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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里的恋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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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卓晓涵脸颊微红,她接过他的礼物,小心地翻开——那是一张她的素描,和希落曾经给她的那张不太一样,因为画面的完整,而显得更加精致漂亮,但最令人惊奇的是,画上的她,竟穿着今晚的礼服!

复古的公主式裙装,有着云彩一般柔软蓬松的裙摆,纱质腰带下挂着一串水晶雕琢成的百合花,略有一点褶皱的衣袖到手肘处收紧,下面是如花瓣一般绽放开的袖口,半遮着她洁白的手臂。

“你怎么会知道我今晚会穿这件衣服?”

她睁大了眼睛,就像看到现场魔术一般不可思议。

“佑川给我描述过一遍,”千琉微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异常好看,“所以,就试着画出来了……不是很名贵的礼物,刚才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希望你不会介意。”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不假思索地说道,脸颊更红了,可是晶莹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其实我知道他们……”她的嘴角努了努,指向远处热闹的人群,“他们才不是真心给我庆祝,他们只是讨好爸爸,他们给的礼物,我从来都不看,因为那一定是他们找秘书随便买的……从来没有人,亲手为我准备过礼物……”

“你喜欢就好。”

他温柔微笑。

“你人真好。”卓晓涵忍不住说道,她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所以她从来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她不管她的感觉是否准确。

“比佑川说的还要好!”

“哦?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以前一起学过画画,可是你画得比他好多了,”卓晓涵可爱地比划了一下,说道,“他说,要把素描画好才能开始画水粉,水彩,油画……只是当你开始画油画的时候,他还在画素描。”

她憋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到现在还在画素描。”

千琉忍不住失笑。

“素描是画画的功底啊,把基本功练好,总是没错的。”

如果那个时候路路没有正好走过他们身边,如果那个时候路路没有不小心脚下一滑,如果那个时候路路能把手里的托盘托稳一点,如果那个时候那杯香槟没有正好翻到卓晓涵的裙子上,那么,事情的进展,或许会有一点不一样。

可那杯香槟偏偏翻到了卓晓涵的裙子上,并在上面弄出了一块显眼的深色污渍。

听到卓晓涵发出了惊呼声,路路的脸都变白了。

糟了!她竟犯了这种错误!

“对、对不起,卓小姐……”路路舌头打结地道歉,她死定了,一定死定了!

“糟糕,我没有带别的衣服过来……”卓晓涵的小脸纠结地皱了起来,她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路路,神色却很宽容,“没事的,你走吧……只是爸爸一会儿还要上台致词,我也必须要上去,衣服脏了要怎么办……”

她就是可爱到很少有责怪别人的时候。

“没关系,我有办法。”

千琉微微一笑,他蹲下身,拿出纸巾吸干了裙摆上的酒渍,只是颜色还留在洁白的裙据上,看起来依旧触目。

他抽过了旁边桌上棉餐巾,在路路和卓晓涵反应过来之前,那块小小的普通白色面料,就被折叠成了漂亮的玫瑰花形。

“有没有针线?”他问路路。

“可惜我不会折百合,”在路路如梦初醒地跑去拿针线包时,他抬起清莹的眸子,指了指卓晓涵腰间那串挂饰,淡然地微笑,灿若星辰,“否则,会更配一点。”

“谢谢……”

女孩小声说着,脸红得就快燃烧了起来。

少年只是微笑,他用最优雅的姿势半蹲在她面前,就如同远征而归的骑士,最终将公主想要的那朵玫瑰采撷归来,献到她的裙裾之下。

除了路路以外,没有人参与这场小小的意外。

所以,也只有她,依稀闻到了朦胧烛光间,氤氲出的暧昧暗香。

当路路再次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夏佑川的身边。

尽管那位向来尊贵的夏少爷依旧是一身名贵地站在那里,可路路还是禁不住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她听到那个美丽少年也是如此问道。

“怎么了?你在等人吗?”

“希落……”夏佑川皱起了英气的眉,第十二次按掉了未接通的手机,“她说她会来的,可是……”

可是她没有来。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平时绝不会这样的。

疑虑就像一只不安分的猫爪,时不时地挠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安宁。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先走了。”最终,他还是扯下了领花,对千琉说道:“我去找她。”

“有这个必要吗?”千琉的眼眸微微闪烁,“或许,她只是临时不想来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会捉住她打一顿……”他淡淡一笑,“真是永远都不让人省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大厅的灯光,突然一暗。

淡紫罗兰色的光束从左侧旋转阶梯的最高处打了下来,卓梵出现在了光束的中央,裙裾缀着白色玫瑰的卓晓涵站在他身侧,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

卓梵一身华贵的黑色丝绒礼服,衬着他清俊而冷漠的脸,他看起来甚至很年轻,只除了那双过于锐利深沉的眼睛,和薄削的始终扬着倨傲弧度的唇。

他睥睨着底下的众人,那些争相巴结的目光,看他就仿佛在看这个凡间的神。

“感谢在座的各位,今天能抽空光临小女的生日会。”

云淡风轻的口吻,却立刻引来的底下潮水般连绵热烈的掌声。

夏佑川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望了一眼,唇畔划过了冷讽的弧度。

他转身向外走去。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除了庆祝晓涵的十八岁生辰,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底下传过来了轻微的骚动。

人们都面露好奇,轻声议论起来。

夏佑川穿过了人群,从侍应生的手中接过了外套。

“晓涵已经长大了,所以我想,也是时候,把她正式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了。”

“佑川。”

他清楚地唤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到这儿来。”

第二束紫罗兰色的光,准确地照耀在了夏佑川的身上,少年已经拿住外套的手僵了一僵,他在亮得炫目的光芒中转过身,怔忡地望向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今天不但是晓涵的生日宴,也将是你们的订婚宴。”

此话一出,底下顿时哗然。

夏佑川的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为什么会这么快?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远远站在人群中的千琉,手掌在瞬间收紧,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悄然划过了王道阴郁的颜色。

“为我的女儿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孩,这就是我给她的最好礼物。”卓梵回眸说道,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卓晓涵愣愣地看着他,神色有此呆滞,显然,她事先也根本不知道父亲的这个安排。

“我想,没有人会反对我这么说吧。”

卓梵接着说道,一贯冷峻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少见的淡淡笑容。

那是掌控了一切的笑容。

“我反对。”

大厅一直紧闭的厚重大门却在此刻被突然推开,冷风扑了进来,伴随着少女清悦的声音,瞬间贯穿了整个礼堂。

她的声音不大,但奇异的是,几乎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了这三个字。

如果有什么比卓梵突然宣布女儿订婚更意外的消息,那就是竟然有人胆敢当众反对这件事。

夏佑川的唇角已经轻轻勾起,他回眸迎接他的女孩,可是当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笑意,突然凝固在了唇畔。

大提琴音,低柔悠扬。

希落就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了进来,黑色眸子,黑色礼裙,长发飞扬。

手织地毯上大朵大朵的铃兰花,在她赤裸的双足边,一路绽放。

在这样的天气里,她竟没有穿鞋,没有穿外套,她就那样一路走过来,像被神放逐的堕落天使,用纤细的脚掌拨开染血荆棘,坚定地走向她的光芒。

她向他伸出手,眼眸闪出微弱的光亮。

像是冷得已经没了知觉,连一个向他伸手的动作都变得那么困难,夏佑川看到她手臂上惊心的瘀痕和擦伤,他的眼神立刻一凛。

一个箭步走上前,他张开双臂把她搂进怀里。

他抱紧她。

她的身体冰凉冰凉,好像浸透了地狱的阴冷一样。

她那样狼狈地出现,可他却觉得,她比以往任何衣着光鲜的时候都要漂亮。

“我反对。”

像是花光了最后的力气,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声音微弱。

“我也是。”

他轻笑,吻上她的眼睛。

希落一直紧攫的右手终于缓缓张开,一张褶皱的白纸飘了下来,那是一张支票,上面有一连串数字,和一个熟悉的签名。

——卓梵。

“大多时候我很爱钱,但我偶尔也会不爱的。”希落依靠少年支撑着自己站立,她望着卓梵说道,眸光幽深如海。

夏佑川一震,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他不发一言地抱起了她,就像抱起他一身洁白纱裙的新娘,她的脸安心靠在他的肩膀,安静得再无声息。

周围的众人在他们身边淡化成了阴影。

卓梵站在最高的地方。

看着夏佑川就那样抱她离开,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怒容,也没有阻拦,只是嘴角弧度冷硬得可怕——而在他们跨出这扇大门之前,他分明看到那个女孩在少年怀里,慢慢转过了脸。

希落回望他,嘴角勾了一勾。

她竟对他笑了一下,正在学坏的小孩子,挑衅又狡猾。卓梵的目光越加阴冷。

那股寒意弥散开,就连站在一边的卓晓涵,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周围是死命压低的抽气声——好大胆的女孩,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开抢走卓氏千金中意的人选?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抢成功了?而卓梵又为什么不制止?


人群中的千琉垂下了眼眸,眼底波光流动,嘴角逐渐蔓延开了愉悦的笑意。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水晶杯的杯脚,对着烛光,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液体,于是那个“涵”字,就这么被光影反射到了他另一只摊开的手心上。

收拢了掌心,最终将那个虚无的字体握住,他的薄唇轻扬,勾勒出了异常艳丽的弧度。

“做的真好,小希落。”


Three

……

车门打开。

四五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走了下来,轻易地包围住了希落。

“卓先生派我们来的。”

她的脸色不清楚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细细的鞋跟像是踩到了什么,希落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他们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强拖进车里。
“卓先生有话对你说。”

两个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地按住她,将她的挣扎化为虚无,即时通话的电脑屏幕中,显示出了卓梵冷漠的面容。

“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不过是个备用品,永远不配和晓涵抢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倨傲而危险,“看来以前的教训都太轻,你始终不长记性。”

“你是要教训我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希落不惊反笑,“卓先生,为什么不用用最简单的我妥协?”

“为什么你不收买我呢?我很容易被收买的。”

卓梵表情颇为怪异地看着她,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只要一张支票,我就会自动离得远远的,不再和卓晓涵抢任何东西……我只想要你拥有的最多的那样东西——钱而已。”

……

月光从落地窗外流泻了进来,皎洁一片。

希落躺在夏家柔软的卧床上,仔细回忆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卓梵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摆了一道。

对,支票是她故意问他要的,为的就是让夏佑川相信卓梵参与了这件事,让他自然地把她这一身伤,和卓梵联系到一起。

是的,她又故技重施了一次,只是这一次的对象由以撒神父换成了夏佑川,她又一次故意弄伤了自己,为的就是决裂佑川和卓梵的关系。

他一定会认为那是他做的。

她看到他眼睛里的心疼,她就知道自己赢了。



起身坐起,推开了轻软的蚕丝被,希落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她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蹲下了身。

夏佑川睡在那里,他一定从没睡过沙发,修长的双腿以一种极度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俊眉微拢,显然睡得很不好。

他在医生看过她之后就一起陪在她身边,他陪她吃东西,陪她说话,看着她入睡,他对她说,我会在这里陪你,我不会离开。

“虽然我偶尔会骗骗你,”她伏在他身边,下巴支在抱起的双臂上,小声说道,“但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谢谢你的心疼……”

“还有,我是真的真的……”

“很爱你……”




Four  

晴空浩瀚。

大朵大朵的云彩在天际飘浮。

清晨的薄雾已经化开,雾气沾在树叶上,凝结成了颗颗水珠,阳光照耀下来满目都是清新的莹绿色,晶莹剔透,如星如钻。

希落走在学校里,长发用黑色的小发卡别了起来,绾在脑后,配上黑色薄纱的蝴蝶结发带,诗一般的飘逸。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对她侧目,窃窃私语。

虽然昨晚的事情被卓家的势力压制了住,没有媒体披露出来,但是生日宴中有不少受邀的雏蓝学生,所以对于希落破坏了卓晓涵的订婚宴一事,已经迅速在校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希落目不斜视的向教室走去,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看啊,是卓晓涵!”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希落的脚步顿了一顿。

阳光淡淡的。

于是卓晓涵笔直的乌黑刘海,也染上了那样淡淡的光芒。

她正从林荫道的另一边走过来,白净的小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不少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满脸看戏的期待,还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她们一定会打起来吧,最起码也是大吵一通。

她们即将擦身而过。

“希落你……生我气了吧……”

卓晓涵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软软的嗓音,却像一颗炸雷,顿时炸得周围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卓晓涵的订婚被破坏了吗?为什么她竟然还要向罪魁祸首道歉????

“我从来没想到爸爸会伤害你……”

她却只是怯怯地看着希落,看到她腕骨上清晰的淤痕,她的表情更加愧疚了。

希落的眸光闪了闪,脸上不露情绪。

“我和爸爸说过了,我不要和佑川订婚……”得不到她的回应,卓晓涵禁不住加快了语速,急急说道,“所以爸爸不会再那样做了!”

“我不想听你道歉。”

希落淡淡说道,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难过地低下了头。

“真是个傻子。”

在原本看热闹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散开之后,希落突然听到了有人发出的不屑的嗤笑声。

她回了头。

少年单肩挎着书包,他朝卓晓涵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满脸嘲弄。

“莫雪辰,别那么说她。”

希落的语调有些不快。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吃亏的一定不是你……”他拢了拢书包肩带,在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讽刺地笑了一声,“而她还在跟你道歉,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你闭嘴!”

希落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脏像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按了一下,不痛,可是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让她想发脾气,她不喜欢这样好像亏欠了谁一般的感觉。

“喂,你今天放学有空么?”

已经走前几步的莫雪辰回过了头,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空。”

希落头也不抬地回答,闻言,他的眼中划过了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她没能看到。



Five


西方有个说法,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帝牵着手送到人间来的。

这是莫雪辰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听神父说过的一句话。他一直记得神父当初说话时的温暖笑容,和他胸前那个闪烁着微芒的银色十字架。

那是他第一次模糊的意识到,生命应该是很美好的事,而不是只有绝望。

在那之前,他的生活只能用噩梦来形容,他不知道希落的感觉,但他在6、7岁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自杀。

直到那个可怕的男人终于死了。

而代价是他们的妈妈进了监狱,他们成了孤儿。

孤儿院坐落在一条小巷的尽头,巷子用青石铺路,很老旧,因为阳光照耀不到,所以滋生的潮湿青苔遍地,很容易滑到脚。

小巷两边挤满了矮平房,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疲于为生计奔波,大人们白天要去上班,孩子们通常没人管教,他们经常横冲直撞的在巷子里尖叫着奔跑,或者扭打成一团,这里的娱乐活动很少,而孩子却是最擅长发掘新游戏的,所以,他们很快就对小巷尽头孤儿院里的“杂种”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他们的父母经常如此吓唬他们: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那个怪房子里做杂种!

只有没人要的杂种才会去那里,杂种们是没饭吃的,还要天天被鞭子抽。

这就是巷子里的小孩们,对孤儿的理解。

那是莫雪辰刚进孤儿院不久后的一天。

那天他正坐在院子里发呆,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了白色的榉木栅栏外,他的手里高举着一块奶油蛋糕,神气地冲莫雪辰嚷嚷——

“喂,你过来!”

他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吃过这个没?”男孩用一种得意地口吻问道,看到他摇头,他的表情顿时更得意了,“我就知道你没吃过!”

“喏,今天是我生日,我吃不下了,给你吧!”

小男孩一付恩赐的表情。

他吞了吞口水,有一点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蛋糕香甜的气味,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啪——

蛋糕被摔烂在他脚边,白色的奶油沾上了泥土,脏的一塌糊涂。

“哈哈哈!杂种杂种吃不到!”

“捡啊捡啊,你想吃就捡啊!”

旁边突然就冒出了一群住在巷子里的小孩,看到莫雪辰涨得通红的小脸,他们发出了尖利的嘲笑——

“气死你气死你!一辈子吃不到蛋糕!”

莫雪辰被他们气的要哭,直到希落跑出来砸他们石头,他们才一哄而散地跑开。

“有什么好稀罕的,没用!”她在他脑袋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我们生日的时候,也会有蛋糕吃的!”

到了生日那一天,她真的在没人的角里给了他一块蛋糕。

一块最普通最普通的奶油蛋糕,只有一层白色的奶油,连装饰的樱桃都没有一颗,蛋糕好像也不是很新鲜的样子,但还是让他又惊又喜。

“我说到做到,喏。”她说着就把蛋糕递到他手里。在那之前,他们几乎没怎么过过生日,更别说生日蛋糕了,他们的妈或许根本就不想记得这个日子。

“你哪来的?”他轻轻嗅了嗅,光是那股香甜的奶油味,就已经让他雀跃不已了。

“厨房偷的。”希落说这话时毫不脸红,“修女的宵夜。”

他小小地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很慢,像是要透过味蕾,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记住这块蛋糕的味道。希落看着他的动作,那天的落日辉映着她乌黑的眼瞳,漾满了温柔的光。

“不好吃。”但咬了几口之后,他却把蛋糕推给她,小眉头皱起,“苦的,我不要吃了。”

希落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傻瓜。”她嘟哝,那甜软的质地,让她忍不住多又多吃了一点,明明很好吃啊,“笨蛋……”

你才笨呢。

他看她一眼,悄悄地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啊,傻瓜。

他至今记得那棵遮蔽着那个小角落的樱花树,他们躲在那里偷偷分享同一块不新鲜的蛋糕,像两只藏食的小狗,咬一口就会张望一下四周,树叶响一声,都会以为是修女来捉人了。

可当时他真的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所以他一定要和她分享。

因为他想看到她闪亮眼睛里的笑意。

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吃过生日蛋糕。

而往后每一年的生日,无论蛋糕多贵多漂亮,即使是顶级蛋糕师定做的,他都不再碰一口。郁柒七曾经说他是怪胎,第一次碰到有人不愿意吃一口自己的生日蛋糕的,但只有他知道,无论什么蛋糕,都不会再有当初那个味道了,因为,最应该和他一起分享蛋糕的人,不在了。


他多想再和她一起过一次生日,再一起分同一块蛋糕。

可是,她说她没空呢。

路过垃圾箱的时候,他把从书包里摸出的那一小块盒装蛋糕,扔了进去。

已经没用的东西,就该丢掉。

下午放学后,莫雪辰没有立刻回家。

他不想回去,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这几天家里只有母亲神经质般的痛骂和父亲的暴怒,还有他们愈来愈激烈的争吵。

话题总是围绕着“外面的女人”,还有“钱”。

在前天大吵一架之后父亲摔门离开,之后没再回来,或许……他也根本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了。

少年的眉宇落寞,他抬脚一踢,用力踹掉了路边细碎的小石子。

像是踹掉满腔的寂寥那样用力。

一个没有任何人在意的生日,好像也没有过的必要。

夕阳微醺。

黑色薄纱发带绾起了少女的发,几缕发丝垂落下,就像飞倦了的蝶,她的侧脸被落下的淡淡光晕染得微红,纤长的睫毛,星眸晶莹。

校服已经被换了下来,希落手挽挎包,快步从离校的学生群中穿了出去,她那双漂亮的靴子,在地面踏出了清晰的匆忙节奏。

像是着急去赴约会的。

莫雪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神使鬼差地跟上她的步伐。

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想回家,又或许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会在今天和她分享蛋糕。


霞光落满了城市的每一处罅隙,绛色的浮云绵延天际,法国梧桐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管风琴奏出的轻快乐章。

临街的咖啡店内飘出了醇厚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深深呼吸。

他一路远远地跟着希落,眼看着她推开了那家咖啡店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她走到了一个男子的对面,微笑,然后坐下。

马路的对面。

莫雪辰惊呆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料到,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竟然是他的养父。

……

“小辰……你爸爸……你爸爸外面果然有女人了……”

“我早就发现了,他账户上的钱每个月都在往外转……”

“他的手机上经常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我打过去,真的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

母亲哽咽的低泣依稀还在耳边。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父亲把一张储蓄卡推到了希落的面前。


咖啡店内。


“虽然我知道这点钱没有多大的用途,但我想做一点事。”

希落坐直了身体,把卡推了回去。

“不不,我绝不是嫌钱少,”莫爸爸赶紧说道,他消瘦而忧虑,下巴边是青色的胡茬,显得颇为憔悴,“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现在我把余下的这些钱还给你,是因为送小辰去国外的钱已经存够了。”

“那你的公司……”她的语调迟疑了一下。

“只要把他们母子送出国,我就可以申请破产了。”莫爸爸苦涩地笑了笑,“我虽然没办法再维持公司,但总算还是把照顾他们的钱预留了出来,也不算太失败了,是不是?”

“你是个好人,”希落的目光诚挚,“我很为他感到幸运,因为他到了你们家。”

“你也是个好孩子,”他低声说道,“你知道我的公司即将倒闭的消息后,一直在想办法帮我一起筹钱给小辰出国,以你这样年纪的女孩能存下这笔数目……一定很辛苦。”

“只是卖掉一点东西而已。”她说得云淡风轻。

他们在为同一个人努力,他们了解彼此的感觉,所以感谢的话已经无需再多说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给小辰过生日了,”起身穿上了外套,像是想起了什么,莫爸爸回头对她温暖地一笑,“对了,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每天都是我生日,所以我现在准备去找人要礼物了,”她露出了惯有的漂亮笑容,伸手挽起了自己的挎包,“伯父,您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就在今天,我想这会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莫爸爸微微一怔。

然后,他摇了摇头,微笑。

“就算一个父亲在事业上多没用也好,但保护儿子这件事,总还是会做的。”

他们身后隔着磨砂玻璃的座位上,少年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在轻轻颤抖。

原来自己和母亲,一直都误会了爸爸。

眼眶中不自觉地充满了酸涩的液体,重的就要掉下来。

当你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多的人深爱着你的时候,即使前一秒有多一无所有也好,在那一刻你都会觉得,原来自己,富可敌国。




SIX

当晚莫雪辰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坐在沙发上


抽闷烟了,母亲一言不发地摆放着餐具,餐桌上方的灯光打下来,映出一桌色味俱佳的菜肴,桌子中央还放着精致考究的新鲜蛋糕,十八根蜡烛点亮着,明明应该摇晃出一片温馨,但却因为父母的沉默,而显得气氛沉重诡异。

但莫雪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感到烦闷,因为他相信在今天,一切的误会都可以解释明白,就算父亲不想说,他也一定会告诉妈妈。

他会告诉她父亲没有背叛,他会告诉她父亲爱他们胜过一切,他也会告诉她即使接下来会很辛苦,他们也可以便宜一起挨。

所以他用一种轻快的语调向父母打了招呼,惹来他们讶异的目光。

而后就是一顿冗长的晚餐。

席间没有人说话,父母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直到莫雪辰一边一个握住了他们的手,起身吹熄生日蜡烛时,他们的表情才震动了一下。

我爱你们。

少年在心底轻声说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即使心里多明白都好,他们总是不那么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吃蛋糕吧!”

他做出一个欢欣的表情,将蛋糕切开,分给父母。

“你今天为什么回来……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母亲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她只是面色苍白地盯着父亲看了一眼,眼睛有些失神,双手紧绞在一起,她突然起身把盘子重重一推,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原本就僵化的气氛,瞬间接近零度。

莫爸爸沉默着,只是机械地用叉子搅了搅蛋糕,莫雪辰看到他那被岁月磨砺出粗糙的手指,心里突然一酸——

他能理解父亲什么都不想说的心情,有一种男人,他只希望他爱的人分享他的成功和荣耀,他永远不会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败。

“爸,我很高兴你今天回来……”他轻声说道,胸口微微发酸,“以前,我从来不吃生日蛋糕,是因为我觉得最应该和我分享蛋糕的人不在了……可是其实,他们一起都在,可我好像直到现在才真的意识到他们有多爱我……”

闻言,莫爸爸的手顿了顿,他惊讶地望着少年年轻的脸庞。

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

印象中,他似乎还是那个只及他腰高的小孩子,那么小,那么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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