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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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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祉想着,若是救了李瑾的人家因李祎的暴行,而出了什么问题,是再好不过了,他也可在圣上面前告李祎一状,所以他跑来的速度极快,而一过来,便瞧见了柳嫤这很是面熟的真容,一时也是意外,心里却升起冥冥中都是缘分的错觉。
“夫人!”林家两个婆子见柳嫤的面色越发不好,且眼神涣散就要晕过去,更是焦急万分。
“她怎么了?”李祉蹲下身来,仔细瞧着柳嫤的脸,越看就越觉得这女人长得真是极好的。他眼尖,看到了大娟袖口上的血丝,不由面上一红。莫不是这女人天葵来了吧?
☆、征兆
“夫人。。。。。。”阿晓在柳嫤耳边说着话,试图让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只是她的眼睛从涣散到完全闭上,就再也没有睁开了。
林长盛惊骇地跑来,见柳嫤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心头剧痛,好似又回到不久之前的噩梦中。那是春日的一个午后,他正和三五好友吟诗喝酒,林家下人却匆匆忙忙的跑来,告诉他“大少爷去了!”,那一瞬间心头觉得的荒唐和无措,此时又全涌了上来,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她这怎么回事?”李祉已有十八,又出身皇族,自然早已通晓人事,对女子每月皆会到访的葵水之事也是知晓的,他知道有的女子每次都疼痛难忍,甚至几日下不了床,他本以为柳嫤也是这般,但看那两个林家的婆子面上的惊骇,他却发现自己想差了。
阿晓还在柳嫤耳边叫着她,想要她清醒过来,而大娟强自镇定,颤巍巍地对林长盛说道,“夫人这恐怕是要小产了。。。。。。”
“小产!”林长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家兄长唯一的男嗣,可能就此离去,一时更是无措,只怔怔地站在一边,面色发白。
“小产?!”李祉也是震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站起了身子,离柳嫤几人的距离远了点,“快将她送去前边的桃花阁,里面有大夫!”
桃花阁并不是简单的楼阁,而是占地极广的一处庄园,之所以取名桃花阁,是因为庄园之中有一片桃花林,林中有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楼阁。桃花阁是江城一景,不过这是属于王家的私产,平日并不开放。
南巡的这些贵人们路过江城,听闻江城美不胜收,便在桃花阁里落了脚,当今圣上如今就住在这桃花阁里。
阿晓和大娟对视了两眼,见林家那几个被拦在外面的下人们也冲了进来,便和另外两个婆子一道,保护着柳嫤往桃花阁而去。几人脚步匆匆,很快就进了院子,在院子管事嬷嬷的带领之下,往一处小院走去。
李祉方才说的大夫,其实便是随行的御医,现下正好妇科圣手白御医也在。接到上边人的命令之后,年纪一大把的白御医,甩着雪白的长须,就带着他的小助手健步如飞,赶到小院给柳嫤看诊来了。
白御医先是扒拉开柳嫤的眼皮瞧了瞧,又把了一会儿脉,没有几道皱纹的老脸上一篇沉寂,大娟几个婆子守在一边,也不敢打扰白御医,只是见他鹤发童颜上的表情,心里也像灌了铁水一般,压得沉甸甸的。
在深宫之中呆了几十年的白御医,又是擅长妇科的圣手,每年找他看病的宫妃不计其数,有调理月事的,有想要怀孕的,有要保胎的,而更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找他,就是坐胎不稳,甚至小产!这一摸上这位年轻夫人的脉搏,白御医就知道,她这是小产之象,且脉搏完全不同于一般孕妇,却是近期服用大量活血之物,所造成的流产征兆!
白御医看多了各种阴谋阳谋,对此并不见怪,而现在并非深宫之中,他就算救这么一个民间的妇人,也不会牵扯上各种复杂的关系,所以他决定用不曾示于人前的白家秘术,保住这妇人的姓名,也是抢救一下这即将掉落的胎儿。
“小柒,你去煮一碗安胎汤来!”白御医说的安胎汤,是白家广为人知的一剂汤药,顾名思义,这安胎汤对于保胎安胎有极大作用。当然,白御医这时候叫自己的小学徒去煮药,不仅是柳嫤现下的情况危急,他并不希望白家的秘术叫同行瞧了去,这小学徒还得考量考量,现在白御医不会让他接触到白家这一层面的东西。
“是,师傅!”小柒是白家的子孙,因为白御医无后,所以他是旁支过继过来给白御医做子孙的,他对于白御医这一番吩咐倒是没有疑义,反正迟早白御医也是要将一身医术传授于他的,也不急在一时,而且白御医对他不错,他也十分敬重白御医。
现下屋里就只有白御医、柳嫤,以及柳嫤的四个婆子了,白御医见这几个婆子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叫她们帮着把柳嫤手臂上的衣袖撸起,拿起自己医药箱中的一包银针,在蜡烛的火光中掠过之后,就开始对着穴位施起针来。
屋外,院子里,林长盛焦急地等在一边,见方才那老大夫身边跟着的少年出来了,赶紧上前一步,匆忙间也忘了礼仪等事,只急急地问,“我家嫂嫂如何了?”
“现在我师傅正救治着那位夫人,你也别急,我师傅的医术是极好的!”少年没有说柳嫤一定会没事,方才他见白御医面上的凝重,就知道此事极为棘手了,不过见林长盛面无人色、心急火燎的,也就向他保证了白御医医术的高明,也好给他一点信心。
李祉跟着李钰,还有李祎,在进了桃花阁之后,便一道去看望落水的李瑾去了。李祎面色不好,和李钰李祉两人说了几句之后,想起出宫之时,他母妃曾让他带上的五百年的老参,便告辞匆匆往自己住处去了,希望这一份赔礼,可以让别人知道他对李瑾落水一事的愧疚。
“你怎么了?”李钰作为三人中年级最长的人,对于这个一起长大的五弟李祉,还是了解得很透彻的,“你也别担心,他没事的。如果真有事,下边的人也不会是现在这么个面目了。”
“我知道”,李祉现在情绪并不高,他还在哀叹自己还没盛开,便已衰败的桃花。
在林萍芳母子上门闹事的时候,他也在人群之中,那时候一起意,便叫身边的牛二冒充路见不平的人,踢掉了那阻挡的屏风。那时候的李祉是第一次见到柳嫤,他见了人们口中的新寡妇的模样,既觉得可惜,但不得不说,李祉心里不明所以的庆幸也是不少的。
第二次见柳嫤,是在馈酢酹英雄救美的那一日,他和李钰两人早就等在了珍馐阁里,后来柳嫤来到隔壁包厢,问林家下人“二百两可以买到什么”的温婉嗓音,李祉也听得清楚,所以在她们走之前,吩咐牛二带上人,就是想要看看是否真是柳嫤本人。
这第三次见柳嫤,就是在方才了。这一碰头,自觉看到了柳嫤这女子的麻烦事,他是尴尬万分,也是觉得缘分。后来林家婆子的一句“可能是小产了”,却将他从一片粉红氤氲之中清醒过来,打破了心底的旖旎,一时还真有点失落了。
“你知道?那你还这表情?”李钰说着,侧过头看着李祉面上的无精打采,一手搭在李祉肩膀上,玩笑般地说道,“五弟现在长大了,有了心事都不爱和三哥说了。。。。。。”
“三哥!”李祉有点羞恼,但他也不想说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可能会被李钰嘲笑是一回事,慕艾少年心里的那点小情思,是独属于他的秘密,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不知小叔现在如何,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吧!”李祉说着就径直地往前跑走了,那局促的模样,就好像后边有老虎在追一样。
李钰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手中一把画着美人扑蝶的折扇一摆一摆地,见李祉奔跑中衣摆荡起,发冠之上的锦带飘飞,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正院里
“父皇。。。。。。”李香瑶磨磨蹭蹭地跟在几个哥哥身后回到了桃花阁,在这里她不过只停留了短短的一日,她便已经厌恶了,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好怀念在皇宫中的时候,不管圣上如何恼了她,都有自家得宠的母妃为她求情,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知错了?”圣上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看着一个个儿子成长得越发出色,心中的复杂可想而知,这一回南巡,除了考察民情之外,他也是想要考察一下几个成年儿子的秉性的,这出来不过短短一月,皇子们的个性还没有充分暴露,他很是宠爱的皇女李香瑶,那不好的一面便开始显露出来了。
在皇宫的时候,皇帝并不觉得时常打骂宫女太监的李香瑶,这性格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皇女。可是出了宫门,以前觉得李香瑶的刁蛮挺可爱的皇帝,却为她的任性感到厌烦了。一个人可以胆大妄为,但不能不知天高地厚,李瑾是她可以随意指使的么?那是她的长辈,地位极高的他的臣子!
皇帝已经从同船的另几个大臣的公子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一切。几人一道去湖上游玩,因为船小,李香瑶便撇下了船夫,命令一个大臣家的公子撑船,几个完全不会水的人,就这么到了湖中心。而后,李香瑶的丝帕被风吹起,掉入了湖水之中,她便任性地要最近的李瑾帮她捞上来,还拉拉扯扯,而李瑾一个不稳就掉入了水里。。。。。。
☆、诊治
“父皇,女儿错了!”李香瑶跪在皇帝面前,一双眼睛低垂,根本不敢看上边坐着的皇帝,平日里她喜欢在皇帝面前撒娇卖俏,可现在看到一身冷气的皇帝,话都不敢多说了。
“说说自己错在哪里了?”皇帝看着自己一向很是宠爱的皇女吓得够呛,也是不忍再多加责难,见她眼神都不敢再往上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女儿错了!女儿哪里都错了!”李香瑶有点自己吓自己,实在是之前皇长女即虢国公主被罚给她印象太深,她不住地拿自己和虢国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做对比;又不住地将背后道人闲话,和害得人差一点溺亡两件事做比较。这么一想,李香瑶甚至觉得便是皇帝直接将她重责二十大板,都是不在话下的。
“你!”皇帝没有处罚她,只是说道,“朕也不说你了,你回去好好思过去吧。”说完,他挥挥衣袖,身边的内侍赶紧将李香瑶请了出去。
“父皇。。。。。。”李香瑶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平时也是千宠万宠的,皇帝没有惩罚,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隐隐的落寞,垂头丧气地走出院门,迎面却遇到了脚步匆匆的林长盛。
“你!”李香瑶凤眼圆睁,想要说些什么,见他好似没有看见自己一般,直直地就往门外边走了,又是悻悻的,只原地跺了几下,便往自己的屋里思过去了。
林长盛走得极快,方才给柳嫤看诊的白大夫对他说,他的嫂子现在已无大碍,可还得小心调养,移动不得,且此番变故,是因为在近期服用过大量的活血之物,可能是红花,或是丹参、益母草等物之故。
听到这儿,林长盛既惊又怕,柳嫤这不是第一次怀孕了,林家人也有照顾孕妇的经验。更甚至之前伺候柳嫤怀林知淑时的,那些有经验的妇人,都还一直在正院照顾着,误食活血之物的可能性为零,那柳嫤差一点流产的背后,只能是有人故意往她的膳食中,投加这些对孕妇来说,极为危险的东西了!
林长盛想到这里,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不久之前带着孩子上门的,自称哥哥林长茂在外面的妾侍的林萍芳。如果柳嫤腹中的胎儿出了什么事,那她的林宝儿就可以说是林长茂唯一的男嗣了;这么一想,林长盛真恨不得将那女人千刀万剐。至于说林宝儿是林长茂的孩子,他是一百个不相信的,林长茂对柳嫤有多好,他是最清楚的,他相信哥哥绝对不会背叛柳嫤!
柳嫤现在身体不便移动,林长盛便带上几个下人,赶着回林家,叫人给她收拾换洗衣物去了,而且林知淑现在一个人在家,他也很不放心,柳嫤这个主母都叫人害了,更何况是她这么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儿呢?
且林家内里这些吃里扒外的人,也该清理清理了,他决不允许对林家不忠的人继续留在眼皮底下。
林长盛回去处理林家的内患去了,而柳嫤躺在陌生的大床之上,也是悠悠转醒,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守在床沿边上的大娟。
柳嫤感觉头还有点晕,伸手按了两下太阳穴后,轻轻推了昏昏欲睡的大娟一把,“醒醒!我们这是在哪儿?”
大娟守着柳嫤已有两个时辰了,眼睛都没有多眨几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极为紧张,两个时辰下来,也是极为困倦,“夫人?夫人!你醒了?!”
“嗯。。。。。。”柳嫤就着大娟端来的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点,才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现在房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昏昏暗暗的,也让她看清楚这并不是她已经熟悉了的林家,而且她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被换掉了。
“夫人,咱们现在在桃花阁里呢,这是里边的一处小院”,大娟伺候着柳嫤半靠在枕头上,接着说道,“夫人也别担心,这家人除了那小娘皮,别的都挺好,并没有为难咱们家的人。”
柳嫤双手探入丝被之下,她感觉自己的腹部还有点不太舒服,而且下|身也有点疼,不由担心地问,“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事!这家的大夫是个了不起的,几针下去,夫人和孩子都没什么大事了,那大夫说现在只要好好静养一番时日,就不会有问题了。还有。。。。。。”大娟也不知该不该将大夫当初的话,再对柳嫤说上一遍。她怕现在说出来,让柳嫤情绪太过激动。大夫方才可是说了,夫人之后不得大喜大怒,要平心静气的。
“你说,不管什么我都受得住”,柳嫤听闻孩子没事,也放下心来,这是原身极为看重的孩子,她接收了原身的一切,自然这孩子便是自己的亲身孩子了,她一点都不想要出现什么差错,尽管对这个孩子的存在,她还有点不知所措。
“大夫说,夫人这次差一点小产,是因为服用了大量活血之物的缘故!”大娟一口气说完,自己心里也是惴惴的。
柳嫤听大娟这么说,只觉悚然而惊,她以为林家只剩下这么几个主子,没有传说中宅斗发生的可能,就已经万事无忧了,她哪里想到,自以为最不可能出现不可控问题的林家大本营,竟然发生了她始料未及的变故!差一点,她就要失去腹中的胎儿了,这一切却源于她的自大!
“夫人,您没事吧?”大娟见柳嫤面色难看,担心地都想要大喊大夫过来了,她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件事的,不然也不会刺激到夫人。
“我没事!”柳嫤呼出好大一口气,才慢慢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来,“二少爷呢?”
“二少爷回去了,还让人把夫人的换洗之物带来了”,大娟这些林家的老人,早已经习惯叫大少爷、二少爷了,称呼柳嫤为“夫人”,还是在前年林德兴去后,林长茂当家才改过来的。现在林长茂去了,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林长盛好,只依旧唤着“二少爷”。
“夫人,我去叫大夫过来,他之前说过,夫人醒来后得再看诊一次的”,大娟见阿晓端着药进来了,便给柳嫤掖了掖被角,也想起大夫之前的吩咐来。
“好”,柳嫤淡淡地答道,她现在还在消化方才大娟话里的信息。和林长盛想的一样,她也是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林萍芳身上去了。从利益上来看,她出了事,林萍芳母子可能得到的好处是最多的。但,如果真是林萍芳做的,那这件事情又处处透露出诡异来。
林萍芳带着林宝儿进了林家,当时她的包袱里只有一套半新不旧的衣裳,以及几件早就过时了的珠花,她哪里来的能耐可以收买林家的下人,往她的饮食中下手?如果不是她的话,那又会有谁?
越想便越是头疼,柳嫤之前吩咐的,对林萍芳母子的打探一直都不少,便是当初林萍芳从夫家逃出,更深的原因,都打探了出来。但不管怎么看,林萍芳的背景都不算复杂,只除了林宝儿的父亲,还查探不出来之外,别的都让柳嫤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多想无益,想得再多,也毫无头绪,柳嫤放下了脑海里无边的猜测。不管事情是不是林萍芳做的,对于这么个不安分的因素,她都不打算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了,这一回她的托大没有造成最坏的后果,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回呢?
“这位夫人”,白御医是个童颜鹤发的小个子老头,见柳嫤面色比一开始好了许多,也放心不少,笑呵呵地对柳嫤说,“我看你气色不错,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了。劳烦再让老夫诊一下脉,看看具体如何。”
“劳烦大夫了”,柳嫤伸出右手,让白御医指腹搭在她手腕上,一边的阿晓还想要在柳嫤手腕上敷上白纱,却被白御医制止了,“夫人脉搏细弱,这隔着布,就诊不清楚了!”
白御医一直在深宫中为各个宫妃看病,从来没有诊脉时候,还要遮一层白纱的规矩,他没有来过南地,发现江城女子出门,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一时还很不习惯。
大唐皇族的李姓,祖上是有着鲜卑人的血脉的,个性豪放,治下的京城,女子们也多以展现身体之美为荣,倒是离京城越远的地方,女子反而更是拘束,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尤其是这些年轻女子们。
“那便依大夫所言”,柳嫤对这一点点的接触倒是没什么感觉,在现代的时候,便是产房的医生都许多是男人担任的呢。
白御医细细感受了一会儿柳嫤的脉搏,接着便笑道,“夫人已经没什么事了,再好生休养几天,服一段时间的安胎汤,便能全好了。”
而白御医没有说的是,柳嫤这一胎虽然保下了,但这一遭她和胎儿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胎儿生下之后身体不会同一般孩子般健康,而柳嫤也再难有孕。但他想起之前人们说的,这女子的丈夫已于月前去了,便没有再将这话说出来。
☆、厨娘
柳嫤在桃花阁里待了三天,在身体稍好一些的时候,便回林家去了。而原本住在桃花阁的这一群天家贵胄们,也已在日前离去。只有一块剔透的玉牌,才证明他们曾在江城,这个远离京城喧嚣的南边小城里,停留过几日。
这玉牌是羊脂白玉制的,上面雕刻着朵朵祥云,造型古朴简单,却价值不菲,尤其是将它送来的李瑾曾经说过,日后可凭玉牌,去京城的□□得到他的回报!
柳嫤觉得有点意外,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不遇见一回皇亲国戚,她就不是传说中穿越女了,那群人身边伺候的一些人,声音尖细,面白无须,明显是个无根的太监!而太监这一生物,可是皇家的特产,可没人敢和皇家一般,使唤这些不完整的男人的。
只是这些皇亲国戚们实在抠门,走之前只送来一块玉牌,和一句不知效果如何的承诺之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既没有给她千两黄金的财宝作酬,也没有给她在江城作威作富的资本作谢。
至于那一句,可到京城□□寻求帮助的承诺,对于现在的柳嫤来说,毫无用处。京城距离此地远得很,快马加鞭都要走上一个月呢,举个例子,现在林家派去柳嫤娘家报丧的人,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到达京城呢。
“放下去吧”,柳嫤把玩了一会儿玉牌之后,便没有什么兴趣的叫人拿走了,她这些时日,每天都接触着原身那些珠宝首饰,这眼界自然就上去了。
原身梳妆台上有不少奇珍异宝,比如说一整串婴儿拳头大的珍珠,血红玉髓雕成的梳子,甚至她还在妆匣里,发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那珠光宝气,都快要闪瞎她的眼了。这么一块玉牌,柳嫤也只是觉得玉质尚可罢了。
“夫人,那厨娘说想要见您”,木槿说的厨娘,是之前柳嫤饮食中被投入大量活血之物,林家深查之下,揪出来的大厨房的一个厨娘。这人也是林家的老人了,她的丈夫也在林家做事,之前更有一个儿子进了林家的跑商队伍中。而她的那个儿子,很不幸的是,之前他跟着林长茂一起出了门,也死在了瘟疫之中。
“将她带上来”,柳嫤也想要看看这厨娘想要说些什么,如果是什么“为子报仇”之类的可笑戏码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人的,虽然她现在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人。
“你这老货,林家对你这么好,竟然想要谋害主子,真是该死!”郑奶娘对于柳嫤差一点就流产之事,及其愤怒,尤其是听闻柳嫤差一点就“一尸两命”,更是火气十足。看到这想要害柳嫤的厨娘,她立即就冲了上去,在厨娘沧桑的脸上,狠狠地甩了几个耳刮子。
厨娘没有说什么,她早在柳嫤饮食中做手脚的时候,就想到后果了,但她心里却没有后悔,只对自己几乎可以说是待了一辈子的林府,还有那么一丝的心虚和愧疚罢了。
“拜见夫人!”厨娘直直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这冷凝的气氛,让两边站着的丫鬟们都低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柳嫤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好,现在也依旧躺在床上,见带上来的厨娘面上有点发红,疑惑地看了郑奶娘一眼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木楠和木槿两个大丫鬟,开始审问这个跪着的厨娘。
“赵家婆子,有话就直说吧,你为什么要谋害主子?可是得了别人的吩咐?”木槿语气严厉,平时训斥小丫鬟们历练出来的气势,真可谓凌人。
“没有别人!这一切都是老身自己的主意,为的就是为我那苦命的儿子报仇!”厨娘面上有点恶狠狠的,这句话完全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说出来之后,心里倒是又说服了自己几分,她不后悔!
她的儿子不过十六,跟着大少爷出去就没有再回来,更没有留下一子半女,而大少爷呢,却有六岁的长女了,现在还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老天实在不公!
“可笑!你这毒妇,我家小姐的姑爷也去了,你竟然还狠心来害我家小姐?!”郑奶娘一激动,自柳嫤出嫁后就没有叫过的“小姐”,便顺口说出来了。对于厨娘这奇葩的逻辑,她是觉得无耻又恶心,难道她惨,别人就活该更惨来平衡她扭曲的心吗?
“大少爷去了,可他还有子嗣在呢!而我那苦命的孩儿呢?他留下什么了?!”厨娘说着也激动起来,一改往日的和气模样,竟如疯妇一般,大吵大叫起来。
郑奶娘性子里的火爆也完全爆发了,真恨不得就此去和这妇人扭打一番,还是看到柳嫤清冷的眼神才平静过来,只嘀咕着讽刺了一句,“有你这样的娘亲,那小子。。。。。。”
她想说,有你这样的娘,活该绝后之类的话,又想起那激灵讨喜的小伙子,到底说不出口。可惜了那么一个年轻,而且嘴巴分外甜的小伙子了。
“赵家娘子,你也别再说这些了。我相信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老实说出来,主子还会从轻发落,要不然,你这毒妇的名头传到外面去,你那才出嫁的女儿,在婆家又如何落得好来?”木楠谆谆善诱,她和木槿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平时这些林家的丫鬟们都很吃这一套。
“此事与我女儿无关!”厨娘深深地跪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语气坚定地说道,“老身做下这事,也想到了今日的后果,千错万错,都是老身一人所为,与她人无关!”
“赵家娘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事情是你一个人做下的,可你家的男人和女儿如何好得了?不说你家男人之后还能不能在林家待下去,单说你那女儿,有你这么一个谋害主子的亲娘,让她婆家人怎么想?让她的邻里们又怎么想?我记得你女儿出嫁不过三个月吧,当初夫人也给她添了妆的,听说现在也怀着娃了。。。。。。”
厨娘想起女儿成亲那日的风光,不由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柳嫤给她面子,她一个小小的厨娘之女,如何能嫁的外边的商人为妻?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再也不想失去唯一的女儿!还有她家的那口子,一直以林家仆人的身份为荣,她这举动又叫他如何见人?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凭着自己在林家的身份之便,将活血的丹参,三番两次地放在夫人每日的汤水之中了,而夫人也是真的差一点就落胎,更甚至可能因此性命不保!
虽然她这么做的背后,的确也有别人的威胁,但她当时也是真的想要害柳嫤这个主子的!那些恶毒的想法,她根本没法自己为自己辩驳和解脱。
“夫人,求求你,就让我一人来承担吧,我家男人还有丫头,是真的完全不知情的啊。。。。。。”厨娘现在发丝凌乱,一夜之间长出来的白头发,也从发髻之中散落出来,她眼眶通红充斥着猩红的血丝,看起来狼狈非常。
“赵家娘子,你还没有明白,不是主子会不会处罚你家人的缘故,而是有你这么个谋害主子的名头在,你家男人和女儿就好不了。”
木楠见厨娘面色愈发惶恐,又接着说道,“人们会说,有这样的婆娘,那这家的男人肯定不是个好的。而你女儿呢,人们会说,毒妇的女儿能有什么好的,将来肯定也是个毒妇!”
木楠说的,便是人言可畏的道理。
民间一直流传的五不娶之中,便有一条“丧妇长子不娶”,说的是丧了母亲的长女,是不宜娶进家门为妻的,因为这家的长女,没有母亲和前头姐姐的教导,长大后的为人,肯定有失教养。
没有母亲教导长大的女孩儿,在婚事上都会叫人多加挑剔了,那被一个恶毒的母亲教养长大的女孩儿呢?
柳嫤对木楠使了个眼色,木楠点点头,又在厨娘摇摇欲坠的心神上,重重地打了一击,“夫人已经知道,你做出这等错事来,是因为林萍芳的指使了。现在你说出实情,看在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份上,你家人还可能好过一点。不然,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你也想象得到了。。。。。。”
木楠这话不假,林家在林长盛的严令之下,以及林淼的手段之中,其实已经将这事弄得有七八分的清楚了,只是剩下的那两三分还不明朗,却是在探查的时候,受到了别的势力的阻碍,柳嫤这一回审问厨娘,也是想要以此来猜测,背后的势力是哪方的。
林家在探查的时候,摸到那势力的一角,而这一小角,便叫人心惊胆战。柳嫤担心,继续这般明目张胆地探查下去,会让背后之人起了杀人灭口的想法,毕竟就目前看来,林家对上那股势力,完全是以卵击石。她不想冒这么大的险,只好从这厨娘这边寻找突破口。
☆、林家
“这?”厨娘抬头,眼里带着几分狐疑。
这是想要诈她,还是夫人真的已经全都知道了?若是诈她的,她却因此将背后那人供出来,那。。。。。。若夫人真是已经都知晓了,自己又继续蒙骗主子。。。。。。
“赵家娘子,有什么你都不妨直说!”木楠温和地看着她,并将她从地上拉起,按坐在丫鬟送来的小凳之上,“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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