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回到民国当名媛-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到了车上,他与她并排坐在汽车后座上,她捂着手臂坐在靠边处,痛的不行,却仍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他也不管她的排斥,靠过来,皱着眉头给她检查伤口,才发现比他想象的好,骨头并没有碎。
  他碰她伤口的动作很轻,除了原本的疼痛外,没有让她有新的不适。可她还是不想去看他,目光扫向窗外,她认出这是去官邸的路,对他道:“如果你不想抓我的话,送我回药房就好,我自己有大夫。”
  车厢里很安静,可他一直没有回答她。她索性回过头,才发现他在盯着她看,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没有同意她回去的意思。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渐渐摸透了他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情,不是谁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她痛得厉害,也难得跟他浪费口水,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他。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他说:“《十项条款》我之前没有签,之后也不会签。”果然,如他所料,他话音刚落她就将眼睛睁开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没有再与他置气。
  他其实知道她在乎什么,想听什么。只是他原本不喜欢和女人说这些,可她今天在礼堂里说的那番话以及她身上的这道伤,让他有那么一瞬,没把她当女人看。
  官邸那边几位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抱着她上了二楼,直接回的他的卧室。洋楼里额佣人虽然都听到了些风声,可看着少帅这样抱着顾小姐回来,还将她抱到主卧去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们早就解除了婚约,前段时间更是闹得很难看。
  一路上,顾舒窈虽然强忍着痛、一直没吭声,但她额上的头发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殷鹤成将她放回床上,医生过来给她注射了一支吗啡,她手臂上的疼痛渐渐缓解,意识也模糊了。不一会儿,她只感觉到有医生围过来给她做手术,隐隐又有痛觉传过来。
  卧室的门没关,黄维忠正好有事要汇报,从走廊走进来,才发现殷鹤成正站在床侧看着医生给顾小姐做手术,他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十分难看。黄维忠又看了殷鹤成一眼,想了想,还是退出去了。
  缝好伤口已经是中午,医生又给她注射了镇痛的药,她直接睡过去了。他坐在床侧低头看她,她紧紧闭着眼,脸色是惨白的,他没忍住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随即又站起来了。
  殷鹤成喊佣人进来照顾,他走出卧室将门带好。他刚关好门,黄维忠过来汇报,“少帅,那个人已经招了,要不要先给他动手术,留住他性命?”
  “不必了,我现在就过去,正好想见见他。”
  黄维忠听殷鹤成这么说,诧异地去看殷鹤成,殷鹤成沉着脸,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到了监狱,几个狱警将那个人带到殷鹤成面前,那人负了伤,刚才想必还遭了些折磨,都已经不太站得稳了。
  殷鹤成一见着他却直接掏出了枪,对准了那个人的头。
  那个人急了,用日语对殷鹤成说:“少帅,我是明北军的人,这种反日演讲不是一直都是禁止的么?我是看着警察署管不了,才出手的。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抓我,但恳请您要看在我们长官的面子上,放过我。”
  黄维忠也劝他,“少帅三思。”
  殷鹤成将枪从那人头顶移开,那人终于松了口气。可在下一瞬,连着就是几声枪响,从他胸口到头顶,自上而下连着开了五枪。那个日本人完全没有料到殷鹤成会这么做,倒在地上时,眼睛仍是大睁着的。黄维忠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个狱警也下了一跳,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少帅发这么大脾气。
  军事监狱就在北营行辕那边,殷鹤成从监狱出来,便直接去了北营行辕。
  黄维忠原本不知道殷鹤成这个时候回北营行辕做什么,没想到下午刚过,果然有侍从官前来汇报:“少帅,石原大使来了,他说想要见您。”
  黄维忠没想到日本那边会来的这么快,有些担忧,可殷鹤成似乎并不意外,这吩咐侍从官,“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石原胜平便走了进来,他对殷鹤成依旧很客气,却也不绕弯子,直接用日语问他燕北大学礼堂的事,“听说燕北大学那边有一个女学生公开进行破坏中日关系的演讲,然后有人不小心开枪走了火,据说两个人都被少帅带走了,我想见一见他们。”
  殷鹤成听石原胜平这么说,并没有理会,反而拿出打火机不紧不慢点了根烟,自顾抽了起来。
  石原胜平见他态度轻慢,也有些不高兴了,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补充道:“这件事也是田中君的意思,少帅。”
  殷鹤成靠在沙发上,听他这么说反倒笑了,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在燕北六省,还没有人能找我殷鹤成要人。”
  他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石原胜平自然是听得懂中文的,他完全没料到殷鹤成会这么说,自然知道再谈下去也没结果,从茶几上取了自己的礼帽,旋即起身离开。临走前愤愤道:“少帅,告辞。”
  殷鹤成也不在乎,站起来淡淡说了声,“不送。”
  已经是下午四点,官邸那头顾舒窈渐渐清醒了过来,因为药效过了,她手臂上的伤又开始作痛。
  护士见她醒来,连忙过来问她是否不舒服,说完又出去找医生进来查看。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这里面的陈设家具她都特别熟悉,她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正出着神,护士和几位医生都进来了,然而跟随医生进来的还有一个穿戎装的男人。顾舒窈原以为是殷鹤成,可仔细看了一眼后,才发现居然是任子延。
  任子延是特意过来找顾舒窈的,殷鹤成原本要去乾都,却居然回了北营行辕。任子延觉得奇怪,便去问了殷鹤成身边的侍从官。因为任子延和殷鹤成想来走的近,侍从官也不瞒他,跟他说了顾舒窈的事。
  任子延虽然也听说了顾舒窈演讲的事情,他虽然有些诧异,但他更在乎殷鹤成又将顾舒窈接回官邸这回事。他原本就不喜欢殷鹤成和顾舒窈在一起,眼看着他们已经解除了婚约,如今又纠缠到了一起。
  说到底,任子延才是那是那个真正理智的人,就像他虽然喜欢孔熙,但从来都没想过和她结婚,他现在不娶妻不过是想着再玩几年,玩够了还是得去娶一个名门闺秀,就像乾都曹小姐哪一种,不仅能带得出手,日后对他前程也有帮助。
  等医生检查完顾舒窈的伤口后,任子延让他们都先出去,和顾舒窈两个人在卧室里。顾舒窈原本躺在床上,任子延站在一旁,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审视她。
  顾舒窈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于是强撑着坐了起来,问他:“任参谋长,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有什么事你快些说,你常待在这不太合适。”说着又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那边沙发坐。
  任子延这点风度还是有,他去那边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道:“顾小姐,你知不知道,雁亭快要订婚了。”


第87章 不可兼得
  殷鹤成快要订婚了?
  顾舒窈从没听说过这事,听任子延突然这么一说,她也愣了一下。原本还有些昏沉的,瞬间便清醒了不少。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有些不舒服,她和殷鹤成已经解除了婚约,他和谁订婚也好,结婚也罢其实都和她无关。仔细想想,可能和她现在正躺在他的床上有关吧,这算怎么回事?
  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过了六点钟天就要黑了,要是还在这过夜就更奇怪了。就算任子延不说,顾舒窈其实之前也打算离开。虽然她手臂上的伤口刚刚缝合,麻药药效一过,身上的疼痛也不比刚受伤时轻半分。
  不过,她听任子延和她说这件事,更加坚定了她走的决心,只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叫我家人来接我回去。”
  顾舒窈的语气平静,非但没有哭闹,还谢谢他任子延。任子延听她这样说,稍一扬眉,“顾小姐,你难道不好奇雁亭要和谁订婚么?”
  他这样问,像是故意要看她不堪。顾舒窈也不怎么高兴了,皱眉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要怎么个好奇法?”顾舒窈这样说着,突然想起殷鹤成跟她说过的话,他说他已经二十六了,该有孩子了。转念想想,他这么快又和别人去订婚其实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任子延见顾舒窈还没有意识到,又说得更明白些,“顾小姐,这么跟你说吧,雁亭本来今天是要去乾都见那位小姐的,他去乾都的专列都停在盛州火车站了,他却一直没去。后来他去哪了,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她虽然只淡淡应了一声,却皱紧了眉头。
  任子延站起来,抿着嘴点了一下头,“我让人帮你通知你……姨妈?”顾舒窈家里那些事,任子延作为一个旁观者也知道些。父母都不在了,兄嫂也算计她。和雁亭解除婚约之后,只和一个姨妈相依为命。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和一般的女大学生没什么分别,可终究还是不同的。有些事不可能永远瞒住,就比如她以前掉过孩子,又和雁亭有过婚约,如果雁亭稍微施加点干涉,燕北有几个人敢娶她、愿意娶她?
  她刚刚才受了伤,惨白一张脸,坐在那不说话似乎只等着他走了。任子延原本准备离开,看了两眼倒稍微动了点恻隐之心,好像他一个大男人非要在这个时候难为她。他以前一直觉得这顾小姐奇怪,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思想激进些,别的倒也没什么。
  任子延现在其实只担心殷鹤成因为她耽误了乾都那边的婚事。这顾小姐也难找到更好的人家,若是雁亭回过头来真对她有了什么意思,即使没什么名分,她跟着雁亭也比跟着别人强。
  任子延想了下,这顾小姐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便直接和她挑明,“顾小姐,我听说你上次还到过一次官邸,说雁亭亲日卖国?”
  顾舒窈听任子延突然说到这些,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于是睁开眼去打量他。
  “你正好说反了,雁亭因为“十项条款”的事情已经和日本闹僵了,反倒是他的叔父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成了盛军的副司令。现在燕北的局势并不明朗,雁亭这次是要和乾都一位大家闺秀订婚,这桩婚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男人虚伪的占大多数,明明在心里是一桩美事,说出口却成了一件无奈之举。
  顾舒窈对他的前半句更感兴趣,她将信将疑,反问了一句,“既然这样,当时报上那么多消息都是冲着他去了,为什么不去澄清?”
  任子延原本想说,却止住了。他想了想,看了眼顾舒窈,道:“要不然你还是去问雁亭,对了,你不要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任子延突然想明白了,与其现在他逼着顾小姐走,雁亭回来了发现她不见了反过来去怪他,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做了断。说完,趁着殷鹤成还没回来,任子延连忙走了。
  顾舒窈原本打算立刻就走,听任子延那样说,倒突然想走之前见殷鹤成一面,难道她之前都错怪他了?他刚才跟她说不会签十项条款这件事她原本不太相信,可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就像今天,警察署的人过来制止他们集会演讲,他的近卫旅非但不仅没有抓人,还控制了那些警察。真的像任子延说的一样,他原本要去乾都,只是突然过来的么?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那篇文章,似乎真的有些冲动了,可他为什么不澄清?何况何宗文和曾庆乾他们还没放出来,他们是被帅府的人抓走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顾舒窈并不清楚。
  任子延一走,护士就进来了,顾舒窈问她们:“少帅什么时候回来?”她原想叫他殷鹤成,可想了想,似乎就她一个人这么叫他,直呼其名也的确不太礼貌。他其实也不欠她什么,今天的事若不多想,其实就是他在出手帮他。上一次在法租界,也是他帮了她,若是后来没牵扯到别的,也不至于不欢而散。如果只做朋友,他其实是个会与人相处的人,做事也细致、周到。
  佣人见她这么问,显然是误会了,只说:“顾小姐,您别担心,少帅没交代不在官邸用晚饭,晚上是一定会回来的。”佣人不知道少帅和这顾小姐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对她比上次来官邸要客气得多。
  顾舒窈又交代了一声,让他们往复兴大药房打通电话,让药房那边在七点钟左右派车过来接她。佣人听她这么说,诧异望了她一眼,犹豫地点了下头后,便从卧室走出去了。
  因为她需要静养,护士过来扶着她躺回去,不一会又有医生来帮她检查伤口,没想到她刚才就是那样撑着坐了一下,纱布上就沾了不少血。护士过来给顾舒窈重新上了一遍药,许是刚才和任子延谈话分散了精神,顾舒窈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倒是如今那药在她伤口上一擦,她疼得浑身发抖。
  或许是他们见她愈合得不好,怕殷鹤成回来责备,因此任子延走后,一直都有护士在一旁守着她,端茶倒水都任她吩咐,只是不许她乱动。见那些医生护士的架势,似乎是要让她再在这里躺个十几、二十天。
  她涂完药之后脑子里本就有些发晕,护士又不许她乱动,她本在出神想一些事情,却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她睡下不到半个钟头,殷鹤成便回来了。他直接回了二楼的卧室,护士见他进来都站起来,原本要叫他,他却抬了下手,轻声吩咐他们先出去。
  殷鹤成走过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不过她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还蹙一下。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她就躺在那里,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但他也不知道这份错觉能维持多久。
  他只看了一会,并不想吵醒他,正准备往卧室外走,黄维忠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如果没有上午那些事,晚上七点专列就能到乾都火车站。可那边一直还没联络,少帅待人一向是妥当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忘了。黄维忠原本是记得要给提醒少帅的,结果下午那位日本大使一过来,只想着日本那边怎么对付,他也将乾都那边给忘了,刚刚才打了通电话过去。
  “少帅,乾都曹公馆那边我刚刚打了通电话过去,说您这边军务临时出了些事,您看还要再怎么处置?曹院长和曹三小姐那边?”
  五点钟打这通电话其实已经晚了,若是要为殷鹤成接风,自然是要从上午开始准备的,旁人倒也还好,曹三小姐那边……
  殷鹤成听黄维忠说到曹三小姐,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会道:“给曹小姐准备的那份见面礼,找个人先送到乾都去,就说是我给她的歉礼。”
  黄维忠知道,因为曹三小姐喜好西洋的珠宝,少帅投其所好,特意让人从国外买了条不菲的金刚石项链。
  殷鹤成和黄维忠说话都很轻,只是当他转过身准备去将门带上的时候,却发现床上那个人已经醒了。


第88章 
  黄维忠见殷鹤成突然顿了一下,有些不解,于是也往卧室里望了一眼,才发现顾小姐已经醒了。他刚才和少帅的对话,想必顾小姐听到了。黄维忠没敢转过头,只用余光瞥了眼殷鹤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退出去了。
  顾舒窈睡得浅,黄维忠进来汇报的时候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醒了。不过是听殷鹤成说出“曹小姐”三个字时,她才睁开的眼。
  殷鹤成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下,重新走回卧室。他在她床侧坐下,却也与她保持了断距离。他低头问她,稍带了些笑,“醒了?还疼么……”
  “不疼。”他话音未落,她便先答复了他,语气冷淡却急促。
  听她这样说,他又看了她一眼,嘴边的笑意即刻就收敛了。
  她也意识到她刚才那句“不疼”说的有些急,于是对着他笑了下,“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耽误了你的事。”
  耽误了他的事?耽误了他的什么事?
  她虽然是在感谢他,可他并没有表露出半分高兴,反而皱了下眉,“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还要过来给你输液。”说完,他就起身了。
  顾舒窈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过会姨妈她们来接她了,她便回去。不过以后再见殷鹤成一面也难,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看着他站起来,顾舒窈叫住他,“你先别走,我还有事跟你说。”
  “你说。”他似乎愿意与她说话,她一开口,他便立即转过身来,看着她。
  “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了,之前不该来你这说那些话。”她垂着眼睛,语气诚恳。她之前不分青红皂白骂他卖国贼的言论的确是过分了,不过她此刻突然跟他说这些,其实也是在以退为进,她之前也想了很久,他如果真的亲日,也不会是现在的境遇。
  听她忽然道歉,他也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她还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这种话。他已见过她锋芒毕露的模样,如今她的眼微垂着,床头灯的光投下来,是锋芒敛尽了露出的柔软。这样的柔软也让他有些动容。他方才想走,其实是预感到她想说什么,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和她争吵。
  他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有那么一瞬,突然想去碰她的脸颊。他的手还在犹豫,她突然抬起眼来,对他说:“我想,当初你的人抓走何宗文、曾庆乾他们是一场误会,我希望你能早点放了他们。”
  她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听着何宗文这个名字,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发作。
  见他没说话,顾舒窈又说:“他们的确也冲动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要替他们道歉?”他扫了她一眼,“到了时候,就会放出来,你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你这也不是什么小伤。”
  他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但也算松了口,对他说:“我知道,外伤药我药房也有,我回去之后让我药房的大夫给我开几服药。”实在要是发炎了,她还可以去找布里斯买磺胺,她并不害怕。
  说完,她往门口张望了下,现在看天色已经五六点钟,开车过来并不要多久,姨妈他们如果来接她,算时间也该到了。
  “没有人来接你。”他见她往门口看,冷淡道。
  其实他一回来,佣人就过来跟他说顾小姐想要往法租界打电话,要她的家人过来接她。没有他的允许,这通电话佣人是不敢随便打的。他还听他的侍从官与他汇报,任参谋长今天来过一趟。看着顾舒窈这个样子,他自然也明白了些,“我不管任子延对你说了什么,你先住在这。”
  她只穿了身宽松的浅粉色睡衣,她原本穿过来的那件衣服在手术时被剪开了袖子,又沾了血。官邸里她的衣服之前已经被她拿走了,她现在身上的睡衣还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没人来接她,她这个样子一个人怎么回去?
  他见她抵触,忽然也想起了些别的,他就是在这间卧室和她解除婚约的,上午他一时情急,也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将她抱了进来。
  他现在想来,却是不怎么合适,“过会给你换一间卧室。”他想了想,还是与她挑明利害,“日本人现在还在找你,你出了这并不安全。”
  她却说:“我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考虑了之后的后果,不可能我出了什么事都要你来替我担着。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欠我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他们本就没有别的瓜葛,他也快要成家了,她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她留在这里算什么?该面对无论迟早她都要去面对。
  见他依旧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她索性戳破了,“你马上就要重新订婚了,我也才十七岁,还是要在乎名声的。”
  她这句话果真戳中了他的软肋,话一说完他的脸色即刻就变了。
  那一边乾都曹公馆里,曹梦绮坐在梳妆台前,将项链、戒指一件件取下来放回首饰盒中。曹三小姐上头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是家里的老幺,以前就一直被宠着,又刚刚从美国回来。原本这顿饭曹延陵就费了不少功夫才做通工作。
  丫鬟喜娟刚刚帮她将发上的头饰拿下来,便听见有人在外头敲门。喜娟嘀咕了一声,“谁呀?”
  曹梦绮往门口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还能有谁,肯定是来赔不是的。”
  果真,门一开曹延陵走了进来,他虽然在长河政府身居高位,对这个妹妹却是亲近,他看了曹梦绮一眼,打趣她:“怎么,我们三小姐这是生气了?”
  “我倒是不生气,总之我卖你的人情是卖完了。爹已经答应了,让我先回美国一趟,下个月我还有同学聚会。”


第89章 
  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他果然没有猜错,她已经知道了。可那句还要在乎名声又是什么意思?她不想留在这只是害怕以后不好再嫁他人?是何宗文?还是她的哪个大学男同学?
  殷鹤成原本还有些心虚,可她这么一句话那些情绪又都烟消云散了,反而更加不想顺她的心。
  他忽然也觉得莫名,他为什么要在她面前心虚?
  顾舒窈见他一直没有说话,挣扎着要起来。她的伤口是刚刚缝合的,现在还是肿胀的,轻轻一动就容易裂开。她才将手从被子中抽出来,手臂上的纱布上就渗出一层血。
  哪知她刚有起身的打算,他却突然欺近,一只手撑在她枕边,一只手则紧紧按住她另一边的肩膀,她完全动弹不得。透过那层薄薄的丝质睡裙,她能感受到从他手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何况她那一只手还不能动。她挣不脱,索性偏过头不去看他,和往常一样。顾舒窈努力地保持着平静,可这一次不同以往,有一股气在她胸口翻涌。
  她虽然说自己十七岁,可其实并不是这个年纪,若按曾经的年纪来算,她只比他小一岁,也已经二十五了,她以前也爱过人,更爱错过人。她那一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殷鹤成这种人不是她能随便招惹的,他待一个人好与不好都太过随心所欲。
  于她来说,戴绮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殷鹤成虽然方才过来的那一下稍有些冲动,顾舒窈知道他是个冷静的人,想着他不会再怎样。哪知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突然靠得更近,几乎伏在她身上。
  他的唇紧贴在她的耳侧,“你今晚就睡在这,哪都不许去。”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还是命令的口吻,可他嘴里的热气全都呵在了她脖子上。他之前答应说的是换一间卧室,如今他恼了,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是故意的,他不喜欢她总是这样偏着头回避他,随便有点什么反应都比这样要好。
  也是在这个时候,卧室的房门突然响了一下。黄维忠和一个护士端着一盘药走了进来。日本人那边又有了动静,黄维忠想找殷鹤成汇报,可也不好贸然进去。正好那边医生说顾小姐手上的伤口有感染的迹象,之前请示过少帅,已经准备注射抗菌药。护士手里拿着药,稍微敲了下门就扭开了锁,黄维忠索性跟在护士的后面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都吃了一惊,那护士年纪轻,更是连脸都红了。
  黄维忠虽然一直都知道顾舒窈和殷鹤成的关系。可他看来,少帅是个有担当的人,毕竟顾小姐还怀过他的骨肉,又稍微留了点情。即使和她没关系了,和一般的女人也不一样,少帅出面替她解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又是要做什么?乾都曹小姐那边不是都有订婚的打算了么?不过他想了想,哪个高级军官身边没有好几个女人,虽然从正儿八经的未婚妻落得个没名没分的下场是有些奇怪。
  殷鹤成听到门响正准备回头,却也是这一瞬,顾舒窈突然抬起那只受了伤的手,对着他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虽然平时反应快,可他靠得太近,还分了神,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殷鹤成挨了她一巴掌,一把握住她的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训练出来的反应。顾舒窈也不再逃避,也盯着殷鹤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她强作镇定,可她的情绪已经很激动了,浑身发着抖,脸更是通红的。
  然而他只握了一会,回过神来后,即刻就松开了。
  黄维忠这回着实吓了一跳,他原本进来就冒失了,居然眼见着少帅被顾小姐扇了耳光。他如果没记错,连殷司令都没有这样打过少帅,更别提女人了。他看着情况不对,原想去上前去劝,可转念想想,这种事哪有他说话的分,想了想连忙带着护士准备从卧室离开。哪知刚准备将门关上,殷鹤成突然回头,吼了一声,“都瞎了么?叫医生来!”
  黄维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匆忙去喊医生。等他过来才发现,顾小姐手臂上的伤口全裂开了,得拆了线重新缝合一遍。黄维忠又看了一眼殷鹤成,才发现他脸颊边上还有一道抓痕,估摸着顾小姐下手不轻,也难怪伤口成了这样。
  枪伤本就难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势必是会感染的,好在殷鹤成的官邸里有磺胺。自从他那次受了伤,还是费尽心思买到了磺胺,不过剂量不大,因此医生刚才用之前还特意等殷鹤成回来跟他禀报。
  殷鹤成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顾舒窈缝针,可他脑海中反复在闪一个片段,那是在燕北大学礼堂里,他突然看到一个人朝顾舒窈开枪,那一瞬他突然觉得害怕。他已经很久没有害怕这种感觉了。
  然而那种感觉是稍纵即逝的,理智才是那个时常占据他情绪的。外有日本的明北军,内有殷敬林,他父亲身体又不好,整个燕北六省岌岌可危。这才是他更应该在意的。
  殷鹤成在卧室里站了一会,便走出去了。黄维忠正好有事情要汇报,跟着殷鹤成走了出去。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殷鹤成突然扫了他一眼,语气极冷,“进我房间之前先敲门,没有命令不许进。黄维忠,这个也要我教你么?”
  殷鹤成的语气并不轻,黄维忠忙不迭地认错。直到殷鹤成过问,他才敢接着汇报:殷敬林给警察厅下了命令,要严查此事,正满大街地搜查上次主要参与演讲的学生。
  黄维忠知道,殷敬林虽然身后有日本人撑腰,可近卫旅依然在少帅手上,他只能调动警察厅的人,警察厅那些个纸老虎自然不是近卫旅的对手,只是如果他们和近卫旅的人发生了冲突,或许少帅的人和殷敬林的人将来发生了什么冲突,日本人乘虚而入谁都不可知。
  殷鹤成听完皱了下眉,“回北营行辕。”便也没再说什么。
  殷鹤成离开官邸时,顾舒窈的手术还没动完。他像是在故意回避她,连着几天她都没有再见他。她也想过回去,可官邸照顾她的医生、护士自那件事之后都变得格外缄默,除了给她输液、换药,其余的话一句不多说,更别提去帮她给家里打电话。她因为伤口裂开,接下来的愈合也不怎么顺利,吃了不少苦头,人更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