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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嫡女 by顾婉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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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阑冷笑着坐在那儿,只等着看好戏——她自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激怒沈峻之,然后让沈峻之将这件事情好好处理了。

    要知道,这件事情根本除了是郭氏在捣鬼之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不过,沈玉阑也能猜到,即便是郭氏,大约也就是口头上的约定罢了——热孝里,又加上现在的情形,郭氏真敢擅自做主就奇怪了!

    然而郭氏却是不肯来的——想想也是,这里是李姨娘的地方,郭氏怎么肯来?怕是觉得辱没了身份吧?

    不过,郭氏倒是也没直接说是因为李氏的缘故,只说身子不大舒服,大夫吩咐静养着。

    沈峻之自然是恼怒,却是也无可奈何——郭氏肚子里怀着的,倒是还是他的孩子不是?

    李氏笑着在旁边劝解了一句:“太太坏怀着身子,本也不宜挪来挪去。依我看,倒是不如咱们过去。”

    沈玉阑心头冷笑,不过面上也是配合李氏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过去走一趟吧。早些问个清楚明白,我也好早点安心。”

    沈峻之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点头应下了。

    等到郭氏面对沈峻之的质问时,郭氏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个事情只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儿:“老爷说的是这个事儿啊?不过是舅太太提了一句,然后我也觉得挺合适,就说也不错。谁知建宇那孩子听见了,又喜欢咱们家玉阑,就认了真。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孩子一句玩笑话,老爷这样较真做什么?若是玉阑不愿意,作罢就是了。横竖都是自家人,也不用这么较真。”

    郭氏这话其实也说得没错——郭建宇还算是个孩子不假,非要说郭建宇那是玩笑之言,那也不是就说不过去。

    所以一时之间,倒是还真的就没办法在这个事情上较真下去了。

    沈玉阑心头连连冷笑——这个事儿,被郭氏这样一说,倒像成了她的不是似的。这不是偷换概念是什么?

    而且,郭氏还有更为过分的举动——当下竟是话锋一转言道:“不过,其实我看建宇那孩子还是不错的。如今事情闹开了,不如索性干脆就将这个事就这样定了吧?老爷是知道我娘家的事儿的。建宇那孩子是有福气的,将来袭爵是跑不掉的。老爷再提携一把的话,前途自然也是不错。关键是,他对玉阑,那可是真心的喜欢。将来啊,那是必定会对玉阑好的。我嫂子老爷也知道,脾性也是柔和。我哥哥更不必说——从来不管事的。”

    “真心喜欢——刚才众目睽睽之下,那可是要用马鞭抽我呢。这样的喜欢,太太还是留给玉珊吧。”沈玉阑挑起眉头,冷冷的开口。

    沈峻之原本也差点就被郭氏偷换概念,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此时被沈玉阑这么一提醒,顿时就又有了怒气:“好了,这个事儿,你还是早日处理好吧。玉阑的婚事你也不必操心,我自然是有主张的。”

    郭氏似是并不恼,反而很是识大体的爽快应承了:“既然是玉阑不喜欢,那自然是就这么作罢了。本来也就是那么一说,也不必如此较真。”

    顿了顿郭氏又看向沈玉阑:“玉阑你也真是的,你表哥不多是玩笑几句,你怎么的还较真了呢?事情闹得这样大,让人瞧了多不好?你是姑娘家,好歹也要顾忌一下形象。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的……到底失了身份不是?”

    沈玉阑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峻之——郭氏着是仗着身份,倒是还说教上了。

    李氏笑吟吟的开了口打断郭氏:“太太这话说得——大小姐才多大?听见这样的话能不着急么?而且,如今就是圣上都推崇‘谁说女子不如男’的观念了,宫里几个小公主,那可都是从小当男孩儿一样养大的,个个能干,比起那些皇子们,可是都不差什么的。圣上最偏疼的,也是那几个公主。咱们大小姐的性子,是像咱们老爷,藏不住脾气,直来直去的。”

    顿了顿又笑:“郭公子也是,这样还没定准的事情怎么能拿出来说呢?若是换了别家,指不定还要觉得他们家这是故意坏人闺女的名声,好让那闺女不嫁也得嫁呢。”

    沈玉阑自然知道,郭氏如今怀孕,沈峻之怕是已经又心软了,本来按照她的脾气她也不想去计较这些事儿了,可是想起常俞受伤的手掌,心头也不知怎么没来由一阵委屈,干脆便是埋头落起泪来,只一声不吭。

    沈玉阑这幅样子,反倒是让沈峻之手足无措起来——他本来觉得是亏欠了沈玉阑,如今今儿虽然觉得沈玉阑没个晚辈的样子心头有些恼怒,可是到底心里还是不肯真生气的。这会见沈玉阑哭了,自然心里的天平又朝着沈玉阑倾斜了几分。

    沈玉阑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李氏也是个厉害的,忙笑着劝:“事情既都说开了,还哭什么?这不是解决了么?”

    沈玉阑却是只管哭,半晌才抽噎道:“是我的不是,到了京城还拿出乡下的做派来,是我丢了将军府的脸。”

    李氏忙劝:“这是什么话?谁敢这样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难道真要让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跟面人似的任人揉捏才好?”一面说一面朝着沈峻之使眼色:“老爷说是不是?”

    沈峻之自然是连声称是。

    因为郭氏的一手太极,所以到底这件事情没沈家闹腾出什么大浪花来——可是在常家却是又不同了。

    常家一大早,就闹翻了天——无他,郭家的人,直接堵在了常家的门口,让人给个说法。说是常俞,弄伤了郭建宇的胳膊。利用医术害人。

章节目录第八十九章 闹大

    这样大一个帽子扣下来,常家的人自然是承受不起的——常家世代行医,最注重的就是作为医者的名声。如今来了这么一出——不仅别人看得热闹,常家自然也是翻了天。

    等到沈玉阑知道这个事儿之后,事情已经是闹得厉害了。

    来回禀的是藿香——这还是沈玉阑担心常俞手上的伤,特特的派去看看情况如何。不然,怕是还不会得到消息。。

    出了这样的事儿,沈玉阑自是无法再安坐家中。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能不能去,直接就起身就往外走——

    “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去?”莲芯挡住了沈玉阑,蹙眉轻声问道。

    沈玉阑蹙眉:“自然是去常家。”

    “去了常家之后呢?”莲芯又问。

    沈玉阑被问得一怔:“自然是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了。”

    莲芯摇摇头,提醒道:“大小姐想一想,这个时候去了,又能如何?难道就能让郭家那头让步?怕是不能,非但不能,还会将大小姐也卷进去。人言可畏,大小姐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若是稍有不慎,您的名声……以后该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莲芯这番话虽然很现实,很无情。可是却是很对的——沈玉阑心知肚明,自己去了,的确是不可能有半点益处的。反而,说不定真的会引火烧身。

    可是,即便是心里再明白,难道又真的能够安心的呆在家中么?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沈玉阑在沉吟片刻后,还是毅然的推开了莲芯往外走去:“我先去常家,莲芯,你去寻老爷,替我回禀一声。就说……我心中愧疚,去常家赔罪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常俞就不会和郭建宇有了龌语。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所以,说是去赔罪,也是说得通的。

    而且,沈玉阑的目的很简单——莲芯既然能提醒她,去了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引火烧身。那么,自然而然的,莲芯也能提醒沈峻之这一点。

    如果她不去,沈峻之肯定不会主动全力以赴的帮忙。可若是她去了呢——

    沈峻之就不能不坐视不理。

    等到沈玉阑到了常府门外的时候,常府已经算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了。沈玉阑就是想进去也没法子。

    不仅是因为挤不进去,更是因为,常府的大门紧紧闭着。

    只看着常府外头密密麻麻的人头,以及嗡嗡嗡不断议论的声音,就能看出来,这件事情是真的彻底的闹大了。

    沈玉阑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觉得郭家的人未免也太过跋扈嚣张了一些——明明就是郭建宇的错不是么?可是现在闹得,倒像是成了常俞的错了。

    想了想,沈玉阑就吩咐车夫掉头去了侧门——好在侧门并没有人,敲开门之后,很容易就进去了。

    沈玉阑直接去找的常敏——这个时候,就算去找了常俞,也是没有用的。

    常敏却是没在自己的院子里,常敏的侍女也不敢耽搁,直接带着沈玉阑就去寻了常敏——常敏竟然在常老太医那儿。

    自然,在那儿的不仅仅是常敏,沈玉阑心想,怕是整个常家的人都在这儿了。

    看着那架势,沈玉阑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快了几分。

    等到见了常俞后,沈玉阑倒是松了一口长气——常俞虽然看着情绪不大好,可是正题来说,是没什么不对劲的。至少看上去不像是被为难过。

    原本,她还担心常家的人部分青红皂白就为难常俞。现在倒是放了心。不过想想也是——常老太医瞧着也不是不讲理的。

    沈玉阑上前行了礼,便是站在常敏身边一声不吭。既然常俞没事儿,那么她自然也就不好贸然开口说什么了。

    常老太医叹了一口气,并不因为沈玉阑在而掩饰什么情绪:“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玉阑下意识的就竖起了耳朵。

    然而,没人开口。一直都沉默着。

    常老太医的眉头越拢越紧,最后完全成了一团。最后常老太医点了一个人,瞧着应该是常俞这一辈里最年长的:“启林,你说说你的看法。”

    常启林沉吟片刻,最后才开了口:“要我说,这事儿是常俞闹出来的,自然是他负责。若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常家的名声就没了。那便是得不偿失了。个人的荣辱,和家族的荣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常启林这番话说得实在是大义凛然。

    可是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附和。大多数的人,仍旧是保持着沉默。

    常老太医盯着常启林,再度问了一回:“你真是这样想的?若换成是你自己呢?你是这么做?”

    常启林挺了挺胸膛,似乎还觉得颇有些自豪:“我是这样想的。”

    常老太医一下子变了脸色,怒骂道:“若是常家交给你,迟早也是个败光的命!我只问你,没有常家人,哪里来的常家?什么个人荣辱?常俞不姓常?还是不是我常家的人?若是他今日名誉受损,你真当对常家没有影响?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玉阑敬佩的看向常老太医——这番话,听着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长辈,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要知道,多少人在家族利益前被毫不留情的牺牲?到了这一步,常老太医仍然愿意保全常俞,不得不说,常老太医对常俞是很爱护的。

    当然,常老太医的话也是没错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常家每一个分子,都和常家的命运息息相关。二者之间,谁也别想撇开谁去。

    常老太医说得急了,声音越发苛刻严厉:“一个家族存在有什么意义?若是连族人都无法庇护,那还叫什么家族?”

    常启林似乎是不大服气,又道:“那难道常俞犯了错,我们仍要包庇么?那岂不是助纣为虐?”

    沈玉阑狠狠皱眉——她觉得,常启林对常俞,似乎有些不大喜欢。颇有些针对的意思了。常俞是有错不假,可是也不是他一人的错。是郭建宇挑衅在先不是么?

    常老太医自然也不会说是要包庇,只是道:“若是罪大恶极,咱们非但不能包庇,还要大义灭亲。可是常俞这个事儿——你们都觉得常俞错了?”

    沈玉阑心中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唯恐常家人都不吱声,大声喊道:“常俞没错!”

    常俞应声侧头看过来,正好看见沈玉阑焦灼的神色,心头一暖,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本来很安静,沈玉阑这么大喊了一声,顿时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常启林似乎有些懊恼,语气很是不好:“常家人在议论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连点规矩都不懂了?”说着看向常敏:“小姑姑,你也不管教管教?”

    沈玉阑心头不痛快,可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争辩的时候,而且,常启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是没有她插话的资格。她只是拜师学医,并不是常家的人。

    所以即便是心头羞怒,可是沈玉阑却也是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常敏却是在此时伸手握住了沈玉阑的手,朗声淡淡道:“我倒是觉得玉阑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常俞虽然冲动了些,手段偏激了些,可是却也没有大错。至少,轮不到他郭家的人来说我们错了。”

    顿了顿,常敏的声音忽然就严厉起来:“作为常家人,出了事儿,首先就想的是怎么维护常家人,而不是想着屈服!你也不想想,常俞若是真承认自己错了,别人怎么看?启林,你也不小了,凡事怎么还考虑得这样不周全?”

    常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怎么看?”

    这一次倒是没人再沉默了,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常俞还是没什么大错的。

    然而常老爷子在大家说完之后,却是又凌厉的看向常俞:“常俞,你给我跪下!”

    常俞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沈玉阑心中着急,不明白常老太医这是要做什么,当下忙去摇晃常敏的胳膊,希望常敏能替常俞说情。

    然而常敏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又示意沈玉阑不要开口说话。

    常老太医手一伸:“拿藤条来。”

    立时就有人将藤条放在了常老太医的手上。

    常老太医严厉的,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重重的对常俞斥道:“这件事情上,你有错,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

    常俞背脊虽然挺直,可是却是不敢抬头看常老太医一眼,只是大声答道:“孙儿有错,其一错在遇事冲动,其二错在思想偏激,其三,错在不该用医术害人!违背医德!”

    常老太医点点头:“是,你都说对了!但是还有一点错,那就是明知故犯!你明明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却依旧犯下错,这就是明知故犯!你自己说,你这几鞭子冤不冤?”

    常俞面含愧疚,几乎哽咽,却依旧大声答道:“不冤,请爷爷责罚!”

    常老爷子点点头,手上毫不留情,“刷”的一藤鞭狠狠的抽在了常俞的背上。

    藤条细长,又柔韧,抽在身上比起打板子还疼。常俞几乎疼得一个哆嗦。可是却是咬着牙没叫出声来。

    常老爷子那一鞭子自是非常用力,一件薄胎的棉衣,被抽得皮开肉绽,雪白的棉花漏出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脱了棉衣。”常老爷子也是尤嫌不足。

章节目录第九十章 惩罚

    常俞也不反抗,干脆果断的就脱掉了棉衣。

    沈玉阑心头一颤,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脱掉棉衣后,常俞便只着了一件中衣,瑟瑟风里,顿时便是显得他身材清瘦,让人看了情不自禁的就心疼起来。

    可是常老爷子仍是没有手软,又是一藤条狠狠的抽下去。这一次,衣裳仍是碎了开来,只是这一次绽出的不是雪白的棉花,而是殷红的血珠。

    沈玉阑攥紧了手,心都缩成了一团——纵然别开头不去看,可是每次藤条破空那种声音,仍是让她不禁轻轻战栗。

    常敏也是不忍,微微侧开头去。

    可是谁也没去求情或是阻拦——常俞自己都说了,是甘愿受罚,是他错了。既然错了,那么受罚自然也就理所当然。

    好在一共也就只打了十鞭子。等到常老太医扔下藤条让常俞穿衣服回去上药的时候,沈玉阑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早已经是一片粘腻的汗。

    而常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明明还是冰天雪地,寒风肆掠的天气,可是他身上却犹如刚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是重重汗水。

    而他背上,衣服早已经破碎不堪,而血迹更是浸透了整个后背。

    常俞却是一声不吭,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又穿上了棉衣,然后站在一旁。

    常敏也是心疼,却也不好开口,只是抓着沈玉阑的手,嘴唇死死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玉阑低着头,鼻子酸胀,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不是带她出去看灯会,就不会遇到郭建宇,如果不是她和郭建宇起了争执,就不会连累常俞也被牵扯进来。所以算起来,其实都是她的错。

    然而惩罚却不仅仅是如此,很快常老爷子又道:“身为医者,你滥用医术,实在是该死。念在你年幼,且饶你一回。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就在家中面壁思过。等到开春化雪,你就去北方收药材做游医,三年不许回京城!”

    常俞一颤,攥紧了拳头,身子都紧紧绷住,最后好半晌才答应了一声:“是。爷爷。”

    常老爷子说完这番话,也似乎是累极了,闭上眼睛歇了好一阵子,才疲惫的继续开口:“好了,都散了吧。启林和老大,跟我去将郭家人打发走。常俞你回去上药吧。”

    常俞却是不肯,只坚持到:“孙儿闯下的祸事,孙儿想跟着爷爷一起去。”

    沈玉阑心头担忧,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嗓子眼儿像是被一团软软的棉花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常敏却是开了口:“你跟着去也是于事无补,跟我回去上药。”

    常敏的语气是带着命令的语气的,是带着长辈的威严的。

    常俞一颤,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打算带他去的常老爷子,只得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垂着头朝着常敏走来。

    结果谁知常俞还没来得及跟着常敏回去上药,外头就奔进来一个小厮回禀道:“老太爷,外头郭家人回去了!人潮也被护城队驱走了。”

    沈玉阑一听这话,顿时长松了一口气——沈峻之的手脚倒是不慢。

    常老太医听了这话,也是朝着沈玉阑看了一眼,面上有了笑意:“看来沈将军过来了。”顿了顿却仍是严厉的对常俞道:“你亲自去和沈将军道谢吧。”

    常俞垂头,“是。”

    常老太医又让自己大儿子和常启林去接了沈峻之进来说话。

    沈峻之不多时过来,先是在人群里看了一圈,见沈玉阑毫发无损的站在常敏身边,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一时又恼——若不是沈玉阑在此,他又何必如此心急火燎的过来?还对郭家那头不客气的发了一顿火。

    沈玉阑也知道自己今儿先斩后奏,逼着沈峻之来帮忙的行为有些过了,当下便是笑着迎上去,甜甜的唤了一声:“爹。”

    沈峻之是个好哄的,当下气就消了一大半,不过仍是板着脸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此时说什么都不好。倒不如不说。若是说沈玉阑不管不顾的跑来,他这才过来帮忙,常家这头该怎么想?又该怎么看沈玉阑?

    常老太医是什么人?在宫中朝里浸淫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沈玉阑和沈峻之之间的小伎俩?又怎么会看不出沈峻之的心思?当下也不说破,只是笑着道:“沈将军大义,如此帮了我常家,以后但凡有沈将军用得到的地方,我们常家自然是没有二话的。”

    常老太医这是在许诺,是觉得欠了沈家的人情,所以才许下这么一个诺言。

    常俞微微垂下头,上前一步朝着沈峻之一本正经的行礼:“沈将军今日之恩,常俞永记于心,他日但凡有沈将军用得到的地方,常俞万死不辞。”

    沈玉阑却是不肯常俞如此,上前抱住沈峻之的胳膊:“爹,你可不能应。本来常俞就是因为我才和郭建宇闹出这样的事儿。再说了,咱们两家本就不是什么陌生的。若是帮了这么一点儿小忙,就要人回报,那咱们成了什么了?”

    沈玉阑笑盈盈的看着沈峻之,使劲的使用糖衣炮弹。

    沈峻之虽然不至于被沈玉阑三言两语就哄得晕头转向,可是他也是在官场这么多年的,即便是沈玉阑不说,他也不可能就此应下人家的承诺——至少面子功夫是要做好的。施恩不图报,这才是正确的作法不是?

    所以沈峻之当下也是笑道:“本也是我应该做的,哪里能这样?再说这些话,岂不是见外了?”

    如此三言两语的将话题都岔开了去,沈玉阑担心常俞背后的伤,就悄悄的拽了拽常敏,低声道:“师傅,咱们去给常俞上药吧?”

    常敏点点头,笑着说了几句话后,便是提出带常俞去上药。沈玉阑也悄悄的跟了出去。

    沈峻之瞧见了,眼睛微微一眯,却是也没说什么,仍是与常老太医继续说笑。

    常俞伤在背上,自然是要脱了衣服才能上药的,沈玉阑理所当然的站在旁边要帮忙,可是常俞却是红着脸死活不肯,拽着衣裳就是不脱:“你先出去。”

    沈玉阑莫名其妙:“我要留下来帮忙上药啊。”顿了顿看见了常俞面上的红晕,顿时反应过来他这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当下“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害羞什么,你就只拿我当是大夫就好。大夫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在大夫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人,病人要乖乖听话,快,别再磨蹭了。难道你不疼?”

    沈玉阑这番话说得坦然而又俏皮,惹得常俞和常敏都是盯着她瞧。

    “大夫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常敏重复了一遍,随后忍不住的笑起来——“这句话说得真好。大夫就是大夫,不管男大夫女大夫都是一样的。在大夫眼里,的确是不该有那么多的规矩的。”

    只可惜的是,世人眼里总是有太多规矩和束缚——如若不是这样,女人看病也不会那样困难。毕竟望闻问切,不能亲眼看一看,大夫有的时候,还是没办法。就是因为这样,多少女子得不到诊治命丧黄泉?尤其是生产的时候,若是难产了,产婆有经验还好。遇到那些个什么都不懂的,又不肯请大夫去,生生的耗死了也是有的。

    作为大夫,常敏对这种感触最深——即便她是女医,可是毕竟女医数量稀少,大多数时候,都只不过是为宫中女眷或是达官贵人家中的妻眷看病罢了。至于平头百姓……别说女医,就是普通大夫,也不一定有钱请来诊治。

    常俞也是被这句话给震撼到了,喃喃的重复一句,忽然欣喜若狂:“对,大夫是不分男女的。不分男女的。在病人面前,大夫没有男女!”随后声音又怅然起来:“世人愚钝,世人愚钝。”

    沈玉阑见自己一句话竟是惹得二人都如此反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咳嗽一声将话题转回来:“只要咱们努力宣传这个思想,总有一日,世人也会如此想的。现在么,咱们还是赶紧上药吧。”

    常敏也回过神来,忙取出药膏来,让常俞躺下去:“好了,快点上药。不然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等到常俞脱开衣服的那一瞬间,沈玉阑看着背上交错的红痕血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藤条抽过的地方,都是高高肿起破了皮,那一条条红肿的痕迹,实在是触目惊心。

    沈玉阑抱着药瓶子,有些不确定的问常俞:“碰一下肯定很疼,怎么办?”

    常俞倒是浑不在意:“上药哪里有不疼的。”

    常敏看着伤口上沾染的衣服碎屑,却是蹙眉言道;“还得先将这些碎片都清理了。”

    沈玉阑也是想起来:“对,伤口先用烧酒消毒才行。”但是,会不会太疼了?

    沈玉阑看向常敏,常敏却是果断:“我去拿酒,你先将碎片清理一下。”

章节目录第九十一章 真相

    沈玉阑只得咬牙用银夹子清理伤口上的碎屑。虽然是动作尽量放轻了,可是那些碎片和皮肉分离的时候,到底还是会牵扯到伤口的。

    沈玉阑自己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可是常俞却是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攥紧的拳头和紧绷着的身体,才能泄露他的一点感受。

    等到用烧酒消毒的时候,沈玉阑看着常敏果断的将烧酒直接淋上去,顿时也是心底一缩——

    这一次,常俞也有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都弓起来了。清瘦的背脊紧紧的绷着,像是一张弓。可见疼得的确是太过厉害了。

    沈玉阑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没办法,消毒的时候,就没有不疼的。

    等到消了毒上了药之后,常俞便是又跟水洗了一次似的。

    沈玉阑拿出帕子递给常俞:“诺,擦擦汗吧。背上的伤都是皮肉伤,怕是要疼好几日,你睡觉时候就趴着睡吧。”

    常敏却是笑着赞了沈玉阑一句:“你倒是个做医生的料。好好学,以后怕是比我强些。”

    沈玉阑被夸得脸面通红——这哪里是她天分过人?而是她阅历比旁人多罢了。而且,还受过那样的教育罢了。

    不过沈玉阑也没高兴太久,因为很快她就想起常老爷子说的,从今日开始常俞就要闭门思过了,而且开了春化了雪,他就要去北方做游医了。

    一时间沈玉阑心头说不出的愧疚,“常俞,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常俞却不让她说完,只是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本就不关你的事儿,你不用内疚。你若是这样,岂不是见外了?”

    沈玉阑听他这样说,也就不再说下去,只是笑:“好,咱们不说这个了。”只是这份心意却是一直留在心底。

    “你走的时候,让人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去送你。”沈玉阑一想到常俞要去三年,顿时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去接你。”

    “好。”常俞看上去似是没什么伤感,反而笑了笑,一派柔和:“其实这也不算是惩罚,本来我们常家的大夫,在十六岁之后,都是要出去游医的。三年时间也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沈玉阑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是啊,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沈玉阑也没留太久,就退出去了——沈峻之还在前厅呢,她不好停留的。

    常敏因为要出诊,所以倒是比沈玉阑走得还快。

    沈玉阑心情不好,低头沉默的走着,藿香跟在后头,也不敢说话。

    结果冷不丁的,沈玉阑就撞上了一个人,一时不防,若不是藿香在后面扶了一把,不然就险些坐在地上了。只是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清脆的女声很是不耐烦的抱怨道:“你没长眼睛哪!”

    沈玉阑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张满面怒气的脸。顿时惊艳了一把——实在是没办法不惊艳,长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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