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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的新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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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颔首,轻轻挥了挥衣袖。
屏逸转身离开,身形一闪,瞬间从殿内消失。
他一走,卫介也待不住了,一心想跟着他回碧霞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听东君不徐不疾道:“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接着往下说。”
刚才?卫介一愣,只好收住了心思。
九重天上,那袭白袍乘风归去,箭一般穿过层层云霭,顷刻间便抵达了碧霞宫。
刚刚走到朝华圃附近的谷雨,不经意间一抬头,忽见空中白光一闪而过,直奔幻波云池而去。
“是神君!”那一瞬,正要去向少司命求助的人,猛地顿住脚步,不由得眼神亮起,欣喜万分地脱口,“太好啦!神君回来了,事情总算有救了……”
当下,他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忙忙转过身,按原路快步返回。
幻波云池岸边,众仙童齐齐仰头,望向空中那袭猎猎翻飞的白袍,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屏逸悬身停在了云池上空,垂眸下看,只见池内云涛汹涌、巨浪滔天,漫漫云雾中紫气腾腾,而如意流光扇恰恰被卷在其中,随着波涛震荡颠簸。
果然不出所料……
他皱了皱眉,随即并指向下一点,口中低喝:“回来!”
话音未落,池中的如意流光扇“唰”地一声并拢合起,闪电般穿过重重云波,破空直上,转瞬间飞回了他的手中,随即化作一道清光,寂然隐入掌心。
如意流光扇一经收回,幻波云池附近的状况立刻好转起来,空中的雷电消失不见,蓄积的云气也开始快速消散。
屏逸一挥袍袖,将眼前的云雾尽数驱散,随即飞身向下,径直坠入了池内的浪涛之中。
循着那一道紫色的光焰,很快他便在池底找到了她,然而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却不由得惊呆了——此时此刻,在眼前痛苦挣扎着的,已非昔日那尾被他护于掌心的小鱼了,而是一个尚未脱去鱼尾的豆蔻少女,周身笼罩着紫色的光环,美得夺人心魄,一如水晶那般纯洁明净。
定定凝视着对面的人鱼,他不由得神色动容,恍惚之间,脑海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那张脸,从记忆的暗海中浮出水面,与眼前少女的容颜交错重叠——那是他心里的温暖与光明,也是他最深的伤口和梦魇……
刹那间,他全身一震,如遭雷击,仿佛有闪电直击心海,硬生生撕裂了尘封已久的记忆,照亮了那些黯淡远去的真实,一时间,无数画面汹涌而来,几欲破脑而出。
那一刻,他站在池底涌动不息的云涛之中,不由得抬手扶住额头,身子猛地晃了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而在这时,对面的人鱼却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云!——”隔着回旋的暗流,无意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脱口低呼,喜极而泣,眼角的珠泪一颗颗地滚落下来,随即被云涛吞没。
屏逸听到她的呼唤,顿时心头一震,回过了神。
“游儿!”他立刻冲到了她的身边,并指点在她的眉心处,一道清光直透脑颅,暂时压制住了她身体的蜕变。
她顿觉全身的疼痛减轻了大半,身子一软,弱弱地倒在了他的怀里面,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你终于来了……”她凝眸看着他,眼光晶莹,好像有无数的星辰在闪烁,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须一般,微微颤抖着,眼角挂着珠泪。
“好难受……”她痛苦地喘息着,在昏沉绝望中,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声喃喃,“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第十三章:弑情咒印
屏逸一震,心顿时揪了起来,急忙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不许胡说!你的身体正在蜕变,很快你就要变成人了……”
是的,她的身躯正在从鱼体向人身转化,但是因为修为不足,这种转化迟迟不能够顺利完成,就像拼尽了全力却无法破茧而出的幼蝶,最终难逃夭折的噩运。
然而,他又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面前死去呢?
“真的不会死么?”她虚弱地脱口,眉宇间不由闪过了一丝喜悦,“我、我就要变成人了?”
付出了那么多的艰辛,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这是她心里最大的渴望,也是她整个家族为之奋斗的梦想,唯有如此,才能够获得更多的自由,将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却茫然不知道,要想幻化为人,自己尚缺一百年的修为作为支撑。
屏逸不由得心中纳罕,按常理来说,此时的她还达不到蜕变成人的地步,可是现在却……
“我真是没有料到……”看着怀里的人鱼,他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想……大概是寒烟翠的缘故。”她黯然合起了眼睛,满心懊悔和惭愧。
“寒烟翠?”屏逸一怔,顿时明白过来,“你喝了桌上的酒?”
“是的,”她无力地点了点头,神色愧疚,“只喝了一点点。”
屏逸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息:“难怪……”
寒烟翠并非一般的仙酒,凡人只须喝上一滴,就可增寿百年,可若是多喝那么一丁点,反而适得其反,立时便会暴毙!
道行高深的神仙若是喝了它,不但可以延寿,而且还能提升法力,但若是换了修为不够的仙人,则无福消受,轻则法力尽失,重则赔上性命。
以她目前的修为,根本消受不了这寒烟翠,因此在酒力的催发之下,身体的蜕变被强制提前了,就像是本该在六月盛开的花朵,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暖流,却在严冬含苞待放,然而因为自身储备的养料不足,花苞尚未绽放便迅速枯萎了下去。
心念电转之间,他不禁有些自责,归根结底,还是他考虑不周,他明知道寒烟翠不是人人可以喝的,当时离开的时候,就应该让谷雨把酒收起来,那样的话,也就不会陷她于危难之中。
想到这里,他当即将她扶坐起来,以手掌抵住了她的后心,纯澈的法力从掌心吐出,源源不断地输入了她的体内。
灵力顺着心脉流转游走,如同潺湲的泉水洗过全身百骸,让她觉得无比舒服自在。
全身戟张的鳞片逐渐闭合,慢慢消退,胸鳍化成了纤纤素手,鱼尾变作了修长的双腿,只是顷刻之间,她便由半人半鱼的模样,彻底化成了清丽无双的少女。
而不知不觉间,云池里的惊涛骇浪已经平息,一切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好像方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而她却已在痛苦的蜕变之后,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筋疲力尽之后,她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沉沉昏睡过去,呼吸如同春夜里的微风,面容安详而静美,眉目间犹有孩童一般的稚气,整个人看上去玉骨冰清、纯洁无瑕,可爱得一如摇篮里初生的小婴儿。
屏逸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神色有些激动,又有些喜悦,一时间心情复杂,无以言表。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里的少女,竟是微微有些出神——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却又喜出望外。
多年以前,上苍夺走了他身边的那个人,让他伤恸欲绝、心灰如死,却又在多年之后,毫无征兆地将另外一个与之相似的少女送到了他的身边,这一失一得之间,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然而即使岁月荏苒、时光如梭,他内心的悔恨和自责却依然不曾消减半分。
如果这算是姗姗来迟的补偿,那么从今往后,他一定会全心呵护,决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或伤害她,哪怕是一丝一毫。
看着怀里稚弱娇美的少女,他心中柔情百转,忍不住低下头,想去亲一亲她的额角。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萌生,心口便突然剧痛起来,那一瞬,他全身一震,不由得顿住了动作,霍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在心脏所在的位置,弑情咒印赫然浮现出来,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刹那间,仿佛有一只手,猛然探入了他的胸腔,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将那个念头死死掐灭在了萌芽之中,与此同时,血液里涌动着的那股柔情,如汤沃雪一般,转瞬融化殆尽。
疼痛席卷而来的那一刻,他脸色惨白,异常痛苦,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而当那个念头死去的时候,疼痛也随即跟着消失了,弑情咒印闪了一下,重新隐入了他的心口。
这个咒印,这个由他的父神亲手设下的禁锢,一直都潜藏在他的身体里,不曾消失过,只是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出现了。
是的,只要有它存在,发自内心的七情六欲一旦萌生,就会被其尽数封杀于无形,难逃禁锢,因此,从外表来看,他虽然能够流露出各种表情,与常人无异,但其实,他的内心却是一潭死水,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虚无的,并不会真正令心海产生任何起伏。
数万年来,他就像是活死人一样,空有这身皮囊,却无法主宰自我的感情,而那个最初的自己,那个有情的自己,一直被迫沉睡在无边的黑暗里,随着岁月的流逝越飘越远,一去不返,不知还能不能够找得回来。
那一刻,在暗流涌动的池底,黯然神伤的人,沉沉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稍稍定了定神,眉宇间重归平静。
此时此刻,幻波云池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然而弥漫在外的云气却仍是太过浓重,必须尽快将他它们收敛回来,重归云池。
☆、第十四章:心之裂痕
一念及此,屏逸立刻抬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手印完成的瞬间,有金色的光芒在池底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车轮状的**法阵,直径约有一丈,悬浮在云波之中,正在缓缓旋转。
他稍稍抬起手,冲着对面做了个向上虚托的动作,**法阵随即从池底向上升起,一路穿过云波,然后浮出水面,最后升到了云池上空。
随着它的缓缓转动,四面八方的云气向着幻波云池迅速聚拢过来,接连不断地被吸入池内。不消片刻,九重天上的浓云迷雾皆已散去,五彩祥光重新普照苍穹。
屏逸见外面多余的云气已然都如数返回,当即便双手结印,撤掉了**法阵。
解决完了外面的麻烦之后,他随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裹住了她娇嫩的身躯,一手抱着她,一手忽地扬起,向着右上方一掌劈落,顿时,一道光凭空出现,斜向上贯穿云波,一路直达池面,竟是在云池上下辟开了一条通道。
随后,他将她横抱起来,循着那条通道,轻飘飘地飞升了上去。
落在岸上的一刻,所有围观的仙童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不约而同地低呼了起来。
天哪!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少女?她是谁?
二十多位侍童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其中究竟,却都不敢出声询问。
“她、她该不会是……”谷雨站在众人之间,愕然凝视着那个沉睡的小女孩,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这、这怎么可能?!”
屏逸肃着脸,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向外吐露半个字,记住了么?”
众仙童一愣,慌忙躬身低首,齐声回答:“是!卑下谨记!”
屏逸无暇顾及他们的反应,开口告诫了几句,便带着紫游飞向了云梦楼。
众仙童直起腰身,不约而同地抬头张望,只见那袭白袍飘摇直上,须臾之间便落在了百尺楼巅,转瞬不见了踪影。
见云神进入楼中之后,仙童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谷雨默默站在一边,举目凝望着云梦楼头,怔怔出神,心里惊喜参半,却又莫名有些惆怅。
百尺高楼上,天界的云中之神默然坐在床边,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轻轻触摸少女的面颊——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微微发凉,像羊脂玉一般晶莹无暇,似乎吹弹可破。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鼻息如同春日的微风,柔和地吹拂着他的手心。
屏逸一瞬不瞬地看着睡梦中的人,不由得弯起了嘴角,眼里全是温暖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从窗外一掠而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床前。
来人的动作轻巧至极,几乎微不可闻,然而却还是被他察觉。
屏逸当即收回了手,转头看了过去,不禁皱眉:“你怎么来了?事情都谈完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卫介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定定立在床前,震惊地审视着沉睡的少女,失声喃喃,“怪不得你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屏逸轻声说了一句,从床边站起,神情微微不悦。
卫介不管不顾,皱眉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她来到这里不是别有居心?”
“她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屏逸不以为然,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沉睡中的人,“她只是喝了一点寒烟翠,所以提前幻化出了人身而已。”
“竟敢偷喝寒烟翠?”卫介冷笑了一声,若有所思,不悦地道,“看样子你肯定是传了两百年的修为给她,否则她哪里还有命在?”
“你说够了没有?”屏逸忍不住低斥,皱眉瞪了他一眼,神色有些烦躁。
“你当真是糊涂了!”卫介愤懑不平地叹了口气,“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鱼妖,你竟然这般耗费自己的修为!就因为她像那个人么?”
那个人?屏逸心头一震,顿时变了脸色,他当然明白对方所指的人是谁。
“被我说中了是吧?”卫介看着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我就知道,凡是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你都拿着当宝贝,那曲《天上谣》、外面那些你亲手种下的千夜梨,还有这个心机叵测的鱼妖……”
“你给我住口!”屏逸再也听不下去,愤然打断了他的话,手指不由得握紧,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已十分难看,忍不住沉声怒斥,“滚!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居然这么生气?卫介定定看着对方,颓然后退了一步,缓缓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复杂而又激烈,忍不住颤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已经从那片暗影里走了出来,没想到一提起她,你还是如此反常……”
反常?屏逸怔了怔,转头往床上看了一眼——不不,并不是卫介所想的那样,他生气只是因为担心那些话会被她听到。
“好,我可以走……”卫介点了点头,眼中蓦地涌起了一股杀意,语气变得森冷,“但是在离开之前,必须得先除了这个妖孽!”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中忽然握住了一把利剑,剑长三尺,剑身青碧,森寒的剑气迫人眉睫。
青冥剑?屏逸眼神骤然凝聚,唰地沉下了脸,声音冷冷:“你想跟我动手?”
卫介神色一凛,不禁皱眉咬了咬牙,平平抬起了握剑的手,沉声低喝:“职责所在,请你让开!”
“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屏逸厉斥,面色不善,语气充满警告,“卫介,你了解我的脾气……所以,最好适可而止。”
“不然呢?”卫介挑起眉梢看着对方,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表情。
屏逸拦在床前,不动如山,眼眸冷锐逼人,一字字缓缓吐出:“听好了,你若是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保证让你爬着离开碧霞宫。”
平时,他处事温和圆融,极少用这种冷漠决绝的语气说话,除非是动了真怒。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绝非玩笑之言。
卫介听到这里,心下一惊,不由得变了脸色:为了那个鱼妖,屏逸竟然要对他下狠手?####感谢投票的亲,遥赠飞吻无数,请不要拒绝,哈哈~爱你没商量,么么哒……
周末愉快哦……
☆、第十五章:青女
此时此刻,神兵阁的执剑上仙,一脸惊愕地盯着对面的人,握剑的手几度用力又几度放松,眼中情愫激烈而又复杂。
屏逸神色冷冷,漆黑如夜的眸子隐隐闪动着锋芒,迎视着对方的目光,竟是丝毫不让。
两个人冷冷对峙,眼神交战,犹如兵刃相接。
半晌之后,卫介终于垂下了手中的剑,眉宇间激烈的情绪也缓和了下去,然而心里却仍是不肯善罢甘休。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看着那个始终不肯相让的人,他边说边往后倒退了两步,挑眉冷笑起来,“来日方长,我看你能护她多久?”
“你敢?!”屏逸阴沉着脸,咬了咬牙,手指一分分收紧。
“先走了。”卫介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收起青冥剑,霍然转身掠向窗外。
屏逸见他离开,长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然而转念想到以后,却又忍不住锁起眉头……
卫介负气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出碧霞宫的大门,却与迎面而来的一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上仙这是急着要走?”青女神情有点尴尬,连忙后退一步,款款行了个礼。
卫介一脸不快,忍气道:“不走留在那儿岂不碍眼?”
青女见他神色不对,不由心生疑惑,只好陪着客气小心翼翼地探问:“听说碧霞宫突生异变,不要紧吧?”
碧霞宫中出事的时候,她正在月神身边帮忙料理琐事,因此无暇顾及,事后听广寒宫的小仙娥织冬说起,心中不免挂怀,所以特地来此探望一下。
“你自己去问他吧。”卫介没心思跟她多说,沉着脸扔下一句话,抬脚便走。
“哎?”青女见他悻悻离去,不由得心中纳闷,瞧他那神情,似乎是和云中君发生了什么不快之事,可是不应该啊,他们两个一直都相处融洽、亲密无间,又怎么会突然闹别扭呢?
奇怪……青女望着卫介远去的身影寻思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碧霞宫的大门。
放眼望去,只见宫里一片祥和宁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她不禁心中疑惑,越发加快了脚步,一路穿过朝华圃,行过云间浮桥,很快便来到了幻波云池附近,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云中君的贴身侍童正坐在千夜梨下发呆。
谷雨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一见是她,神色不由一滞,连忙从树下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个礼:“不知仙子前来所为何事?”
“云中君可在楼内?”青女不动神色,转头往云梦楼上看了一眼,“我可否见他一面?”
“神君他……”谷雨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楼上,“他有些乏了,正在歇息,此时不方便见客,请仙子改日再来吧。”
他在云中君身边侍奉多年,对这位云中之神的性情也颇为了解,此时此刻,他料想云中君一定不愿外人来多管闲事,所以眼下不得不找个借口打发来客。
“他在休息?”青女半信半疑,虽然看出对方是在有意敷衍自己,却也不好说什么,她心里清楚,谷雨之所以这么做,很可能是云中君的授意。
“那我……就不打扰他了。”青女垂下眉睫,叹了口气,神色中不免有些失落。
顿了顿,却又忍不住问:“方才云漫九天,碧霞宫也沉入了云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劳仙子挂心了,”谷雨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幻波云池出了一点小差子,神君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青女怔了怔,见他口风严实,不肯吐露实情,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当下只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没事便好。既如此,那我改日再来。”
“仙子慢走。”谷雨躬身相送。
青女微微颔首,临走又往云梦楼上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沿着幻波云池岸边,漫步行过一株株千夜梨,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眼神里不由得流露出眷恋之情。
她原本也是这碧霞宫里的一员,曾是云中君手下的五位神使之一,代他执掌霜雪,只是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月神的青睐,遂被召入广寒宫中,做了月神贴身的执事女仙,从那以后便远离了碧霞宫,也远离了他。
能被月神看中,实在是万分的荣幸,天界不知有多少女仙羡慕她呢!可是这其中的冷暖得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广寒宫中寂寞清冷、法度森严,怎比得上这碧霞宫里逍遥自在?月神统率着天界众位女仙,可与东君平起平坐,御下极严,眼里容不得一丝差错,哪像云中君那般宽容仁和?
在广寒宫里的每一天,她都过得无比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心总是悬着,不得安放。
有时候,她真想求月神放她回碧霞宫去,可是她不敢,她知道,月神不但不会答应,反而会重重地责罚她。
因为,凡是被册入仙籍并授予品级的女仙,是绝对不能跟男子杂处同居的,女仙自然有女仙该去的地方,这是天界不可逾越的纲纪。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在无数个清冷寂寞的暗夜,用回忆来温暖自己,任凭这锦瑟年华,荒芜在绵延无尽的思念里。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一定韬光养晦,决不让月神注意到自己。
然而,没有如果,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想到这里,冷艳的女子不由得怅然叹了口气,抬眼一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云中浮桥。
正自心绪低落之时,却听有个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青女姐姐!——”
她一怔,随即转过了身,看着朝自己这边跑来的人,眼神忽地一动,脱口低唤:“小露。”
眨眼之间,凝露已飞奔到了她的面前,笑道:“青女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久未见了,你一切都好么?”青女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暖笑意。
以前在碧霞宫的时候,这个少年最听她的话,而她也时常对其予以照拂,教他如何修炼,天长日久,两个人也便熟惯亲密起来。
当初她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凝露最是舍不得她,从碧霞宫一直将她送到了广寒宫的大门口,方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因此,她对这个少年格外有些不同。
☆、都市言情神君的新宠
“你怎么好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了?”凝露带着些许幽怨,拉着她撒娇,“姐姐,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是么?”青女淡淡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广寒宫里有太多事情要忙,我一直脱不开身。”
“这么忙?”凝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同情地看着对方,“真是苦了你了!”
“对了,”青女眼神一动,忽然转了话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宫中的云气突然就泛滥起来了?”
“嗨,别提了。”凝露皱眉叹了口气,转头往左右打量了两眼,压低了声音,“还不都是那条灵鱼闯的祸!”
“灵鱼?”青女眉睫一动,不由脱口而出,“就是前段时间,云中君从天河边带回来的那条小鱼?”
“可不就是她么…”凝露撅了撅嘴,满脸鄙夷,“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提前幻化出了人身。”
“它变成人了?”青女心下一跳,蹙眉沉吟,“那条灵鱼我也见过,按理说,以她目前的修为,还到不了这种地步吧?”
“谁说不是呢!”凝露翻了白眼,有些愤愤不平,“要不是亲眼看见神君将她从池底抱了上来,打死我我也不信!”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青女不禁变了脸色,不可思议地道,“云中君抱了她?”
“对呀!”凝露点了点头,补充,“还把她带回了云梦楼。”
“什么?”青女心头一震,感觉全身的血都冲进了脑子里:难怪他要将她拒之门外,不肯相见,原来楼上另有其人!
他的居所,他从不轻易允许外人进入,以前就连她也极少踏足,可是现在,他竟然让那个鱼妖住进了云梦楼?
但一个未入仙籍的妖孽,又怎配留在他的身边!
那个妖女,到底是用了什么魅惑手段,居然让尊贵的云神如此在意?
青女不由得抿紧了嘴唇,深锁眉头,脸色冷如冰雪。
“青女姐姐!”凝露见她走神,不知在想着什么,只好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青女一愣,随即收住了思绪,皱眉看着他问:“怎么了?”
“我说的这些,你千万要保密!”凝露神色郑重,忍不住叮嘱,“神君已经告诫过我们了,不可泄露半个字,要是被他知道我……”
“放心,”青女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幽幽道,“虽然我已经离开了碧霞宫,但我的心依然与你们同在,为了云中君和你们着想,我只会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那我就放心啦。”凝露咧嘴一笑,满心欢喜,“我就知道,你的心还是向着我们的!”
青女却神色凝重,别有深意地嘱咐:“以后,你千万要盯紧了那个鱼妖,以防她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凝露怔了怔,眼珠一转,随即便领会了她的意思,嘴边露出了一抹阴笑,冲着她点了点头。
三日后,床上昏睡着的少女终于醒转过来,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紫游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只见室内陈设精美古雅、不染纤尘,俨然便是她所熟悉的云梦楼。
她心思一转,猛然间回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情,不禁垂眸看着床上的自己——
眼前的这个身体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和鱼类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令她几乎不敢相信。
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难看?她急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样不缺,可心里却对自己的相貌全然不知。
想到这里,她匆匆跳下了床,赤脚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走着,想要找一面镜子来看看自己。
可是因为还不习惯人类行走的方式,难免跌跌撞撞,刚走没几步便重重摔了一跤。
“啊呀!”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膝盖和手肘,她苦着脸咕哝,“好疼哦……原来走路这么费事,还不如在水里游呢,变成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发完了一顿牢骚,紫游不声不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经意间抬头一瞥,忽见窗下的玉台上正摆着一面镜子。
“喔,原来在那里。”她顿时面露喜色,歪歪扭扭地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面菱花镜。
“天啦噜,这、这就是我么?”凝视着镜中的容颜,她一脸惊奇,“变成人之后居然长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爹爹和娘亲还活着,肯定认不出她这个女儿了吧?
她皱着眉头在玉台前坐下,盯着镜子里的脸左看右看,一时间还不太习惯这副新的面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心里一片茫然。
“管它呢,反正只要不是丑八怪就好啦……”看了老半天之后,她终于放下了镜子,长舒了一口气。
转眼一瞧,旁边还搁着一个精美的抽屉式小匣子,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她随手拉开了最上层的小抽屉,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凤纹玉梳、霞影发带和一些胭脂香粉,再拉开下面两层一看,却都是些钗环首饰,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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