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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嫡女 by顾婉音-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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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沈玉阑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再也不敢想下去,忙捂着脸丢开书本去。只是眼神却是不经意的落在书桌上那十二个神态各异的小生肖木雕来。
这套木雕,是当初常俞去游医之前送给她的。她一直放在书桌上,也舍不得收起来。时常更是忍不住的把玩一回。
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常俞在做什么?
怔怔的出了一回神,沈玉阑的面上神情渐渐的变得肃杀冷凝起来——的确,金荷说得很对。婚姻大事,她是断不能让别人操控了的。不管是谁,也别想拿她的婚事来算计!哪怕是沈峻之也不行!
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谁若是敢出什么幺蛾子算计她,那也别怪她无情!
不过,在那之前,她倒是更愿意将丑话说在前头,给有些人,敲一敲警钟才是。这样,也省得有些人在背后算计什么,不拿她当回事儿。
心头如此盘算着,沈玉阑冷冷一笑,已然有了主意。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四章 警告
晚上的时候,沈玉阑和金荷如同平日一般,去饭厅用饭——沈峻之是喜欢看着一大家子的人用饭的,所以,只要天气尚可而沈峻之又在家,便是一直都在一处用饭。原本是在郭氏房里,后来大约是连他自己都不大想去,而李氏那儿也不合适,所以便是改在了小花厅里。
李氏已经在了,饭菜自然是她张罗的——见了沈玉阑和金荷,李氏温柔一笑:“大小姐和表小姐过来了。等老爷过来就可以用饭了。”
如今李氏刚出月子不久,身段却是已经恢复如初——既不见怀孕时候的臃肿,更不似一般人那样肚子上多了赘肉。反而面上颜色更加好了些,面若桃瓣,肤滑如荔。一身浅湘红的衣裳,更是锦上添花。
沈玉阑笑了笑,见奶娘抱着孩子在一边儿,便是笑着伸手去抱过来,“何必将竞哥儿抱过来?折腾来折腾去的,倒是麻烦。”
李氏的笑容不减,仍是垂头亲自摆碗筷,一面笑道:“让老爷多看几回罢了。这纵是亲生的父子,常常不见面,感情也会生疏的。”
沈玉阑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后唇角却是越发的上翘——这说的是她和沈峻之吧?是的,李氏这话是说得极对的。沈峻之和她之间,虽然看着父女情深,可是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就是沈峻之对她和沈玉珊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对沈玉珊,沈峻之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副长辈摸样。可对她的时候,倒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似的。
是,沈峻之对她是极好,几乎是是她要月亮就不会给星星。可是……要说父女之情……怕更多的是对吴氏和对沈玉阑的愧疚之情吧?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可能。不过没有对沈玉珊那么深罢了。
“这样也好。”沈玉阑笑着淡淡赞许一句,“竞哥儿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将来必然也差不了。”
李氏也是浅笑:“若是如此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沈玉阑便是笑笑不再言语——沈家目前就这么一个男丁,那是绝不可能让他长歪了的。沈峻之必然会好好培养竞哥儿。
说话间,沈峻之从外头进来,见沈玉阑抱着竞哥儿,便是笑起来:“怎么把他也抱来了?”
李氏只是笑笑,放好最后一双筷子直起身来柔声言道:“好了,可以吃饭了。”又看向旁边的丫头,“去请二小姐过来用饭。”
丫头领命而去,不多时沈玉珊也过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想到郭氏也是一并跟来了——以往郭氏自己识趣,加上也嫌碍眼,是断然不肯来的。
沈玉阑向来不会将自己对郭氏的厌恶表现在脸上,更一向是坚持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所以当下仍是和金荷站起来朝着郭氏行礼:“太太。”
郭氏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然后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李氏坐着的位置上。
李氏便是低头起身:“太太您坐。”然后让到一边,看了自己丫头一眼。那丫头也是个伶俐的,忙出去又取了一副碗筷来。
郭氏却是不急着坐,反而是走到奶娘跟前,笑着看了一眼孩子,伸手就要去抱,面上皮笑肉不笑的:“竞哥儿倒是长得真好,也壮实。”
奶娘也不知该给还是不该给,下意识的就朝着李氏看过来。
郭氏见状,面上有几分阴沉闪过,却是执意要抱竞哥儿。
李氏紧张得连笑容都不自然起来,动作更是显得急切无比,急忙就上前去挡住了郭氏,“竞哥儿重着呢,别累了太太。况且,也该开饭了——”
郭氏后退一步,无辜的看着李氏,笑容显得意味深长:“才多大个孩子?怎么会累到?开饭也不在这一会儿不是?还是是说——你们都觉得我会对他不利?不想我靠近他?”
顿了顿,郭氏却是又侧头看了一眼沈峻之,微微有些嘲讽有些落寞道:“看来在这个家里,还真是形同虚设了。好歹他将来也该叫我一声娘的,还不至于这么狠心吧?若是当年那孩子能活下来,如今怕是也能开蒙了。”
说完这话之后,郭氏便像是沉入了回忆中,一言不发起来。
可是熟悉沈峻之的人都是明白的——沈峻之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虽然是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可是说真的,其实根本就是心软得厉害。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家人——尤其是郭氏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边关吃过苦的。
沈玉阑微微一笑,抢在沈峻之之前开了口:“太太这是什么话?李姨娘也是一番好意。况且,太太多年没抱过孩子,抱孩子的规矩都不记得。太太胸前的珠宝扣子和领针,以及衣服上绣着的那些金线刺绣,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竞哥儿的。小孩子皮肤娇嫩,还是不要抱才好。这也是为了竞哥儿。太太喜欢竞哥儿,疼爱竞哥儿,想必也是能理解的。”
顿了顿,沈玉阑面上也是多了一抹伤感,“其实不说那个我不知道的弟弟,就是之前没了的那个弟弟。我至今想起来都是觉得遗憾。若是那日我们早回来,或是根本没出门,或是早做了准备,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沈玉阑一直看着郭氏的眼睛。
郭氏被沈玉阑这样瞧着,总觉得是有些心虚——好像沈玉阑是根本什么都知道的。
当然,事实上,沈玉阑的确是知道的。就是李氏,也是知道的。家里唯一不知道的,大约也就是沈峻之了。
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抖出来,其实还是因为没证据罢了——那个产婆,以及可能会知道蛛丝马迹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找不到证据,沈玉阑自是不能告诉沈峻之——她要的,是一击必中。
但是,吓唬吓唬郭氏,她却是不介意的。让郭氏不确定,让郭氏惶惑不安,对郭氏而言,这种折磨是不是更加难受?
看着郭氏僵硬不自在的扭过头去,沈玉阑心中一笑,也低下头去。
沈峻之也不知道心中到底如何想,反正最后是什么也没说,只平平道:“好了,开饭吧。”又看了奶娘一眼:“以后就不要抱来抱去的折腾了。小孩子身体弱,天越发的冷了。”
李氏忙应了一声,然后让奶娘抱着竞哥儿下去了。
郭氏瘪了瘪嘴,却也只能低头。
沈玉珊也是一副端坐淑静的样子,万事不开口,倒是和最初急躁骄纵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是郭氏今儿特特的来了,自然也不真的是为了来吃饭的。所以看着沈峻之放了筷子后,郭氏也跟着放了筷子:“老爷,有件事儿我想跟您说。”
说这话的时候,郭氏自己都是觉得有些悲哀——明明是夫妻,可是她却是实在是难见沈峻之一面。即便是沈峻之来了她房里,可是却也是微微坐一回,说几句话就走了。所以以至于她想要和沈峻之商量件事儿,竟是要用这样的法子。
不过沈峻之显然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微微一怔后便是回过神来:“什么事儿?”倒是正视了郭氏一回。
郭氏看了一眼沈玉阑,又含笑看了一眼沈玉珊,低声道:“不然还是去我房里说?姑娘们也都大了不是?”
沈玉阑看了一眼郭氏——郭氏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表面上听着像是不想当着她的面说事儿。可是又暗地里点明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说白了,不能当着她和沈玉珊的面儿说的事儿,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他们的婚事了。
当下沈玉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玉珊,心道——莫不是沈玉珊的婚事定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
看和沈玉阑似笑非笑的样子,沈玉珊面上一红,顿时低下头去。
沈峻之自然也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沈玉阑,眼底却是征询的意思。
沈玉阑笑了笑,却是纹丝不动。在她看来,还真没什么好回避的——沈玉珊的婚事定下来了,那么是不是她的婚事也就不远了?既然是这样,那么她这个当事人自然是要在场的。她的婚事,绝不会让任何人摆布。
见沈玉阑如此反应,沈峻之倒是也个识趣的,当下便是言道:“一家人,也没什么可回避的。有什么就直接说就行了。神神秘秘的这是做什么?”
沈玉阑朝着沈峻之甜甜一笑:除开吴氏的事情,除开沈峻之对女人的态度之外,其实沈峻之也是挺不错的。至少,不是那样一个强势的。纵然有亏欠的意思在里头,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是挺不错的。
沈峻之都这样说了,郭氏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下只得点点头:“还是老爷说得是。那我就直说了。”说到这里顿了顿,朝着沈玉阑笑了一笑。“只是玉阑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沈玉阑琢磨出味道来,微微一挑眉倒是有几分讶然——原来今儿还不是沈玉珊的事儿,是和她有关?既然如此,那就自然更不能回避了。
故而当下只当是没听见郭氏的话就是了。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五章 婚事
沈峻之也听明白了,当下面上更郑重了几分,只是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有股子防备的味道:“关玉阑什么事儿?”
郭氏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早已经习惯了,面上可谓是纹丝不动的,笑着接话道:“一晃眼姑娘们可都大了,玉阑如今已经满满的十三马上十四岁了。虚岁更是已经十五了。我想着,这婚事是不是该说起来了?要知道,正常的人家,女儿家十二三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也不少。”
沈玉阑忍不住顺着郭氏的话头想——郭氏莫不是在说她是不正常的?是想说她这个乡下丫头没人愿意娶回去,还是想说她声名狼藉让人生畏以至于行情不好?
事实上,这些年,她作为沈峻之的嫡长女,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出尽了风头的。当然,出风头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沈峻之的长女,主要是因为她在常家学女医的缘故。而且,再加上有些人特意的宣传下,她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任意妄为,跋扈嚣张的乡下丫头罢了。不仅如此,外界更是传闻她是个粗鄙丑陋的。
这些倒不是她杜撰猜测的。而是……有一次她和金荷出去茶楼听人讲书的时候,亲耳听见了。那些议论的人说得津津有味,她自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自然纵然她这样有名,实际上也不是人人都能认出她来的。所以,她倒是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当时金荷听见了这些话自是气得不轻,几乎不曾找人理论。不过沈玉阑倒是不在乎这个。
倒不是假装潇洒,而是真的全然不在乎。若是她被传成了那种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样子,她才会觉得害怕。
至于到底是虽故意坏她名声,这件事情实在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她实在是懒得计较。在她看来,哪怕是沈玉珊嫁给了皇帝,她嫁给了乞丐,那也根本没关系——各自的幸福观不同不是?只要对她好,能和她并肩携手一身的,不是百无一用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的人,那也就行了。
沈峻之作为男人,自然是不可能想这么多的,所以他压根没听出郭氏话里的深意,当下只是被郭氏说的所谓订亲的事情给吸引了心神,沉吟一番之后道:“玉阑也的确是不小了。”
沈玉阑看了一眼沈玉珊,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紧张的金荷,微微一笑:“玉珊可就比我小一岁。爹可不能偏心。而且,我还不想要嫁人呢。好不容易才见着了爹,我定要在爹身边多陪几年的。爹可不能赶我走。”
沈玉阑难得说出这么几句撒娇般的话来,当下沈峻之自然是欢喜异常,什么都忘记了,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慢慢相看着,纵有满意的,也可以先定下,过几年再成亲也是可以的。我也想多让你们在家中待几年。”倒是忽略了沈玉珊的婚事——
理所当然的,沈峻之觉得沈玉珊的婚事是不用他操心的,有郭氏呢。自古以来,做父母的,总是更为偏疼弱势些的子女。这是常情。
在沈峻之眼里,吴氏去了之后,沈玉阑就没人操心这些大事,自然是需要多关注的。
不过郭氏和沈玉珊却都显然不明白沈峻之的这种心态,所以都各自有些忿然不平的意思——不过郭氏表现得更为明显罢了。
沈玉珊如今倒是沉得住气了,当下竟是反而一笑撒娇道:“爹可不许偏心,我可是要和姐姐一样的。姐姐舍不得爹,我也舍不得。”
沈峻之大笑:“自然是如此。再说了,我的宝贝女儿,我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轻易就嫁了人?定是要给你们找个好夫婿的。”
说的是你们,可是沈峻之眼睛却是分明看向了沈玉阑。
沈玉阑抿唇浅笑,羞涩的低头避让开沈峻之慈爱的目光。
郭氏也缓过神来,笑着开口道:“姑娘大了,这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玉阑你是姐姐,肯定是先给你定下来,才能轮到玉珊的。而且——玉珊的婚事,也不着急。”
只看郭氏那副志得意满根本就压抑不住笑意的样子,沈玉阑就心里明白——沈玉珊的婚事,怕是已经定下来了。所谓万事齐备,只欠东风?至于突然提起她的婚事,怕是担心人说道吧?毕竟,姐姐还没嫁出去,就急着将妹妹的婚事定下来,怎么看,也不是正常情况该有的。
长幼有序,这是世人都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她若是一日不出嫁,而又没有说不嫁人,那么就是一块大石,堵在了沈玉珊的前面,拦住了沈玉珊的光明大道。
想到这个,沈玉阑倒是觉得心情不错,甚至还笑了笑。
这个笑容落在郭氏眼里,也是让郭氏忍不住一笑——在郭氏看来,显然也是默许的意思。这样轻松就解决了一个难题,自然是好事。
不过郭氏很快又想到另外一个难题——便是收回了笑容,朝着沈峻之言道:“老爷您看,这个事儿——到底是一辈子的事情,自是不能马虎的。所以,是不是干脆咱们举办一场宴会,让各家带着公子们都上门来相看相看?”
这话一出,沈峻之自然是点头赞同的——在沈峻之看来,他的女儿要选夫婿,自然是应该这样大阵仗的。好好挑选,那是必须的。
不过很快沈峻之又有些狐疑的看向郭氏——几时郭氏如此善解人意了?
李氏适时的给沈峻之解了惑:“长幼有序,玉阑的事情一定下,可是就该轮到玉珊了。听姐姐方才的意思,玉珊可是已经有着落了?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一定是世家大族吧。”
沈峻之又不傻,顿时就明白过来,于是看着郭氏带着些温情又疑惑的目光重新恢复成素日里冷淡平静疏离的样子。
更甚至,沈峻之还点了李氏来监管此事:“太太一个人忙此事怕是也吃不消,李氏你就从旁协助吧。”
郭氏自然是不情愿的,可是却也没反对:“老爷说得是。这个事儿让我一个人来忙还真不行,有个人陪着出主意也不错。”
沈玉阑便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氏一眼——李氏还真是会审时度势。不过,则件事儿可不是好办的。
她倒是要看看,她们能选出些什么样儿的人出来。
不过,选出来,也要她愿意才行!郭氏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样就能随随便便的将她嫁出去,那就是做梦!
不过这话沈玉阑并不打算说出来,只是含笑的起身回了房间。
一出门,金荷便是紧紧的攥住了沈玉阑,压低声音迫切道:“你怎么能应下了?且不说你和常俞——就说这事儿,你放心让太太去办?”
沈玉阑安抚的用手指按了按金荷的手背,笑着道:“荷姐姐别急。”金荷担心她,她明白,可是金荷却是没看清楚事情的本质。
“怎么能不急?”金荷显然不肯放弃,依旧急躁。“要是真的选出了合适的人选,难道你还真的就嫁过去不成?”
沈玉阑摇头:“自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我自己愿意,不然我谁也不会嫁。”
说这话的时候,沈玉阑的语气是从所未有的肃然和正经,以及坚定悠然。那总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势,不容人操控的气势,一瞬间让沈玉阑仿佛变了一个人。
金荷缓缓的低下头。好半晌才笑了笑,缓和了一下后才低声道:“既然你心头有主意,那自然是最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金荷的手微微紧了紧。心中一缩疼痛异常——这样的沈玉阑,纵然容貌上不算上乘,可是却依旧让人觉得光芒耀眼,仿佛整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在这样的光芒下都是会黯然失色的。这个所有,自然是也包括她自己的。
以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更甚至是觉得自己和沈玉阑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可是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她和沈玉阑之间的差距就渐渐的拉开了。
沈玉阑就像是蒙尘的明珠,随着时间过去,越擦越亮。而她,就像是那些玻璃珠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这样的感觉,没法子让人不自卑。金荷就觉得自卑,甚至自卑到已经觉得无法直视沈玉阑的地步。
然而就在金荷怅然无比的时候,沈玉阑却是伸手握住了金荷的手,柔声道:“荷姐姐别担心。有我一日好日子,自也有你的。我们是同甘共苦一路走来的。以后,自然会更好。”
金荷抬起头来,在沈玉阑的眼睛里看到诚挚的光芒,于是不由自主的便是点点头,握紧的手指缓缓的松了开去。
沈玉阑微微松了一口——看见这样的金荷,她说不出的担心和心酸。她不喜欢这样的金荷。她更喜欢那个温和自信的金荷。那个说,会和她在一起的金荷。
这样的友谊,是她第一次拥有,所以自然是万分真心,只愿意让这份感情一直能维系下去。
更何况,金荷比起其他人,更让她觉得,这是她的家人。
只是这个时候,沈玉阑却是不知道,金荷面上露出了笑容,可心里却是苦涩无比——沈玉阑说的明天会更好,她却是一点希望也看不见的。在她看来,沈玉阑以后嫁的人不是王公就是贵族,可是她呢?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六章 残酷的现实
残酷的现实,好比漆黑的夜晚,一丝丝的光芒也没有。
不过,金荷却还是庆幸的——至少,沈玉阑依旧很在乎她,不是么?
抬头和沈玉阑相视一笑,金荷柔声开口:“你不是说这几日嗓子发干?我熬了银耳雪梨枸杞润肺汤,一会儿睡前记得喝一碗。”
沈玉阑浑然不顾自己已经高过金荷半个头,撒娇着蹭上去:“还是荷姐姐对我最好了。
金荷笑着推开沈玉阑:“多大了,还这样也不嫌不好意思。”
沈玉阑就嘿嘿的笑起来。
二人手拉着手勾肩搭背的回了院子,仿佛又回到了刚到京城那一会儿,两人互相依赖得就像是连体婴儿。
接下来的时间,沈玉阑便是对郭氏如何挑日子,下帖子准备举办宴会的事儿半点不过问,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每日仍是去常家那头。
不过,遇到常俞的时候是非常少的。毕竟常俞有自己的事儿,她也有自己的事儿,而且两人学的东西不同,基本上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不过,倒是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加疏离,反而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哪怕是面对面擦肩而过,匆忙得只能相视一笑,也都格外的满足。
基本上,每一次碰面常俞都能从怀里掏出个小物件儿来送给她——或是一小瓶提神醒目的药,或是一个精美罕见却又不会太过贵重的小玩意儿,又或是一小包零食。甚至有时候就是个药膳方子——这是偶然听见她抱怨感冒明明是小毛病,却又不得不喝苦药之后的事儿。
那药膳方子金荷按照写的做了,味道倒是还不差——虽然不算很美味,可是总比苦药汤子好喝多了。
常俞在这些东西上花费的心思,大约只要不是死人就都能感受得到。沈玉阑自然不是死人,而且又是最直接面对这些的人,所以她的感受自然是最强烈最清晰的。
除了微微的羞涩之外,倒是也没有更多的不好意思了。反而,很快就坦然起来。因为常俞的态度——也是无比坦然的。
不过这件事情,自然他们也都是默契的没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倒像是两人都偷偷的维持着一个共有的小秘密。那种感觉……无形中,倒是更将他们拉近了一步。而且,多少有些甜蜜的味道。
有的时候,常俞也会偷偷塞给她一本心得笔记——都是对她有帮助的。笔记都是常俞自己的,这让沈玉阑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笔记,要么是常俞借来替她抄了一份,要么就是常俞自己看医书的心得。不管是哪一样,都是要花费时间的。
常老爷子本来就对常俞医术上的要求严厉,常俞每日的任务就很重。还要花时间和功夫来帮她,怎么会不辛苦?
有点时候看着常俞微微泛着青的眼圈,好几次沈玉阑都是有些眼睛发酸,心头又酸又胀难过得厉害。
不得不说,常俞的好,实在是让人无法不感动不甜蜜。
沈玉阑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和常俞过一辈子,必然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沈玉阑的医术自然是突飞猛进——加上她本就镇定胆大,所以如今出入产房的次数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日,大雨瓢泼将沈玉阑堵在常家回去不得,最后只得留下来住下。常敏还笑着打趣:“这可是下雨天留客了。”
沈玉阑厚着脸皮抱着常敏蹭了蹭,撒娇道:“我算是哪门子的客人?我分明是自己人。”
常敏顿时笑出声来,看着沈玉阑这幅样子,不由得心头一软:“你呀,有时候成熟得不行,有时候又跟个没脸没皮的小孩子似的。”
沈玉阑只是傻笑不说话。要知道,一直一直绷着弦的话,人是会累的。若是连个让她可以放心撒娇的人都没有的话,那岂不是活得很累?
她倒是宁愿一直装傻卖痴,只可惜生活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罢了。
……
夜里沈玉阑和常敏都是被丫头急促的叫醒的。
丫头是一直跟着常敏的,性子一向都是沉稳少言的。这次却是显然有些慌乱。见常敏醒之后,丫头不由分说就将常敏往起扶:“小姐,快,郁郡王妃要生了!”
听了这话,尚且还迷迷糊糊的沈玉阑和常敏都是猛然清醒过来——郁郡王妃一直是由常敏在看着的。自然,负责郁郡王妃的还有别的太医。另一位,也是常家的太医——正好是常敏的三哥,也就是常俞的父亲。
常家的医术自然不是假的。郁郡王妃的身子一直调理得很好,常敏和常三爷都相信,郁郡王妃必然是母子平安。
可是眼下……郁郡王妃离原本计算的日子提前了整整一个半月!
所以,常敏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怎么可能!”今儿上午她们还去郁郡王府里给王妃诊脉过,脉象十分安稳,半点没有早产的意思。
沈玉阑不敢耽搁,一面急急忙忙的穿衣裳一面急急忙忙的喊常敏:“师傅快别问了,过去了什么都知道了。”这个时候要生产,还这样急,怕是情况不太好。
常敏自然也是能猜到这些的,所以常敏的动作也一丝不敢耽搁。
二人穿了衣服起来后,匆匆的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结果走到二门上,却见秦玉娘一脸肃然的站在门口,背着药箱。见了二人后,秦玉娘便是上前来言道:“姑姑,我去给你打下手。”
常敏犹豫了片刻,不过却也没拒绝,点点头大步流星的往外赶去。
眼下什么事儿也是比不上郁郡王妃重要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医生,更重要的是——如果郁郡王妃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常家必然是推卸不了责任的。
郁郡王可以说是宫里那位最喜欢的儿子之一,虽然如今也才十八,可是却已经是有了郡王的爵位,而且还担着实职。郁郡王的生母更是宠妃之一。而郁郡王妃肚子里这个,不仅是郁郡王的嫡子,更是第一个孩子。对郁郡王来说,意义重大。
不仅是郁郡王,就是宫里的那位,也是对郁郡王妃的肚子在意无比。
而郁郡王妃本身,也是二品大臣之女,身份贵重。
所以,不管是孩子也好,郁郡王妃也好,都是不能出事的。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那么常家会给这位年轻的郁郡王妃陪葬也不是没可能。
沈玉阑也是深知其中的危险的。也是不敢掉以轻心,脚下走得飞快。
到了常家门口,已经有两辆马车停备妥当了。
一辆是给常三爷也就是常俞父亲的,另一辆,是给常敏准备的。
常敏领着沈玉阑二人就跳上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快出发。
另一辆马车在她们出发之后也是很快跟了上来。常俞和常三爷都是一脸肃穆端坐在马车上,气氛异常凝重沉闷。
郁郡王府已经是灯火通明。一下车,就见两人迎了上来——一个是王府的大管家,一个是郁郡王妃身边的管事妈妈。
二人面上均是一副焦灼的神色。
二人见了常敏都是松了一口长气,管事妈妈连话也顾不上多说一句,忙不迭的拉着常敏往里头走。
还没走几步,便是听见大管家惊喜的声音:“常太医,您可算是到了。”
常敏脚下一顿,略等了等。等到
待到常三爷跟上来,常敏这才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郁郡王妃怎么可能突然就早产,里头必然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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