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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足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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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不住客栈呢?”孟长苏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姚雨菲不紧不慢的说道:“原因有二,其一:当然是借这空档给你好好调养下身子,这些日子都快把你累病了;其二:借此机会磨练一下妙莲,否则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她怎么能一下适应自给自足的生活呢?不然,将她送回京城后她一个人无法生活说不准又会重操旧业,既然救了就不能再让她再入火坑吧?难得做回好人,就送佛送到西吧!也算积点福荫了……”
“雨菲,还是你心丝细腻。”孟长苏含笑着搂紧她纤细的腰肢。
清冷的月色洒满大地,为炎热的夜带来一片清凉,却无法淡化爱人间温暖幸福的情意。
妙莲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后,看着三菜一汤的桌子,有些不情愿的莲步姗姗来到孟长苏夫妻房门前轻轻扣门说道:“公子,夫人,饭做好了,吃饭了。”
姚雨菲很快推开门,扶着孟长苏慢慢走出,看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去的妙莲,嘴角冷冷一笑,也不说话,扶了孟长苏坐于桌前,先乘了一碗汤,吹了吹小饮一口后才放到孟长苏面前,妙莲看着面上虽无表情,但眼中不快一闪而过,心底有些生气,觉着姚雨菲这般不信任她,何苦累她为他们做饭呢?
孟长苏捧起碗轻轻喝了一口,微笑着说:“有劳妙莲姑娘了。”
妙莲面无表情的说道:“公子客气了,多时没做过的了,怕是不能下喉了。”看了看姚雨菲默默吃饭的样子,完全没了当初的恐怖,试探着说道:“想必公子吃夫人做的饭菜吃惯了,是吃不惯我做的。”
孟长苏听着这话中有话,忙解释道:“哪里,哪里,妙莲姑娘的饭菜做得很好,雨菲平日也是很少做饭的,这两日来辛苦妙莲姑娘了。”
姚雨菲懒懒的说道:“你若是还想做那庸荣华贵的姨太太,便自行离去吧!不过若下次再被当成替死鬼可保不准还能好运活下来,若想活得自主尊严,那么回到京城这一路将成为你的实践场。”
妙莲心下有些不服气,暗道:实践难道就是伺候你们吗?但她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嘴上笑道:“夫人言重了,我只是技穷怕现丑罢了。夫人当时饶我不死,还答应送我回京,我已感激不尽,就算让我为奴为婢日夜伺候公子夫人也是我的福份,不敢有半点怨言……”
姚雨菲打断妙莲话:“别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我们不用你伺候,但我也不会白给你吃穿,做为送你回京的交换条件便是用你的劳动来换取,以后你我各不相欠,也不用老把报恩挂在嘴上。你若感觉不公平,随时离去便是。”
妙莲有些奇怪的看着姚雨菲,喃喃重复道:“交换条件?”随后说道:“我愿意,只要夫人能送我回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虽说妙莲用劳动换取回京的护送,但除了做饭之外,姚雨菲也并未再让她帮他们做什么,洗衣、熬药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心情好或孟长苏想吃她做的菜时她也会到厨房一同做菜,时间很快就过了半个月,孟长苏的伤也痊愈了。
“夫人,今天是要给公子顿鸽子汤?”妙莲看到姚雨菲提着一只刚清理干净的鸽子笑着问道。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妙莲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对于做饭给大家吃已经不再有最初是伺候人的想法了,发现姚雨菲也并不如最初那般对她冷淡,而是将她平等对待,还时常与她一同下厨,让她感受到从所未有的平等。
姚雨菲笑道:“嗯……给他补补身,只是……我也不知怎样弄比较好,你有没有好的做法?”
“补身的话,以清淡为主,佐以药材为作料,来,我教你做吧!”妙莲走上前去帮忙。
两个时辰后,鸽子已经被文火顿得用筷子轻轻一挟即烂,姚雨菲很有成就感的说道:“大功告成!”
妙莲羡慕的说道:“夫人对公子真好,公子好福气。”
姚雨菲摇摇头说道:“我对他好是应该的,只是福气可就说不上了,若非是我,他也不会如今这般模样。”
妙莲奇怪的问道:“莫非,公子这身体并非天生?”
姚雨菲无奈的摇头说道:“不是,三年前他还身体康健,还救过我两次幸命呢!战争前夕我让我他随我离开,才会让他遇着歹人,历经生死,最后坏了嗓子、损了身子、伤了腿脚,才成了如今这般不能高语、疲乏易病、难以行走之态,虽非我愿,却因我起,唉……我却从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自责……”
妙莲叹息道:“我一直以为是公子受伤加之身体不好之故,夫人体贴入微才每每搀扶行走,原是腿脚也伤了的,既是这般不易,公子还能如此淡然雅致,当真难得。”
“好了,饭菜都好了,吃饭吧!吃过晚饭就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往京城赶路。”姚雨菲转而说道。
“明天回京?”妙莲兴奋的问道。
“嗯,长苏伤好了,也休息了这些日,身体也好多了,可以动身了。”姚雨菲略待欣慰的说道。其实她也想快些赶到京城将荣安的事处理掉,凡是伤过孟长苏的人,她怎会放过呢?她向来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之人,否则,又怎会答应送妙莲回京呢?只是顺带捎上她,既做个好人为孟长苏积个阴德,也许将来对付荣安还用得上她,留个后着罢了。
翌日一早,孟长苏在查看包袱可有遗漏,看到包袱中有一个精细的花铜,旁边还放着一块令牌,不知何意,于是问道:“雨菲,这是什么?”
姚雨菲顺他看去,才想起还是三年前在惠郡时龙毅给她的,随口说道:“哦!三前年在惠郡时,龙毅给的,说是必要时可以拿着令牌到官府便可以解围,或者放开这个烟花也行。”
孟长苏拿起那令牌反复查看,除了一个令字再无其他,复又拿起花铜,做功精美,花纹繁复,有些像龙,他奇怪的说道:“这些东西看起来并非凡物,似乎不是一个副将会有的啊!”
姚雨菲不以为然的说道:“管他呢!刚好那天找到你了,都忘了这东西了呢!对了,这东西不是一直在包袱中在你身边吗?你没看过?”
“我只打开了装着我给你那件衣服的包袱,其他包袱我一直没动过,我不想……它们失去你的气息。”孟长苏想起那三年心如死灰的日子,仍心底阴郁。
“公子,夫人,马备好了……”妙莲有些兴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来了……”姚雨菲对屋外朗声答道,扎紧包袱背上,搀了孟长苏走了出去。
扶了孟长苏进入车内,姚雨菲坐在车外驾车,妙莲最后上车,却自觉的留在车外,此时的她一身粗布素衣如同村妇,却神情自若,嘴角带着浅浅微笑对姚雨菲说道:“夫人可否教我驾车?”
姚雨菲笑着问她:“为何?”
妙莲认真万分的说道:“多学会一种东西总是好的,这些时日以来我对夫人的能干与洒脱很是羡慕,我也想成为夫人这样的人。”
姚雨菲咯咯咯笑起来,孟长苏掀起车帘到车外与姚雨菲并肩坐着,略带训斥的说:“雨菲,圣人教导,谦虚适宜……”
姚雨菲瞅了他一眼,装模做样对他一拱手说道:“谢夫子说教,弟子谨记于心。”妙莲一脸奇怪的看着姚雨菲,奇怪她怎会如此反应,孟长苏却已经无奈扶首,果真妙莲还不明就理时姚雨菲已经大笑起来:“哈哈……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难得有人羡慕我,夸奖我,我当然自豪啦!不笑还哭啊?呵呵……”
“就你理多……”孟长苏宠溺的说道,拿过姚雨菲手中的马鞭挥鞭赶马,马车稳稳前行。
“回去休息。”“公子会驾车?”姚雨菲与妙莲同时说道。
孟长苏反而将马赶得飞快,轻松的说道:“别紧张,今天感觉体力甚好,也想活动活动,我累了自然就会回去待着的。”
“嗯……”姚雨菲欣慰的点点头,将头轻轻枕到他肩上,路旁已有三三两两黄叶飘落,想想重逢至今已经三个月了,孟长苏还是头一次驾车,想来这三个月的时间总算让他身体有些起色了,至少不再如最初那般瘦弱了,精力也好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
马车在林中缓慢行驶,巨木丛生,繁茂的枝叶将行道遮掩生生阻断了阳光,行道上阴暗一片、森森寂然,在这俗称秋老虎的时节正是日间最热时分,蝉鸣也是最旺之季,要在这森然林中竟无一丝虫鸣,静得异常,不仅如此,更无半分热意,反倒感觉丝丝冷气,姚雨菲附在孟长苏耳边轻声说:“待会别管我,你只管驾车往前就是,我自会追上。”
孟长苏也感觉到异常了,姚雨菲说的话他自然是信的,点点头,看向前面通向密林深处的道路,似乎显得更为幽森了,也不知些什么危险,雨菲一人能否应对?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杀气……”姚雨菲低声说道,非常强的杀气,连虫鸟都禁鸣于夏秋,来头不可小觑。
妙莲一听有杀气,立刻吓白了脸,惊慌的看向四周,除了幽幽暗暗的树枝残影就是隐隐绰绰的枝叶如猛兽如鬼魅一般,她捂嘴轻呼:“啊……”虽是极轻的惊呼,却惊起一层鸟飞,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闪过姚雨菲的眼,一道闪电般的快剑袭向姚雨菲,姚雨菲袖中白绫更快击到马臀,腾身飞起高声道:“快走!”马一疼一声嘶猛然向前狂奔而去,孟长苏已早有准备,稳稳驾住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极轻一声:“小心……”消散于风中。
姚雨菲腾身飞起,那闪电般的快剑已经攻至身前,袖中的白绫已来不及回击了,足尖一点斜斜往后飞去,剑尖直指鼻间飞来,一抽腰间软剑挡开这一剑,仍被剑气逼得后退一步,这才看清持剑之人身形高挑清瘦,五官清晰明朗,棱角分明,是个美男子,可惜那双冷若冰霜的眼仿佛能让周围一切结冰,还透着凌厉的杀气,似乎将周遭的一切都看如死物一般,一对上这双眼,便觉不寒而栗,姚雨菲心下暗叫不妙,这种感觉告诉她,这个人简直是从炼狱中出来的修罗,他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理性,更没有生命,连交流的想法都失去了意义,让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火云寨遍地伏尸的早晨,她也是这般,她当时还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便已手起刀落斩下她自己都已数不过来的人头,而眼前这人的杀气更甚于当时的她,她当时只是因为害怕过度而产生的暴厉,而眼前这人明显是生活于那种炼狱之中,所以这种暴厉于死亡气息的不断增加而成长,这人仅是往那一站,浑身喷泄而出的杀气就几乎将周围一切冰结,带给人的唯一感觉便是死亡,仿佛他就是死亡之神,只有死亡才能滋养他。
姚雨菲刚一落地,那带着死亡气息的亡灵之剑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她的咽喉刺来,没有任何剑招,以极简短极致命的方式刺来,甚至于全身上下四处都是漏洞而不顾,但是,若任何人此刻要去攻他的漏洞的话,唯一的结局就是伤的是他,死的是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以剑互博已过了数十招,这冷血杀手仍招招致命,处处绝杀,杀气越来越甚,姚雨菲情绪开始不安,眼前这人肯定是杀手中最顶杀的杀手,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人性,这种人能轻易杀死比他强一些的人,看此人武功极高,比他武功高的人已是极少,根基稳固,显然是从一次次绝杀成长起来,所以实战经验已无法用强字形容,而且他没有任何花招亮势,一切快字当先,招招必杀,别说快速取胜,就连摆脱都是难中之难,若还有同伙,那长苏岂不就危险了?思虑之此,姚雨菲经不住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本就实战不多的姚雨菲此刻乱了心绪,短短几翻争斗下来,身上已经几处挂采,若菲深厚的内力及高深的武学才险险避过几次刺命的攻击,但也在身上留下不少口子。姚雨菲越来越处于弱势,被冷血杀手逼退至一棵树下,眼见一剑就要穿心而过,姚雨菲已经感觉到死神的降临,干脆闭上眼等待着剑体穿心而过的冰凉,可耳边清晰传来剑身划破空气的嘶鸣,那快得看不甚清的剑招在耳中听来竟在脑中划出清晰的轨迹,心底壑然开朗,突然睁开眼,眼中清明的灵气闪现,嘴角一勾轻笑着闪身树上,杀手也闪身追上,继续进攻,姚雨菲在树上飞来跳去,将儿时爱爬树所学到的所有技艺加上武学轻功发挥到了极至,攻守竟比在地上还游刃有余,而那冷血杀手却显得拘谨不少,似乎极不适应树上打斗,几次险些掉树去,姚雨菲灵光一闪,暗道:这个杀人魔估计除了杀人训练外根本没有机会玩乐,不熟悉爬树。于是乎姚雨菲便刻意将他引在树上来回打斗,无论他怎么攻击,总有各种办法躲避,就是不下树,果然,不过数招,姚雨菲就轻松翻转态势,逐渐占上风,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易脆的龙爪树,计上心头,飞身下树,那杀手见她终于下树也是一惊,飞快向她攻来,只见她闭上眼,听着来剑的走势避过其风,回身一剑反攻,趁杀手避开的同时飞身向那龙爪树下奔去,杀手一见还以为她要逃走,急追而来,在树下树上来回跳串不停的姚雨菲与杀手打斗中,斩断不少树枝,只是杀手出招狠猛,树枝被平直削断,而姚雨菲却是以倾斜的剑势将不少手腕粗向上的树枝削断,跳到树梢高端,看着身下那几根如剑一般的断枝,心道:准备就绪,只欠东风。看到丈外刚好有一根仅小孩臂粗的树枝,若她使上些许轻功还可支撑她的重量,只要将他引过去往那枝上一着力定然踩断树枝,思腹至此已如胜利在望,对着杀手全力主攻,两番交手,剑鸣嗡嗡,虎口被震得疼痛不已,几乎破裂,杀手一下想不到一直主守主退的她竟然会主攻,两人几乎只攻不守,剑花不断,一个错身,姚雨菲飞身落向看准的那根树枝,杀手紧追其后,剑在前身在后,姚雨菲回身一剑迎上,剑迎上的同时杀手的脚也几乎落到那树枝上,姚雨菲心下暗笑:时机到了。脚下发力一踩人却借着两剑相击的反力向后弹去,脚下树枝在杀手落脚的刹那“咔啦”一声断得干脆彻底,杀手还没明白是什么声音却看到姚雨菲胜利的阴笑才意识到不妙,人已经连同断枝一起落空下坠,他终于面落惊色,伸手乱抓,触手的除了空气就只有几片毫无作用的树叶,当他看到已经近在咫尺如剑锋一般的断枝时才明白一切,强行扭动下坠的身驱却仍避不开那剑锋般的断枝,“嗤”清冷的声音伴着微冷的感觉穿透身体,臂粗的断枝从杀手肩胛穿过,将他生生钉在树上,如同树枝上长出的新芽一般,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滴入树下的泥土中,将深棕的泥土染成一片暗红。
姚雨菲落到他身前,他瞒眼不甘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刚刚还一直处于下风的她,片刻后已经胜利的站在他前俯视着他,他开始不明白了,成长的一步步血腥在脑中闪现,他杀过太多的人,也杀过更厉害的人,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女人手中?他从来没想过对或错,生或死,可是当自己面临死亡时,他却害怕了,他不甘,他还不想死。姚雨菲看着他眼神中的每一个变化,一股不受控制的力让她留下来,看着渐渐涣散的的眼神,心中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那是她杀过那么多人从未有过的感受,她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一个杀手,对吗?”
杀手轻轻点头,姚雨菲看着他越渐涣散的眼神,继续问道:“那么,你一次杀不了的人,还会再杀第二次吗?”
杀手有些发愣,随后又轻轻摇头。
姚雨菲想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说道:“那我救你。”
杀手涣散的眼神立刻清明起来,仍是冷得彻骨,但姚雨菲已经看到了不解与希望,于是走到了他身边点了伤口周围止血的穴道,从怀中取出金创药洒到他伤口上,他疼得皱着眉头,却不发一声,姚雨菲暗叹真是一条汉子,点了他的穴道,以免自己进身时受到他致命一击,要知道杀手只有一条准则,就是杀人。挥剑斩断刺穿他肩胛的树枝,又贴着他后背斩断他身后的树枝,那臂粗的断枝就这样贴着身体留在他体内,不是她不愿给他拔出而是她不敢,这么粗的断枝若貌然拔出,鲜血势必止不住,只得拧着他飞落地面,夺过他的剑,说道:“我尽力而为,你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也看天意。”
杀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救我?”
她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知道,也许是觉得你这么厉害,死了可惜吧!”刚扶他站着准备去追孟长苏他们,突然意识到什么,急问道:“你有没有同伴?”若有同伴,则孟长苏他们就危险了,若被抓了还好,她也许可以用他去做交换,这样也可以交给他同伴去救他了,省得自己受累,可若他同伴也是这般冷血杀手,那么长苏可就……
杀手冷冷摇头道:“没有。”
姚雨菲才放下悬着的心,架起他使着轻功飞快往前追去。
追出不到两里就看到马车停到路旁,姚雨菲忙奔过去,马在吃着路边的野草,车帘被挑起,车门开着,车内却没人,车内很乱,包袱乱横于车内,似乎有过一场打斗,姚雨菲刚放下没凉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抓起杀手怒道:“你不是说没有同伴吗?”
杀手冷冰冰答道:“没有。”
难道说还有另一伙人?她没与江湖上什么人结过怨啦!结过怨的,算一算,除了荣安也就只有李锦云跟万开元了,荣安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过刚到京城,他若派人来杀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快,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李锦云跟万开元了,杀手应是其中一人请来的,既然他没有同伴,那么劫走孟长苏他们的就应该是另一人请来的,但到底是谁呢?杀手的规矩是不可能泄露顾主的,问了也白问。
姚雨菲将杀手扶到车上靠着,说道:“能不能活全看你造化了。”说完将止血金创药放在他身边,将他的剑也放在他身边,才伸手解了他的穴道,寻着车前可能遗漏的痕迹向着林子深处走去。
“雨菲……”刚走进林子,似乎有孟长苏极轻的声音传来,姚雨菲急四处张望,除了极密的树叶杂林,根本没有人,细细听来又没有任何声音了,看来是自己幻听了,站了一下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夫人,我们在这……”突然妙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姚雨菲顺着声音看去,左边几十步开外妙莲从杂草中站了起来,挥着手对姚雨菲喊着,随后孟长苏的身影也缓缓站了起来,对着姚雨菲温和的笑着,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没有声音传来,可是姚雨菲已经明白他在说:“雨菲……”
姚雨菲开心的飞奔过去,扑进孟长苏怀中紧紧抱住他说道:“吓死我了。”
孟长苏却忙推开她,忙说道:“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姚雨菲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的感觉这才恢复,叫道:“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不过……哎哟!还真疼。”
孟长苏急扶着她往外走,心疼不已的说道:“快回车上,我给你包扎。”
姚雨菲却扯着不让他走,担心的问道:“不行,出去若被追你们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孟长苏一愣,想到车箱内凌乱的样子,笑道:“没有人追我们,是我故意将车箱弄得如被劫走的样子。”
“故意?”姚雨菲有些不解。
“嗯,先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再跟你说吧!”孟长苏担心的扯着她往外走,也许是因为过于担心,走得急切没注意脚下,结果脚绊脚差点摔倒,幸得姚雨菲与妙莲眼急手快二人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才稳住他的身形。
三人走出林子,妙莲一眼看着满身是血的杀手正靠在车上,吓得花容失色指着杀手惊道:“他……他……”
姚雨菲忙对同样惊讶的孟长苏解释道:“别怕,是我带他来的……”
孟长苏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带这个满身是血的人来,但既然是她带来的自然有她的道理,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他的整颗心都在她那些伤口上,鲜红的血在纯白的衣上显得是那么的醒目,令他心惊肉跳。
在进车箱的时候姚雨菲又点了杀手的穴道,杀手是说过失手的人不杀第二次,但这是对姚雨菲说的,并不代表对妙莲也是如此,就算他重伤垂危,要杀手无缚对鸡之力的妙莲仍不是不可能。
孟长苏极轻的擦洗着姚雨菲身上的每一道伤口,仿佛她的皮肤比豆腐还嫩一般,凡是只要她轻轻皱一下眉,他便会心疼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她看着反倒觉得疼的是他一般,只得分散一下他的注意,问道:“你为何会想到将车内造成你们被劫走的景象?”
“我只是不想离你太远……”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块,生当同巢,死亦同穴……
于是离了他们的视线便将车停在路边,还故意伪装成被劫走的模样,只为能最快了解情况,若她胜了,便一切安好,若她败了,也可离她尽可能近些,最快赶到她身边,或可救她,倘若她已离去,他也可在她身边随她而去,就算被发现,被杀,那也是离她最近的地方……
姚雨菲静静的看着孟长苏,无需多言,仅从他那双坚定的眼中明白了一切,禁不住内心感动,含笑扑入他怀中,得夫如此,夫妇何求?
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这个男人,没有健壮的体魄,没有宏亮的桑音,可他有一颗生死相随的真心,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深情;这便是她的丈夫,是她跨越千年唯一的丈夫。
孟长苏轻轻拥着她,片刻后才说道:“快让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了。”
姚雨菲将他抱得更紧,无比依念这个并不十分温暖的怀抱,摇摇头依念地说:“再抱一会儿……”
孟长苏吸吸气,慢慢搂紧怀中的妻子,如同拥抱着全世界一般,他的妻子给他带来的太多太多,无论是幸福还是磨难,他都感谢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劫杀不断
六十九劫杀不断
医馆内……
杀手躺在床上昏迷未醒,伤口已经包上厚厚的纱布,仍有一块血迹显现于纱布之上,身旁放着他的剑,剑下压着一张银票。
此时,通往京城的大道上,妙莲一身素衣正努力驾着马车,车箱内,一身白衣的孟长苏正靠着车箱坐着,姚雨菲换了他送的那身罗裙依在他怀中睡得正酣。突然马车停了下来,妙莲的声音传来:“夫人,有个人在树上喝酒……”
有个人在树上喝酒罢了,与你停车有何干系?孟长苏有些不解,轻轻将姚雨菲放于车内,出车查看,只见一个身着黄衫男子正斜躺在一棵树上喝酒,本在树上喝酒与他们何干?只因那只棵树位于道旁却横跨于大道之上,再者那喝酒之人还一脸笑意的盯着他们的马车,明显是冲着他们而来的。男子见孟长苏出来,先是一愣,不知思愎些啥,随即飞身下树,来到马车前,定定打量着孟长苏。
孟长苏也不甘示弱的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约莫而立之年,不修边幅,脸上胡渣遮了半张脸,尽显沧桑,只那带笑的桃花眼未见半点沧桑之态看不出思绪,虽是笑着却仍带着强烈的来者不善之意。两个男人就这么相互打量了片刻后,黄衫男人笑着问道:“你就是孟长苏?”
孟长苏明白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回道:“区区在下,何劳尊驾识得?”
黄衫男人得到肯定后,转而又打量起驾车的妙莲来,虽是粗布素衣,轻装简饰却仍掩不住那娇美的容貌,一双标准三寸金莲着弓底粉鞋尤为显眼,黄衫男人定眼看了又看,最后摇摇头说道:“公子身旁之位可是姚雨菲?似乎不像啦!听说姚雨菲乃天足行商之女流,样貌灵慧,可眼下这位,非但貌美如花,还缠得如此小足,瞧着楚楚怜动,观之心仪,莫不是公子看不惯那姚雨菲转而娶了这个娇楚依人的美人?”
“住口,何方狂徒,休要胡说,奴家乃公子夫人所救,更是送奴还家,此恩此德铭记于心,何敢再生妄想?且公子与夫人天般地配,岂由得你妄言?”妙莲已经抢在孟长苏回答之前怒言解释。
黄衫男人无谓一笑,耸耸肩,喝了一口酒,还假装哭丧着脸对孟长苏问道:“我就说不像嘛!看来你们还成亲了啊!唉……看来有人又要哭了……”
孟长苏看这男子似乎玩性不浅,不想与他多费唇舌,便直接问道:“不知尊驾此来所谓何事?”
黄衫男子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啊!忘了自我介绍了,嗯嗯……”他清了清嗓子,介绍道:“我呢?就是人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酒过千蹲不醉,群战三天不倒的笑面罗刹——欧阳春风。”可当他自信满满的自我介绍完后,看着眼前完全不知所已的两人,突然感觉很挫败,而且很生气,他用十来年时间才在江湖中打拼起来的名气居然在两个完全没有武功的二人面前豪无威慑力,更可气的是孟长苏此时竟向妙莲还问了一句:“欧阳春风是做什么的?”
妙莲诚实的摇头:“未曾听闻。”
欧阳春风大气,狂饮一口笑道:“欧阳春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今日就是来取你性命的。”说罢一掌劈向妙莲,妙莲惊呼出声,就在欧阳春风即将一掌拍到妙莲身上时,一条白绫从车箱内击向欧阳春风面门,欧阳春风撤掌回击,对上白绫,顿觉内力惊人,五脏翻滚,一个翻身落于马车前方,谨慎的注视着车箱,还以为有何等高人在车箱内。只见一只素手轻轻挑起车帘,随后是宽大的衣摆,衣摆上还绣有雀尾,随后垂落的飘带舞动,车帘慢慢挑高一个高挑的倩影从车内缓缓出来,站在马车上,一身微香肩的蓝色渐变长裙,轻风徐徐,衣袂飘飘,那肩头系成蝶状的飘带随风飞舞,当真仿如一个长尾飘然的凤尾蝶,垂落的青丝如风缕动,发髻上那并蒂双兰白玉簪更是增忝一分灵气,配上雪白的肌肤,清灵的容貌如同林中仙子一般,微微府视着站在车前的欧阳春风,令欧阳春风有刹那间措觉以为是女神降临,随即看见她手中的白绫才惊觉到刚刚的白绫出自她手,谨慎问道:“你是谁?”
姚雨菲冷冷一笑,说道:“你刚刚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欧阳春风一愣,他万般没想到一个经商的女人竟会有这般出尘灵气,有些尴尬喝了一大口酒,笑道:“你就是姚雨菲?”
姚雨菲点点头道:“如假包换,你又是来杀我的杀手?”
“哎呀呀……看来这笔生意做得并非轻松啊!我都有些后悔了,对着这么两个美人儿,我还真有点可惜了呢!”欧阳春风面带苦脑的说道,似乎真是极其为难一般。
姚雨菲看着眼前这个一点也不像杀手的杀手,往往越不像的人越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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