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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居田园-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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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知道他才奇怪,这些天他形影不离东家半步,她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这要是让简月娘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他的皮呀。管仲仿佛感觉到简月娘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从他身上扫过,人也禁不止抖了抖。
吴玲玉等来半晌见管仲只顾得发呆了,推了推他道:“哎,问你话呢,他有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压灾
管仲回过神来,懒得理会吴玲玉,往珍儿旁边走了两步,道:“没有,听说姓赵的人很敦厚,对他结发妻子也很尊敬,从成了亲,两人感情就很好。赵娘子的爹娘也都是那府里的老人了,跟姓赵的家里一直很好,后来两人大了,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亲。姓赵的老子爹弥留之际,姓赵的在外面,就是赵娘子送走的人,家里困难的时候,也是赵娘子到处奔波。为了这些,姓赵的很感激赵娘子,那几年没有孩子,两人也只是求医问药,就是姓赵的娘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叮嘱赵娘子养好身子。
儿子生下来以后,姓赵的怕他娘跟赵娘子太溺爱孩子,求了那府里的护院头头,把孩子拜在他身下,一来给孩子压灾,二来又有个人管一管孩子,省得把孩子给宠坏了。“
珍儿笑了笑,没想到这姓赵的,还是个又脑子有远见的。而管仲也明显对他有好感。
“拜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的身下,还能压灾,我头一回听说,嘿,你们这儿的规矩还挺笑人的。”吴玲玉好笑的道。
珍儿看了她一眼,好心解释道:“拜在身下,是请那人给孩子当干爹的意思。我们乡下都有这个讲究,给孩子拜干爹干娘,能压灾避难。”然后看向管仲道:“孙管事怎么说?”
管仲道:“孙管事说两个人都挺好的,一个家里简单,人也精明,一个家里人虽然多,但是人却很实在。”
反正就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短。
不是自己家里的事,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珍儿也能理解孙管事的心思,他这样帮他们把事情都给办好了。已经是莫大的人情了,至于最后到底定下谁,就得看自己的了。
“我想见见那两位管事的家眷,不知道方不方便?”珍儿沉吟道。
管仲对于珍儿的话没有异议,道:“那我明儿问问孙管事。”珍儿点点头,让管仲去歇下了。他奔波了一天也很累了。
管仲才打开门,正好碰到抬着水来的店小二。
吴玲玉一看到大桶大桶的冒着热气的水,立马高兴的两眼发光,跑到门口,把门大大打开。催促道:“快进来,快进来,我都两天没有好好洗洗了。身上都馊了。”
小二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把目光转向了珍儿。
珍儿有些无奈的偏过头,对他们点点头。
管仲见这小姑娘一点儿也不见外,又见珍儿一脸头疼的样子,本能的就对她没什么好感。临走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在吴玲玉的耳边威胁道:“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看清自己的身份,别给我们东家找麻烦,也别惹我们东家不痛快。她要是不痛快了,你也别好过。”
吴玲玉被管仲凶狠的目光吓住了,一时呆在门口。珍儿回屋了见她还没关门。道:“吴姑娘,你怎么啦?”
被珍儿这一叫,吴玲玉才醒过神来。本能的把门关上,等关了一边的门,又觉得这样气势太弱,又使劲把门打开,冲着外面叫道:“你别以为你凶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我吴玲玉不是吓怕的!”
珍儿唬了一跳。忙跑过去捂住吴玲玉的嘴,咚的一声关了门。
吴玲玉被珍儿捂得喘不过气来,拍了拍珍儿的手,又指了指她涨红的脸。
珍儿黑着脸松了手,道:“吴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姑娘家的闺名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你刚刚那样,败坏的是你自己的德行,你知道吗?”
吴玲玉有些无措的看着这样严厉的珍儿。这个小姑娘明明比她小,可是凶起来却比她还可怕,想到刚刚管仲的话,她一下子又来了兴致:“我听刚刚那个人叫你东家,你是什么东家?是不是山寨偷匪头子的东家?不对,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当土匪头子。哦,那肯定是你爹是土匪头子,所以他们叫你东家了。在外面要低调,我懂得。”
珍儿不明白这个笑的一脸诡异,还直冲她眨眼睛的吴玲玉懂得什么,她只知道,她跟吴玲玉一点儿话都说不上来,他们完全是来自两个地方的人一样。她看着她刚刚有些不安,还以为她明白自己错了,可转瞬间她就忘了教训,像是发现新东西一样,一脸的神采熠熠。
“还不去梳洗,水要凉了。”珍儿淡淡道,她已经放弃了说服吴玲玉的想法。
吴玲玉惊呼一声,忙跑过去,三两下扯了衣裳就进到木桶里面。全身泡在热乎乎的水里,吴玲玉舒服的呻吟一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吴玲玉一边痛快的洗澡,一边欢快的唱歌,觉得日子过得真舒服,她越来越觉得这回她的决定是做对了。
珍儿拿出纸跟笔,把姓李的跟姓赵的情况一一写了下来,认真思考着。听到身后的欢乐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吴玲玉光着身子在提装着热水的桶,往木桶里倒水。
“啊”珍儿惊呼一声,忙回过头来,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也不注意一下呀。”
吴玲玉低头看看光溜溜的自己,又看了看耳根子都红了的珍儿,好笑道:“这有什么药注意的呀?咱们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比你好,所以自惭形愧了呀。哎哟,其实不用的啦,我年纪比你大,身材比你好是正常的啦。等你的到了我这么大的时候,身材也会变好的,即使没有我的好,也能有我的六七分,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哎,我这里还有好几个丰胸的秘方哟,你要不要啊。你肯定想要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呀。你们这些小姑娘呀,就是脸皮薄,还别扭,想要就直接说嘛,我跟你关系这么好,我肯定会给你的啦……”
聒噪声代替了欢乐的啦啦声,珍儿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脸也更红了,是被气得。
吴玲玉洗澡洗了三刻钟,重新续了两桶热水,才觉得身上洗干净了,人也舒服多了,这才满哟哟的擦了身子,光溜溜的出来。
珍儿也懒得理会这个脸皮比护城墙还厚,歪理一大箩筐的疯女人了,满心在想着明天去见人的事儿。
直到身后没了水声,又传来吴玲玉打呵欠的声音,这才回过头去。
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衣裳,鞋子也一个在木桶旁,一个在床边上,木桶旁四溅的都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木桶坏了呢。
珍儿皱着眉看了看,叹了口气把地上的东西个收拾了。
等她看到空荡荡的木桶,目瞪口呆了半晌,回身看床上凸起的那一块儿,恨的牙痒痒。她今天就不应该发善心,这个姓吴的要真被那个成少爷抓走了,到时候抓狂的还不定是谁呢。
认命的拎着两个水桶,珍儿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空旷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灯光照着,看着还挺恕�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庖下里还有没有人。
珍儿握着木桶的手紧了紧,刚抬脚,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东家?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刚刚洗漱完,一身轻松的管仲看到珍儿愣了一下,等看到她手里的桶,就完全明白了。
这么晚了,珍儿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我想去庖下看看有没有水,这样的天,不洗漱一下,睡着不舒服。”
管仲点点头,珍儿是有些爱干净。年前她住在铺子里的时候,冬天那么冷,隔个三五天还非要洗一回澡。他们都觉得她太讲究,也不怕受凉,简月娘却对东家大加赞赏。
“东家,天太黑,外面也不好走,还是我去吧。”管仲说着伸手接了水桶。
珍儿犹豫了一下就把桶给管仲了,管仲力气大,他提一桶水很轻松,她却未必了。而且屋里还有一个睡死过去的人,她也确实不敢随意走开。
“只提一桶热水就够了。”珍儿冲着管仲的背影,小声叮嘱道。
屋里那大木桶里的水还没有倒,水提多了她也不能高高兴兴的洗个澡,还不如省省力气。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珍儿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呵欠往床边走,她其实也不太习惯跟人睡,可这客栈里只有一床被子。
唉,下晌也忘了找小二哥要床被子,她好像还没吃饭呢。揉了揉瘪瘪的肚子,珍儿叹了口气,算了又不是没有挨过饿,挨饿不算什么,至少还能睡个舒服的觉。
珍儿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又轻松起来,一手掀开了被子。
望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愣了愣,珍儿尖叫出声。
尖利的声音中,吴玲玉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嘟哝道:“你怎么啦?”
随着吴玲玉的动作,她上半身盖的被子都掉了下来,珍儿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又想尖叫了。
“东家,你怎么啦?”屋外传来管仲焦急的声音。
第二百九十九章 监牢
尖叫声梗在嗓子眼,珍儿看了看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吴玲玉,扯了被子把她给盖住,深呼一口气,才道:“没事,我刚刚看到老鼠了,吓了一跳。天晚了,你也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儿还有事要忙呢。”
在外奔波了一天,管仲也累的不轻,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道:“那东家也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来帮你捉老鼠。”
珍儿应了一声,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她才呼了口气。
这一会儿功夫,吴玲玉又睡死过去了。珍儿瞪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半晌才叹了口气,找了两件衣裳包在身上,把吴玲玉往里挤了挤,窝在床边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珍儿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沿上,身子也缩成一团,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而吴玲玉呈个大字形,把整张床都给占满了。
揉着酸疼的胳膊,珍儿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昨儿拿出来的衣裳收起来。好在现在已经五月了,夜里不算凉,简月娘又给她装的是几件新做的襦裙,要不然她昨儿夜里就更惨了。
洗漱完了,珍儿回头看吴玲玉还睡着,一点儿醒来的迹象也没有,过去推了推她,她嘤咛一声,转个身继续睡。珍儿看天不早了,知道孙管事时间赶的也紧,他把货送到汐成县,也算是完成了这趟差事,要赶回信阳去回话的。能在这里为了自己耽搁个一两天,已经是不易了。
回头看了一眼,珍儿果断的关了门。
楼下大厅三三两两的坐了三四桌人,管仲跟孙管事已经在吃早饭了,看到珍儿两人还愣了一下。
“小东家,这么早呀?”孙管事笑着问道。
珍儿点点头,道:“家里事忙。出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想着早些办完了好回去。”
孙管事赞同的点点头,管仲已经叫了小二过来。
重新上了一份早饭过来,孙管事看珍儿是个不拘小节的,想着她跟自家闺女还小两岁,也就没避讳,在饭桌上跟珍儿商量着见人的事儿。
吴玲玉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从开着的窗子往外看,阳光明媚。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一样。她又一瞬间有些迷糊自己在哪里,直到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几个人推推搡搡。高谈阔论的声音,她才知道还在这里。
睁着眼望着破旧的蚊帐发了半天呆,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吴玲玉才回过神来,肚子又饿了。
一坐起来。就看到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吴玲玉捡起上面的字条,轻声念完,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姑娘太善良了!
要是真想赶她走,就应该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是拳打脚踢。恶语相向,这样她才会怕,才会自己离开他们嘛。
吴玲玉又看了看字条。忍不住笑容更大了。这小姑娘又是给她新衣裳,又是给了她二两银子的盘缠的,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舍得离开呢?
吴玲玉慢悠悠的穿着衣裳。虽说珍儿身量比她小,可这襦裙穿起来。也没差多少,看着也不算太寒酸。太怪异。
吴玲玉臭美的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才推开门,让小二哥送了些热水她洗漱,然后就出去了。
这会儿都到晌午了,客栈里也有很多人吃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
吴玲玉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凭什么他们犯了错要让她来补偿呀?凭什么她做了什么都是好的,她就是那个要被牺牲的?
我就不顺你们的意,我看你们这回怎么圆场!
吴玲玉得意的想着,顿时觉得豪情万丈,高声道:“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给我端上来。”
这喊声一处,整个大堂顿时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吴玲玉,她就是脸皮再厚,这一会儿也忍不住了。色厉内荏的叫喧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顿时私下的目光都转走了。吴玲玉还没高兴起来,就听到有人小声叨咕着:“真没看过这么丑的美女!现在怡红楼的姑娘都这么嚣张呀?一点儿也不温婉。”旁边就有人小声附和着,然后话题就转到评论哪个姑娘高贵冷艳,哪个姑娘多才多艺,哪个姑娘温柔似水了。
吴玲玉站在楼梯口,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姑娘,这饭菜送到哪儿去?”小二笑着问道。
吴玲玉往大堂看了一眼,觉得不能再丢脸了,丢了句“送回房”就落荒而逃了。
眼见吴玲玉的身影消失了,大堂里靠窗户的那一桌的两个人,黑瘦的那个推了推另一个稍微胖一些的问道:“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
微胖的那个眯了眯眼,断定道:“就是她,昨儿虽说是邋遢了一些,但是这个嚣张的声音我是不会认错的。”
黑瘦的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喜笑颜开,就像已经拿到了银子一样。
“快走,去跟爷说一声,小心迟则生变。”微胖的拉着黑瘦的,丢了块碎银子,两人飞快的出了客栈,往左跑去。
珍儿跟着孙管事,带着管仲一行去了监牢。打点了狱卒一些银子,她顺利的进了大牢。
虽然听说过里面很骇人,但是真正的身临其境,才会感觉到那种恐惧跟绝望。
目光从一件件刑具上掠过,看到捆绑人的架子上斑驳的血迹,珍儿觉得胃里一阵阵的抽着疼,整个人也不自觉的打着寒战。
管仲来过好几次打牢,对里面的恐惧已经小了些,但每次想到第一次进楚州府大牢时的恐惧跟惊骇,他做梦都会吓醒。来之前珍儿说要进来见见人,他是无论如何不同意了。可是他劝了半天,珍儿也不为所动。
从进了大牢,管仲就时时刻刻注意着珍儿,见她皱着眉,一脸不适,忙道:“东家,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让孙管事帮帮忙。”
珍儿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挥挥手,“我没事,我可以忍的。”
狱卒在前面看的直皱眉,见珍儿还强忍着,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走,别在这儿磨蹭。”
要发卖的人应该是要送到牙婆府上的,不过这次的人太多,牙婆那里收不下,上头又怕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就把一部分人还关在大牢里,等牙婆那里腾出来空间了,这些人再过去。这也是过了这么久,那几个管事还没有被人买走的原因。
越往里光线越暗,传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更惊悚,珍儿紧贴着管仲的身子,小步的往前挪着。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姑娘,救救我吧,姑娘,你救救我。”
“姑娘,可怜可怜这孩子吧。”
监牢两边关着的犯人都使劲的把手从栅栏缝里往外伸,嘴里还不停的叫着。珍儿看着那些手,那些无助的眼睛,癫狂的人们,突然有些明白,有的时候,人不惧怕生死,而是惧怕死之前的等待。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狱卒拿了跟棍子在栅栏上敲敲,有的时候不注意还会敲到那些伸手期盼着希望的人的手,让他们痛呼一声缩回手去。
珍儿垂下眼睑,对于他们的苦难,她能理解,却帮不了他们。
一直走到了牢房最里面,狱卒才停下里,敲了敲牢门,冲里面叫道:“唉,有人来看你们了。”然后对珍儿道:“快些啊,他们只是暂时收押在这里,能不能相看上头还没说,我这可是冒了天大的险带你们来的。”一脸的居功至伟。
珍儿笑着道谢,又冲管仲使了个眼色,管仲就是不愿意,也还是掏了几个铜板给她。狱卒高兴的拿着钱走了。
等狱卒一走,牢房里面的人就都趴到栅栏上,哀求道:“姑娘,大爷,求你们救救我吧。”
这个人一开口,后面又有两个孩子开口求救了。
先开口的是一个容貌比较秀丽的妇人,虽然在牢房里待了些日子,人看着有些憔悴,但是也没有失了她的颜色。想到管仲说姓赵的跟姓李的关在一起,姓李的后又续了弦,想来就是她了。
“大爷,你买下我吧,要不了多少银子的。奴家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管仲一个不察被李娘子捉住了衣裳,他想拉回衣裳,又不敢彭李娘子的手,一时有些无措,脸也涨得通红。
珍儿看了笑了一下,转过目光看向牢房里,还没看清,又回头看了看急得连耳根都红了的管仲,心里一动。
“他是我家的下人,今儿是我来买人的。”珍儿淡淡道。
李娘子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管仲,眼睛眨了两下,就松开了抓着管仲衣襟的手。
珍儿跟管仲一进来,他们就看出珍儿穿的比较好了。可是她年纪太小,不像是能做主的那个,李娘子这才向年纪大些的管仲求救。她长得不差,不相信连管仲她都拿不下来。
“姑娘,你一定要救救奴家,奴家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珍儿见李娘子光哭诉却没有一滴眼泪,还时不时的偷瞄她,对她的印象就不好了。转头往监牢里一看,就看到靠墙坐着的一个老人家揽着个七八岁的小子,旁边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两岁的小女孩。
见珍儿目光往这边大量,那个妇人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咬了咬牙,扑了过来。
第三百章 买人〔求粉红)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这孩子已经发了两天的烧了,再不就她就没命了。姑娘,你发发慈悲,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我报答你。”那个妇人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三两下,头上就出血了。
“哎,明明是我先求的人家。”李娘子踢了那个妇人一脚,道:“你都这么老了,上面还有个更老的,更别说下面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跟一个快要死的姑娘,人家救你干嘛?买回去也是糟蹋粮食。”
那妇人可能没料到李娘子会动手,毫无准备的被踢到在一边。醒过神来刚想继续磕头,听了李娘子的话,马上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姑娘,我们当家的很有力气,他什么都能干。我娘会做饭,我儿子也能帮着烧火,我也会做针线活的,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珍儿看着痛哭流涕,哀恸不已的妇人,心里有些不忍。
“你看看你自己,轻轻碰一下就碎了,能干什么呀?姑娘,我说,你可别看他们可怜就买了他们,他们都是没用的,买了回去也做不成事。我们家那可就不一样了,我那当家的会做生意不说,两个儿子也都成年了,有一把子力气,老二还跟着学了几天算盘,就是我这小子,也能帮着跑跑腿了。你看,买我们家多划算呀。”李娘子一脸得意的道。
珍儿心里暗叹口气,她就是想着跑这么远买人不容易,要是买不好就损失大了。她那铺子里就是缺一个能来事的管事,这人要是买的没用。她又不像大户人家那样。这个职位不适合他。给换到别处去。更何况,简月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买那拖家带口的回去,这样那些人以后也能踏实的给她做事。
李娘子说的没错,买他们一家,虽说几个成年男子的价钱贵些,可是作用也大些。
那妇人见珍儿直勾勾的盯着李娘子看,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她,不由悲从心来。大声痛哭起来。
“赵婶子,我家不在汐成县,而在离这里二万多里的棘阳县,坐马车要坐六天。你看,你们一家人愿不愿意跟我走?”牢房里就住了这么几个人,看这人的年纪,珍儿就猜到她是赵家的娘子。
听到珍儿开口,赵娘子止住了哭,目瞪口呆的看着珍儿,又回头看了看同样呆滞的婆婆。
“你们可以先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珍儿道。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背井离乡的,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个知天命的老人家。
“不。姑娘,我们愿意跟你走。”赵娘子回头坚定的道。
珍儿看看老人家,道:“赵婶子,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先跟老人家商量一下再说。我等会儿出去让人去郎中那里买些治伤寒的药,熬好了给你送过来。”要再请个郎中过来,还不知道得多少银子,她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
“不是的,姑娘,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我们愿意跟你走。”赵娘子急道:“我们家也是先一辈落户在这里的,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就是走了也没什么留恋,更何况两地之间也不太远,我们……”
说到后面赵娘子猛的收住了话,她这还没跟人走就想着回来,哪家听了也不想要他们一家吧。
珍儿听出了她的话音,却没有说话,要是到时候找管事做的好,帮她带出了人了,她会放他们一家回来的。
“好,既然婶子愿意跟我走,那我现在就去办文书,很快就能接你们出来了。”珍儿说完,对赵娘子他们笑笑,就转身往外走。
李娘子犹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啦?明明买他们一家比较划算,这个姑娘怎么买了一群废物回去?
“哎,姑娘,你听我说,我们一家都有用,你买我们吧。”李娘子犹不死心的叫道。
珍儿却没理会她,脚步不停的往外走。这个阴森的牢房,她再也不想进来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你越是躲避他,却越是逃不开他。
管仲见珍儿走了,忙把手里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道:“这是我们东家备的一些吃食,是给你们的。”说完就走了。
听到是给他们的,李娘子也顾不得追着珍儿喊话了,蹲下来就把篮子捏在手里,叫喧着:“你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这些吃食也就用不上了,还不如留着给我跟我儿子。”她儿子也跟着护住篮子。
在牢房里待了这么些天,大伙都没吃饱过。赵娘子想着李娘子说的也对,他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以后就不怕没有吃的了。再说,李娘子这个人凶狠泼辣,还是个爱吃独食的,她年轻力壮,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别为了抢些吃食又挨一顿打。
“娘,我饿。”赵家和看了看拿着白面馒头狼吞虎咽的李娘子娘俩,不自觉的看看口水。
赵娘子对他笑笑,道:“家和乖,等会儿出去就有吃的了,啊。”赵家和听了,果然乖乖的不再叫唤着要吃了。
赵娘子盯着额头的血痕挪到赵老太太身边坐下,满脸高兴的道:“娘,你听到了没有?等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去了。”
媳妇满脸笑容,赵老太太却满脸的忧愁,“那小姑娘看着比家和也大不了多少,她这样也不知道做不做的了主,别不是哪家的姑娘跑出来看稀罕的吧。”
赵娘子听婆婆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害怕,犹强笑道:“不会吧,有哪家的小姑娘会到监牢里来看热闹。不会的,不会的,娘,你别瞎想。”
连吃了三个大白馒头,李娘子才觉得饱了,对着赵娘子讥笑道:“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姑娘有问题了。谁家还派个小孩子来买人,还是来大牢这种地方。我看呀,说不定就是来看个稀罕的,也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把人家的话当真。”
一席话说的赵娘子快哭出来。他们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人来买人,要是真的不买他们,那妞儿怎么办?
赵娘子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忍不住掉下泪来。李娘子看的心里一阵高兴。
管仲把篮子留下,走远了往这边看,见李娘子霸占着篮子,忙走到门口去找珍儿。
珍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管仲走了。
孙管事帮着去牙婆那里交了钱,收了文书,就跟牙婆一起去大牢接人了。
赵家人一家在牢门口团聚,痛哭了一场,当时就给珍儿跪下了。珍儿忙让管仲扶起了他们,一行人去了客栈,小二就帮着叫了郎中来。
珍儿早先就帮着订好了两间中等房,等赵家人来了,直接带了他们过来。
赵福大小曾经也是个管事,管的铺子也不算小,一看就知道这是中等房,价钱也不低。
“东家,我们一家蒙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情,不能让您再破费了,我们住下等房就成。”赵福诚惶诚恐的道。
珍儿还没开口,旁边的小二就道:“我们的下等房已经住满了。”
“那柴房也成,我们不讲究的。”赵福道,赵娘子也跟着直点头。
珍儿笑笑,道:“赵管事,赵大婶,这房间订好了就是要住的。你们也不用有负担,你们一家人愿意背井离乡跟着我走那么远,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这房间你们就安心住下吧。现在先让郎中给小妹妹看看病。”赵福一听,也不再推辞,忙让开让郎中看诊。
赵娘子家的小姑娘叫丫丫,本身小孩子身体就弱,又经过一场变故,受了些惊吓,在监牢里也没有照料好,这才病了。
大夫诊了脉,开了副药,叮嘱要休息几天才好。
珍儿派管仲去抓了药,她安抚了赵家人几句,就跟着孙管事出来了。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孙管事了。”珍儿道谢。
孙管事道:“东家不用客气。我跟老杨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他托我办这点儿事,我还是得帮忙的。就是,我明天就要回信阳了,这小东家这……”
丫丫还要休养两天,她那么小的年纪,身子要是养不好,肯定经不起长途颠簸的。
珍儿也有些发愁,他们这一行人都是靠跟着孙管事还有镖局的人一起走,才能平安到达这里的。要是到时候就她,管仲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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