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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居田园-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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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电闪雷鸣,虎子害怕的睡不着,非说要写字,还要珍儿给他念书听。珍儿其实也想不明白虎子怎么那么喜欢读书识字的,不过懂事的虎子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有一个比较执着的念头,珍儿觉得她不能拖虎子后腿,每次只要虎子想听,她都很认真的念。
说来,她识字虽然多,诗文什么的也听过几句,可要让她真说出个一二三来,她也说不出来。她当初废寝忘食的识字、练字,一来是因为书房的活儿轻省又体面,她想留下;二来则是受了众姐妹的请托,她是专门为了给她们写遗书才努力练的字。到现在她都记得她为自己写的遗书上都有些什么话。
屋里,昏暗的油灯下,虎子伏案练字,珍儿随手抽了本游记,开始念起来。光影投在墙上,显出一室的恬静祥和来,一阵敲门声在这夜里响起,伴着阵阵轰鸣声,扰了一室冷清。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暴风雨来临前(二)
屋外,叶白芷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全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一见到珍儿,她就像找到了支柱一样,两眼一闭,瘫倒在珍儿身上。
珍儿艰难的扶着叶白芷进屋,虎子见了,忙丢下笔跑过去帮忙。
“姐,白芷姐这是怎么啦?”从没见过这样的叶白芷,虎子有些担忧。
珍儿目光沉沉的看着叶白芷,也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这样的颓废沮丧。
打发了虎子去庖下烧水,珍儿帮着把叶白芷身上的湿衣裳脱了下来,帮她把身上的水擦干了。这样的天淋了大雨,要是不注意肯定是要生病的。
虎子动作很快,水烧好了,他用自个的小陶盆端了一盆进屋,让珍儿给叶白芷擦洗身子,他自个也很有眼色的拿了纸跟笔,端了砚台去堂屋练字。
给叶白芷擦洗完身子,珍儿又去庖下煮了碗生姜水给她灌了下去,才放心了些。
收拾叶白芷的湿衣裳的时候,珍儿拎了拎那衣裳,都能拧出水来了,一看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从医庐跑过来的。那她这是从哪儿来的?
珍儿想想又不安,她要不是从医庐跑过来的,那二伯娘他们还不定得多担心她呢。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看着都骇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没了分寸,这样的天也敢往自家这里跑。
珍儿心急,也怕孙氏他们着急,可是家里的蓑衣跟斗笠都被王越拿去用了,还有一套小的那是虎子的。可这样的天她怎么放心让虎子跑一趟呀?
又过了两刻钟,外面雷声停了,雨也下得小些了,珍儿拿了虎子的小斗笠戴在头上,叮嘱虎子看好家。把旺财拴在门口,她自个顶着雨跑去叶家了。
叶家里,也是灯火通明,毛氏、孙氏他们都在堂屋里焦急的等候着,见到珍儿,孙氏忙迎过来,焦急的问道:“珍儿,你看到白芷没有?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珍儿进了门。也顾不得身上的雨水,忙道:“二伯娘别着急,白芷姐没事。在我家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说这丫头去哪儿了呢。”孙氏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轻松了。“下晌抢收那会儿我们只看到王越跟你还有虎子在院子里忙活,也没见到白芷的身影,还以为她没在你家呢,也没去找。没想到还是在你那儿,我就说,她除了你那儿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这边知道叶白芷在珍儿家。毛氏他们的表情也都放松了。杜云望了望外面的大雨,担忧的道:“也不知道公公跟苏木去哪儿了?这么大的雨可别淋着了。”这一说,毛氏也焦急担忧的望着门口。
孙氏歉意的望着毛氏跟杜云。道:“大嫂,阿云,是我们白芷不懂事,累的她大伯跟大哥要冒雨去找她。等明儿她回来,我一定好好的说说她。”
“没事。孩子们年纪小,哪里想事情想的那么周全。也是我们疏忽,没有想到要先去珍儿家问问。”毛氏仍担忧的望着门外,说的话却还是安慰孙氏的。
孙氏听了更加的歉疚了。
还是叶白薇问道:“怎么不见白芷妹妹回来?莫不是知道犯了错,躲着不敢回来吧?”
叶白薇的本意估计是想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一点儿,不过珍儿想她要是把叶白芷的现状一说,估计屋子里又要着急了。
踌躇了一下,珍儿还是实话实说了,“白薇姐是两刻钟之前去的我家,当时她的神情非常的不好,全身都湿透了,一进门就昏倒了。我也是给她换了身衣裳,又煮了生姜水喝,等雨小了才来的。”
孙氏一听果然着急了,“怎么回事?白芷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昏倒了呢?”
毛氏跟杜云也被珍儿的话惊住,紧张的望着珍儿。
珍儿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那怎么办?不行,我要去看她。白芷,白芷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要我怎么活呀?”孙氏已经六神无主了,哆嗦着手就要出门往珍儿家来,被毛氏拦住,“你别慌,你现在去也没用,外面还下着雨呢,还是先听听珍儿怎么说。”
珍儿疑惑的望着毛氏,见她对自己使眼色,忙道:“我看白芷姐就没什么事,肯定是外面下雨又电闪雷鸣的把她吓着了,她才会晕倒的,睡一觉就没事了,二伯娘你放心啊。”
叶白薇也跟着劝道:“二婶,你放心,白芷妹妹一向吉人天相,没事的。肯定是她在外面玩遇到雷电被吓着了,等她睡醒了就好了啊。”
几人轮番劝了一会儿,孙氏才平静下来。
“那你出来了,留胡子一个人在家,妥当吗?”孙氏担忧的问道。
“没事的,二伯娘,我把旺财拴在门口了。旺财机灵,方圆百丈之内有人,它都会叫唤。我这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我马上就回去,二伯娘就放心吧。”珍儿道。
孙氏听她这么一声,叮嘱道:“那白芷今儿晚上就麻烦珍儿照料了,明儿一早我就去看她,啊。”
珍儿摆摆手道:“二伯娘别说这见外的话,你们先忙着,我回去了。”
看着珍儿出了门,疾步往回走。
这边送走珍儿毛氏他们都松了口气,正想说要杜云她先回去歇着,院子们就被人踹开了。
“娘,快来,爹的脚扭伤了。”叶苏木扶着叶石韦进了门,见毛氏他们都在门口,焦急的道。
毛氏一听吓了一跳,连斗笠也顾不得拿,直冲进雨里。杜云也一时无主,脚一挪就要跟着冲过去,被叶白薇一把拉回来,“嫂子,你还挺着大肚子呢,别担心了啊。”
杜云低头看看肚子,懵懂的点点头。
这一会儿工夫,毛氏跟叶苏木就已经把叶石韦扶进了堂屋。孙氏、叶白薇跟杜云一下都围了过去。
叶石韦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一直紧紧扯着右边的衣裳,见毛氏满脸关切,他还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他脸色那么白,肯定很疼,毛氏才不相信他没事的鬼话,对叶苏木道:“快去找你爷爷,这扭伤了脚可大可小,快去。”
叶苏木连连点头,拔腿就想往屋里去,却见叶老爷子已经提着药箱走到门口了。
老人家觉浅,早在珍儿来的那会儿他就醒了,后来听说叶白芷没事,他也就没出来。谁知这边才停歇,那边就听见叶苏木说他爹扭伤了脚,这下他再也睡不下去了,起身穿衣出来了。
“爷爷,爹的脚扭伤了。”叶苏木一手接过药箱,一手扶着叶老爷子过来。
叶老爷子点点头,走过去蹲下脱了叶石韦的鞋袜检查伤势。
孙氏他们早就有眼色的避开了。毛氏见叶石韦的脚肿的不成样子,眼睛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叶石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却被毛氏紧握住。叶白薇一回头就看到那紧握在一起的手,两眼一红,却也很羡慕。
叶老爷子检查完了,叶石韦的伤势还是有那么点儿严重的,至少半个月都不能下地走路。不过伤养的好,并不会留下什么影响。知道以后叶石韦走路无碍,毛氏才算是心里好受了些。
这边毛氏给叶石韦包好了脚,叶白薇也把药熬好了,让她爹喝下,就开始听叶苏木说他爹是怎么伤了脚的了。
“……我跟爹在村子里都转遍了,都说没看到白芷妹妹,后来下了大雨,我跟爹见不能走了,就去大壮家躲雨。这才听大壮说下晌阿云的堂弟来村子里了,也不知道跟白芷妹妹说了什么,白芷妹妹的脸色很不好看,当时就跑开了。他那个时候也忙着抢收,没在意,就没追上去拦住白芷妹妹。”叶苏木有些歉意的看看杜云,才接着道:“我们听说跟阿云堂弟有关,就去他们村子里了。阿云堂弟不在家,岳母大人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们见天儿越来越晚就想着先回来看看,说不定白芷妹妹已经回来了。走到石偃的时候,一个闪电过来,劈到旁边的树上,当时树就烧起来了,我一个没注意差点掉到水里,爹是为了拉住我,才扭伤的脚。”叶苏木说到最后很是愧疚。
这边杜云听到里面又有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堂弟的身影,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羞愧的地下了头。
毛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被叶石韦拉住手。毛氏看了他一眼,见他轻轻摇摇头,就知道他是让她不要怪罪苏木两口子,话到嘴边又咽下,挥挥手道:“天晚了,都回去歇着吧。白薇你去庖下烧些热水,煮两碗生姜水给你爹跟你哥。”
“哎,”叶白薇清脆的应道,起身去了庖下。
等把叶石韦安置妥当了,叶苏木才扶着暗自落泪,羞愧的杜云回了房。
“别哭了,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爷,还有我爹娘他们都是明理之人,不会责怪你的。”叶苏木柔声安慰着。
杜云抬起头,道:“我就是知道爹娘不会怪我,心里才更难受。我也不知道我弟他怎么会这样,你说家里多少的祸事都跟他有关呀?”
叶苏木也知道杜云说的是实话,最近家里确实是多事之秋。轻轻拥杜云入怀,叶苏木叹了口气。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上门来
翌日一早,孙氏早早就起床了,见叶白芨睡的很熟,很安稳,心里放心不下在珍儿家的叶白芷,正准备出门去看看她,刚走出东厢,院子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叶石斜猩红着双眼,脸上胡子拉扎,看着很是骇人。他一进门就开始叫喧:“叶白芷呢,叫叶白芷给我出来!这个死丫头,今天我要不打死她,我就不是她老子!叶白芷,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孙氏在一瞬间怔愣只好,正想走过去拦住叶石斜,让他不要再叫喧,省的吵醒了毛氏他们。昨晚儿耽搁了大半宿,今儿都没休息好呢。
叶石斜一掌推开了迎上来的孙氏,瞪着猩红的眼看着她,“都是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指使的!怎么现在满意了?现在高兴了?我们老叶家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狠心的要我们断子绝孙?啊?你说啊!”
孙氏无故被推倒在地上,身上溅了一身泥,却也没管这些,只被叶石斜的话震得心神俱裂。她心肠歹毒?她盼望叶家断子绝孙?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叶家的男孙只有叶苏木、叶苏叶跟叶苏祁,她做什么事来害他们了?
叶石斜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只认为孙氏是罪魁祸首,见她到现在还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上前又踹了孙氏两脚,看她痛苦的扭曲着,叶石斜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上前就对着孙氏拳打脚踢,孙氏忍不住痛呼出声。
叶石韦昨儿伤了脚,回了房,毛氏又痛哭了一场,两人睡的晚了,料想今儿不能下地也就准备贪了懒。直到现在还没起床。谁知正酣梦正香,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有些迷蒙,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孙氏的痛呼声跟叶石斜的怒吼声,才惊觉这浑人又回来了。
叶石韦脚受了伤,穿衣穿鞋不便利。毛氏手脚麻利的穿好了衣裳,也顾不得别的,只让叶石韦慢些,她先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院子里,叶白薇、叶苏木夫妻也是刚刚起床开了门。看到院子里的场景,都惊骇住了。等反应过来,叶苏木招手让叶白薇来看着杜云。他走到院子中间想去拦住叶石斜。
“二叔,别打了,二叔!”叶苏木一边往叶石斜身边走,一边劝解道。
叶石斜早已陷入了疯狂,哪里还听得到别人的劝阻。拳脚仍不停的往孙氏身上招呼,直到手被人拉住,才回头看了叶苏木一眼。
“你给我滚开!我今儿要是不把这蛇蝎心肠的妇人打死,她早晚得坑害得我们老叶家断子绝孙!”叶石斜挣扎着手,脚还在不停的踢着。
叶苏木没搞明白什么断子绝孙,他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叶石斜。反扭了他的手要把他拖远一些,以防他再伤害孙氏。
要是平时叶石斜肯定不是年轻力壮的叶苏木的对手,但人在癫狂以后。力气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叶苏木不敢使力怕伤了他,他一个使劲就挣开了叶苏木,还推的叶苏木一个趔趄。
毛氏见叶苏木摔在地上,忙跑过去扶起他。叶石斜转过头。见叶白薇扶着孙氏就快到东厢门口了,跑过去一把推开叶白薇。拉着孙氏的手把她拖回院子里。叶白薇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上,头磕在门槛上顿时红了一片。
这会儿医庐还没人 ,叶老爷子本在医庐里收拾草药,院子里的声响传来,他凝神听了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忙关了医庐,转身回了院子里。看到院子里跌倒的众人,还有跟叶石斜讲道理的毛氏、猩红着眼睛想上前来打毛氏的叶石斜,气的手直哆嗦。
叶石韦艰难的穿好衣裳,担心着院子里的情况,正扶着墙慢慢的往外走,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也气的不行,手一滑也摔倒在地。
叶石斜来的时候就气愤难平,这会儿见老宅的人都站在孙氏那边,要维护着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顿时觉得常珊说的对,这都是一群白眼狼,见不得他的好!
眼看着叶石斜满身戾气的往毛氏跟叶苏木这边走,叶石韦跟杜云都惊呼起来,想冲上去帮忙,被摔倒的叶白薇拉住脚。这两人,一人挺着大肚子,一个扭伤了脚,他们冲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受伤。
叶老爷子一边往这边走想拦住叶石斜,一边嘴里呵斥道:“孽障,还不快给我住手!你是想气死我呀,你!”
叶石斜现在才不管谁是谁,谁要拦着他他就打谁!叶苏木被毛氏扶起来以后,一直在他娘身边保护着他,这会儿也不敢动手去拦叶石斜了,只是扶着他娘步步后退。
叶老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的院子里疾步走到叶石斜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呵斥道:“孽障,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想打我呀?”
叶石斜还真敢这么做,只要想到断子绝孙这四个字,他就不管不顾了,今儿他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给收拾了,看以后还有谁害的了他?
叶石斜已经失去了理智,掐着叶老爷子的脖子,满脸狰狞,叫喧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满院子的人都被骇住,叶苏木也忙过去想把叶石斜的手掰开,却被叶石斜一脚踹开。冲过来想帮忙的毛氏也被推倒在地上。
眼看着叶老爷子的脸已经涨红了,叶白薇、杜云、叶石韦他们都挣扎着要冲过来,还没等他们过来,叶石斜闷哼一声,整个身子颤了颤就摔倒在地上,他身后赫然是拿这棒子的珍儿。
珍儿见叶石斜倒了,手里握着棒子没放,用脚踹了踹叶石斜,见他没反应,顺脚又使劲踹了几下,才扔了棒子,忙过去扶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瘫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脸上胀红着。
“爷爷,你怎么样?”叶苏木跟毛氏也顾不得身上的疼,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三人扶着叶老爷子去了堂屋,这边杜云扶着叶石韦,叶白薇搀扶着痛苦扭曲着的孙氏也跟着去了。
孙氏全身被打的不像样子,连坐在凳子上都蜷缩着,很是痛苦的样子,叶白薇在旁边关切的问她伤了哪里。
毛氏见她真的很痛苦,就对叶白薇道:“白薇,你都你二婶回房,拿些药给她擦擦。”
叶白薇应了下,就要扶起孙氏,却被孙氏伸手挡了,她艰难的道:“我想等公公没事了再回去。”
毛氏见她眉宇间一片坚持,知道不等老爷子好了,她也是不放心的,点点头没再坚持。
这边老爷子灌了好几杯水,又咳嗽了半晌,脸上的红才稍稍退了,人也好多了。
珍儿见他们这边都忙活着,没人注意院子里的叶石斜,她也不知道这一棍子打的他能昏迷多久,生怕他醒了又再闹,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到他的对手,返身回院子里,拿了跟栓牛的粗绳子,把叶石斜从头到脚的缠了起来。缠好了叶石斜,珍儿气喘吁吁的抹了抹头上的汗,不高兴的又踹了几脚才回了堂屋。
这么大半天叶老爷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咳嗽狠了嗓子有些伤着了,说话都嘶哑着音。
毛氏这会儿才转身问道孙氏:“他今儿怎么回来了?还要打你?”
孙氏苍白着脸,皱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一进门就叫喧着要打死白芷,我上去拦他,他就打我,还骂我蛇蝎心肠,说我要害的叶家……”那四个字她是无论无何说不出口的。
即使她不说,院子里的人也都听见了的,这里还有叶苏木呢,而且杜云也快生了,叶家的第四代曾孙都快出来了,哪里会有叶石斜那什么断子绝孙的鬼话?
“这不知道是在哪里又喝了些猴子尿了,回来就说胡话,做些不是人做的事!”毛氏恨恨道。
珍儿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叶白芷昨儿晚上才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来,今儿叶石斜就打上门来,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事得回去好好问问。
眼见得这边受伤的受伤,受惊的受惊,屋里气氛很沉闷,珍儿跟毛氏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家了。
回家一看,虎子在院子里切草喂猪呢,珍儿问道:“虎子,你白芷姐醒了没有?”
虎子摇摇头,道:“没呢,我去看了好几回都没有。”
珍儿不放心,趴在窗户上瞄了瞄,叶白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睡的很熟。
今儿大清早的叶家就出了这事,肯定没心思做饭,珍儿想着,去了庖下,从大缸里舀了几大碗米,淘好了米,准备下锅煮稀饭。
灶膛的火印在珍儿脸上,她一脸沉思。她跟叶石斜不熟,就是叶石斜还住在榆树村那会儿,他也是早出晚归的在村头赌钱,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几回叶石斜要赶他走,说她是煞星的色厉内荏的样子,因为这些事情,她对叶石斜印象不好,也实在是不能凭这些来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锅里的稀饭煮好了,珍儿正在往陶盆里舀,准备端去叶家,虎子就跑进来道:“姐,白芷姐醒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因祸得福
堂屋里气氛有些沉闷,叶老爷子端着茶杯,是不是的啜一口。毛氏、孙氏跟叶苏木夫妻都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叶白芷低声啜泣,不是的抽噎一下,低垂着头跪在堂屋中间。
珍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这毕竟是叶家的家务事,还是先看看他们自己怎么决定吧。
过了一会儿,叶老爷子才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把这事好好的说说。”
叶白芷扔抽抽噎噎的,好像没有听见叶老爷子的话,跪着一动不动。
毛氏皱了皱眉,厉声道:“起来,把事好好给我说清楚。”
这一个大声把叶白芷吓得一颤,她好像才回过神,抬起头睁大眼懵懂的望着毛氏。今儿堂屋里众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珍儿生怕气氛再降到冰点,忙跑过去扶起叶白芷,小心的提点着她。
叶白芷被珍儿扶着,小心的坐在凳子上,接过珍儿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些,感觉好些了,才抽抽噎噎的道:“昨儿在村头,我本要去地里帮忙的,结果遇到了大嫂的堂弟。我本不想搭理他,他却拦着我,跟我说,说,”说到这里,叶白芷有些说不下去,珍儿拥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给了她一些安慰。
叶白芷抽了抽鼻子,平息了一下才接着道:“他说,常珊她,她小产了!”说完,叶白芷实在是忍受不了内心的罪恶感,痛哭起来。
这会儿叶白芷的哭声没有人理会了,屋子里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叶石斜今儿这样发疯是因为常珊小产了!叶石斜是多么盼望有个儿子,那是众人都知道的,这段时间他对常珊是怎么样的百般呵护他们也略有耳闻。这常珊的肚子就是叶石斜全部的希望,突然有一天这个希望破灭了呢?他不疯真的是怪事了!
“常珊是什么时候小产的?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毛氏才问道。
叶白芷本也是个心宽的,常珊小产的事从昨儿到今天一直压在她心里,她也痛恨过,她也悔恨过,她也有过罪恶感。她一直怕这件事说出来家里人会怪罪于她,只要一想到家里人看到她嫌恶的眼光,她就觉得难以呼吸,她就想打冷战。可是现在全说出来了,她却觉得全身都送了一口气。就是家里人真的责怪她,从此冷落她,她也愿意接受。这是她应该受的。
“我听了也很震惊,我以为他是骗我的,一提气就一直跑到县城,我去他们巷子附近徘徊,找了个好几个人问。都说常珊已经小产了。”叶白芷没有理会毛氏的话,她像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照着自己的想法说话,毛氏他们也没有打断她,虽她说着。
“他们家的那个看门的老头,上次对我们出言不逊。让阿风他们一吓早就吓破胆子了,我去了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叶白芷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珍儿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可是又想不出她哪里怪异,说话也都很有条理。
“常珊从村里回去就有些不舒坦,这几天一直不断的请大夫,听说连她娘都惊动。请了个什么神医去给她诊脉,当时那个神医就摇头了。说是只能试试。谁知道试了之后,还是没好。神医看过后,才过了两天常珊身下就见了红,当天夜里就发作了,神医开了药也没好,她小产了。这也就是前儿的事,是大嫂的堂弟跟着跑腿请的神医,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来告诉我,是因为叶石斜他从大夫说孩子没保住就一直在喝酒,还说要来找我算账,他顾念着大嫂的情分来跟我说一声,要我自己小心。”哭过以后,叶白芷异常的平静,甚至说到叶石斜跟常珊时也很平静,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种厌恶,可是你要说因为孩子没保住她对他们羞愧,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总之,让珍儿觉得有些怪异。
“是我不好,要是那天我忍一忍,不要那么冲动,不要吓着常珊,或许她就不会受了惊吓,也不会动了胎气,更不会小产了!我是罪人,叶石斜他要来找我,想要一命抵一命,我愿意,他想要这条命,我给他!”叶白芷说的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说一条命的事,而是她今天不想吃老黄瓜一样。
珍儿心里一震,叶白芷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所说这么些天,叶白芷跟着她到处跑,在铺子里接触不同的人,再加上毛氏他们的教导跟耳提面命,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冲动暴躁的叶白芷了,可是那要说她真的改了本性,珍儿却是不信的,她只是压抑了本性而已。看叶白芷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做好了一命抵一命的准备,破釜沉舟了!
毛氏听到叶白芷说到那天是因为她惩罚那个恶奴让常珊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动了动嘴,叹了口气,才道:“这事也不怪你,当初是我们纵容的你,要说有过失,那也是我们大人的事,与你一个小姑娘什么相干?要说这样她就动了胎气,那就是没有你那事,我们要跟她说的事她不乐意,一个争辩也会动了胎气。要说,根底还在我们这儿。唉,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老叶家要有这祸事,是早晚都要有的,你也不用这么自责。”
毛氏说的情真意切,对叶白芷的包容也完全体现了出来,这才是有担当的长辈,能给小辈呵护的长辈。
孙氏这才像是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里含着泪,跟着点头道:“是啊,白芷,你别这样自责。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太懦弱,你们也不会这样照顾我,说不定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就是要抵命也是我去抵!”
叶白芷忍了半天的泪还是没有忍住,从昨儿到今天,她内心不知被火煎熬了多久,她试想过的种种情形,一种都没有发生。她从来没想过家里人能这样包容她,呵护她,为她撑起了这样一片天。
珍儿说过,能给你最多呵护,全心全意爱护你,不计得失,不计回报的,除了你的亲人还是你的亲人。
珍儿说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没有父亲的疼爱,却有慈爱的爷爷,像母亲一样呵护着她的大伯娘,像父亲一样爱护她的大伯,比亲哥哥亲姐姐还好的大哥大姐,还有满心只有她的娘。
珍儿说过,不论她做错了什么,家里人都会包容她,然后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他们不会骂她蠢骂她笨,只会觉得是他们做长辈的不好。
从前,她只是觉珍儿只看到她幸运的一面,却不知道她跟娘面对她爹的拳脚,面对三房的算计时的无助。她曾经也恨爷爷不约束她爹,大伯他们一家在乡下逍遥,不管她跟娘在水深火热里挣扎。直到遇到珍儿,直到回到乡下,她才知道,有些时候不是爷爷他们不管她,是自己从没有给他们机会。
叶白芷想着,再也忍不住,趴到毛氏怀里,痛哭起来。
“大伯娘,我以为你们不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以为你们会厌恶我的……”毛氏拥着痛哭的叶白芷,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孙氏早就泣不成声了。
这边挺着大肚子的杜云本就多愁善感,再加上知道堂弟不是又坐了什么让她难堪的事,担忧了一夜的心放下来,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屋子的哭泣声中,只有主位上的叶老爷子、男子汉叶苏木还有珍儿比较镇定。
从刚刚叶白芷说话的时候,珍儿就开始沉思,她总觉得她今儿不在状态,有好些事都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事,可是等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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