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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当名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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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样,让她有些难为情。
  可他还是听见了,“嗯?”了一声。
  既然都听见了,那索性就说完好了,她有些僵硬地开口:“我是想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殷司令会好的。”
  她说这话之前他的神色其实已经恢复如常了,却也回过头意外地望了她一眼,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隐约有笑意。
  殷鹤成前脚刚走,颂菊突然过来找顾舒窈,“少奶奶,您电话,您哥哥打来的。”


第29章 巴黎香水
  顾舒窈走到客厅去接电话,他原以为是顾勤山已经带着人到盛州来了,不料顾勤山却说罗氏这几日身子不爽,因此还没有动身,可能还要过两日。又说这回罗氏病得重,花了不少钱买补品养身子,从盛北搬到盛州来又要花一大笔钱,现如今药铺缺损,怕是拿不出钱来了,让顾舒窈先寄点钱回去。
  罗氏其实压根就没病,这还是她给顾勤山出的主意,她对顾勤山说:“舒窈这么急匆匆地喊你去盛州做生意,还把房子都租好了,肯定是西药生意赚钱,她是个女人,又没有其他人帮着打招呼,自然得依仗你这个哥哥。去盛州开药房自然是好事,但咱们也不能显得太主动,好好熬一熬她,说不定还能把家里的地契、店契都拿回来。你原本是一家之主,现在反倒寄人篱下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顾舒窈其实也察觉到了顾勤山的心思,她起先也有些恼火这兄嫂做事的拖泥带水不痛快,不过想一想也不要紧,相比于殷鹤成,她更有办法对付她这哥哥嫂嫂。她跟顾勤山稍稍表露了些她想成婚之前同他们一起住的意思,顾勤山爽快答应了,还道:“还没成婚老住在别人家也不是事。”
  只要人来盛州,剩下的就好办多了,于是顾舒窈痛快寄了两百块钱回去。
  想着马上就能从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逃出去,顾舒窈心里很高兴,只要人能出去,路也就宽了,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法子。
  她在客厅里打电话,正好四姨太和五姨太刚从老太太那里过来,见她打了那通电话,便过问了几句。
  西药生意是条赚钱的好路,五姨太一直不太看得起顾舒窈那个哥哥,没想到这回竟知道来盛州做西药生意。靠着殷家,西药生意就是条只赚不赔的买卖,顾家怕是又要发迹了。
  她正好也有个亲戚在做西药生意,还算是风生水起,五姨太太以前家境不好,总怕被人瞧不起,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说上一番,于是瞧了眼四姨太,又瞧了眼顾舒窈道:“做西药生意好哟,可赚钱了!我有个表哥也在做这个,现在可阔了,我表哥那几个姨太太买的皮鞋、珠宝多的呀,家里都放不下了。对了,到时候你让雁亭去帮你哥吩咐一声,这盛州城生意好做得很!”
  五姨太这个表哥原先也只是个街头混混,直到她到帅府当了姨太太,才带着鸡犬升天。
  顾舒窈跟五姨太道了声谢,心里却不这么想,开药房的事还是少让殷鹤成干涉的好,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而且虽然他出面人家的确是要卖他面子,但是将来婚一退上门找麻烦的想必就更多了。
  两位姨太太又拉着顾舒窈东拉西扯了一番,顾舒窈才知道还过半个月后,也就是腊月初一,是老夫人的七十大寿。
  两位姨太太的寿礼早就备好了,四姨太只说要做个大寿桃,五姨太则准备送两串伽南珠。五姨太知道顾舒窈那尊翡翠玉白菜的事,好奇她备的什么礼,道:“孙媳妇不比我们姨太太,想必是份厚礼。”
  之前在官邸,殷老夫人的寿辰顾舒窈不曾听殷鹤成提起,今日才是头一回听说,没有半分准备,看着五姨太瞧着自己,顾舒窈刚准备随口一说带过去,却突然被什么扑了个满怀。
  顾舒窈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殷鹤闻。他牢牢箍着顾舒窈的腰,撒起了娇:“舒窈姐姐,我早听说你回来了,不过我娘说你病了,要我别去烦你,你回帅府真是太好了!”
  顾舒窈知道,她回帅府最高兴的莫过于殷鹤闻了,有人能给他弹钢琴、抄作业,换谁谁不高兴?
  说着,殷鹤闻又拉着顾舒窈往楼上走,“姐姐,陪我弹钢琴去。”
  顾舒窈不是很喜欢和五姨太聊天,还不如借机离开去给殷鹤闻弹琴,便跟两位姨太太道:“四姨娘、五姨娘,那我先陪鹤闻上去了。”
  五姨太正好要出门逛百货商场,也站起来要走。倒是四姨太朝着殷鹤闻“嗳”了一声,殷鹤闻记起了什么,立即道:“四姨娘,你说要给我做的花生酥别忘了!我跟舒窈姐姐先上去了,做好了记得喊我吃!”
  “呵!自己说想吃我做的东西,我做好了还得去请你吃!爷你可真难伺候!”四姨娘素来喜欢开殷鹤闻的玩笑,装作生气埋怨了他一顿,却也挥了挥手让他们上去。
  顾舒窈给殷鹤闻弹了一个钟头钢琴,又给他抄了好几页单词。想着不过也就这几日了,顾舒窈心情好,倒随殷鹤闻差遣。快十二点钟的时候,有佣人上来敲门,说四姨太太的糕点做好了,请顾舒窈和殷鹤闻下去尝。
  殷鹤闻立即从凳子上跳下来,蹿地一下便往放外跑。顾舒窈跟在他后面,也奇怪这殷家少爷什么好东西没尝过,至于这个模样?
  因为不过是些糕点,就在客厅里吃的。顾舒窈到客厅的时候,殷鹤闻已经钻进厨房去找四姨太了。过一会儿,四姨太带着殷鹤闻出来,佣人跟在后面,手上还端了一碟花生酥。
  四姨太朝顾舒窈走过来,端过装着榛子酥的盘子,给顾舒窈:“舒窈,你尝尝,这是我亲自做的,鹤闻最喜欢吃我做的这个!”
  顾舒窈虽然还是没胃口,但盛情难却,还是吃了两块,因为加了面粉和鸡蛋,花生酥做得酥软爽口,并不甜腻。顾舒窈想起来,四姨太娘家是开酒楼的,不仅自己爱吃,对吃的东西也特别有研究,做了帅府的姨太太还偶尔露一手。
  四姨太自己也吃了块,对他们道:“你们慢慢吃,栗子糕还在蒸,我先去差人给老太太送些花生酥去。”说完,又到厨房里去了。
  殷鹤闻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吃这个,吃得满嘴的屑,正好五姨太买东西回来了,佣人手上又提了好多袋她新买的洋货。五姨太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瞧着殷鹤闻这吃相,笑话道:“哟,这是在吃什么呢?吃这么香,专背着你五姨娘。”
  殷鹤闻做了个鬼脸。顾舒窈摇摇头,虽然知道五姨太不一定是真心要吃,也将装着花生酥的碟子往她那推了一推。
  不过五姨太正好逛街逛饿了,吃了一块,佣人给她拿毛巾擦完手后,他便转过身从身后拿过一个小纸袋,回头道:“舒窈,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顾舒窈抬头望去,只见五姨太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然后又从纸盒里取出一只玻璃瓶。这样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也引起了殷鹤闻的兴趣,他一块花生酥吃一半,竟也痴痴地看着五姨太拆包装去了。
  那是一只精巧的深蓝色玻璃瓶,上头的玻璃塞磨成金刚石一样的棱角,瓶身上则用法语写着“醉巴黎”,顾舒窈看着像香水。
  果不其然,五姨太将那水晶一样的玻璃塞稍稍打开,凑鼻子上闻了闻,然后塞上盖子递给顾舒窈,“这是张经理刚从法国进口的香水,法国时下最流行的香味。你闻闻香不香,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
  顾舒窈刚准备接,哪知殷鹤闻突然跳起来,一把抢了过来,站在沙发上一把拔掉盖子拿到鼻子底下,“嘿嘿,五姨娘,我也闻闻。”
  五姨太急了,站起来边走边指着殷鹤闻道:“猴崽子,你给我下来。”顾舒窈也连忙起身去拿殷鹤闻手里的香水,哪知他见这么多人找他拿,一紧张,脚从沙发上踩空直接摔下来,好在顾舒窈伸手扶住了他,可他手里的香水正好泼了顾舒窈一身,那香水味重得让人呛鼻。
  五姨太忙赶过来,她最心疼的还是她的香水,好在还没完全倒完,还给她剩了一小半,这阵子也能凑合着用吧,还好下个月张经理又要去进新货了。五姨太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跟孩子计较免得显得她气量小,她的花销又要从六姨太手上经手。翻了个白眼后,她还是强忍下去了,回到沙发上后将她那瓶只剩一半的香水包起来。
  殷鹤闻差点扭了脚,顾舒窈刚把他扶回沙发,殷鹤成便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殷鹤闻,问:“鹤闻,怎么了?”
  殷鹤闻最害怕他大哥,开始还想着装作摔疼了推卸责任,见殷鹤闻问他,立即老实了。殷鹤闻连忙挑开话题,指了指桌上的花生酥,朝着殷鹤成眨巴眨巴眼,“没事没事,大哥你尝尝这个,四姨娘亲自做的,可好吃了。”
  殷鹤成在顾舒窈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只顺着殷鹤闻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反而皱了下眉头,又笑道:“我就不吃了。”
  五姨太瞧见他们都说到花生酥上去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为香水伤心,怕被人瞧见了说小家子气,于是挂上笑脸来。
  五姨太本就是个矫揉造作的人,刻意起来才要命。殷鹤成来了,她也没什么可聊的,平日里最常做的就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凑着殷鹤成与顾舒窈玩。她瞧见殷鹤成还带着皮手套,便对顾舒窈使了个眼色,笑道:“雁亭刚回来,还带着手套呢,你别光愣着呀,喂他一块嘛,让他也尝尝你四姨娘的手艺。”
  顾舒窈楞了一下,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到她身上来了,她这稍迟疑的神情倒是惹得五姨太笑了起来。顾舒窈回过头去看殷鹤成,他依旧坐着,稍稍敛了目,也在望着她,眼底有些微的笑意。
  顾舒窈明白,他如果不想要,会直接拒绝,现在这个意思怕是真的在等着她举动了。也是,他的确喜欢和她在人前装模作样。
  顾舒窈不太情愿,犹豫了片刻,但一想着反正过两天就要跟着顾勤山搬出去,不如先与他示好,免得他到时不高兴阻扰,这正好是机会。
  他就坐在她的右手边,只见她落落大方地拿起一块花生酥,转过身去,拿着酥块往他嘴边送,含笑问他:“你吃吗?”
  她稍一靠近,他便闻见了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他其实一进门便闻到了,却不想竟来自于她。那是一种怎样的香味呢?会让人联想起洋场上风情万种的女人,以及她们千姿百媚的笑容。
  他蹙着眉看着她,却也配合地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四姨太正好从厨房过来,跟在她身后的佣人手上端了一盘栗子糕,她见殷鹤成在吃花生酥微微一愣,她那盘栗子糕是特意给殷鹤成做的,因为她记得殷鹤成和殷司令一样,都不喜欢吃花生做的任何食物。
  顾舒窈用完午餐,便回房里洗澡,她这身香味将她自己都熏晕了,可殷鹤闻倒的那一下实在是多,她洗了三四遍,身上仍有淡淡的香水味。
  她换了睡衣去床上睡午觉,快睡着的时候,却听见卧室门咔嚓响了一声,她记得殷鹤成是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可她微微睁眼一看,的确是他进来了。
  外头正是个晦暗的冬日,房间里挂了两重落地窗帘,卧室里暗暗的,只有隐约的光线透了进来。
  她闭着眼装睡,却听见他的脚步声靠近,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是他将大衣挂在衣架上的声响。
  她感觉到他在她身侧躺下,才过了一会儿,有一只手攀上她的腰,他整个人突然凑过来,下巴抵在她脖子上,低声道了句,“你身上好香啊。”


第30章 意乱情迷
  他没有说谎,她洗完澡之后,身上只剩下淡淡的香水味,如今是种浓淡相宜的味道,不再风情娇媚,却仍勾得人意乱情迷。
  顾舒窈身子猛地一僵,殷鹤成唇角动了动,并不意外,他知道她是醒着的。
  他见识过女人对他千姿百态的殷勤,以及从前她对他的殷勤,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料她突然回过头,用力将他推开,“殷鹤成,你要干什么?!”
  殷鹤成没有想过她会推他,因此一开始并没有用力,一个军官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推开了。她语气里的惊恐与厌恶让他愣了一下,明明是她主动对他示好,又擦了这样浓郁勾人的香水,那她到底又要做什么呢?
  顾舒窈之前也防了殷鹤成,毕竟是个活生生的男人睡在身边,因此穿的也是一件棉麻质地的西洋长袖睡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推开了他,可他并不罢休,存心要和她纠缠,反而翻身上来,语气依旧暧昧,“我见你和鹤闻相处得不错,看起来你也是喜欢孩子的。”
  他如今有了防备,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他一用力,她只好将手撑在他们之间,抵住他的胸膛。
  “殷鹤成,你是盛军少帅,你说话要算数!”顾舒窈一直记着他那句话,关键时刻拿着当护身符。
  “算什么数?”
  “你自己亲口说的,成婚之前不碰我!你不是说连成婚后都不愿意要我的么,现在你在做什么呀?从前你一直怪我给你下药,我看没下药你也挺愿意碰我的呀。”她这句话说得一针见血,不给他留一点情面。
  殷鹤成其实都快忘记自己讲过这样的话了,却不料一直被她记着还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让她有些难堪。然而顾舒窈没料到,殷鹤成被她一刺激并没有作休,心下一恼反而更加用力地扯她的睡衣,然后狠狠咬她裸露出来的肌肤,像是在发泄。他和她力气悬殊,她捶他推他都没有用,过了一会,他却自己停了下来,只沉着脸自上而下打量她,她现在和从前相比确实大变了模样,可这并不是她在他面前傲慢无礼的资本。
  强扭的瓜不甜,他也觉得没意思。这世上乐意的有姿色的女人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并不差她这一个。
  他从她身上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将戎装大衣的纽扣一粒粒扣好,面色冷淡:“以后不准乱喷这种香水了。”说完,直接出了门。
  等他走后,顾舒窈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下地板将卧室门紧紧到锁。晚上的时候,颂菊见她迟迟都没有起来,以为她病了,过来敲过几次门,可顾舒窈也没开。
  她将自己锁在里面,度日如年,这等着她那做事拖拉的哥哥嫂嫂早些带她走,于是又出去给他们打了个电话,然后继续反锁房门。顾勤山许是听她真着了急,倒一口答应早些上来,大概就是明后天的样子。
  好在那一天,殷鹤成一整晚都没回来。只不过她之前对他示的那些好真也好假也罢,现在通通都作了假。她离开帅府最好绕开殷鹤成,只去跟老夫人和六姨太说一声便好。
  殷鹤成心情不好,去找任子延喝酒。任子延浪荡惯了,正好要去宝丽歌舞厅,索性也拉着殷鹤成一同去了。
  宝丽歌舞厅在盛州城已经是数一数二,舞池和舞女都是一流。不过殷鹤成从前不怎么去那,那里的舞女他都看不上,都是些矫揉造作,卖弄风情的女人。
  歌舞厅的老板见殷鹤成和任子延来了,亲自到门口迎接,还特意挑了舞厅里的跳舞皇后在一旁招待。
  舞女就坐在殷鹤成身边,生的标致,打扮得宜还会来事,一直脉脉含情望着他,温言细语讨他欢心。不过见他没什么兴致,渐渐也有些拘束,生怕惹他不高兴。喝了几杯酒,他有了些醉意,靠在沙发上随手揽过舞女的腰,凑近了却闻见她身上香水的味道。
  殷鹤成觉得好笑,这味道像极了顾舒窈身上的那种香水味。可他如今闻着不觉得勾人,反而觉得有点恶心。
  他总觉着顾舒窈其实不适合这种香水,不过说不上来缘故。望着舞厅里红绿交叠的灯光,他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台灯下读书的那张脸来,静谧得像一汪湖水。
  任子延见他意兴阑珊,索性打发了那几个舞女先走,只留他一起喝酒。待人都走了后,包厢里只留下他们两。任子延突然笑了笑,凑过来看着殷鹤成道:“最近又是哪位丽人惹得我们少帅失魂落魄?”
  殷鹤成瞥了任子延一眼,点了一根烟却不作声。
  任子延猜了一圈没猜着,最后才试探着问:“雁亭,不是你府上那位吧?”
  殷鹤成依旧没做声,可任子延认识他二十几年,怎么会摸不着他的心思。他惊讶不已,“啧”了两声看着殷鹤成,突然笑了起来,“殷鹤成,你是不是贱得慌?”之前有了孩子逼着他成亲他不肯,现在孩子没了他反而回心转意了?
  也就是任子延自小和他相识,一同长大,也只敢在他醉了的时候才这样跟他说话。
  殷鹤成吸了两口烟,忽然若有所思道:“我之前一直都在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两个人长得完全一样。”
  “完全一样的两个人,雁亭,你疯了吧?”任子延虽然也发觉他这准嫂子变了不少,可两个完全一样的人,这个说法未免也太荒唐。
  殷鹤成又道:“后来我想了想,应该是她天资还不错,只是以前耽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隐约有些笑意,神情里更是带了些得意,可这种得意就像匠人面对他雕琢出的工艺品。在他看来,是他给她买了洋裙教她礼仪,让她改头换面,也是他让她去上的学,让她学着去做个读书人。她的这些改变都是他一手促成的,是他把她变成了他自己喜欢的模样。唯一让他恼的是,是他想享受成果的时候,她却心气变高不乐意了。
  任子延想了想,对殷鹤成道:“你这么上心,或许你因为是太久没尝过她的滋味了,尝完之后可能发现也就那样了。上回那个电影女明星,你不是三天就腻了么?”
  殷鹤成喝了些酒,脸上已有醉意,只见他将烟头掐灭,望了眼包厢外绮丽的灯光,缓缓吐了一口烟,“兴许吧。”
  他的确算不上什么情种,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三天新鲜劲,可有也可无。她与那些女人的区别便是她从前怀过他的骨肉,又是他的未婚妻,更重要的是还是他亲手让她改变的。
  任子延似乎猜着了什么,挑了挑眉道:“她都给你下过药,你也可以给她下回去呀。”
  殷鹤成听完笑了笑,却呵斥他:“我可没你这么下流。”
  日子还长,慢慢来,他想得到的有什么得不到?是他的早晚都是他的,权力也好,女人也罢。
  顾勤山和罗氏到帅府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颂菊过来敲顾舒窈的门,顾舒窈便吩咐她在上次的小会客室先招待着。她环顾了一周,简单收拾了几件她最常穿的衣服,和地契什么放在一起,用一只小箱子装好,带着下了楼。全带走了引人生疑,她特意留一部分在这掩人耳目。
  只不过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居然还有他留下的淤青,他那时太用力,以至于过了两天,她对着镜子涂了好些粉才遮盖下去。
  她到楼下的时候,顾勤山和罗氏已在小会客室等她了,却不料殷鹤成也在,竟也坐在沙发上,不知在和她的哥哥嫂嫂聊些什么。殷鹤成一边抽烟,面上稍微带了些笑意,似乎谈的还很融洽。顾勤山和罗氏在殷鹤成面前战战兢兢,却又陪着笑脸,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顾舒窈站在了门边。
  还是殷鹤成看见了她和她手中的提箱,似乎并不介意那天的不愉快,嘴边还有笑意,“站在门边做什么?”
  顾勤山和罗氏这才回头看去,她不过随意穿了条樱桃红的洋裙,却引得罗氏惊讶了许久,“这才一个多月,真是大变了模样!到盛州还是好,不比我和你哥一直在盛北。”
  他点了一支烟,听到罗氏的赞叹后看了眼顾舒窈,有些自得地弯了弯唇,待她坐到身侧后,又伸手搂住她。罗氏隐隐约约看见顾舒窈脖子上的痕迹,想着这个小姑如今这么讨少帅喜欢,很是高兴,难怪刚才少帅还表示愿意帮他们,看来到这盛州来是稳赚不陪了。
  只是罗氏见顾舒窈似乎不太高兴,以为是嫌弃她们两没给她长脸,连忙道:“舒窈呀,你哥现在可变了样子,都不去赌博了,鸦片也不……怎么抽了。”
  鸦片也不怎么抽了?果然鸦片不是那么好戒的,顾舒窈其实心里也有数,不过只都是后话了,离开才是要紧的。
  顾舒窈对那天殷鹤成的举动心有余悸,因此不太喜欢和殷鹤成这样亲昵,看了眼顾勤山道:“你们那边都安顿好了么?”
  顾勤山笑呵呵地答:“我们今天早上就到了盛州,佣人一个上午就收拾好了,还是住洋楼舒服!”
  顾舒窈刚刚特意将话锋挑到这,就是为了后面这一句,“我也好久都没回家了,你们到盛州来,我正好跟你们回去住一段时间,反正洋楼也宽敞!”说完,看了殷鹤成一眼,笑了笑,毕竟她只是他的未婚妻,而她这是回家,并不需要什么事都要跟他请示。
  哪知殷鹤成并不意外,依旧看着前方,嘴角微微含笑,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顾勤山开了口,笑着摇头道:“今天不了,少帅说了还要让副官带我去内政部见两位老爷,过两天就把药房定下来。你就在帅府住着嘛,搬来搬去反而麻烦,我那里也还没收拾好,你过去反而大家都不方便。”
  居然是她这个哥哥不让她回家,而且不过两天改口如此之快,她明明记得顾勤山之前跟她说的是,还没成婚老住在别人家也不是事。
  顾舒窈被他这番话说的生气,刚想争执,殷鹤成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将她打断,“老夫人寿辰在即,你现在回去让她老人家怎么想,别不懂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的提箱,然后又看向她,替她将垂落的一缕发放回耳后,语气虽然缓和,却依旧没有还旋的余地。
  说完,殷鹤成还假意留顾勤山他们在帅府用晚餐,顾勤山急着想让利用殷鹤成的关系,饭也不吃便匆匆走了。殷鹤成就留在会客室抽烟,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顾舒窈出门送他的哥哥嫂嫂,快上车的时候,顾舒窈将西药许可证、厂房转让合同等都交给顾勤山,反正这个上面都署的是她的名字,也不怕给他们先拿着。
  罗氏突然想起,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只是卖厂房给我们的那个外国女人让我转交给你的,都是外国字,我看不懂,你倒是请人帮着看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舒窈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是法文,写的是:我在法租界新租了一幢洋楼,就在你兄长的隔壁,如果需要帮助,请一定来找我,不要犹豫。


第31章 夜阑人静
  在顾舒窈之前过往的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她以为自己无往不利,却不想在这时代的漩涡里,都快沦落到了任人宰割的份。好不容易想办法让兄嫂搬来盛州,却被殷鹤成三言两语收买了去。
  顾舒窈看到这章字条,虽然她强作镇定没有表露出来什么,内心却已经激动不已。
  而这张字条对她而言,是在绝路中找到的生路,在死灰中翻出的希望,她才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帅府里被迫给她不爱的男人生一堆孩子,沦为一个雍容华贵的机器。
  何宗文给她上过课,顾舒窈还记得他在黑板上的板书,所以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的字迹。她害何宗文丢了工作,没成想他非但不怨她,还一眼看出了她的窘境并愿意伸以援手帮她。
  顾舒窈想写点什么让罗氏带回去,却发现一时找不到笔。她曾经做翻译的时候,总有随身携带签字笔的习惯,而如今她浑身上下乃至周遭都想遍了,都不知道去哪翻出一支笔来,这种感觉真是可怕。
  顾舒窈甚至想去一楼的侍从室借笔,可殷鹤成见她久久没回去已经出来找她了。顾舒窈连忙将字条撕碎藏到袖子里,罗氏看她紧张的样子有些疑惑:“你在找什么呢?刚刚那张字条你撕了干什么……”
  顾舒窈害怕被殷鹤成听见,连忙拉住罗氏止住她说话,并低声对罗氏道:“你如果再碰到那位英国的夫人,你帮我替她说声谢谢,转告她法租界她想卖的那套房产我很感兴趣。”
  罗氏不会英语,还要跟一个外国人交代这么多话,想着就犯难,因此没怎么留神顾舒窈的话,倒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她,问道:“你居然也看得懂上面的外国字?”
  “我上过将近一个月的教会学校。”之前去学校的好处便是她以后都能这样应付一些事。
  她刚说完,殷鹤成便过来了,和她一起跟顾勤山夫妇告了别,然后搂着她回洋楼。她的肢体僵硬,有些抗拒,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顾舒窈记得,殷鹤成从前是不喜欢跟她那个兄长打交道的,如今竟愿意去帮他?
  顾舒窈发现他们那次接触之后,殷鹤成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晚餐的时候神色如常地帮她夹了几回菜。
  不过顾舒窈没有胃口,味同嚼蜡。吃完晚饭后,她主动去找了殷鹤闻,给他弹了一晚上的钢琴,直到六姨太都忍不住上楼来敲门:“鹤闻啊,娘也不用你太用功,这么辛苦娘也怕你累着。”
  殷鹤闻那时正坐在地上看连环画,听到六姨太这句话,连忙应了声“好”,说完后却笑得肚子都疼了,又得忍着不敢出声。顾舒窈平时还挺喜欢和殷鹤闻相处的,至少他不用她劳心劳力去应付。若是换作往常,她看着殷鹤闻这滑稽的样子,或许会跟着笑一笑,可现在她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连殷鹤闻都觉得意外。她怎么笑得出来?
  她弹琴的时候,殷鹤成正在隔壁自己的卧室,他听了一晚上钢琴声,略微皱了下眉。他是通乐理的,虽然只是简单的练习曲,但无论是和旋节拍,还是力度的把控,都不像是殷鹤闻能弹出来的。只是除了他,还能有谁呢?不过一个念头,他也没多想。
  顾舒窈回卧室的时候,殷鹤成还没睡,正在靠坐在床上看书,看的还是上次那本军事书。
  他听到门锁响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再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接着看书去了。
  顾舒窈也没理他,直接去了洗漱间。
  顾舒窈扭开洗脸池的水龙头,让水哗啦啦地流,装成她在洗漱。而实际上她靠在台边,一动也不动。顾舒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依旧陌生的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而更刺眼的则是她的脖子上,还有他给她留下的记号。
  她用手在水龙头下接了水,狠狠地擦了两把脸。
  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解除婚约?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解除婚约的话,在殷鹤成那里她已经说了许多遍了,跟他说看样子是没有希望的。而殷司令现在已经岌岌可危,找他既没有用,顾舒窈自己也于心不忍。
  那么,最后只能去找殷老夫人了,可殷老夫人和殷司令不同,若是她只以为她和殷鹤成在闹别扭,等着他们床头吵架床尾和,又把她推给了殷鹤成又该如何是好?这件事的把握不大,殷老太太七十大寿将至,顾舒窈知道如果她在这关口让殷老太太生气,殷鹤成绝不会放过她。
  如果当面说没有用,那只有偷偷跑了。何宗文说他将洋楼租在了顾勤山旁边,那么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就是要让她借口去兄长家的时候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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