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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居田园-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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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莲。”
听到屋里传来珍儿的叫声,木莲跟川朴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情轻松起来,应了一声,两人忙进了屋。
珍儿一手撑着桌子,一脚踮着,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木莲看了忙过来搀扶着她。
“慢点儿,坐的久了竟然腿麻了。”珍儿忍着腿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道。
川朴看了看炭盆,可不是早就灭了嘛,忙手脚麻利的要重新给点燃。
“不用麻烦了,我跟木莲等会儿要回村里去了。等赵掌柜回来了再点吧。”珍儿道。
川朴看了木莲一眼,见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
过了一会儿,等腿脚不麻了,珍儿跟木莲收拾了一下就要回村子里去了。天冷了,黑的早,再过一会儿回去天就要黑了。
走到门口,珍儿才想起来,把借条拿出来递给川朴道:“这借条你给赵掌柜,让他仔细收好。”
“东家,你咋还这么相信赵掌柜?那话我不是骗你的,他真的跟廖当家他们混在一起了,就连廖姑爷也跟他们是同谋,你等着看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作坊就建起来了,他们也能产咱们的红糖、白糖了。”川朴一脸忧心的道。
木莲也跟着连连点头。
珍儿见他们这样关心她、担心她,心里暖洋洋的。笑了笑,珍儿坚定的对他们道:“我相信你们,也相信赵掌柜。川朴,你每天都跟赵掌柜在一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跟清楚,你想想他平时的为人处事,他是这样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人吗?”见他一脸沉思,珍儿继续道:“有时候看事情不是光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的,要用心,用脑子。你把前后的事连在一起好好想想,还有这张借条你也仔细看看。”说完珍儿留下川朴一人站在门口,带着木莲走了。
等人走了有一会儿了,川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山姜一个人在前面忙不过来,见他傻呆呆的站着,就叫道:“川朴,快过来帮忙,发什么呆呢。”
连叫了几声,川朴都没有反应,山姜忍不住过来推了推他,“你在想啥呢,连我叫你都没听到。”
川朴把手里的借条递过去,山姜随意扫了两眼,一开始还没在意,仔细看了看,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川朴。
“这是东家刚刚让那人签的借条,她让我转交给赵掌柜。”川朴道。
关于赵顺的事山姜也听川朴提过一两回,可是心里也不怎么在意,他也不相信赵顺是那样的人。
“你说赵掌柜会回来吗?”山姜问道。
川朴深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东家很相信他,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想,他今天要是回来,就说明这事情肯定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好了,铺子里忙都忙不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做事吧,别傻傻的站着了。”
山姜看看他的背影,撇撇嘴,“刚刚好像是你傻站在这里吧。”说着又开始猜测着:“到底会不会回来呢?应该会回来的吧?”
直到晚上,赵顺盯着一身风雪进了门,川朴跟山姜惊讶的同时,却又觉得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忙迎了上去。
珍儿一上了马车就在闭目养神,她不是不知道木莲、川朴他们有很多疑问,可她这会儿真的觉得身心俱疲,这样的算计真的是伤脑筋。再者这样算计名义上的亲人,即使珍儿心里已经做了很多建设,想想却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木莲坐在旁边,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珍儿眼睛未睁也能明白她的纠结,于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会让你们知道的。我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村子你叫我。”
木莲见她满脸疲惫,也不再缠着她问东问西,扯过旁边的厚毯子给她盖上了。
这辆马车在赵旸铭走之前专门找人改装过了,牢固不少不说,里面的防风措施也做的非常好。木莲一直注意着旁边手炉里的炉火,就怕熄了火让珍儿染了风寒。
本来只想着闭目养养神,想着接下来还要怎么拖延时间,却不想竟然真的睡过去了,木莲把珍儿叫醒的时候,她愣了一愣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眼见天都黑了,傍晚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简月娘担心珍儿他们,一直站在门房那里等着他们回来,木笔他们怎么劝都不听,只好也跟着陪着她等珍儿他们回来。马车刚在门前停稳了,简月娘就迎了出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下雪了就在城里歇了,冒着风雪赶回来路上也不好走啊?”简月娘拉过珍儿的手,见她手是暖和的,脸上也红扑扑的,知道她没有冻着,就开始唠叨起来。
“木莲,让你跟着也不是让你随着东家胡闹的,这样的天儿怎么能赶马车呢?要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办?”说完了珍儿,简月娘就开始埋怨木莲。
木莲知道简月娘也不知真的责怪她,毕竟东家拿主意哪儿轮得到他们小丫头反对的,面上却是一脸乖巧的认错。木笔在旁边看着,笑嘻嘻的对她挤眉弄眼,她回了个鬼脸。
吃了饭,珍儿跟简月娘两个一人看书信,一人在灯下赶制新衣,不时的说着话。
“虎子的信快到了吧?这都这天儿了,他们怎么还没放假?我看村里的孩子都放假了,这天儿冷了不说,这几天又成天的下大雪,要是到时候路上不好走怎么办?”简月娘眯着眼对着灯光穿针,嘴里却抱怨着。
虎子离开也没多久,可是家里少了他就跟缺了什么东西似的,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不止是简月娘,就连丫丫、小茵陈她们也常拉着她的手问虎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珍儿想到虎子上回的来信,说是在书院过的很开心,那里有很多大儒,他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即使没有看到他人,光是从这字里行间,她也能想象得到他写这信的时候眉宇间是怎样的风采。
珍儿写信的手顿了顿,“虎子应该是跟春水哥一起回来。春水哥去书院比虎子早,应该知道怎么回来便利。”
简月娘想了想,叶春水看着也像是个稳重的,应该会安排好的。记挂完了这个,还有另一个,“赵家小哥来信了没有?他这怎么也一去就不见回来了呀?”
赵旸铭?提起这个名字,珍儿才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是没有收到赵旸铭的信了,离他上一封信寄来也有些时候了。那信得前半部分写的很详细,看着像是平时有了什么就记下来,慢慢攒起来的很厚的一封信,可是最后两页纸却写的很简单,甚至最后只草草提了一下发现新的商机,最近可能回不来了。
心里也有些不放心,珍儿却没把担忧说出来,他们离得太远了,就算让简月娘知道了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却是没有实际作用的。“想来应该是扬州那边忙,抽不开身吧。”
简月娘听的叹口气,“这扬州,那是繁华之地啊,多少人千方百计的要去那里挣钱,可这银子是那么好挣得吗?当初你要让赵家小哥去扬州我就不同意,要去就去京城多好,有世子爷跟玲玉他们照料着,你们也不轻省很多。”
珍儿见她又旧话重提,也不接腔,只等着她抱怨完了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东风到
其实说起来,当初不同意去京城的并非是珍儿,而是赵旸铭。
赵旸铭初来棘阳县就说的一口纯正的官话,珍儿也曾怀疑过他是不是从京城来的,可简月娘却肯定的说他不是。简月娘没有细说,不过珍儿相信她阅人无数,应该是不会认错的。既然赵旸铭不是来自京城,那他跟京城那边应该是没什么牵扯的,可他偏偏不愿意去京城。珍儿一开始以为是他不愿意依靠程世子他们,毕竟像他这样大的人总是有些热血的,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天地,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后来珍儿想了想,赵旸铭虽说年纪不大,可是人倒是挺沉稳的,不像是这样义气用事的人。
“明天你写封信去给赵家小哥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能赶得上,最好是跟虎子他们一起。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好走,人多些路上也有个照应。唉,你们这些孩子呀,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简月娘说着叹了口气。
木香正在给珍儿研磨,闻言打趣的看了看珍儿,对她挑了挑眉。
相熟了以后,木笔、木香她们四个的心已经定下来了,再加上珍儿对她们也不是很严格,像是对待妹妹一般,她们小姑娘活泼的性子也慢慢的显露出来了,也敢跟珍儿她们开玩笑了,就是有些怕简月娘罢了。
珍儿回了个鬼脸给她,却是真的静下心来给赵旸铭写信了。即使家里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她跟赵顺的做法也是铤而走险。老虎头上拔毛,可是他们被逼到这一步了,除了反击也没有别的路能走了。珍儿倒是不后悔走到现在,只不过等到东风吹来了。这棘阳县就要变天了,他们家也会完全暴露出来,还是要早些为家里的这些人打算的好。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是要把人都叫回来,大家一起过完最后一个团圆年,等到明年开春了以后,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木香见珍儿写信写着写着神色越来越严肃,也收了脸上轻松的表情,全神贯注的用心研磨。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珍儿推开门就看到整个院子里银装素裹。院里的两颗松树有了白雪的装饰。看着蓬松、慵懒。竟增加了几分憨厚可爱姿态。雪已经停了,东方一片红晕,看来今天是个晴天。
木笔端了洗簌的水过来。刚过院门就看到珍儿倚门望着天边,脸上带着舒心明亮的笑容,“东家,快些进屋吧。昨儿下了一夜的雪,这地上到处都是雪不说,今儿虽说看着是个晴天,可这会儿还是很冷的,你要是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珍儿看她小脸皱在一起,一脸忧心的样子,要不是手里还端着水。肯定要上前来推自己进屋的。这样的天儿也是不能随性而为,珍儿也不是不懂事的,顺从的进了屋。
洗漱完了,又穿了一件厚衣裳在外面,珍儿才带着木笔去了前面花厅。简月娘年纪大了,本来觉就少,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为铺子里的事操心,还要担心在外未归的赵旸铭、虎子他们,就更睡不着了,早早的就起床了,把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安排好了,连作坊里都去了一趟。
吃了饭,珍儿刚吩咐木兰去传话让钱顺去城里送封信,她还没出门,就看到丫丫跟小茵陈两个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了,嘴里还叫着:“珍儿姑姑,有官爷来了,来你家了。”
官爷?木兰听的一惊,脚步就顿住了,回头看着珍儿。
珍儿跟简月娘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官爷是什么意思。
丫丫大一些,说话还是清楚些,见他们不明白,忙解释道:“我刚跟茵陈妹妹在外面玩,碰到大壮叔了,他说是村长让他来传话的,有那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的官爷来村里了,现在在村长家,说是过一会儿就要来你家了,让你准备准备。”
大壮来传的话,只说让他们准备准备,却没说别的,想来应该不是坏事。珍儿沉思着。
简月娘也跟她想的一样,“听这话,过一会儿那些人就要过来了,我现在带人到前面收拾收拾,顺便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也回房重新收拾收拾,这见官还是收拾齐整一些好。”也就是说让她穿的端庄、贵气一点儿,不要像平日这般素净了。
在清苦老百姓心中,官员都是一个敏感的词汇,就是听到名字都要绕道走的,更何况现在是有官员要上门的,还骑着高头大马。
木笔、木兰伺候珍儿穿衣、梳头的手都一直在抖。
对于未知的前程珍儿心里也没有底,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冲进肺里她冷的一个哆嗦脑子却是冷静下来了。
握住木兰哆嗦不停的手,珍儿声音平平的道:“不要急,不要慌,像平时一样慢慢来就好。”
眼前的一双秋水翦姆,木兰清楚的从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说起来东家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可是却是这般的成熟稳重,想到平时她们几个小丫鬟在一起说话,对东家都是钦佩崇拜的不行,木笔直言道以后要像东家这样,做一个能顶天的女子。她当时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心里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平时想的是好的,可是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才知道,她们跟东家之间的差距是这样大。强迫自己冷静下了,几息之间,木兰感觉自己好多了,再一看木笔比她更早的静下来,手上稳稳的把珍儿的发给梳好了。因为珍儿还没有及笄,木笔给她梳了个双丫髻,头饰随算不上华丽,可是配着她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倒是更显气质一些。
珍儿的房间里有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这是当初吴玲玉非缠着她要买的。她认为没有必要,一开始没有同意。结果吴玲玉曲线救国,找到了叶白芷,说动也叶白芷买了一面镜子放到布庄里去了,别说还真的吸引了不少人专门去看这镜子的,连带的生意也好了不少。这下吴玲玉有了底气,她自己还省出了两个月的工钱,虽说少了些却是也尽心了,珍儿就贴钱买了这个穿衣镜回来。
在镜子前照了照,见身上的穿着搭配都很好,不出挑也不至于太过失礼,她才带着木笔、木兰她们往前院去。
刚出垂花门就看到赵大娘笼着手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看着门外。
“大娘,这里冷,怎么不回屋里?”珍儿见她鼻头冻得通红,手笼在袖子里,脚却是一刻不停的动来动去,想来是有些冷的。
赵大娘吸了吸鼻子,道:“东家,我不冷。听说有官爷来咱们家了,我在这里守着。今儿来的人多,省的那个不长眼睛的乱闯进了内院。”
珍儿见她冷的不行,想她年纪大了,要是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转身对木笔她们到:“木兰,你扶大娘回屋歇着,再去庖下熬些热姜茶让大娘祛祛寒。木笔你在这里看着,要是那个不长眼睛的要乱进,你就打了出去就是的。”
木笔、木兰应了声,一个扶着赵大娘往院里去,一个站在门口,还把门后用来栓门的门闩给竖在脚边上。
留下了她们,珍儿自己往前院去了。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高声说话的声音。
“这屋子建的真好,在这乡下地方也算是少见了。”这个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醇厚有力,想来应该是一个职位不算低的人。
“说的是,说的是。这齐家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找不出第二家来的。姐弟俩相依为命,人勤劳不说,心地也善良。他们家富起来了也没忘记村里,捐钱修路、修祠堂不说,冬天还照顾村里的鳏寡者,在村里风评可好了。这家的小子齐怀古,才九岁学问上却是不错的,这不前不久去了问山书院读书了嘛,听说很受先生赏识呢。”又一个声音传来,这个声音珍儿却是听的出来的,是村长的声音。
旁边又传来几声附和的声音,大抵都是夸珍儿、虎子姐弟俩的。
“东家来了。”管仲正站在门口,看到珍儿的身影,忙高兴的叫道。这一声吸引了屋子里人的注意力,里面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身上。
珍儿一进门,简月娘就忙过来跟在她身后,小声的提点着她。
走到大厅正央,虽说满屋子的男子,珍儿却也没有避嫌。家里没有主事的人,虽说叶老爷子能撑一下,可看今天来的这官差的样子,倒像是专程为了找她来的。反正她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从前连抛头露面挣钱养家的事都做了,也不在意这见外人的事了。
”民女齐氏珍儿拜见各位大人。”珍儿行了礼,听到有人叫了起才站起来。见来的是个小姑娘,连头发都没有束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及筹的,来人也没跟这样的小姑娘打过交道,清咳一声,就准备速战速决,早点办完了差事也好回京过年。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喜事
看到管仲,珍儿眼前一亮,昨儿简月娘才念叨起他们,今儿他们就回来了,可真是不经念叨。眼睛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赵旸铭的身影,珍儿心里觉得怪异,面上却是一副没见过时间胆怯懦弱的样子,拘谨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刚刚咳嗽了一声的官员本来正准备说话的,可是看到旁边的人却是止了话,一脸谦让的道:“齐大人是棘阳县的父母官,这样的好事应该由您来说才是。”
齐柏宇脸色暗沉,眼里酝酿着风暴,这会儿气的都快吐血了,哪里还有心思来说这什么狗屁好事呀。于是推辞道:“王大人说笑了,您是朝廷派下来的,理应由您来说才是。再则这是咱们棘阳县之福,由您来说也能让咱们县的百姓沾沾您的福气不是?”
虽说齐柏宇从小也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可这奉承人的话他却也不是不会说的。像他们这样大宅院里长大的人,从小就戴了好几副面具了,现在他就是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是一副很高兴很喜悦的样子。
王大人听他这么一说,高兴的大笑了两声,捋了下他的美胡髭,朗声道:“朝廷有令,因棘阳县齐家现方子有功,特免除齐家田地的赋税,另赏了齐家良田百亩,绸缎十匹,以示嘉奖。”
管仲、南星、简月娘他们听了都是一阵欣喜,珍儿心里却不喜不悲。当初让南星拿着方子去京城找程昱跟吴玲玉他们,珍儿心里只期望着能保住虎子跟这一家子人就好,说她能忍那是没触到底线。要不然她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谢了恩。看满屋子的人听到这个赏赐都羡慕的眼红。王大人继续道:“因齐家上书说棘阳县适合种甘蔗,这制糖的方子也是他们家献的,户部已经发了公文了,最先在棘阳县开始种甘蔗,另外有朝廷出资建作坊,到时候种出来的甘蔗由朝廷收购来制糖,还会保证甘蔗的收购价格不低,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甘蔗卖不出去或是价钱太低。”
屋子里顿了一下。大家却都叫起好来了。村里今年也有人种了甘蔗,平时也不见人家怎么料理,可是到了收获的时候却是收了好多甘蔗,珍儿给的价钱也很好,让他们大赚了一笔。村里没种甘蔗的人说不后悔是假的,可他们动了心思想种,又怕这珍儿家里不收,或是种的人多了价钱下来了,正在纠结着呢,现在朝廷来了文书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呀。
这样的时候,要是齐柏宇会做人。自然也要感念朝廷一番,可他这会儿都快咬碎了一口银牙了,是怎么也感受不到朝廷关注着他们棘阳县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珍儿听到朝廷这个决定也觉得很惊喜,这样以来村里就有更多的人家种甘蔗了,也不担心收成的问题了。她正高兴的,却觉得有一个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抬头,一下子就看到齐柏宇黑白分明,酝酿着暴风雨的眼。
如果说之前见到这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会不自觉的颤抖,觉得有一条毒蛇缠绕着自己,可是当逼得没有退路的时候,珍儿却觉得她完全看开了。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苦无依没有依靠的小丫鬟了,而齐柏宇即使当上了知县,也未必能一手遮天,在棘阳县呼风唤雨。
明明是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脸上也还带着稚嫩与胆怯,可是却有着一双沉静的眼睛,敢跟自己对视。齐柏宇认真打量了珍儿两眼,却是收回了目光。
见齐柏宇明明前一刻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下一刻却能换上一张小脸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珍儿觉得齐柏宇能得到他大伯的赏识,在一众齐家子弟中脱颖而出还是有他的本事的,至少这变脸的本事就比戏子强多了。
晚上在醉云楼给王大人接风,还有庆祝这一大喜讯。珍儿不便出席,虎子又不在,就由赵顺去陪客了。
因为家里也得了封赏,珍儿也不得不在家里办了几桌,请了村长、里正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来热闹热闹。
一直忙到戌末亥初人才都散去,听南星、木笔他们说,村长、里正他们今天高兴喝高了,竟然还哭了呢,直说皇恩浩荡,他们榆树村终于苦尽甘来了。
等到人散尽了,珍儿这才有空招来管仲、南星问问他们这一路的遭遇。
“我拿着信,一路上一刻也不敢放松,都是直接揣在怀里,连睡觉都不敢拿出来,这样一直到了京城。”南星的嘴皮子还是利索些,珍儿刚问,他巴拉巴拉就开始讲诉了。
“我头一回去京城,那京城的城墙都比咱们这儿高很多,我看着都觉得庄严肃穆。可是进了城我却两眼一码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说找到程世子跟吴姑娘了。好在我以前也是要饭的,对他们那些门道很清楚,这样一路奔波的,我连伪装都不用,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乞丐。虽说乞丐内部不容易打进去,可我只是去探听消息的,拿两个包子很轻易的就探听到了我要的消息。”南星说着一脸的得意。
珍儿忍住笑,夸道:“南星真不简单,这脑子真活。”
“那是,当初我就见了你一面,过了几年都记得很清楚,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南星倒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你小子,夸你两句还不得了了,快说,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儿了。”管仲拍了他一下,问道。
南星装模作样的怪叫了一声,可在管仲催促声中还是继续道:“吴姑娘一个内院姑娘,我肯定是见不到的,我主要是打听程世子的消息。知道了定国公在哪儿,我就找了家客栈,准备好好洗洗歇歇,第二天好继续在成国公门前等程世子。也是我运气好,我才等了没两天,就碰到程世子了,他正好要出门,我冲上去的时候被护卫拦着了,正要把我给带走却被程世子给拦住了。只见了几面,世子竟然还记得我,让人把我带到跟前说话了。我把信给了世子,他二话没说,把我住的地方问清楚了就走了。我一开始还担心呢,怕世子不愿意搀和咱们那些事,毕竟人家每天那么多事儿的。我在客栈等了七天,心都等凉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吴姑娘呢,世子派人来找我,然后带我去了户部见了几个官员,后来我才知道朝廷奖赏的事,本来准备先回来给东家报信的,结果程世子却说让我跟户部官员一起,这样住驿站路上也方便些。”南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住官员才能住的驿站呢,都是托了东家的福。”
“行了,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珍儿道,南星虽然说的简单,可是这一路上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光是他一去京城连伪装都不用就打进了乞丐中就知道他当时是一副什么模样。
南星说完,管仲这才简单的把他们到江南的行程讲了讲。之前的事赵旸铭都写信来说过了,珍儿也都知道,她只是关心,“赵管事现在在哪儿?”
这回赵旸铭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儿耽搁了。
管仲眉头皱了一皱,这才道:“赵管事说他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想今年过年回去看看,让我跟东家说一声,他年后会回来的。”
年后回来?赵旸铭一看行为举止就知道他家境不错,再加上他自己学问那么好,一看就知道是从书香门第里出来的,那样的家里怎么会让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呢?珍儿觉得赵旸铭年后未必回得来,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他在做生意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做事也尽心。可是他能回家,他们还是为他高兴的。
管仲踌躇了一下,道:“东家,我有一回偶然听到赵管事称呼跟咱们做生意的那个老板二叔,我觉得好奇,找那位老板的下人打听了一下,知道那老板家就在扬州,可是那下人却不知道他们老板有赵管事这个侄子。”
他们是亲戚?
珍儿跟简月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珍儿就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是真的。当初赵旸铭轻轻松松就找来这个人买他们的红糖,要知道当时红糖并没有人看得上,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样新事物,可是这个赵老板却二话没说就把他们现有的红糖都给收走了,甚至约定卖的好就继续合作。当时她跟赵顺也曾怀疑过赵老板跟赵旸铭认识,却没想到他们是这么亲近的人。
又说了一会儿话,珍儿见管仲跟南星都是一脸的疲态,就让他们去歇着了。
珍儿挽着简月娘一路往后院走,耳边听到她的叹息,“这样也好,吴姑娘跟赵家小子一看就不是咱们这样的地方留得住的,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也是应当的。”
珍儿知道,人老了最不喜欢的就是离别了,只好宽慰道:“月娘,他们走了也不怕,我不走,我要一直陪着你。”
简月娘看了看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虎子归来
自古以来,有人欢喜就自然有人愁。珍儿这边欢天喜地,而有的人却气愤不已。
“哐当”一个茶杯摔了过来。齐强跟廖当家跪在地上,面上一阵惶恐跟自责,心里却恨的要死,他们竟然被人给摆了一道。
扔了一个茶杯,齐柏宇犹不解气,指着齐强跟廖当家骂道:“你们两个蠢货,被给给耍了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爷我都为你们脸红!你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人家,却没想到人家早就想好了退路,在你们得意的时候捅你们一刀,爷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蠢的手下?”
齐强跟廖当家被骂个狗血喷头,齐强还好,他本来就是依仗齐柏宇的,自个本来就把自己定位在奴才的位置,被骂倒没什么,可是廖当家跟齐柏宇本来就只是合作的关系,这回说起来还是他损失最多,却也被齐柏宇骂了,心里也不可谓不服的。
齐柏宇想到当初拿到方子,他要是不贪图廖当家说的那什么长远利益,直接把方子卖给廖当家拿个几万块钱,那现在不是什么损失跟麻烦都没有了?偏偏当时被廖当家给忽悠了,他竟然想到要跟廖当家合作开什么作坊,现在他手上的那个方子算是一文钱不值了。
想着气闷,齐柏宇又随手扔了一个茶杯过去,齐强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往旁边侧了侧头,倒是没有被砸到,廖当家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在想事情因此没有即使避开,正好被茶杯砸到头,顿时血就留了下来。
“血?”廖当家伸手在头上擦了一把,喃喃的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齐强见他直愣愣的倒下,愣了一下忙去扶起他,回头无措的看着齐柏宇,“大人,他晕了。”
齐柏宇嫌恶的看来廖当家一眼。摆摆手道:“没用的东西。扶他回去,顺便找个大夫去给他看看。”
齐强听了吩咐,忙扶起廖当家的就往外走,心里不得不感慨,这晕的太及时了。
“齐珍儿,你给爷等着,敢耍爷,也让你知道后果。”齐柏宇拍了一下桌子,眯着眼道。
走到门口的齐强听到齐珍儿的名字,脚步顿了顿。后头看了一眼,又扶着廖当家走了。
经过这一番朝廷的嘉奖。年前不管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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