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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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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免将林长茂看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林长茂的死,不仅是让林家这几个主子们缺了主心骨,也是让管家升起一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沧桑之感。
林长盛又哭了一场之后,心中的悲伤也是宣泄出了几分,便就着冷水洗了把脸,说道,“不知嫂子现在如何?福伯,我可该去看望一下?”
“也好,如今夫人怀胎在身,老奴让人请了坊间洪大夫过来,二少爷去看望一下也是好的”,管家暗暗抹了一把眼泪,但毕竟管家也曾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是以很快收拾好了心情,领着林长盛并几个仆妇,往正院去了。
柳嫤靠坐在软榻之上,让洪大夫给她把脉。郑奶娘就站在一边,看洪大夫面上双眉紧皱,一会儿又是摇头,一会儿又是晃脑的,不由心中生出几分担忧来,“大夫,我家夫人如何了?”
洪大夫指腹隔着薄薄的白纱,搭在柳嫤右手腕之上 ,又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才说道,“夫人无事,只是如今夫人坐胎不过二月,还是得注意着点的。”
说完这么一番话之后,洪大夫又让柳嫤张开嘴巴,细细察看了一番舌苔,又说道,“夫人这一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现下母体郁结,而胎儿还有点不稳,老夫开一张安胎的药方,夫人连服半月,便无大碍了,只日后小心静养便能母子均安。”
都说医者父母心,其实作为一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来说,也早就看惯了生生死死了,不过洪大夫也知道,柳嫤寡妇新丧,此刻正是心中难受的时候,又见柳嫤花容正茂,不免对这女子起了一丝恻隐之心,于是便也本着医者的仁心,细细地说了一通孕妇的心情对胎儿的影响,也是为了让柳嫤这个新寡妇好好保重身体。
看完诊,洪大夫便让人引到外间,给柳嫤书写药方去了,郑奶娘也跟着出了去,询问着洪大夫一些别的注意事项去了。
柳嫤左手撑在榻上小案之上,细细地思考着日后的处境。如今柳嫤来到此处不过两三日,要说一下子就接受原身的身份,还是有点困难的。柳嫤并不排斥这个身份的所带来的一切,只是要接受,或者说完美地融入这个新身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又或许是洪大夫一席话让柳嫤顿悟,柳嫤竟是感觉到了腹中胎儿的脉动。她的双手,不由慢慢抚上,此时依旧一片平坦的小腹之上,心中一股难言的滋味流淌,似含着一片甘草,微微的涩然之后,就是回味的不尽甘甜。
“夫人,二爷过来了”,木楠禀报。
柳嫤让木楠这一声,打断了那股子微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回过神来,却是暗暗笑了几声。不过两个月的胎儿,还没有长成人的模样呢,自己这倒是魔怔了。
放下了胎儿的事情,柳嫤又想起今日,那些女人们明里暗里的话中深意,不由打起精神来,心里想着:是该好好和这个小叔合计一番了。让柳嫤将这偌大的林家家产拱手让人,是万万不可能的。柳嫤一直觉得,只有当一个女人手中攥着足够的银钱,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在这个陌生的古代社会,柳嫤更是迫切地想要拽住丰厚的物质,来保一个安心了。
“嫂子,你现在可还好?”林长盛站在厅中,朝着柳嫤作揖道。
“我一切都好,小叔坐”,柳嫤说着便坐在一边,她见林长盛还有几分局促,也是知晓两人之前一直都不亲近,不过是见个面便问声好的交情而已。只是现在的林家,可以说是处于群狼环视之中,却也少不得要林长盛这个男子出面,也好让人知道,林家是块硬骨头,想要啃下可是会崩掉大门牙的!所以,此时柳嫤很自然的,就想要摸清林长盛的想法来。
“嫂子,如今大哥去了,弟弟虽然之前是个不醒事的,但日后嫂子这边有什么不便之处,弟弟也是会尽力相助的”,林长盛说完内心更是忐忑,又觉柳嫤有孕在身,侄女年岁又太小,生怕这母女两叫人欺负了去,于是林长盛便又加了一句,“嫂子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定万死不辞!”
柳嫤自诩生就一双通透慧眼,但凡从她眼里过的人,不说都看得透,但是看明白个五六分,却是没有问题的。这第一眼见到林长盛,柳嫤便知道,她这个小叔子是个单纯感性的人,只因为他的眼睛极为纯净,仿若婴孩。
在林长盛这句类似发誓的话语之后,柳嫤便也就直白地将自己关心的话问出口了。
“小叔既然这般说,那我也就直说了。如今你哥哥去了,这家中的事务,不知小叔是何打算?”
“这?”林长盛却是真没有想过,不过林长盛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用,但他却是觉得,虽然自己没有兄长开拓家业的能力,但是按着原来的规矩一切照旧,也是能够守成的吧,“日后这林家,定是属于侄子和侄女的。”
林长盛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柳嫤不必担心了,不管是柳嫤本人,或者是林知淑,以及她腹中不过两月的胎儿,日后定依旧还是林家的主人的。
不得不说,林长盛却是误会了,柳嫤担心的,根本就不是林长盛会不分占去所有林家家产之事,不关林家家里是怎么个明争暗斗,柳嫤都不是太过担心。应该说,初见林长盛之下,柳嫤便有信心拿捏住这个单纯的小叔子。柳嫤真正担心的,是林家这些家业,会叫外人鲸吞蚕食,最终成了它家的家业。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柳嫤觉得林家这家里问题不大,她关心的自然便是家外的问题了。
“我自是信任小叔的”,柳嫤抿了一口参汤,“我只是担心如今老爷在外边的生意无人搭理,会败下去罢了。”
柳嫤从来就不泛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人心,如今林长茂去了,林家无人主事,俗话也说了“树倒猢狲散”,柳嫤可不相信底下那些人,不会生出别的心来。
当然,这些说起来都是林家内里的事情,但除了这内忧之外,林家也有不少外患。
先不说林长茂去后没有个拿主意的人,单说那些同行们,在这么个大好的时机之内,怎么不会抢占林家的这些地盘呢?如果不趁机壮大自己,柳嫤才觉得这些人是真傻呢。
可惜的是,柳嫤这番担忧,林长盛却不能理解。
“嫂子不必担心,外边铺子的掌柜,多是咱们林家自己的亲戚,虽然离得有些远,也多是姓林的。那些庄子上的佃农们,也都是老实本分的。”
柳嫤却无法像林长盛这样乐观,见林长盛此刻这幅不以为意的模样,柳嫤真想狠狠地敲他几个板栗,“小叔,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让老爷和林家祖上攒下的家业,就此败落了为好。”
林长盛不欲与之争辩,又觉柳嫤一介妇人,此刻失了依靠,其内心肯定惶恐不可终日,也是为了让柳嫤安心,他便又保证道,“嫂子若是不放心,倒不如这些事务都由嫂子做主罢,我是没有异议的。”
柳嫤深深地看了林长盛一眼,见其话语坚定不似作伪,便答应了下来。其实林长盛这话,柳嫤可以说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在外边,还是得林长盛出面才行,于是柳嫤便开口说道,“小叔却是误会了,我一介妇道人家也是没个主意,只是在你哥哥去之前,也曾和我说过如现在这般境况,该是如何拿主意的,小叔不妨按老爷之前的安排去处理这些事务。”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林长盛听了这话,便更是表示愿效犬马之劳了。
柳嫤顺势,便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地吩咐了下去。如今,柳嫤想象中的危机还未发生,是以吩咐下去的手段便以预防为主。当然,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到了她所想的最坏地步,柳嫤也作了一定的打算。
林家世代做的便是布匹的生意,在江城、京城,还有一些别的城郡都有林家的铺子,里面除了卖成批的布料之外,也会卖一些成衣,做的是中高端的绫罗绸缎生意。林家除了这些铺子之外,也有好几处农庄,专门种桑养蚕,可以说是典型的自产自销一条龙生意。
柳嫤现在吩咐的,就是叫人注意这些店铺还有农庄,人员是否有异动之事。当然,同行的那些店铺,也是得注意着的。防范于未然是必须的,亡羊补牢的做法始终不是柳嫤的首选。
柳嫤直觉,她所预想的局面不会落空,林家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不小的危机。
☆、闹剧
在柳嫤预想的林家家产,叫人鲸吞蚕食的危机,还未爆发之时,依旧沉浸在家主逝去的巨大打击中的林家,此刻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女子,自称姓林,她还带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在林家大门前一边哭,一边嚎。
这林姓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倒也有几分俏丽,她在林长茂下殡次日的一大早,就带着一个小男孩,披麻戴孝地来到了林家大门前,一边嚎哭,一边喊着,“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
这动静,自然便也惹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以及好奇路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人说的是什么话呢?”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呢。。。。。。”
“这男娃莫不是林家老爷的崽子吧?”
“我就说,这世上哪个有钱的男人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活的,还是个生不出带把的来的。这不,让人打了一个大嘴巴了吧。。。。。。”
“这女的倒是有几分姿色,说不准还真是林家老爷在外边的人。。。。。。”
“我看这男娃眉眼间,倒是真和林家老爷有几分相像的。。。。。。”
。。。。。。
众人交头接耳,眼见这女人还要说些什么吓人的话来,门房赶紧叫人禀报了柳嫤这个女主人去了。
柳嫤刚起床不久,一听下人的禀告,便知道外面这女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了。无外乎,是看现在林长茂不在世了,便想要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林长茂的种的小男孩,认在其名下,好顺理成章地在这时候,分得这林家家产罢了。
毕竟,江城人尽皆知,林长茂的正妻柳嫤,膝下可只有一个女儿的,她肚子里的那个谁知道是不是男的呢。
“将那母子请进来吧”,柳嫤也不想叫人看了这热闹去,不管那男孩是不是林长茂在外边生养的子嗣,都别想抢去本该属于原身和孩子们的东西。
柳嫤等了一会儿,却是始终不见那对母子的身影。木槿蹙着双眉,进了门俯身在柳嫤耳边道,“那女子怎么也不肯进来,奴婢看她那样子是想要将此事闹大。”
“如此,她不进来,那我便出去见一见她”,柳嫤起身扶正发髻上的木簪子,将手搭在木槿手背之上,慢慢地往林家大门那边走去。而得到知会的林家下人们,早已在林家门前院中的空地上,摆好了屏风软椅等物,候着柳嫤过来了。
林萍芳看着林家下人的这阵仗,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她本来没想要过来闹这么一场的,只是听人说起林家的泼天富贵,却不由升起别的心思来。
“娘,我肚子好饿”,林萍芳身边这四岁的小男孩,窝在林萍芳怀里,不住地喊着饿。
在昨日,林萍芳母子俩就从家里出发了,她们住的倒也不远,就在江城郊外林家的一处农庄边上。只是,这距离要靠双脚走过来,还是要个两天时间的,尤其林萍芳二人又是妇孺,这脚程便更是慢了。兼之来到江城之后,母子两人还迷了路,若不是有好心人捎带了她二人一程,便是到太阳下山之时,两人也是走不到这林家门前的。
“忍一忍,宝儿,很快咱们就有好吃的了”,林萍芳看着这林家下人们身上的棉衣,还有这高高的门楣,在心中不安的同时,一股子野望也是油然而生。如果这一切,都将属于她。。。。。。
很快,围观的人们便见到一群丫鬟们,簇拥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来到了屏风之后。隔着薄薄的屏风,裙袂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却看不清人影。只是众人皆知,那女子定是林长茂的遗孀,如今林家的当家主母——柳嫤。
“你二人是谁?”说话的是柳嫤身边的一个婆子,她虎目圆睁,叫人一看就觉得不好相与。
“我。。。。。。奴家是林老爷妾侍,这是林老爷的孩子”,林萍芳将怀中的男娃娃推着站在了一边,催促道,“快,给夫人问好。”
“夫人好”,想来之前林萍芳就已经教过这小孩了,是以男孩乍见这阵仗,虽然有点惊吓,却也合手给屏风之后的柳嫤做了个揖。
“口说无凭,你这妇人可有我家老爷的信物?”婆子心中大觉蹊跷,她已经将林萍芳当作碰瓷的人了。这妇人虽有几分姿色,比之柳嫤却相差太远。这婆子在林家也伺候大半辈子了,而往日里林长茂对柳嫤的好,她这些下人们也是一清二楚的。
“这。。。。。。”,林萍芳怎么可能会有林长茂的信物,她带着孩子上门,就是因为现在无人可以证明,这孩子不是林家的子嗣,只要她咬死不松口,林萍芳相信,这孩子就可以认在林长茂的名下。
“奴家是老爷的妾,老爷虽不曾告之夫人,却也不能就此不认奴家,奴家可是知道,老爷背上有一梅花印记的!”林萍芳面上为难,又耷拉着眉眼,哀哀啼哭起来。这模样我见犹怜,让不少看热闹的人同情起来。
“既是妾,可有官府文书?”婆子又问道,本朝律法可是明文规定,妾侍都得有官府文书才作数,不然便是苟|合。
“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的?”林萍芳大哭着,边拿绢子抹眼泪,边用眼角瞟着屏风之后的人影,可惜她却始终不能窥到屏风那边女子的面目。
柳嫤听林萍芳这么说,便知道这女人,定不会是林长茂在外边养着的,更不能对她和她的孩子造成威胁,便偏头向身边的管事嬷嬷吩咐了几句,便起身要回去了。
“夫人,奴家真是老爷的妾侍啊,这孩子可是老爷的亲骨肉啊,夫人你就算不承认奴家,也不能让老爷唯一的儿子流落在外啊!”林萍芳急了,拉着小男孩,便直直地往屏风那边闯去。下人们当然不能让她扰了主子,赶紧将她拦住了,而林萍芳也就顺势跪在了林家大门前,大声地哭嚎起来。
这样的闹剧让柳嫤头疼,只是现下众目睽睽,她还真不能让人堵住这女人的嘴,只好让将这母子请进府里来。这人的来历,还得让人好生查探一番才行。
林萍芳不甘心就此罢休,心里想着,若不能得一个名分,就这么进这林家大门,那到时候她母子的死活,就真是任凭柳嫤拿捏了。是以林萍芳死命地挣扎了起来,只是她一弱质女子,如何能够抵抗得了林家粗使婆子们的力气,很快便叫人硬拉扶着往里边去了。
柳嫤带着一众丫鬟婆子们,慢慢地往内院而去,其实这事本来不必她出面的,不过她想自从来到此处几日,却还没到过大门这边,便走了这么一遭了。而这段不短的路,也是让柳嫤知道,何谓富商,何谓富贵人家。
林家是真有钱,真真有钱。先不说屋里那些名贵摆件,单单这一路走来,柳嫤见到不少大块的原玉,就随处放置在路边上,做成石凳或者假山之类,她就能够了解,林家的富贵到了怎样一个程度了。
“你们林家真是欺人太甚,快放开这可怜的女子!”一把粗犷的大嗓门传来,众人不由心头一跳,而这粗犷嗓门的主人一把闯入大门,更是让林家的下人们吓了老大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下人们赶紧将这人阻拦了下来。
汉子一把牛力,将好几个林家下人打倒在地,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汉子很快被蜂拥而上的小厮们困住了手脚,要将他往外边扔去了。这汉子挣扎得十分厉害,只见他双腿一蹬,却是将阻拦众人视线的屏风踢翻了。
柳嫤听得身后传来的动静,不由回身望去,只见门外边吵吵嚷嚷,既有林萍芳的大吵,又有那闯进来的汉子的大闹,真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好在这闹剧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林家的大门便重重地关上了,挡住了一切窥视林家内宅和林家夫人的目光。围观的众人,见再无热闹可看,便也纷纷离去了。只是可以想见,这几日江城百姓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谈资了。
那叫人扔出来的大汉,滚在地上又大骂了几声,见林家大门紧闭,便提溜地从地上爬起,往一边站着的那个年轻公子哥儿走去了。
“有趣,真是有趣!”年轻公子衣着锦绣,眉目俊朗,他很快从柳嫤容貌的惊艳中回过神来,慢慢摇曳着手中的折扇,走到了林家门前。这公子仰起头,看着林家门檐上随风飘扬的白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很快将它掩盖在了风流多情的桃花眸里。
“公子,奴才这番做得可还好”,那大汉全然不像刚刚那般彪悍,憨笑着挠着头,跟在年轻公子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不错!牛二,爷还真没有想到你还挺有天分”,年轻公子一边笑着,一边往街上走去,而他几人的身影也是彻底消散在这该幽静的巷道里。。。。。。
☆、真假
“坐”,柳嫤坐在榻上唤道,将林萍芳母子二人的注意力也是重新集中了过来。
林萍芳眼神闪烁,局促地站在一边不住地偷瞄着屋内摆件,而那小男孩也叫桌子上的糕点吸引住了。让柳嫤这么一叫,林萍芳才回过神来,表情又是羞愧又是不安,也是让柳嫤觉得一阵好笑,既然这么有胆子找上门来,难道还会怕她吃了她们不成?
“谢夫人”,林萍芳怀抱着孩子,只虚虚地挪坐了半个身子,就不敢再动了。林家太过富贵,当身处其间,林萍芳这个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女人,此刻不由怂了。她想起刚刚在林家大门前闹的这一场,心里既是心虚,又是后悔。
林萍芳心虚的是,她本来就是抱着讹上林家的心思上门的,若是叫人拆穿了,那林家人不知会如何处置她孤儿寡母的。而让林萍芳后悔的却是,早知林家这么富贵,她就不该简简单单上门的,如果能去衙门上告上一状闹大来,或者是带着孩子回家一趟得到宗族支持,那她这时候便也算有所依仗了,就不用怕林家不认人,或者是林家主母的迫害。
“你既然说自个儿是老爷的妾侍,不知你可是有什么凭证在身”柳嫤问道,她的语气温和,倒是让林萍芳放下了几分戒心。林萍芳想着,或许这林家夫人是个好讲话的,据说她和林家老爷极为恩爱,想来也是不愿意让林家老爷就这么绝后的,毕竟这林家夫人所出无男可是众人皆知的,如果认下宝儿,也不算是后继无人了。
“奴家本是林家偏支的,本来也没想就这么找上门来的,只是听闻老爷去了,奴家想着也该给老爷奔丧,而且。。。。。。宝儿终究是老爷的孩子,奴家心里也盼着他能够认祖归宗。。。。。。”
“先不说这些,你可有凭证在身?不然,我却是不敢,就这么认下你母子二人的。”柳嫤说道,她一双水润的杏眸直直地看着林萍芳的双眼,四目交接中,让林萍芳不由自主就松懈了下来。
“奴家身上并不曾带着老爷的信物,但是奴家知道,老爷后背上是有一个梅花形的印记的”,林萍芳也不是个无知的妇人,她当然知道,林家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认下她母子二人,因为她没有证据。可是也是因为这样,只要她咬死宝儿就是林长茂的儿子,那林家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承认,因为林家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说的就是假的!
而且。。。。。。林萍芳想着今日清晨,那个送了她母子一程的人所说的话,他说,他会帮她向本地的县太爷说一声的,他平生最见不得有什么冤枉之事了,如果她所言属实,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虽然林萍芳也觉得,这件巧事有些蹊跷,但总归对她自己,是没有什么坏处的,她何乐而不为呢?若是这事不成,那她也没有任何损失;如果这事成了,那她的儿子宝儿,可就是林家的继承人了。
柳嫤见林萍芳的面色在辗转间,突然变得好似成竹在胸,眼睛里的情绪也是镇定了下来,不由心下一沉。
初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柳嫤心里也是没有什么主意,毕竟这是个相对落后的古代社会,这里可没有亲子检测之类的基因手段。更何况,这是个封建强权的社会,如果这女人的到来,是受到别人的指使,那可就更加糟糕了。不知这背后是否有权势之人的介入,而民素来不与官斗,林家再富,依旧是官家人口中的贱民而已。。。。。。
柳嫤想得很多,终究叫林萍芳的一句话打断了。
“奴家还知道,老爷肚脐边下一寸之处,有一红色小痣”,林萍芳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柳嫤身边的丫鬟们一阵羞躁。
先前林萍芳说的,林长茂背后有梅花印记之事,并不能够证明她就是林长茂的女人,毕竟这梅花印记之事,知道的人不少,除了和他亲密无间的妻子柳嫤之外,身边伺候的下人们都是知道的。可是这“肚脐边下的小痣”,可就不一般了,若不是见过坦诚相见过,如何得知?而这坦诚相见之后,还能做些什么呢?
柳嫤见林萍芳除了这些,也不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便叫人将这对母子安置在一角的偏院里了,还给安排了几个婆子伺候,这也是为了监管着母子二人。
“谢夫人!”林萍芳面上喜不自禁,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锦衣玉食、丫鬟环绕的贵夫人生活了,拉着林宝儿,便要跟着丫鬟们去看自己的院子。只是林宝儿此刻却被桌上的精致糕点吸引住了,他不仅吃得满面的粉屑,两只小脏手上也是拿满了糕点,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去。
林萍芳见宝儿这模样,一时也是面红,讨好地冲柳嫤笑笑,就硬拉着宝儿跟着丫鬟们下去了。
“夫人,这对母子来路不明,就这么让她们留在府中可是不太妥当。。。。。。”郑奶娘心中担忧,她最为担心的,便是柳嫤心里不好受了。毕竟之前,林长茂可是对柳嫤承诺过此生只此一人的!如果这林氏真是他在外边的人,那柳嫤心中该是多么的难受?
“无妨,”柳嫤淡淡笑了笑,她不会对郑奶娘说自己的猜测,毕竟之前的柳嫤都只是个单纯的闺阁女子罢了。她出阁之前听从父母长辈的教导,嫁人之后凡事也一直由林长茂做主。若不是林家无小妾通房,庶子庶女之类的人物在,养在深闺的柳嫤当这个家的主母,也不会当得那么轻松。
现在的柳嫤可不是原来的那个柳嫤了,虽然她相信没有人能证明她不再是她,可是要转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也是需要时间的交融的,这样一切才叫“顺其自然”。
柳嫤在听下人来报,有一对林氏母子上门的时候,就已经派了人手去打探情况去了。这人是林长茂之前给的,叫林淼,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十五岁小少年。本来他一直都是协助柳嫤处理内宅事务的,但柳嫤通过这几日的接触,却发现这人的能力极为出色,单单放在林家内宅确是浪费了他的才能。
又整理了一番原身的记忆,柳嫤才知道这人是翁父林德兴专门培养出来的,换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经过林德兴十几年的洗脑式教育的人,这林淼对林家的归属感是百分百的,在行事上更是给柳嫤“死士”的错觉。
林家家业做得如此之大,少不了底下人的能耐,这林淼的能力是极好的,不过一个下午,便将柳嫤想要知道的东西弄到手了。
却原来,这林萍芳是林家偏支一个长辈的外室所生之女,在五年前的时候,不堪婆家虐待,逃到林家的一处庄子上,希望得到林家的庇护,而那个时候的林长茂,也曾在庄子上停留过几日。
一年之后,林萍芳诞下一子,取名宝儿,却不知生父为谁,而林萍芳对于这个问题也是三缄其口。逃家一年之后竟然生子的林萍芳,当然被人们所不齿和排挤,当时人们都闹着要把林萍芳浸了猪笼去,只是最终却是被林长茂保下了。之后,林萍芳便一直在林家庄子边上的一个村庄里生活了。
这些证据无不是在告诉柳嫤,这女子与林长茂有染,这林宝儿便是林长茂在外边的孩子。但说实话,柳嫤还真不相信事实便是如此直白,这也是源自柳嫤对自身相貌的绝对自信。这林萍芳和她,真是云泥之别的,林长茂是瞎了眼,才会弃这么个美娇娘不顾,而就林萍芳这一朵并不芬芳的野花呢。
当然,这并不是柳嫤做出判断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柳嫤不相信事实会这么巧!怎么这对母子那么多年不出现,在这么个时候却偏偏出现了呢?
探听而来的情报说,林萍芳这几年的生活过得并不好,虽然不少吃不少穿,可是日子也很是清贫,还常遭人白眼。而且林宝儿已经四岁,在教养上却是完全没有人管教的状态。
观之林萍芳,如果林宝儿真是林家的种,那她绝不可能忍受这四年来的清贫,不然何以在今日上门?明摆着着就是为了林家家产来的!至于什么为情默默蜗居乡下,柳嫤会呵呵哒笑几声,你可曾看见林萍芳眼里有一丝难过了?
林萍芳在今日上门,就是因为现在林长茂死了,死了就不能证明她说的是假话了。
综上,柳嫤得出了一个结论,林萍芳母子上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讹人,至于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势力在,还需要再让人详细调查一番。不过还是那样,柳嫤从来不泛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别人,当然凡事她也喜欢考虑最坏的地步,所以柳嫤又这般那般地一串命令下达了下去。
☆、账簿
将林萍芳母子安置在偏院之后,闲下来的柳嫤便开始查看起,林家铺子送来的账簿了,现在她看着的,正是本地八间布庄的账簿。
看了账本上条条记录,柳嫤也是气笑了,这些人都当她是死的吗?难道真以为林长茂去后,林家就没有人了?!这些账上显示,竟然有四间布庄是入不敷出,两间是收支相当,只两间才略有盈利。
“鸾枝,你去将小叔请来”,柳嫤半眯着杏眼,半倚在窗前看着院中风光。此处属于南地,现在不过三月中旬,日头便温暖起来了,院中栽种的桃也满树粉红色的花苞,一片生机勃勃。
“嫂子,不知你有何事找我?”林长盛还未完全从噩耗中走出来,但约莫是前几日眼泪流得太多,现在他每每眼眶通红却干涩无言。
“小叔,此次找你,却是为着布庄上的事情”,柳嫤将一本账簿递给林长盛,示意他翻看一番。
林长盛拿着账簿,细细地翻着每一页记的账目,看了许久,却还是不知这账簿有何问题,看到最后,也只知道这间布庄每月支出比收入要多,处于亏损状态罢了。
“嫂子,可是这账簿有问题?”林长盛不傻,他知道自己看不出问题来,不代表就真的没有问题,不然柳嫤为何叫他过来呢?
“小叔你再看看这本”,柳嫤又将桌上另外一本账簿递给了林长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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