树枣,吃了不仅不能养气增血,还会伤腹、下痢。”
  “换句话说,假使这是有心散播的假药,对方的手段不只阴险,还非常毒辣。他们不只是想整”仁永堂“,而是要让你们倒店歇业。”茅山辉语气凝重地说道。
  “情况真有这么严重?”朗祈望后知后觉地说。
  “一般而言,做伪药有两种目的。一是乘机谋取暴利——这种人伪装包装,滥竽充数,就是想赚上一票,没别的了。另一种是商场上的阴谋算计、恶性竞争——这种时候伪药是道具,他们想以劣药逐你的良药,让你店誉全毁,不将你整倒誓不罢休。”
  茅山辉双手盘在胸前,摇了摇头说:“我祈祷我们对付的是前者。可是因为这鲁骏俊并未透过这帖药骗得一分五钱,还在灯笼巷内出手阔绰地花用大把大把银两……我想这号敌人属于哪一种,已经非常清楚了。”
  茅山辉的分析,让掌柜房内的温度陡降了好几度。当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