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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喜欢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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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威呆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忽然快速向小乔跑来,然后越过小乔,和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乔即便智商降到历史最低点,也能分辨出那个影子是赵爽。那一刹那她顿时有些失语,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只得钻回车厢。
李恺看小乔有些莫名其妙,就扭转身子,从后窗玻璃往外看,顿时明白了。他低沉地说:“小乔,三分钟后咱俩再出去。”
一直默默观察的陈厚实忽然开口说:“这才是丁威的正牌男友吧?”
小乔和李恺对视了一眼,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小乔只能实话实说:“是,不过他目前在美国留学。”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聚在一起,赵爽和李恺互拍肩膀大叫“哥儿们”。赵爽看了看小乔和等待在一旁的桑塔纳,笑嘻嘻地打趣道:“小乔,有日子没见,鸟枪换炮啦?专职司机都有了!”
小乔赶紧辩白道:“不是不是,他是我哥。”
赵爽不以为意,“你说是哥那就是哥吧!”
小乔求助地看向身边的两个人,丁威眼神躲闪,并不说话,李恺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看来谁也不会为自己出头,小乔也沉默了。
情人相见,场面自然火暴,小乔和李恺随后识趣地及时离开。刚到口腔医院,李恺死活就要下车。
车厢里只剩下小乔和Benny,气氛迅速变得冷清。小乔觉得自己浑身燥热,脸红心跳,于是把车窗打开,冷风迫不及待地钻进来,拂在脸上,打进心里。
陈厚实也一路沉默,偶尔瞥一眼小乔,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冷不丁地说:“这两个人中,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小乔吓了一跳,赶紧把车窗摇上,“不不不,我谁也不喜欢。”
圣诞节那天上午,小乔是在手术室里度过的。因为是鼻咽癌的扩大切除术,金主任主刀,老张也沦落到一助,小乔就更别提了,站在边上老老实实地拉了一上午的钩,手都快断了。
金主任还是老习惯,把关键部分做完后就甩手走人,交给老张和小乔处理善后事宜。老张依然很谨慎,缝合后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把身上的手术外衣扯下来,嘱咐小乔道:“待会儿你先回去开医嘱,我洗个澡再回去。”每次手术后,两只胳膊上都会有黄黄的碘伏印记,散发着光彩,再加上呛人的味道,那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小乔嘟囔道:“我还想洗了澡再下去呢!”也就是和老张混熟了,吃透了老张的菩萨心肠,小乔才敢偶尔耍个赖皮。
老张横了小乔一眼,“哼,你还说呢,昨天你自己的夜班,还让林立夏把骨折病人收他们科去了,害得我白天跟着他们一块儿上手术,快把我累死了。”
第七章 阴差阳错(4)
小乔说:“这和洗澡有什么关系?”
“有啊,昨天我上完手术还得自己下去开医嘱,后来忙糊涂了就忘记洗澡了,嘻嘻,直到现在。”
小乔眼前一黑,怪不得老张身上的碘伏味如此浓郁,原来人家还留着昨天的!小乔赶紧闪到一边,“那您先请,您先请!”
老张得意洋洋地走了,小乔和麻醉师一起推着半昏迷的病人回病房。在电梯里,只有小乔和麻醉师两个人时,麻醉师忽然开口说:“小乔,晚上有空吗?请你看电影?”
小乔笑着摇头,“对不起,我今天晚上约了同学吃饭。要不改天吧,叫上林立夏他们一块儿去。”
医院里瞄上小乔的青年才俊并不少,邀请也花样百出,可小乔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婉言谢绝却绝不伤人自尊。林立夏很是好奇小乔的感情状况,躲在一边仔细观察,终于得出结论:“这厮心中有鬼,等闲之人不得近之。”
可小乔这次没撒谎,她真的有约,昨晚定下来的约会,今晚要和丁威、赵爽、李恺在一起。
约会地点是当年赵爽校门外的小饭馆。虽然穿着球鞋仔裤的小乔还是一副学生模样,不过物是人非,进进出出饭馆的男生女生那些爽朗的大笑声让小乔一阵恍惚。小乔走进去,看见丁威笑嘻嘻地冲自己招手,而另一只手被紧握在赵爽的手里。李恺也到了,身边还坐了一个甜甜的女孩儿——张倩倩。
小乔坐下,看了看已经摆好的几个菜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都变成兔子了吗?怎么不见半点儿荤腥?”
丁威第一个笑了,“怎么会没有荤腥呢?待会儿就会上来。刚才李恺就说,如果不点几个肉菜堵住你的嘴,你肯定会抱怨的。”
小乔冲着李恺挥手,“李恺同学,我就不说谢谢了。”本来还有一句“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看在张倩倩的分上,小乔生生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李恺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只是怕你叽叽歪歪地折磨大家的耳朵。”
赵爽眯着眼睛说:“咦,你们俩真让我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沆瀣一气的?”
小乔闷闷地夹了蔬菜放进嘴里,没吭声,倒是李恺接了话茬儿,“这有什么惊讶的?你眼里只看得到丁威,哪里看得到我们啊?你不知道吗,我和小乔称兄道弟已经很多年了。”
张倩倩一直乖乖地坐在李恺身边,并不插话,偶尔给李恺夹菜,俨然一副贤良淑德的柔顺模样。丁威问:“倩倩,你毕业后回上海吗?”
张倩倩看了李恺一眼,“我还没定呢,如果李恺留校的话,我也争取留在北京吧。”
赵爽冲着李恺道:“哥儿们,你可不许去上海,等我毕业回国后,我们几个都在北京待着,多好!”
李恺脸色平静,不当回事,“你就说吧,我可不相信。现在IT行业这么吃香,你还肯回国吗?在那边发展机会又多,多好呀!”
赵爽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想过,可丁威怎么办呢?你们劝劝她,让她办陪读,和我出国算了。”
这回换小乔诧异了,也就一周前,丁威曾经向小乔提过陪读计划,怎么就突然有变故了呢?小乔看着丁威,丁威低垂着眼,脸色阴晴不定,“咱们先不谈这个话题,回头再说好吗?”
赵爽猛地把丁威的手一下子甩开,“为什么现在不能说?丁威,从昨晚就讨论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你都不肯给答复。我怎么觉得你变得这么奇怪?”
小乔和李恺都被吓了一跳,因为从未见过赵爽和丁威在大庭广众之下拌嘴,而且事态貌似比较严重,这更让人着急。小乔给李恺使了个眼色,可是李恺表情尴尬,也无计可施。小乔见李恺没啥动静,再次冲他挤眉弄眼,李恺只好转过头,装作没看见。bookbao。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阴差阳错(5)
丁威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特别是当着这几个朋友的面,声音不由得放低一些,“我不想去是有理由的,可咱们非得在这里说不可吗?”
赵爽又气又急,不由得提高嗓门儿,“在这里说怎么啦?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回来看你,你却对我支支吾吾、推三阻四。”
这句话的后果就是满屋子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小饭馆里变得煞是安静,大伙儿纷纷行注目礼。
丁威冷冷地看了赵爽一眼,“你凶什么凶?还嫌自己嗓门儿不够大是不是?”说完便拂袖离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乔推了赵爽一把,“你赶紧追啊!”
赵爽却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这年头,自尊心一个比一个金贵,谁也不肯受半点儿委屈。
小乔没办法,只好自己追了出去。还好丁威走得并不远,小乔一把拽住了丁威,“你们怎么回事?”
丁威双眼噙满了泪水,“小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原本很清晰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模糊了。”
小乔也跟着一阵恍惚,这都是为什么啊?
几年后,小乔看了亦舒写的小说,方才恍然大悟——女人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她会在爱情萌动的第一时间,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扫除情敌。
圣诞过后便是新年,元旦正好和周末连在一块儿,小乔很幸福地没有排到值班,可以放假三天,于是欢天喜地地回家歇息。
可是奇怪的事还真不少,Benny老兄也每天跑回家报到,赖在大厅里看电视,手握遥控器无休止地换频道,换得小乔眼发晕,“你能不能别换那么快啊?咱们看一个台不成吗?”
Benny把遥控器扔给小乔,“你看吧,我出去溜达会儿。”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小乔,反正你也没事,陪我一块儿出去吧?”
小乔贪恋沙发的舒适,不肯出去,反而向沙发更深处蜷去,“不不不,我就在家待着,外面多冷啊!”
吴云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小乔懒洋洋的样子,叹气道:“你都在沙发上躺了一天了,赶紧起来和Benny出去走走!”
小乔怕吴云唠叨,很不情愿地站起来,穿上羽绒服和Benny一起出去了。还没走多远,小乔就被Benny拉进了一家咖啡店。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Benny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给小乔点了杯卡布奇诺。小乔抿了一口,满嘴都是泡泡,却还没有喝到咖啡,“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卡布奇诺?”
Benny笑了,“小姑娘不是都爱喝这个吗?”
小乔捧着热乎乎的咖啡杯,掌心里好温暖,“放假三天你都赖在家里,也不出去约会?”
Benny斜着眼看了小乔一眼,“你不也没有出去约会?”
小乔很是不爽,“我们两个情况又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你把你的那些绯闻女友置于何地?”
这下Benny抓狂了,“绯闻女友?从哪里听来的?你倒说来我听听?”
小乔说:“嘿嘿,我可听是陈叔叔说的,别怪我。”
Benny更好奇了,催促道:“你就快说吧,别磨叽了!”
“陈叔叔说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说你有一打女朋友,肤色和国籍各不相同,简直可以组建小型联合国了。”
Benny哈哈大笑,“你听我爸瞎说呢,哪有他说得那么邪乎?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交几个女朋友还不是很正常?”
小乔无限神往,“你都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了,肯定对女孩儿心理了如指掌。”书包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七章 阴差阳错(6)
Benny的回答却出乎小乔的意料,“不,我以前觉得自己挺了解的,不过这次回国,咱们北京姑娘的心思,我还真摸不着头脑。”
小乔试探道:“你举个例子,怎么摸不着头脑啦?”
Benny也抿了口咖啡,“我以前交的女朋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的话立即一拍两散,我是很enjoy这种状态的。可是一回国,发现国内的女孩子完全不是这回事。”
小乔被窗外的阳光笼罩着,懒洋洋地听着Benny的轻言絮语,感觉真是很惬意,不过在被太阳晒着打盹之前还是不忘八卦,“你就老实说你看上谁不就得了?难道对方没上钩?”
Benny的表情比小乔还要疑惑,“我也不知道,你倒是替我分析分析:有个女生,你说她喜欢我吧,我请她吃饭看电影,她通通不去;你说她不喜欢我吧,可她的眼神总是跟着我转来转去的,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态度又是若即若离的,时不时还耍个小花招,拉个冒牌男友在我面前晃悠。”
小乔被八卦内容吸引,很投入地说:“那我也说不好。既然你说对方拉个冒牌男友,那就是说她没有男朋友,这还不好办,加紧你的爱情攻势不就OK了?凭你的手腕,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别人总是很容易的,轮到自己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Benny还是愁眉苦脸,“唉,别说了,对方还真有男朋友。小乔,我想问问你,在内地,抢人家女朋友不会犯法吧?”
小乔很鄙夷,“说什么呢?你以为我们这儿是蛮夷之地吗?男未婚女未嫁,有种就自己去争取。”
Benny豁然开朗,“谢谢你,小乔,这可都是你教我的啊!”
太阳晒得小乔已然昏昏欲睡,可是电光石火间,小乔忽然惊醒,“你……你说的不会是丁威吧?”
Benny一言不发,只是缓缓点头。
小乔腾地站起来大叫道:“不可以!”
Benny老兄转动手中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小乔只知道喊出结论,至于为什么不可以,事情来得太突然,自然未想过。小乔支吾道:“因为……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的爱情。”
Benny似笑非笑,“青梅竹马怎么了?我青梅竹马的女友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咪了。”这有点儿洋墨水的人说话比较斯文,“妈咪”二字说得如此亲切。
小乔知道自己的回答缺少说服力,情急之下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可是……可是你这么做,赵爽怎么办?”
“赵爽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没有问题,我就是展开攻势,丁威也不见得就和赵爽分手。所以,小乔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小乔明知这是真理,可还是有些急,“我还能担心什么?我怕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们这几个好朋友从此形同陌路。”
Benny毕竟比小乔年长,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伸手叫来Waiter结账,“你就别操心了,这个话题咱们以后再说。先回家吧,我刚才看到我爸和吴姨在厨房包饺子。”
小乔满脑门黑线地跟着陈厚实离开了这间原本阳光灿烂的咖啡屋。世事真的难以预料,小乔此时才发现自己和朋友们的未来都蒙着一层薄膜,隐隐绰绰的,不清晰。
可这还只是开始,不顺心的事一桩又一桩接踵而至,以至于小乔根本没有闲心管丁威和赵爽的事。
小乔的姥姥不知道又着哪门子急,忽然轻微脑中风,半侧肢体行动障碍,住进了陈一凡和吴云所在医院的脑科,小乔怀疑这和吴云决定参加卫生部组织的援藏活动大有关系。小乔除了上班、值班,就忙不迭地骑车赶到姥姥所在医院,和吴云换着班照顾她,也不是没请护工,只不过就姥姥那个挑剔的脾气,还是自己人在跟前更让姥姥心情舒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阴差阳错(7)
因为是陈院长的岳母生病,脑科安排了一个两人间给小乔的姥姥。病房里,床头柜上插着一束陈厚实送来的开得灿烂无比的鲜花,可姥爷却气哼哼地坐在一边,“你看你看,我说了你多少回,让你放轻松放轻松,总是不听话,瞎着急,这下好了,吃苦头了吧?”吴云站在床边,观察姥姥正在输的丹参液究竟每秒有几滴。
姥姥这回总算没反驳,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吴云的背影,“小云啊,你能不能不去西藏?那边的高原气候你怎么适应得了?”
吴云笑着摇摇头,“妈,这您也至于着急上火?我不就去一个月吗?很快就回来了。”
姥姥见希望落空,只好转移目标,正好看到了在水槽边洗水果的小乔,“小乔,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只要你结婚了,我就再也不着急了。”
小乔和姥姥斗智斗勇了这些年,把姥姥的脾气摸得门儿清,“不可能,我就算结婚了,您又该着急我生孩子的事,小孩一出生,哈,吃喝拉撒睡,哪一样您不都得着急?我看您这一辈子,是没有消停的时候了。”
姥姥怒了,“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就不知道说点儿好听的?”姥爷此时却站在姥姥的立场上,“哎,小乔,你也不带个男朋友回来,不只你姥姥,我都着急。”
小乔笑嘻嘻地顶嘴道:“我就怕带个男朋友回来你们看不上,岂不是更着急?所以我啊,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
吴云横了小乔一眼,“姥姥都生病了,你还瞎闹?”
完了完了,这两位老同志要是和妈妈联合起来,小乔的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小乔自知理亏,于是老老实实地闭嘴。妈妈的老同学田芳阿姨拎着一大盒子洋参茶推门而进。
“吴云,我来看看咱妈好些没有。哟,小乔也在啊?”这北京人说话就是亲热,“咱妈”、“咱妈”叫得一点儿磕巴也不打。
小乔看到田芳阿姨很激动,这样自己就能从唾沫星子中解放出来了。田芳是吴云所在医院的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也是她提议小乔选择耳鼻喉科的,还推荐了大量实用的临床专科书籍给小乔。寒暄完毕,小乔怂恿田芳道:“阿姨,带我去你们科里转转,我还想再借一本手术图谱。”
田芳一向当小乔是自己闺女,当然同意,临走前还同吴云说:“你说我怎么也生一闺女?要是生个儿子,把小乔娶回家里做儿媳,那该多好!”
吴云毫不客气地抢白道:“好什么好?小乔这个懒丫头,估计将来嫁到谁家都会被婆婆打出来。”
田芳摇头,“不会不会,小乔是我看上的人,我对她绝对有信心。”
田芳和小乔刚走到半路,田芳身上的BP机就狂叫起来。田芳拿出来一看,皱着眉头对小乔说:“急诊室送来一个紧急病人,我得去看看。你怎么办?”
小乔跃跃欲试,“我能和你一块儿去吗?我就跟着看一眼,不方便的话我就不进处置室。”
田芳很果断地一挥手,“那好,赶紧走!”
小乔和田芳一起赶到急诊室,已经有耳鼻喉科的年轻住院医生举着一张胸片候着。病人是一个六十余岁的老先生,坐在轮椅上,表情如常。可陪同前来的那两个人却铁青着脸,让小乔大吃一惊的是,那两个人居然是还穿着白大衣的李恺及他的导师。
田芳带着病人进了处置室,李恺的导师也跟了进去。小乔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李恺,不由得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李恺半晌没说话,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他本来是我们口腔病房收治的病人,怀疑是上颌窦癌,也拍了片子,还打算接着拍张CT片或者核磁共振。但是和上颌窦紧靠的上颌牙齿正好做了金属牙冠,我必须把它拆下来,否则无论做CT还是核磁都会有伪影,影响我们对病情的判断。”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阴差阳错(8)
小乔还是很蒙,“那,然后呢?”
李恺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我就带他去门诊拆冠。可能是保护工作做得不够,那一瞬间金属牙冠居然掉到嘴里,一般人都能把牙冠吐出来,或者最多咽到肚子里,他却……”
小乔冷静地接话道:“他却把牙冠呛到气管里去了?”
李恺绝望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口腔医院没有耳鼻喉科,只好赶紧送到离我们最近的综合性医院。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的,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思管小乔?
“我姥姥生病住院了,就住在这家医院,我在这里陪她。刚才进去的田大夫是我妈妈的同学,非常有经验的老大夫,你不要担心。”小乔一边解释,还不忘宽慰李恺。
可李恺还是很焦躁,“小乔,你说说看,如果牙冠掉到气管里,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小乔仔细思索着,“如果气管有异物,先用纤维喉镜试一试,如果能取出来,那就没事了。”
李恺紧盯着小乔,“如果取不出来呢?”
小乔有些犹豫,“如果取不出来,可能得做开胸手术,那样动静就大了,而且危险性也比较高,说不定……”小乔不敢说下去了,怕吓着李恺。可即便这样,李恺的眼神还是变得无比黯淡。
小乔赶紧回忆刚才患者的表现,找出可以安慰李恺的蛛丝马迹,“李恺,我觉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一般的人气管有异物,会有非常强烈的呛咳反应。可是我刚才观察那位老先生,他很平静,我觉得他的气道可能出过什么问题,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巧。”
李恺只是抿紧双唇,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小乔从来没见过李恺有这样落寞的表情。
田芳出来,匆匆忙忙地嘱咐小乔道:“我要去手术室,你回去陪你姥姥吧。”然后又对李恺的导师说,“你们最好还是把家属找来签个字。”说完就匆匆走了,而刚才那个年轻医生也推着病人紧随其后。
小乔原本打算继续逗留,但是李恺的导师也出来了,她倒不好意思老和李恺待在一起了。李恺的导师拍了拍李恺的肩膀,“没事的,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有我兜着呢!”
李恺低垂着眼睑,小声说:“不,老师,都是我太大意了,都是我……”
声音虽然很小,却刚刚好能让导师和小乔听见。小乔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于是选择默默离去。
晚饭的时候,小乔终于在耳鼻喉科办公室找到了田芳,迫不及待地打探道:“阿姨,怎么样了,取出来了吗?”
田芳正抱着饭盆猛吃,抬头看见小乔期盼的眼神,“怎么,那个学生你认识?”
“是啊,他是我高中同学,他成绩比我好,读的是七年制,今年夏天才会毕业。”
“哦,我说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他今天算是运气好,我用纤维喉镜取出来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小乔顿时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了,既然不担心了,专业问题自然浮出水面,“阿姨,这老先生既然气管有异物,为什么呛咳反应不明显啊?”
“哈,孺子可教也,看来观察事物蛮仔细的嘛!老先生前几年做过气管切开,所以气道比较松弛,也不敏感,这也是他和常人比起来,异物更容易掉进气管而不是肚子的原因。”唉,要是掉到肚子里就好办了,仅仅每天观察大便就可以了。
小乔恍然大悟,“田阿姨,我跟着你净长学问。”
“甜言蜜语少来,当初让你留在我们医院,是谁死活不肯的?”
小乔自知理亏,顿时噤声,又把话题转向白天的病人,“那病人是不是住院了?”
“没有,留在急诊观察室,今晚待一宿,明天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小乔如释重负,不过田芳接下来的话语却又把小乔一棍子打翻在地,“我听病人家属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可你那位同学出了这档子事,估计得挨点儿处分吧?你刚才说他今年毕业?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毕业分配有影响?”
小乔去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偷偷溜到急诊观察室,却没发现李恺的身影,倒是李恺的导师陪在患者身边嘘寒问暖,双方的表情看起来融洽而自然。肉包子看来白买了,小乔只好悻悻地离开此地,经过路边花园时,发现李恺枯坐在长椅之上,表情非常落寞,小乔的心也跟着轻轻疼了一下。
小乔悄悄走到李恺身边坐下,把包子递了过去,“还没吃晚饭吧?先吃点儿包子垫一下。”
李恺转头看了看小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包子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地猛啃起来。啃完以后抹抹嘴,他说:“你难道没带水吗?”
小乔的满腹同情被这句话冲得烟消云散,不过还是跑到医院的小卖部买了矿泉水。李恺喝了一口水,终于叹了口气道:“我以为我是不可能成为一名庸医的。”
小乔反驳他道:“你当然不会是。”
李恺冷笑一声,“以前我妈妈生病的时候被误诊,我恨死了那些胡乱下判断的医生,所以才决定学医,还告诉自己将来绝对不能成为一名庸医。这可好,还没毕业呢,就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小乔胡乱安慰道:“没关系,咱们以前的校长说过,每一位功成名就的医生手里,都是累累白骨。”
李恺白了小乔一眼,“没见过像你这么安慰人的!”
小乔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就知足吧!别人也捅个娄子试试,我才懒得搭理!”
那个夜晚,周遭一片宁静。
第八章 至少还有你(1)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除了看了一部冯小刚的贺岁电影《甲方乙方》,笑得肚子抽筋腿发软,其他的事都不如意。小乔每每想到这里,顿觉人生黯淡无趣,上班的时候也提不起劲来,皱着眉头,在病房处置室里为鼻窦手术后的病人更换鼻腔内的凡士林纱条,她头顶上耳鼻喉科医生必备的额镜熠熠发光,冷静地将灯光尽数反射到病人的鼻腔内。
病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北京男生,看见像小乔这样的妙龄女子,虽然仰着脖子让小乔给自己的鼻子换药,但总也忍不住要耍贫嘴,期间逗了好几个闷子,比如“长得像朵花儿似的,没曾想杀人不见血”、“您要杀要剐都成,就是动作麻利点儿”、“大夫,您说当年您爹妈怎么会让您去学医呢?”……虽然见惯不怪,但这滔滔不绝的贫嘴让小乔忍俊不禁,小乔一直耷拉着的脸终于放晴。总算换完了药,病人的嘴还没闲着,“大夫,我建议您有空多看看佛经,唉,罪过啊罪过!”
小乔会心一笑,冲着病人摆摆手,“有完没完?差不多就得了。回去吧,下午我还会再给你换一次药。”
病人前脚刚走,旁边帮忙的小护士疑惑地问:“他让你看佛经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说我杀人如麻、草菅人命,多读佛经有助于提升我的灵魂,不至于坠入地狱。”
小护士一脸的云山雾罩,“胆子够大的啊,敢这么说你?”
“闲着没事就开玩笑呗,不必当真。”
有些事是不必当真,可有些事却已经变成真的了,只是旁观者小乔,心里五味俱全。
陈厚实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举动。不过听说丁威和赵爽在这个冬季不欢而散,赵爽同学连假期都没过完,就愤然踏上了返回美国的飞机。小乔曾经鼓足勇气,想好好劝劝丁威,可是真和丁威见面时,看着她已然瘦了一圈的小脸,话在嘴里打了无数个转,终究还是咽回肚子里。
真的当事者迷旁观者清吗?小乔不觉得这是对的。有些事,外人并不了解,也没有立场指手画脚,至少小乔觉得自己此时就糊涂得要命。
从李恺那边传来的就更不是好消息。出事那天在医院看急诊的所有费用,大约一千多块,全部由李恺的老师承担,李恺本来想自己出这笔钱,却被老师严厉制止了。在医院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学生出了差错,唯带教老师是问,所以李恺的导师除了垫付医药费,还被扣除了当月的奖金。至于李恺,被记严重差错一次,当年不能考博,还有就是也不能留校了。
这个春节和往年一样,到处喜气洋洋的。李恺和丁威因为实习的缘故都没有回家,留守在各自学校的宿舍里。为了扫除一直挂在这两个人脸上的愁云,小乔和他俩相约一起去逛龙潭湖的庙会。
龙潭湖公园里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有踩高跷的、划旱船的,还有许多做民间工艺品的老匠人,什么拉洋片、画脸谱,颇能引起小乔他们心中的怀旧情绪。
小乔在做面人的小摊前迈不动步了,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老师傅捏的一套《西游记》人物,遂买下孙猴子、猪八戒和唐僧,举在手里问道:“你们一人选一个吧,给我留下小猪就可以了。”
李恺瞥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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