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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居田园-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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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水只觉得嗓子里传来一股腥甜,面前压下这口气,他仓惶的道:“既然你家里人出头了,就好好跟他们说说,毕竟娶亲是一辈子的大事。珍儿本来就没有父母,家事上就矮了一截,你父母不知道她是什么品行,你却是知道的。她值得我们尊敬,别因为你这回冒失的举动劳她名誉受损。”
赵家的人上门了,即使之前做的过分,可珍儿的庚帖已经在人家手上了,看赵旸铭的意思,也是不想退了这么亲的,那他还有什么好争的?
叶春水凄凉一笑,揉着胸口慢慢往自家方向走去。
川朴看着叶春水凌乱的步子,也有些不忍,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旸铭心里同样不好过,他虽然赢了,却也赢得不光彩。可是让他退出,他也是不甘心的。怨只怨造化弄人,他本来打算这回回来就派人来提亲的,谁能想到珍儿竟然会提前想到要嫁人。要不是山姜听到了珍儿他们的打算派人给他送了信去,他怕是真的跟珍儿错过了。
到了前院,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
赵旸铭的二叔在跟叶老爷子、齐老爷子寒暄,齐大伯跟叶苏木、叶苏叶也在旁边陪着说话。木莲、木香在旁边伺奉茶水,好奇的打量着赵旸铭的两个堂弟。
赵旸铭一进屋,就见自家二叔对自己招手,忙过去给叶老爷子、齐老爷子他们见礼。以前他是珍儿请的管事,见到叶老爷子他们也都是打声招呼的,乡下地方并不实行行大礼。可现在他的身份变了,这礼节就不能少了。
赵二叔拍拍赵旸铭的肩膀,一脸感激歉意的对叶老爷子道:“这孩子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这回偷偷出来历练,多亏遇到齐姑娘这样的明主,这才没有吃什么亏,人也历练的懂了些事理。我说啊。这就是缘分,他们有这缘分。我这侄子才哪里也不来,跑到珍儿的铺子里来,老爷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老爷子也很喜欢赵旸铭,他虽然是个行商的,可身上总带着一股字书卷气息,听虎子说学问也不差。现在看他二叔的这身行头,怕是家里也是有些个家底的,也不会亏了珍儿。既然木已成舟,他当然也不会反对什么,只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说一说。不然这珍儿以后可就矮一截。
“旸铭是个不错的。做生意肯吃苦,学的也快。他们掌柜的常夸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才一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伙计成了一个管事。不过这年轻人呀,做事还是太冲动,得多磨练磨练。才不会这么莽撞。”叶老爷子道。
赵二叔也不是个笨的,一听叶老爷子这话音就知道是在敲打赵旸铭,还有责怪他们这回事情做的不地道,于是拍拍赵旸铭,道:“你爷爷的话听到了吗,以后可得记着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老人家说你都是为你好,还不快谢谢爷爷。”赵二叔就是个做生意的,他心思活泛,人也没什么架子,人缘也挺不错的,这三言两语就大蛇随棍上,即教训了赵旸铭,又拉进了他跟老爷子的关系。
赵旸铭也不是个笨的,知道这回的事叶老爷子他们也都是有怨言的,相较于他一个外来人,知根知底的叶春水显然是珍儿更好的选择,所以这会儿也忙叫道:“谢谢爷爷教导。”
叶老爷子点头应了,又敲打了他两句。
这边齐老爷子自从上回认错了人,给错了庚帖,这两天心里都郁郁的,虽说珍儿他们没责怪他,可他这个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会儿见赵家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家的样子,既得意自个阴差阳错给珍儿找了个好人家,又怕这样的人家会瞧不上珍儿,对她不好,这会儿心里矛盾的不行。再加上他除了种地别的也不懂,跟赵二叔他们就说不到一块儿去,就木讷的坐在凳子上。
叶苏木管了一年多的布庄,又有赵顺的指导,做生意也摸到了一些敲门,听赵二叔的口气是做生意的,问了两句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就忍不住请教起来。
前面屋里说的热闹,后面也是。珍儿坐在哪里,看着头发花白精神头却很好的老妇人,心里五味陈杂。
木兰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上茶的时候,差点儿把整杯茶泼到老妇人身上了,好在最后她稳住了,要不然今儿肯定又得吃排头。这不是前几天在寺里崴脚的老太太吗?她怎么会是赵旸铭的祖母?
珍儿一开始懵了一会儿,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老妇人那天去寺里肯定是去相看她的,要是那天她表现的不好,或是哪一点儿入不得老妇人的眼,或许就不会出了后面这些事了。
简月娘站在珍儿身后,听毛氏、孙氏他们跟赵旸铭的祖母说话,暗暗打量着这个老夫人,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我呀,一见到珍儿就觉得她合我眼缘。这是个好姑娘,处事大方,人也善良,做事还稳妥,不是我说,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姑娘也没几个比得过她的。”赵老夫人拉着珍儿的手不放,对着毛氏他们夸奖道。
毛氏当然不会说珍儿不好,不过夸奖的时候还是谦虚了一番的。指着简月娘对赵老夫人道:“夫人您瞧瞧,这位是简月娘,是我们珍儿专门从京城请来的教养嬷嬷。你看这珍儿满身的礼仪规矩,可有哪一点儿错的?”
简月娘趁机跟赵老夫人行了礼。
赵老夫人打量了简月娘一番,暗暗点头。光是简月娘这一举手一抬足就知道她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毛氏转而叹口气,“唉,我们珍儿这么好的姑娘,要说亏呀,也就是命不好,小小年纪爹娘就走了,留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珍儿小小年纪就担起养家的责任,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越是这样咱们就越是要自持,可不能让人家挑我们一点儿错出来。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她不似赵二叔他们那样,话不说的透亮,只要给叶老爷子他们一个态度就行了,她这肯定是得把话说明确的,这样人家才放心。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他们为赵旸铭出头,却也不能得罪了人家。再者说了,珍儿跟虎子都落户在村里,这回得罪了村长,以后要是人家给使个小绊子怎么办?他们可不能只想着自个达到目的了,就不管人家死活。
“夫人你放心,这珍儿要是去了我们家啊,我把她当亲孙女疼着,绝不叫她吃一点儿亏。说来这回也是来的太过匆忙,旸铭的信来的突然,催促的又急,我跟他二叔紧赶慢赶到了县里,一打听就准备过来。夫人应该也能理解,我们又没见过珍儿,这总得先认认人,你说是不是。见了珍儿啊,我也不瞒你,我是真的喜欢。我想着要是这事成了,珍儿以后就得跟着旸铭去我们赵家,背井离乡的,想见亲人都不容易,就想着不能委屈了她,就让他二叔去了一趟楚州府,想置办一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谁知道这一耽搁,中间就出了这么一趟子事。这事是我们家做的不对,我跟他二叔、旸铭都说了,我们一定好好去跟人家说说,一定把这事解决好,夫人你看怎么样?”赵老夫人推心置腹一番,最后问道。
她有这个态度,毛氏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赞同的。这一下子说开了,双方就相谈甚欢。说起来赵旸铭也确实不错,人长得不差,学问也有,还会做生意,毛氏对这个侄女婿也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相谈甚欢,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赵老夫人都拉着珍儿的手不放,完全是一副喜欢的样子。毛氏看了更满意。
第二天珍儿他们就听说,赵老夫人、赵二叔、赵旸铭一行人带了重礼去了村长家。
之前事情没有公开,村里虽然有些猜测,却也只是猜测。村长虽然恼火赵家横插一脚,抢走了叶春水的亲事,却也知道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到时候闹的全村都知道了,还会伤了叶春水的脸面,只好忍气让他们一行人进门。
赵旸铭去找叶春水说话,昨儿他就想说开的,只不过被人打断了,今天他还没开口,叶春水却先开口了。
“既然你对珍儿有心,那就好好待她。”叶春水淡淡道。
赵旸铭郑重道:“我会好好待她的,一辈子不让她伤心。”
叶春水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两人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出了叶春水的屋子,到了堂屋。
村长本来也是因为怕叶春水伤心,这才对赵家没有好脸色的。这会儿见他放下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对赵二叔也有了笑脸。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好消息
六月中旬,有消息传来,湖州、蓟州一带突降暴雨,山洪暴发,道路桥梁被毁,就连许多村庄都被淹没,朝廷已经派了钦差下来巡视河道,疏散百姓,救济灾民。
珍儿他们得到消息,是因为棘阳县的大户接到通知,各个商户都是要出钱出力,为灾情做贡献的。
杂货铺子已经关了,不过包子铺珍儿还一直留着。包子铺虽然挣的钱没有杂货铺多,不过她是珍儿开的第一个铺子,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再者,有个铺子家里的人手也有地方用,所以就一直留着了。
商会要求商家去商谈捐款的事,珍儿懒得去看到廖当家那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就让管仲做了代表去的。
本来捐款这个事就是量力而行,也不是强制性的,不过齐柏宇最近过的不顺溜,又想从这里面克扣些银子,就要求商家都要捐钱,谁不捐到时候就让商会的人挤兑他的铺子,另外还对多收苛捐杂税等等。这些话说的隐晦,可做生意的人,谁不是心思通透的。
捐钱要是真的用到灾民身上,珍儿也不会吝啬,不过一想到齐柏宇的本性,她就很怀疑这些钱能有几两到达灾区。
上回解了村长家的心结,叶老爷子又做东请了村长一家来吃饭,都是一个村子住着,村长是村里的一把手,珍儿家却是村里最有钱的,谁也不想把关系弄糟,于是大家就趁着这个机会冰释前嫌了。
没了这些烦恼,简月娘、毛氏他们最近特别热心的在给珍儿筹备嫁妆的事。
赵家并不在棘阳县,这回来的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准备。赵老夫人跟赵二叔他们决定回去请媒婆来送聘礼、请期。
简月娘跟毛氏点着准备的东西,忍不住叹了口气,“珍儿这还没及笄就要出嫁,我一想到就舍不得。”
毛氏手一顿,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人家都说姑娘出嫁前在娘家是最享福的,可你看珍儿,从小没爹没娘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了好日子,又有那不要脸的惦记着,来捣乱。还要为了给虎子留些东西赶着出嫁,这前半生也算是命运多舛了。只希望她后半生过的幸福,也不妄前半生吃了这么多苦了。”
简月娘往窗边望去。珍儿正坐在那里绣嫁衣,孙氏在旁边指点着,偶尔告诉她哪里绣错了,应该怎么绣好看等等,她认真的听着,间或点点头,问两声。
“可不是前半生吃尽了苦头。”简月娘喃喃道。突然心里一动,道:“你说,咱们能不能跟赵老夫人商量商量,这婚事先定下来。等过两年珍儿大些了再出嫁。我看赵老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
毛氏听的也有些心动,不过转念一想,“珍儿出嫁不是为了躲刘氏他们么?这事完了?这也过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他们那边一点儿音信也没有?最近也没来闹腾了,难道是想开了。”
简月娘撇嘴。“他们要是想开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我看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这才没空来捣乱。”
毛氏也这么觉得,就光刘氏来倒腾的两回,一看就知道是个没理也要闹腾三分的,她哪种人哪知道收敛呀。
简月娘最近心情好,懒得提起刘氏他们这些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心情,于是换了话题,“不是说蒋夫人在给苏叶说亲吗?说好哪一家的了?”
“她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这么容易就说得好的。”毛氏叹道,自从叶白薇跟蔺城晄去了任上,常写信回来问候简月娘,毛氏就跟简月娘熟了起来,两家本来就跟一家一样,她也不觉得说三房的事是在外面传家丑,于是道:“她想给苏叶说一个城里姑娘,最好还是有些家底的。你说,咱们就是个地道的乡下人家,家里除了几亩地,哪儿还有什么,凭什么娶人家城里姑娘?跟她说了也不听,非一味的想娶城里媳妇,现在正十里八乡的都在传苏叶的眼光高,人家媒婆都不愿意帮苏叶说亲,她还看不清现实,唉,劝她也不停,随她折腾去吧,她非得撞了南墙才能回头。”
简月娘也知道蒋氏这段时间一直跟毛氏他们犟着,就是为了争口气,于是道:“她这样子害的不还是苏叶。你们也别这么跟她赌气,她闹腾够了,苏叶那孩子也毁了。这几回苏木过来跟赵掌柜商量事情,我看他也跟过来了,每次头听的很认真,人也很谦逊,想来也是经的事儿多,真的改变了。我看老爷子最近也很伤心苏叶的亲事,你们能帮忙就搭把手呗。”
毛氏也知道他们不管不顾的话说的也都是气话,叶家这一辈就只有叶苏木跟叶苏叶两个男子,前些日子苗氏生了个儿子,算是叶家下一代有后了,可不管什么时候,儿子多都是一笔财富。叶家凋零的这么快,还不是儿子不够多,质量又不好,每个帮衬的。
“行了,回去我劝劝她,在这十里八乡给苏叶找个好姑娘吧。”毛氏叹息道。
这边商量完了,话题又转到珍儿的嫁妆上去了。珍儿嫁的远,听赵老夫人的口气,到时候光坐马车走都得走个十天左右,像床这样的大件可是不容易搬运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要不要做,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等到赵家的人过来送聘礼,到时候再合计合计。剩下的小件倒是可以准备了。
在珍儿有一次绣错了针,孙氏指出来以后,就是好脾气如她也有些烦躁了。
孙氏笑道:“这出嫁可是姑娘家一辈子的大事。嫁衣绣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别人对你的第一印象,你想想你穿着自己绣的嫁衣,上面的针法图案都别具一格,大家肯定得高看你一眼。第二天敬茶的时候,你再拿出用心绣的东西讨好公婆开心,这可是最容易得人心的了。”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又没有白芷姐那样的巧手,能绣出这么漂亮的图案来。二伯娘,你还是找些简单的图案给我绣吧。”珍儿道。
孙氏摸着嫁衣,笑道:“这是我专门找出来的样子,你可不能嫌弃。那赵家也不是普通人家,赵老夫人虽然没明说,可你看她一定要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再派人来送聘礼,就说明对这亲事很重视,她既然高看你一眼,你可不能光想着偷懒。”
简月娘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着道:“东家,听你二伯娘的话,反正最近家里又没事,你就安心绣嫁妆吧。外面的事有赵掌柜他们操心呢,烦不到你。”
珍儿倒是想要他们来烦自己呢,也好过每天绣这么繁复的样子,想当初叶白芷出嫁穿的嫁衣也没这个复杂啊。
认命的拿起绣针,刚要继续绣,木莲就兴冲冲的跑进来了,“东家,东家,有好消息。”
简月娘瞪了她一眼,“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平时教你们的话都忘了?”
木莲忙敛手行礼。
“说吧,什么事。”珍儿收了针线。
木莲一听,马上又开心的笑起来,“东家,大喜事。管仲大哥回来了,他说收到消息,知县派去齐家庄取证据的人回来了,不过证据没有了,说是被水冲走了。东家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
话音一落,简月娘就激动的问道:“此话当真,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珍儿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怪不得那人走了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呢。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毛氏催促道。
木莲也不卖关子,把听到的消息一一说来,“管仲大哥说之前在府里收买的人得了信就传出来了。今儿晌午那派去取信的衙差就回来了,不过却是满身的狼狈。她仔细留心一打听才知道,那衙差去的倒是顺畅,就是去齐家庄去之前的户籍文书也因为有知县的亲笔信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暴雨,就耽搁下了。本来以为下两天雨就停了,谁知道雨一下就没停过,他暂留的地方地势又低洼,半夜里河水上涨,村子一下子就被淹了。他也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那证据却是被水给泡烂了。这可真是苍天有眼呀。”
孙氏也跟着道:“真是佛祖保佑。”
珍儿忍不住笑道,“还真是苍天有眼。我都想好退路了,刘氏他们竟然也不能如愿,可见老天都不能容忍他们贪心不足。”
简月娘道:“那珍儿明儿去寺里给你父母上个香,想来也是你父母地下有灵,一直保佑着你们姐弟俩。”
珍儿清脆的应了,也是要让爹娘知道这事,省的他们担心。
木莲大笑一声,道:“东家,要我说,还有一个消息更能让你们开心呢。”
“看来今儿是个好日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你个死丫头快别吊着我们了,有什么好消息就说。”毛氏嗔骂道。
木莲见大家都看着她,灿然一笑,问道:“东家可知道湖州知府是谁?”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凉薄之人
湖州知府是谁她们怎么会知道?就连湖州这个地方在哪儿她们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湖州知府了。
珍儿听到木莲独独提到这个地方倒是沉思起来,她记得以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地方,可谁提过却想不起来了。
木莲见大家都看着她,也不再卖关子,道:“这湖州知府就是知县齐柏宇的大伯。”
毛氏恍然,怪不得齐柏宇来了棘阳县敢这样折腾,原来是有个当知府的大伯做后盾。
珍儿也想起来,前世她被调到书房当差还跟这位齐家的大老爷有些关系呢。记得那天齐大老爷被调到鱼米之乡的湖州当知府,齐家与有荣焉,办了三天的流水席,她因为做事认真,被齐二夫人也就是齐柏宇她娘看中,觉得她长得一般,做事也沉稳,想来不会把她的“乖儿子”往歪路上引,这才让她去的书房。本以为去了书房就能躲过一劫,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死在齐柏宇的手上。
“这湖州知府可是出了什么事?”简月娘毕竟阅历在,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关键。
木莲捂着嘴笑的开心,“可不就是他出了大事。听说钦差去湖州赈灾,结果发现朝廷赈灾的银子跟粮食都不够。没有得到赈灾的灾民堵在知府衙门,要知府给个说法。圣上听说了这事,很是生气,严令彻查,最后竟查出湖州知府贪墨。两大仓的粮食呀,还有五十多万的赈灾银子,都进了他的口袋,钦差气愤不已,当时就把他关进大牢,并写了奏折,听说圣上下令严查,查出来都严惩。”
毛氏一拍手,大笑:“这可真是好事。我看这大靠山倒了,齐柏宇一个小小的知县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孙氏双手合十,忙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上天保佑。希望这些能扳倒齐家。可莫让他们再出来害人了。”
“我说怎么一会儿就没看到木莲的影子呢,原来是跑过来报信来了。”虎子说着进了门。
木莲吐吐舌头,“少爷。我也是听了消息高兴这才来后院跟东家他们说的。”
虎子也并不是真的生她气,摆了摆手,把刚收到的信递给珍儿,“姐,这是程世子跟玲玉姐给你的信,本来信早几天就应该送来的,结果也被拦在路上了。”
珍儿一听接过信,展开看了起来。其实大致跟木莲刚刚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更详细具体罢了。不过这回的钦差是程昱这事还是让珍儿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过后却觉得很是温暖。她当时只是拜托程世子帮忙只要把齐柏宇调离棘阳县就成,调走一个小知县对程昱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做的事,却没想到他做的更好,直接釜底抽薪,让齐家再无复起的可能。
虎子见珍儿把信看完了。才道:“管仲说知县府已经乱成一团了,齐柏宇估计也没想到他大伯突然就倒了,现在没了主心骨,正急的团团转呢。”
“活该!”木莲很恨骂道,“要是把他也给抓起来就更好了。”
虎子虽然一直装作很沉稳。毕竟年纪还小,微微上扬的嘴角表明他现在心情也很好,要不是读了书,又在简月娘跟毛氏他们面前,他也想说两句落井下石的话的。
珍儿收了信,沉吟一会儿道:“现在齐柏宇的靠山倒了,他也就是个出了水的鱼,再蹦达也蹦达不了两天了。不过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越是这样的时候咱们才越应该谨慎,谁知道他会不会走投无路,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木莲一听忙收了脸上的神色,点点头道:“东家放心,我记得了。”
“顺便跟木笔他们说一声,这两天也注意一下家里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出现。”珍儿吩咐道。
木莲见她神色凝重,忙应诺,出门就跟木笔他们说去了。
虎子有些奇怪,“姐,干嘛这么小心。这回湖州知府倒了,虽说是程世子帮忙的,可齐柏宇未必知道,咱们要这么小心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珍儿喃喃道,她也不知道齐柏宇会做什么,不过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齐家这会儿乱成一团,齐知府的衷心小厮急匆匆的跑来报信,求齐柏宇能想法子救救他大伯,齐知府。
齐柏宇烦躁的挠挠头,“救?我怎么救?大伯贪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被发现?现在被钦差发现了,还被关进大牢了,想起来要我救他了,我一个小小的知县,有什么本事救他?”一想到他大伯贪墨了几十万两银子,他却为了一点儿银子费尽心机,齐柏宇心里就充满了怨气。
派来报信的是齐柏宇大伯的贴身小厮,跟随他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从小跟在齐家最有才能的男主身旁,这些年随着齐大爷官位越来越高,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想着齐柏宇的知县之位还是齐大爷帮忙走动弄来的,齐柏宇就是再凉薄,总不会对他的恩人外加亲大伯见死不救,却没想到竟然他竟然真的凉薄至此。
“四少爷,老爷这些年在外面做官,为家里做了不少事,您的官位还是老爷帮你挣来的,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呀。”小厮哭求道。
齐柏宇一拍桌子,“我不救就是忘恩负义了?你光说我办不到的,我连大伯官位大都没有,我怎么救?什么忘恩负义,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告诉你,别给我乱说话,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说完摆摆手,对外面叫道:“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走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安排个房间给他,让他歇一宿,明儿你就走吧,要想找人救我大伯就去找我祖母,反正我是没法子了。”
小厮瞠目结舌的看着齐柏宇,完全想不到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四少爷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相当初他想出仕,老爷到处奔走为他挣来一个知县的官职,他竟然翻脸不认人。老家有什么,老夫人年纪大了,家里也就是有些钱跟田地罢了,连个官场上的人都没有,怎么能为老爷出力?
小厮心有不甘,还想再劝,却被齐柏宇叫进来的小厮拉了出去。
小厮走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齐柏宇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平静,他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大伯父的映照之下,家里也因为大伯父的官位越来越高,地位也跟着越来越高,这些年隐隐有了县里第一大户的势头。他因为不想从商,就求了祖母让大伯给找个事做。一开始大伯让他去湖州府当同知,他嫌这是个被人管的职位,不乐意,后来大伯又活动了一下,这才让他来棘阳县当了知县。当初只觉得当个知县没人管,山高皇帝远的,他就是棘阳县的土皇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现在想来当初的决定太对了,要不然他要是去了湖州任同知,现在说不得受了大伯牵连也要被下大牢的。
这边齐柏宇还在为了当初的决定沾沾自喜,江姨娘跟齐凤儿却都拉着派来打听消息的小丫头问话。两人听完小丫头的话,都觉得完了。
刘氏一点儿没听出哪儿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齐凤儿哭诉,“凤儿啊,那可是你亲哥哥呀,他被关在大牢里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让大人把他放了好不好,那大牢里不是人呆的呀。”
齐凤儿看她哭的满脸不是泪就是鼻涕的,恶心不行,挣开手道:“知道不是人呆的,他当初做事怎么不干脆利落点儿,傻不拉唧的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怪谁?”
刘氏呆了,愣愣的看着齐凤儿,像是不认识一般,喃喃道:“凤儿,凤儿你怎么这么说?那是你哥,你亲哥呀……”
齐凤儿大吼道:“别说他是我哥,我没有这么窝囊的哥哥!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娘,你从小只记得齐强,有没有想过我跟大哥?齐强犯了错,你从不肯打他骂他,有好吃的也先紧着他,只有他才是你的宝贝儿子,我跟大哥可都是捡来的。”
“凤儿,你怎么会这么说娘?在娘心里你也是个宝贝,你看我从小就不让你做活,你怎么会捡的呢?谁跟你说这话的,这是要剜我的心呀。”刘氏痛哭起来,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着,心里一直忧心着被关在大牢的齐强,人憔悴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还没四十岁,鬓角却已经白了。
齐凤儿冷哼一声,“剜你的心?这就剜你的心了?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那么多回都奔走在死亡边缘,我要不是想着以后过好日子,我能忍下来?可你呢,我跟你说我不想在齐府待,让你给我赎身,你说我在齐府吃的好住的好,还有工钱拿,多好的事,偏不让我出来,这是亲娘会做的事吗?”
刘氏理亏,嗫喏道:“当初还不是你自个要进齐府的。”
齐凤儿一听眼一瞪,看这刘氏苍老的脸,又觉得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摆摆手道:“你走吧,我今儿心情不好,别再来烦我了。”
刘氏有心想关怀两句,又怕齐凤儿刺她,张了张口没说话,走到门口实在憋不住,问道:“凤儿,怎么才能把你二哥救出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 叶春水定亲了
刘氏一路走着,想到刚刚齐凤儿说的那话,心里慌慌的。
齐富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他娘心不在焉的走着,问道:“娘,回来啦。妹妹怎么说?强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说着抱怨道:“娘不是说我来了让我当大掌柜的嘛,怎么到现在都每个信儿?我可是答应孩子她娘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当个掌柜夫人的呢。”
刘氏一开始听他的话还有些愧疚,想到自己答应让儿子来当掌柜的,谁知道齐珍儿那个死丫头竟然不怕鱼死网破,竟然还把她的强子给绕到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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