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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宠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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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细细看一眼东明晟,他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般主张,该说聪明还是深沉,或是背后有人指点?可是不论怎样,她却是不能同意他的请求。“二殿下,抱歉,我虽为沈家女,却生在民间长在民间,本就没甚智慧,更不提教养皇子这等大事,你要是跟了我只会害了你。”
    东明晟万万没想到她会拒绝。他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后他失望之色满溢,深深一揖,“明晟知道了,明晟叨扰了睿母妃,还望母妃恕罪。”
    沈宁对小孩子没甚抵抗力,心中不忍,却也只得狠下心肠点了点头。
    东明晟转身孤伶伶地往外走,刚跨过高槛,却又停住了,他转身跑到沈宁脚边跪下,悲凄哽咽道:“母妃!”
    沈宁本就喜欢小孩子,见这么一个小少年泪汪汪地跪在她脚边求请,她差点就心软松了口。她将东明晟抱了起来搂在怀中,拿了帕子为他抹去眼泪,说道:“我着实不是好人选,唉,二殿下,你让我好好想想。”她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东明晟感受着她淡淡的香气与温暖的体温,眼泪在她的轻抚中更加停不下来。
    夜里延禧殿正殿设宴,东聿衡让人去叫沈宁准备好,一会去接了她一齐过去。可太监来回一趟,竟是说:“娘娘金体违和,说是头痛得紧,这会儿已在床上躺下,让奴才给陛下告病哩。”
    早上见她还好端端的,怎地突然头疼?“太医去看过了么?”
    “娘娘说不必请太医。”
    东聿衡剑眉微皱,正欲开口,却听得皇后在外求见。
    孟雅经由通报而入,对着东聿衡行了礼,见他一身常服,笑吟吟地道:“陛下可是准备移驾了?”
    “是了,皇后这会儿过来,是为何事?”
    皇后又福了一福,“臣妾来给陛下请罪。”
    “何罪之有?”
    皇后一声轻叹,“陛下也知今日臣妾与大伙儿去探望庄妃,本是庄妃睡着,臣妾得了陛下旨意也不让奴才叫醒,与妹妹们看了一会六公主就要离开,谁知庄妃醒了,还指着睿妃骂了两句,睿妃与她起了口角之争,幸而记得庄妃是产妇,也不久留,说了一句便走了。臣妾不能令后宫和睦,是臣妾之责,故来告罪。”
    东聿衡最不喜后妃吵闹,贤贵妃与庄妃不合,也是暗中较劲,在他面前也是相安无事。如今听得二妃争吵,顿时皱了眉头,依他平日做法,管是谁对谁错,一率处罚便是。可一个庄妃一个睿妃,皇帝不动脑子都知为了哪桩,自然偏向了春禧宫。
    “庄妃说了什么?”
    “这……”皇后不想皇帝问得细致,不由尴尬一笑,“庄妃妹妹睡糊涂了,胡乱说的。”
    “庄妃说了什么?”东聿衡再问一遍。
    孟雅见状,只得含糊地道:“说是丧门星晦气什么的。”
    “朕已让你警告后宫不得提及睿妃前尘往事,庄妃莫非没接到你的懿旨?”
    “庄妃自是接到了,怕是今日她……”
    皇帝打断她,“行了,你也不必帮她说好话,她那性子朕比你更清楚,朕也是平日太纵容她,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至于睿妃……后宫龃龉,一并罚罢,”他停了停,又说了一句,“轻罚便可。”
    “是,臣妾知道了,臣妾自愿与二妃一同受罚。”
    皇帝点点头,并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庄妃无理取闹当立即喝止,为何还引得二妃争吵?”
    “臣妾知罪。”孟雅温驯地聆听责备。
    帝后一同到了延禧宫,皇后已知沈宁托病不来,面色淡淡并不多说。
    座下嫔妃正那空着的位置,心思各异。
    然而沈宁人没来,礼却依旧到了。并且还是两个好宝贝,虽不至于压了王太妃与皇后的风头,但也十分有诚意了。
    东聿衡看着贺礼似笑非笑,这妇人果真出人意表。
    孟雅一时也疑惑起来,看睿妃白日的模样,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既然人都托病不来了,这礼随意送一送应应景也就罢了,怎地还送来奇珍异宝?

  ☆、第六十章

皇帝在众嫔妃失望的眼神中依旧回了春禧宫。
    沈宁在偏殿辟了一间屋子做武室,本是早晨习练,今夜因心烦打了一套拳,大汗淋漓正在沐浴。她坐在椭圆的香柏木浴盆里,并不让人伺候,独自一人泡在放置了香料的香汤之中,闭目养神。
    东聿衡绕过屏风便看见这副美人沐浴图。只见她小脸微红,青丝垂落,玉体浸于香汤如同桃花含露,美艳不可方物。他呼吸渐沉,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属于自己的美景。
    沈宁本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忽觉身旁有人,她猛地睁开眼睛,便见皇帝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眼中是不容忽视的情。欲光芒。
    她下意识地遮住胸缩了腿儿,红透了脸颊,“你看什么!”
    东聿衡勾了勾唇,俯下身来捞起飘浮在水中的浴巾,竟轻轻缓缓沿着玉颈帮她擦拭起来。水珠子自她滑嫩的肤上滑过,黑眸中的幽暗更甚。
    沈宁想唤人进来结束着危险的场景,却被他先一步堵住双唇。
    “为朕脱衣。”
    “不……唔……”
    “为朕脱衣。”
    “不要……唔嗯……”
    “为朕脱衣。”
    “讨厌……你最讨厌……”
    候在外头的奴婢们不久后听得娇吟低喘,不由个个红了脸颊,桃儿大胆,竟从屏风缝儿里偷窥帝妃鸳鸯浴。只见主子修长的腿儿攀在皇帝虎腰上,仰着头与皇帝亲嘴儿,双臂无力地搭在那宽阔的肩上,娇躯不停起伏,在水中承受着帝王宠爱。
    那娇媚无比的模样深深刻在了桃儿脑海,又见皇帝英俊的龙颜带着迷离享受,她竟不觉吞了吞口水,眼睛再离不开那魅惑的俊脸。
    他是大景朝最尊贵的男人,是整个皇城女人的惟一主子,什么时候,她才能入了陛下的眼,获得他的宠幸?桃儿迷乱地想着,她听说其他宫中的婢女都有被帝王破身服侍寝的,为何这整个春禧宫除了娘娘竟无一女子再入陛下怀抱?娘娘为何即便无力承受也不愿她们服侍于上?娘娘可知这般做法,惹了多少女子伤心!
    又是一场酣畅*的二人自是不知小小奴婢卑微的心思,沈宁娇软无力地由东聿衡扶了起来,这美人出浴的场景看得他目不转睛,直到沈宁娇嗔着挡了他的视线才他低笑作罢。
    沈宁坚持不让婢女进来见这一室*场景,忍着酸痛穿上衣裳,又帮大老爷擦干了身子,出去拿了早已备下的明黄睡袍进来,亲自为他穿上。
    这难得贤惠的模样让东聿衡又是一阵揉弄。
    二人回了内殿在榻上坐下,各有奴婢为他们的黑发涂抹护发膏。
    “你的头疼可是好了?”东聿衡似笑非笑地问。
    沈宁就不信他没听说早间的事儿,她含笑挑眼,道:“多谢陛下关心,不疼了。对了,六公主的洗三可是顺利?”
    “嗯,还算顺畅。”皇帝把玩她纤细的玉手,“你送的礼倒是不错,谁帮你出的主意?”
    沈宁嘿嘿一笑,“母亲怕我新进宫不懂规矩,昨日派人送进宫来的。”
    “沈二夫人倒是有心。”东聿衡很早发觉他与沈宁谈话甚为轻松,怕是与她心直口快、有一答一有莫大关系。
    “是哩。”沈宁点点头。
    “那两个玩意儿虽不算稀世珍宝,也是颇为贵重了,你……也舍得?”东聿衡笑睇她一眼。
    沈宁知道他话中意思,直率地看向他,勾了勾唇道:“我本是不愿送了,可我转念一想,这六公主又不止是庄妃一个人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女儿,我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给您长脸啊。”
    这奇谈怪论惹来皇帝失笑,随后他摇了摇头道:“庄妃就那性子,不过你若是与她好了,她对你也是千般万般好。”
    沈宁笑而不语。
    东聿衡知道她定是恼了,心知庄妃过分,可作为一家之主,也不能滋长这互相敌视的风气,道:“庄妃顾然有错,朕已让皇后下旨处罚,你与姐妹起龃龉之争也不是对,朕也让皇后罚了,往后断不可如此,知道么?”
    沈宁蓦地抽回手,冷笑一声,“我可做不来人打了我一巴掌还笑着送上另一边脸给他打的。”
    东聿衡皱了眉头,“朕何尝叫你如此?如今你是睿妃,也应为后宫作出表率,庄妃任性,你也任性,朕的后宫岂不成了泼妇骂街之地?”
    这话儿有些重,加之皇帝不悦,后宫女人莫不是要下跪请罪了,就连庄妃也不敢再过放肆。沈宁却全然不顾,“陛下怕是早已知道庄妃对我有诸多敌视,却是只字不提,由着我上门被人指着鼻子侮辱,我虽然不比大家小姐金贵,尊严也是一定要的。我今天如果不回她一句,明天所有人都认为我寡妇再嫁,晦气可欺!我本只愿图清静了却残生,陛下却强娶我入宫,入了宫来又由得人去对我谩骂,到头来我还有错,真不知是何道理!”
    东聿衡见她方才一直笑脸相向,原以为她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谁知她竟憋了这么大的怒气。听她一番言语,也知庄妃一事怕是触了她的底限,她一向自尊自傲,宁愿守牌坊也不愿别人嚼舌,李子祺之事是她心中疤痕,被人又掀开骂了一通,还能留有度量顶了一句就离开已是不错了。
    皇帝后悔刚才说话太独断,可至尊当久了,对谁也拉不下颜面,他沉着脸道:“好个尖牙利嘴,朕只说了一句,你就顶了十句。”她是个聪明的,这会儿赔个罪,明个儿他就让皇后把她的处罚给撤了,只当给她赔礼了。
    可是东聿衡的表情掩藏得太好,沈宁只冷冷一笑,“我头疼好像又犯了,恐怕得了风寒,为防万一,我今日还是住外头罢。”说着她在东聿衡的不可置信与奴婢的目瞪口呆下毫不犹豫地踏出了寝殿。
    “放肆!”东聿衡发怒,猛地一拍几案,叫人把她拉回来。
    未几沈宁被秀如与其他奴婢告饶地请了回来,她冷着脸站在皇帝面前,身后一个嬷嬷暗示地求她下跪请罪,她却充耳不闻。
    “你看看你的臭脾气!”东聿衡瞪她。
    沈宁置若罔闻,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答话。
    “你可知错?”见她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儿,东聿衡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本该因她这不敬恼怒,可她一句话却是说中了他的心坎,他强娶她进了宫来,还没多久就被庄妃谩骂,他不曾安抚,反而还要罚她,她这一恼怕又要缩回壳里了。还是赶紧让两人下了台阶,自己再哄哄她罢。
    沈宁一听却是更恼,冷着脸不说话。
    “娘娘……”内殿的奴婢们都哭丧着脸跪下了。
    “你可知错?”东聿衡眉角一跳,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这脾气就这么犟!
    沈宁却是抬起头来,桀骜不驯地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东聿衡顿时气得头疼,“好!你没做错,你没做错就滚到西殿去住着,没朕的旨意不准搬回来!”
    宫殿以东殿为正,西殿为侧,陛下这是有心要降娘娘的阶!春禧宫的奴才吓得连连磕头,“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沈宁道:“多谢陛下恩典!”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东聿衡这会儿是真怒了,有心要治治她的脾气,沉着脸唤人准备就寝。
    其实沈宁自知东聿衡方才在给她台阶下,可是她不想,她憋屈的不仅是庄妃的谩骂,还有当时皇后试探的态度,其他嫔妃看戏的表情,还有,东聿衡……
    东聿衡……
    最初的心悸,是在他大马金刀蹲下去捉蛐蛐时。这样一个矛盾的男人,奇异地有些欣赏。
    得知他就是广德皇帝后,作为一个旁观者,不可否认见他时带了几分忐忑与赞赏,就好似自己在与汉武帝唐太宗一般的人物打交道,又感觉自己与心仪的明星面对面接触一样。
    这样一个男人对她有好感,她是有虚荣心的。当年她听得李子祺真心,她也有过这样一瞬的虚荣心。
    可是面前李子祺,她只想努力爱上他,面对皇帝,她的反应是理智的层层设防。她可以喜欢他,欣赏他,就似远观如花美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爱上他。
    分明满心防备,最终还是被他冲破了心防。
    只因某一夜他通宵批阅奏折的侧颜。
    她凝视着认真的脸庞,排山倒海的感情冲刷而来。啊!真希望拥有这个男人。
    那一瞬间她就知道她完了。
    她一向是感性的人,可没想到这份感性害得她落到如此田地。
    天知道她过得有多么难捱,她不爱李子祺,还自私地利用他求得一块牌坊防身,所有人还以为她独忠于他,每每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卑鄙不堪,愧疚不已;她对东聿衡心动,却时时要提醒自己这人要不起,不能要。
    可是无论她再如何挣扎着想摆脱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却仍是敌不过造化弄人。
    东聿衡对她是喜爱的,应是很喜爱的,她明白这一点,而现实是他也喜爱他后宫的女人,他或许只把她当一个挑战,尝一种新鲜,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为了爱情要努力让他散尽后宫,这太不现实了……可是现实太憋屈,她平平淡淡地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三年,为了未来努力着,却眨眼之间来到这封建的王朝,过去的一切化为乌有,她的汲汲经营没了一丝意义。在景朝小心翼翼地过日子,却依旧挽回不了李子祺的命,自己却一再阴差阳错,上了战场,封了诰命,最终还是被皇帝强纳入宫。
    她开始觉着,自己再隐忍下去,也不能再熬出什么头了,别是万一自己历经苦难,成了皇太后的终极目标前一刻,她又将穿到其他地方去了。
    种种的种种,让她在进宫前就下定了决心,她想肆意一回,只当与一个皇帝谈一场镜花水月般有倒计时的短暂恋爱。等他再度去了别人的床上,她就逃得远远的,将这虚幻的一切埋在心底,也不枉疯过一场。她甚至连怎么逃离都想好了……惟一没想到的是,她真正爱上了他。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可她做不来逆来顺受,如今无牵无挂,更是不必在一个男人与众多女人之间耗费完青春与生命。
    她爱上东聿衡了不假,更是因为她爱上了他,才更要逃得远远的,她怕她这种性子会让自己变得疯狂。
    她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长命不了的。
    可是她不在乎了,她宁愿这一刻过得好,也不愿打落牙齿和血吞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只想在春禧宫安安静静地过一段虚假快乐的日子,也是她太天真了么?她不去找事,事儿却件件找上门来。
    沈宁躺在西殿的床上,苦笑一声,从来不识情滋味,细尝之后方觉苦。
    东聿衡,这个混蛋男人,没有人,天下就太平了……也不对,没有他,天下就大乱了。
    沈宁烦躁地转身,睡觉!
    东聿衡躺在东殿里,睁着眼听着外头动静,他以为等沈宁冷静下来就会过来请罪,可等了半晌,安静得连个影子也没有。
    那病痨鬼把她惯成什么样儿了!皇帝恼得一踢薄被,闷闷睡去。

  ☆、第六十一章

第二日清晨,沈宁被宫女唤起来,千哄万哄地请她去为东聿衡更衣,她去是去了,却是沉着一张脸,也不看龙颜喜怒,默默地为他换装。
    东聿衡脸色并不好看,从头至尾也不发一言,只临走时重重哼了一声。
    下午,沈宁听宫中嬷嬷说,延禧宫接到了懿旨,庄妃被罚俸禄半年,坐完月子后禁足半月。
    秦嬷嬷道:“娘娘,陛下心中是偏袒您的,您千万再别与陛下置气,生生把这份情推给了别人。”
    沈宁沉默片刻,却是说道:“劳烦你去帮我把司天台的李无双叫来。”
    李无双跟着李家众人过年时来了长阳,是沈宁惟一一个带进宫的人,因为她的天赋如今也只在宫中才得已发挥。她让东聿衡亲自见识了她的才能,东聿衡虽稀奇,也并不很重视,只看在沈宁的面子将她安排在司天台,由专人教授她学习算术。
    沈宁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没过多久,李无双便来了,还是那副呆呆讷讷的模样,一来便向沈宁要纸笔,带她来的太监说她方才正埋头算计,怕是正算了一半就被她硬叫了来。
    沈宁也不打扰她,看她穿着女官的衣服,脸色也较之前圆润,就知道她应是过得不错,反正她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个能算数的地方就成了。
    待她终于停笔,抬起头来对沈宁腆腆一笑,“夫人。”
    沈宁招招手,让她坐到面前递给她一个水果。
    “夫人,您再唱无双曲。”李无双捧着水果请求。
    不知是否知道自己的名字来自这首无双曲,沈宁曾唱了一次,李无双便头回将数字以外的东西牢牢记住,并不厌其烦地求她唱了一遍又一遍。
    “嗯,好。”沈宁应她的要求,打着拍子清唱了一遍。
    沈宁歌喉不错,在现代又常混迹各大ktv,没有专业的也有业余的水平,春禧宫中的听得津津有味,秦嬷嬷心想娘娘怎地从不在陛下面前献唱,今个儿却屈尊唱给一个小丫头听。这娘娘,忒怪了些。
    李无双听后,嘻嘻笑了许久,轻轻咬了一口果子。
    临走之时,李无双突地记起一件事来,本是跨出了门的又蹭蹭地转了回来,“夫人,师父想见您。”
    沈宁奇怪,“你的师父是谁?”
    “覃师父。”
    一个太监在旁道:“回娘娘,教无双姑娘的正是覃和风覃相师。”
    相师?莫非是那日对她古怪打量的人?“你师父为什么要见我?”
    李无双皱了眉头,她努力想记理由,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如实说道:“我不知道。”
    去接李无双的太监收了覃和风一点钱财,此时笑着插嘴,“奴才在旁边倒是听了一两句,覃相师似是说想向娘娘问一问他师父的事儿。”
    “他师父又是谁?”沈宁愈发稀奇。
    “回娘娘话,覃相师的师父正是大相师温士伯。”
    “咦?”沈宁吃惊不小,竟还真有些渊源。只是他怎地知道她见过温士伯?她略一思量,“我知道了。”
    是夜,沈宁听得东聿衡去了云嫔殿中,秦嬷嬷劝说是四皇子殿下忽有不适,陛下才去云嫔娘娘之处。她轻笑一声,眸中却有些复杂。
    也不过如此。
    然而提起四皇子,她又想起二皇子东明晟来。她已知贤贵妃曾与庄妃不合,皇后有皇长子东明奕,德妃正养育亲子,位份低的又不敢认养这排行第二的皇子……怕是东聿衡也打了主意由她抚养。惟今之计,是得看看他那些位份低的妃子里头有没有温柔一些的,然后劝东聿衡将其封妃,领养二皇子与皇长女。
    沈宁打定主意,决计明天就去观察观察。
    她在贵妃榻上缩了缩,又想起东聿衡来,望着莹莹跳动的宫灯,出神许久。
    秦嬷嬷与秀如立在一旁,见主子脸色淡淡,不知心里头想些什么,担忧地互视了一眼。
    谁知须臾后,沈宁猛地从榻上坐起,愣是把他们吓了一跳。
    “娘娘,您可有吩咐?”秀如忙道。
    “哦,我去找本书看看。”沈宁笑一笑。古代的夜晚是安静乏味的,没什么娱乐,她从来是读书消遣,静待睡眠。
    她刚一起身,隔着纸窗却看见宫院里突地灯火通明。她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仪仗……
    果不其然,外殿顿时有太监来报,“娘娘,御驾到了。”
    宫婢们一喜,拥着神情复杂的沈宁出去迎驾。
    东聿衡一袭明黄常服大步跨入正殿,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徐徐走来的沈宁。
    “臣妾(奴婢)给圣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看也不看,径直走进内殿,“更衣。”
    一干奴婢忙起身跟了进去,沈宁起来,咬着唇望着大开的偏殿菱花门,一时犹豫止步不前。
    “娘娘。”秦嬷嬷在一旁焦急唤了一声。
    沈宁皱着眉头,听得里头一声斥责,“滚开,笨手笨脚的东西!”
    睿妃娘娘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微眯的大眼儿也变得晶亮有神。她快步走了进去,挥退面带惧色的桃儿,涎着笑看向东聿衡,“臣妾来为陛下更衣可好?”
    东聿衡低头冷笑一声,“奴才笨,主子又能聪明到哪去?”
    “……”沈宁现下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见识,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乱摸,“咦,怎地一日不见,陛下好似瘦了。”
    “胡扯!”东聿衡瞪她一眼,言语虽厉却并不叫她退下。
    春禧宫宫仆莫不松了一口气。
    谁知待她伺候完,东聿衡歪上榻,依旧冷冷道:“行了,你也不必在这儿,回你的西殿去罢。”
    嘿!这还傲娇上了。沈宁眼中笑意更甚,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场,自己上前两步愣是扭着钻进东聿衡的怀里,东聿衡口里叫着放肆,下去,手却没推她一下,反而还似是环住了她。
    “陛下好狠的心,昨夜真不叫我回来,我在那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沈宁撒娇地道,把睁着眼睛说瞎话发挥到了一定水平。
    敢情她还等着他叫,东聿衡一想也是,自己出口便是金口玉言,她哪里还敢抗旨?这么一想,又听她软语撒娇,气也消了大半,嘴里还哼哼道:“不是你自个儿请愿的么?”
    沈宁不想跟他纠缠昨夜的争吵,往他身上拱了拱,“求陛下开恩,昨夜我想着陛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今夜就让我回来罢,好不好?”
    东聿衡被她磨得欲。火上扬,他搂着她,直勾勾地问道:“哦?你哪儿想朕了?”
    那幽暗的眸子带着沈宁已然熟悉的情。□□光,那。话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床头吵架床尾和……她的脸颊不自觉地飘红,却也红唇轻启,拉了他的手在脸上摩挲,“臣妾的嘴儿想陛下亲一亲,”她握着他的手轻抚自己的唇瓣,而后滑到自己的身上,“这儿想要陛下摸一摸,”最后她咬着唇儿将那大手继续下滑,“这儿,想要陛下好好宠爱。”
    东聿衡被她一连串的勾引弄得浑身发烫,欲。望似铁地顶在她的小腹上,他挑起她的下巴,吐出两个字,“淫、荡。”这话儿怕是青楼的倡。妓才说得出口,可她一脸羞涩地口吐淫。语,居然只勾得他浑身火热,生不起一点厌恶来。
    “我心悦陛下,才说得出口,这话……我只对陛下一个人说。”沈宁脸蛋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她知道他喜欢,身子也慢慢情动。
    东聿衡正转念想着她是否也对那病痨子这般引诱,听得她这一句,满意得通体舒畅,再按捺不住,将她压在身下肆意揉弄。
    又是一场尽兴的鱼水之欢。
    ※※※
    沈府内,沈张氏斜倚在榻上,由方玉娇与沈湄服侍着用了药,抚着腕中沈宁自皇宫赏赐里送给她的白玉镯子,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六公主的洗三怎么样了。”
    方玉娇柔声道:“母亲且放宽心,您让人打点了礼物,睿妃娘娘自是知道怎么用的。”
    沈夫人点点头,“宁儿应是知道的。”她望着窗外发了一会愣,回过神来,对二人道,“你们也别站着,坐下来陪我说会话。”
    方玉娇受宠若惊,往时即便婆婆精神好找她聊天,她也是站着的。
    二人依言坐下,张氏道:“自从宁儿进了宫之后,我这心里老是空落落的,再过不久,圣旨下来,湄丫头也出嫁了,我这身边就更安静了。”
    沈湄小脸一红,“母亲打趣我哩。”
    “没有打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必害羞。”
    沈湄低头绞着帕子。
    “娘,您瞧湄丫头。”方玉娇笑嘻嘻地道。
    张氏也是一笑,道:“原本我与你爹爹是要把你送进宫,跟你姐姐作个伴,你姐姐本来也应允了,不想陛下宴席上金口赐婚。”张氏自然也听说了沈灵跑到沈宁院子闹腾的事儿,事后沈大夫人亲自与她道歉,沈宁也宽宏大量,她才不再追究。只是往后对沈灵总兴不起喜欢来,她也不知沈湄心中是否有怨,便趁这个时机一并讲明白了,“我也向老爷打听过这状元郎,老爷说他除了出身寒门,相貌学识也是拔尖的,他也是满意这门女婿的。”
    “女儿知道了。”沈湄轻轻细细地道。
    张氏点点头,又与他们聊了一会,自觉有些乏困,便打发她们出去了。
    沈湄回了自己的院子,在里屋只留了贴身丫头琴儿。待其他两个小丫头离开,她低声问丫鬟:“你今日见着舅爷了么?”沈湄的亲娘娘家是本地人士,家贫多女,恰逢生下独子,父母便将沈湄亲娘卖入沈府做丫鬟,后被沈泰看中当了侍妾,生下了沈湄后便死了。沈湄向来不与亲娘娘家往来,只听闻娘舅成了市井流氓更是嫌恶。只是前些日子,她突然让琴儿秘密地寻到亲娘舅。
    “见着了,奴婢也将姑娘您给的银子给了舅爷。”
    沈湄点点头,“你下午再去一趟,交待舅爷定将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
    琴儿眼中闪过胆怯,“姑娘,您真的要这么做么?状元郎他可是、可是……”
    “闭嘴!”沈湄厉声喝道,“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我么!我隐忍这么多年,难道只为了成了小小状元的妻?”
    琴儿肩膀一缩,却还是吞吞吐吐地道:“姑娘,万一状元郎是良配……”
    沈湄却是轻而有力地道:“状元郎即便再好,也非我的良配!”
    数日后,身为国子监监丞的状元张伯元外出与友人踏青之际,坐骑突发狂性,张伯元不甚坠马而亡。

  ☆、第六十二章

沈宁当夜在皇帝怀中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啊”了一声,“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才。
    “一个甚少骑马的文人也学别人风流,不是自作自受?”东聿衡何尝不可惜?说起来也是恨铁不成钢。
    “会不会是别人动了手脚?”
    “他一介清贫文人,身上并无重权,谁会毒害于他?”
    沈宁想想也是,随即记起要事,“那沈湄怎么办?你给她指的夫婿就是这个状元罢?”
    “嗯。”东聿衡叹了口气,幸好这段时日忘了这一桩,旨意还没下,“等过段日子朕再给她指个夫婿。”
    “你看好些,家中多妻多妾的不要,最好是独身的,官小一点没关系。”
    东聿衡微微挑眉。
    “怎么?”沈宁无辜地问。
    “家中有妻有妾又如何?朕亲自指的婚,夫家还能怠慢了她?”
    沈宁沉默一会,“人的心只有一颗,女人多了,分得的也就少了。”
    皇帝挑起她的脸,“你这是在怨朕?”
    沈宁在橘黄的烛光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我不敢,”她顿一顿,加了一句,“你是皇帝。”
    东聿衡凝视她平静的脸庞,沉默久久,“你明白就好。”
    沈宁勾唇,躺回一旁望着帐顶。东聿衡伸手再次将她捞进怀中。
    “皇帝陛下,”沈宁的声音轻轻飘飘的,“你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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