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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齐妃修真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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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里的鸡鸣向来如此,一只公鸡打了鸣,剩余的公鸡叫声此起披伏,新的一日又开始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房门,东边薄日尚未喷薄而出,只是天边浅浅的光亮,薄光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这村子是四处环山,有道是有路才能往来买卖,这般只能进出顺着山路,村子是自成天地的风俗,外面的人难以进来也不会想着进来,里面的人也难以出去,并不算肥沃的土地养着一方人,自从前人中有人走上了歪门邪道,这个村子的风气越发不正了。因为少有人识字,越发愚昧,不把女孩当人,只当做货品买卖,自家生下的女娃,也当做货品一样买卖。
取了倚着墙的扁担,还有两只水挑子,李筠婷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想着若是早日进入练气三层,便可用水汲术,引水至水缸,便可省下半个时辰的挑水,可以多修炼一番。
早晨来汲水的人都是半大如同李筠婷这样的丫头片子,做农活没有多长时间,要早早起来汲水,等到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是些健步如飞的青年娘子和妇人过来汲水了。同一片蓝天下,同呼吸共命运,可以说都是可怜之人,李筠婷稳稳挑着担子,看到一个年龄小的用力提着一桶水的时候,这样想到。只是,李筠婷再把目光放在这群妇人身上,为何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仍是会踏上这样的行当?
“李四丫。”旁边有一个略带些迟疑的声音喊着李筠婷。这里丫头们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自家的姓氏再加上一个丫,一个村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再拐来了新的丫头,就只在中间加个数字。有的生来贫苦的,倒还习惯,只是如同李筠婷原本一般荣华的,再刚入这噩梦之境时候诸多不习惯,名字就是其中一个。
“刘三丫?”李筠婷看着面前的同自己一般高的挑着担子的小姑娘,样子也是眉清目秀,只是因为伙食不好的缘故,衣服下的身子显得有些空。
“你?”刘三丫看着李筠婷,一惊,“你……”咋一看觉得昔日里说得上的好友有了不少的改变,只是仔细观察,又觉得容貌同以前没什么变化。“好看了……”
“没什么变化。”李筠婷淡淡地说道。活动一番,加上体内灵气的梳拢,皮肤撕裂一样的疼痛消却了不少,若是以往,是需要盘坐疗养上半天的,只是托身现下的身子,鸡鸣之后是难得闲的。也幸好是如同她有过修道经验的,干活时候也能梳拢体内的灵气。
“哦。”刘三丫讷讷地应道,总觉得昔日里的好友,同过去相比冷淡了不少,尤其是前一段时日刚烧退了开始干活,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让人从心底有些发憱,现下倒是平静水面下的湖水,显得波澜不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如同李筠婷一般,刘三丫原本也是家境殷实的,处境同过去千差万别,人也一朝成长起来,只是观李筠婷的神色,更加自若。白皙如上好陶瓷的细腻脸颊,“你变白了?”
李筠婷看了她一眼,观察倒是细致,因为排除体内的杂质,这句身子却是白皙了不少,不过却柔声说道:“前几日生病,血色掉了些。”
刘三丫再次仔细打量,发现李筠婷却是皮肤苍白,想着不过是大病初愈,心中觉得她可怜。随即想到自己身上,都是这般的境地,又谈得上谁更可怜?一时两人倒是无言。只是挑着水慢慢走着,只有吱呀的响声。
“李雅茜……”刘三丫小声叫着李筠婷这具身子的名字。
李筠婷听到这样的声音,倒是一声叹息,不愿忘却过去的日子,只有清早左右无人的时候两人会相互叫着对方的名字,说些过去的事情。
“刘芝兰。”李筠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无论多少次听到这样的叫唤,刘三丫都会噙着眼泪,只敢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从不敢让眼泪落下,若是留了痕迹,回去就会被打,若是真正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需要抛弃昔日里的种种,只是过去怎能忘?怎敢忘?
“我,我……”刘芝兰抖动着嘴唇,前段十日里李雅茜的状态太不对,每日里行色匆匆,她已经又是几日没有听到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了。
“叫我李筠婷。”忽然李筠婷说道。
“你?”刘芝兰大惊,说起来如同她们这般被拐了留下来做童养媳的,有如同她这般不肯放下过去的,有抛却过去的,还有,还有些失了心患了迷怔的,最后一种往往是家中的成年男子要了清白之身,然后裹着草席扔到后山去的。没有人有闲钱养着这样的迷了心的人。所以李筠婷忽然要给自己换了个名字,让她大惊,语气有些哽咽,“你也要抛却过去的诸般吗?”声音又小又低,十几个丫头一块儿被留下来的,这两年来还坚持心中希望的,不过是她和李筠婷了。
“不敢忘。”李筠婷淡淡地说道。这些都是前身留下来的缘法,这些因果,还要待她从村子里出去后一一了解,又怎能相忘?
“那你?”刘芝兰心底有些疑惑,只不过因为李筠婷这般淡然的神情给了她一剂定神药,这一批人中,不只是她一个人这般,还有人同她一样,身在泥泞,心向光明。
“只是换个名字。”李筠婷说道,“没什么改变。”只是心中一叹,怎会没有改变。
“哦。”刘芝兰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也驱散开来。
统共挑了三担子的水,升起来灶内的炉火,李筠婷越发觉得修为尽快提上去为好,虽然这句身子是单一水灵根,施展其他系的仙术功效会弱上不少,是少有人会去学的,只是她前一世就又学过火系的灵法,不过是最简单的火球术,弹入灶中,就可以升起来火,只是最少也需要进入到练气二层的。
花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升起灶火,把先烧开一壶水放在旁边备用,另外挽起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准备做饭。因为沾了些草木灰,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灰扑扑的,遮掩了李筠婷本身的神采。
把炖好的粉条,还有蒸好的窝头放在厅堂里的时候,王氏已经用上了院子里李筠婷汲好的水洗漱完毕,正一边用粗布衣衫擦拭湿漉漉的手。
看到李筠婷再厅堂里,心中就升起来无名火,“小蹄子,今日里的水怎么这么少?”
王氏双手往腰一插,就显示出几分泼辣出来。因为能留在村中做媳妇的,都是长得漂亮的,十四岁时候就破了瓜,十五岁时候生下孩子,现在也不过是二十来岁,正是女子风华正茂,风姿阔绰的时候,纤细的腰身,鼓鼓的胸膛,乌黑的长发盘起落了几缕在腮边,端的是风情,瓜子脸五官姣好,加上先前李雅茜在她的杯中点入洗髓池的水,整个人的精神气更是十足。只是这番泼辣倒是让她的气质大减。李筠婷观其神色,果见其有生机盎然之资。
李筠婷低垂着目,她是同前身一样是鸡鸣时候起床,只是身上的疼痛到底让她比以往少打了一会水,自然水缸里的水是不如以往多的。
王氏看到李筠婷,心中更是觉得憋气,想到之前自己也被婆婆这般虐过,上前揪住了李筠婷的耳朵,啪啪就是两个耳光,顿时心中舒坦不少。“小蹄子,叫你懒!吃的用的比猪还多,使唤你做活的时候就病歪歪,你要作死啊!”
李筠婷捂着脸颊,眸色沉沉,然后轻笑,千百年的时光,就算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无人敢如此欺她。
看到李筠婷反而轻笑,眼眸中并无前段时间如同杀人一般的仇恨,顿时觉得无趣。王氏把李筠婷往后一推,拍了拍手,“贱蹄子,滚。”原本王氏就会想出千百条计策磨磨李筠婷的性子,尤其是前段时间发过烧之后,原本已经训得差不多的性子又开始桀骜,整个人的带着愤恨暴戾气质还有咬牙等小动作,王氏自然不会看错。现在看到李筠婷轻笑,显得事情风轻云淡,自己揪着她这件事情算个屁大的事情,让王氏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此番发作有些无趣,就怏怏地推开李筠婷了。
“一大清早你又在干什么?”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李筠婷回头,看到来者一愣。
苦境(二)
一身青衫,浓眉俊目,前半个额头光亮带着些铁青色的发渣,后面的头发梳拢成长长的尾鞭垂在身后。样貌生的俊秀,声音也带着些磁性,除了太过于浓重的乡音,破坏了美感。李筠婷低垂着目,忍不住想到这个村庄里的女子都是拐来的孩童中最漂亮的,如此人为择选,自然样貌不差。只是同俊秀的外貌相比,愚昧无知还有一直从事有违人和的事情,生生让人觉得造化弄人。这样一想,便觉得这番样貌和这番心灵的对比,更显得心灵的丑恶。
王氏是畏惧她的丈夫的,斜了李筠婷一眼,“还不滚?”还用脚尖踹了李筠婷一脚。李筠婷低头快速从厅堂里回到自己的柴房。
王氏到丈夫张昌身边,谄笑道:“还不是这个贱丫头,大清早的惹人生气,就应该一早把她卖到勾栏院里!”
张昌眉头一皱,“这是瑾哥儿的媳妇?!”
王氏本就是嘴快,也知道张昌看起来是个俊秀儒雅,其实骨子里最为疯狂,看到他眉头皱起就两股战战,心里暗叫不好,赔笑道:“是我浑说!”心中却觉得李筠婷这丫头能留下来是她的造化了,要是去了下九流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活路?生的又好,长大必定是袅娜多姿。王氏原本家境就是贫苦的,被拐了在这村子里生活,不过几日就适应了,无非是嫁人生孩子,左右女人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而且能留下来做媳妇,王氏容貌也是俊俏的,若是长大了做了人的小妾,倒还不如今日里快活,所以王氏才格外对这样念念不忘前尘的李筠婷心中嫉恨,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想你当时是金枝玉叶,先如今还不是被我打骂管教?
张昌昨日里同王氏一番燕好,觉得王氏最近肤色嫩滑了不少,眼眸不由得变得幽暗,念着王氏的妙处也难得没有发火,而是说道:“我们村子里娶媳妇就是要娶样貌好的,在家就可以享受到在窑子里的乐趣,更是美妙,败家老娘们什么都不懂。还有别以为你生了瑾哥儿就万事大吉,不生蛋的母鸡算个球。若是再不能怀上,去拐了□大屁股大的小娘子,给我生个儿子!”张昌不过是样貌看上去不错,实际内里不通文墨,用词更是粗俗。这说的也是实情,当年选媳妇的时候会挑上最漂亮的,等到享用到20多岁,要是看不上自家婆娘的,或者是一直没有生出儿子的,无非再去城镇里拐个年轻姑娘回来享用。只不过不同于李筠婷这样孩童,对于这样的年轻姑子们是看管极其严的,会在腰间拴上铁链锁到柴房里。为了防止逃跑,更是饥一顿饱一顿,让她们身上没有力气。
王氏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成年女子不同于女童,这样拐来不少都是活不下去的,就算活下去生了孩子也会把孩子交给从小养大的童养媳管的。王氏最怕的是张昌的毒打还有房事上的粗鲁,对于这样的威胁时不惧怕的,只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张昌也是个蠢人,看不出媳妇的假装,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事实上拐这样的成年女子太过于麻烦,除了村里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的,都几乎不会考虑。张昌说来不过也是为了吓唬王氏。
两人便吃上了。呼噜噜吃着粉条夹馍,然后两声饱嗝。
李筠婷在柴房里啃着窝头,还藏了些做好的粉条和窝头到芥子空间里,之前的李雅茜也是这样做的,空间里放此类的死物,时间似乎停住在放入的那一瞬间。只在碎口粗瓷碗里放了小半个窝头,这是以前李雅茜的习惯,李筠婷暂时也不打算多做改变。
李雅茜这具身子的因果由她承担,若是能修为到筑基期,使用傀儡秘术让这假人替代自己,或者幻化迷阵点化王氏或者是整个村庄的人都是好的,只是,李筠婷内视丹田,淡青色的灵气生生不息,只是练气一层的修为,叹了一口气,慢慢来了。只是这个村子的命运被她放在了心中,若得进入筑基期,定是要点化这村里人的。
李筠婷再挑了一会水,这会儿日头已经升起,蓝天白云,李筠婷忍不住抬头仰望天空,偶尔掠过一阵飞鸟,叽叽喳喳的响声,似乎同过去的世界没什么不同,只是李筠婷知道这个世间没有灵气,没有人修炼。前人着笔的天马行空是真正的胡思乱想。微微一哂,虽然寂寞了些,但也逍遥自在。
等到回到院子里,张瑾已经起了,正在院门口懒洋洋拿着杯子,咬着一根杨柳枝。是在洗漱。
张瑾看到李筠婷,先是一愣,孩童对人的气息反而更要敏感些,眼前的人似乎同以往不太一样,只是仔细瞧,灰扑扑的又似乎同以前没什么不同。嘴里鼓了一包水,等到李筠婷走过的时候,特地吐在她鞋子边,粘着浮尘的漱口水飞溅到李筠婷的衣裙上。张瑾咧着嘴一笑,“都凉了,给我重新热菜。”
“好。”李筠婷低声说道。
且不说村子本就是重视男娃的,王氏也是一举得男,加上只有这样一个独苗苗,对他是十分的溺爱。所以早晨起床并不会喊他。父母的溺爱,张瑾有些胖墩墩的,只不过年岁比李筠婷还小上两岁,只是看样貌和身材不怎么看得出来。
张瑾看到李筠婷这般姿态,觉得无趣,把水泼在地上,再并不太长的小辫扯了起来,学着父亲干活的样子,绕在脖颈间。懒洋洋往院里走。
打扇旺了炉火,隔水蒸了饭食,再给张瑾送到厅中。张瑾见李筠婷没了前几天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的劲儿,加上也几天没有和她说话了,就说道:“下午要玩骑马打仗,中午要多吃点馒头,不许没有力气,让我输了!”
可以说原本的李筠婷是最讨厌骑马打仗的了,甚至村里的女孩子没几个喜欢,村子里的男童大多数养的壮实而女孩子偏向瘦弱,只是捧在心尖尖上的男童怎么会背女孩子?往往都是女孩子托起男童,玩这对撞游戏。这个游戏可以说没几个女童喜欢。再加上下午花费一两个时辰玩这样的游戏,看着院门就要落在当家主母身上,一身酸痛回到屋里,还不得主母的好脸色还有堆积起来的工作都要留到吃晚饭后去做,女童对这样的游戏皆是苦不堪言。
李筠婷垂手而立,之只听着张瑾絮絮叨叨,说些刘家小子的坏话,明儿要玩结婚的游戏云云。小孩子究竟比大人还是好打发些,尤其是未到总角少年之前,带着稚气,都是好打发的,尤其是如同张瑾这般家中一根独苗苗的,平素也就跟李筠婷说说话,虽然有的时候态度也较蛮横,只是总归还是好糊弄过去的。这也是原本李雅茜记忆中的,只是等到青少年时期,小霸王们长大了,对女性的蔑视心理还有女性身体好奇的心理膨胀到了极点,大部分性格都会带着些暴戾。
这个村子是少有人识字,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村风不正,让教字先生望而生却,还是自惭不敢去请教字先生,亦或者是习惯了不识字的生活,这个村子仿佛没有开化的蛮族。
张瑾含糊不清已经说到了王家前段时间得了一个坠子,然后忽地想到了自己的小葫芦,就问道:“我的葫芦呢?”
葫芦?李筠婷想着原本这葫芦只是依附这具身子上,现在自己的灵魂入了这句身子,这葫芦隐隐有融入自己灵识的趋势,只是却是不能告诉张瑾的,不过说到:“没有摸到。”
张瑾嘴巴一瘪,本就是随便一问,想也知道这么小的葫芦,怎么又能轻易被捞到?
伺候了张瑾吃晚饭,张瑾便不知道满村子跑到哪里去玩耍,李筠婷则是给屋子后面自家留地种的青菜舀水,还有茅厕附近哼哼唧唧的两头大肥猪喂了吃食,清理了猪圈。
满身的味道,抬起手略站直了身子擦了汗,觉得眼前一阵阵的晕眩,李筠婷还是不由得叹道这句身子的虚弱,加上在芥子空间里的那般动作,只能强打起精神,继续手中的活计。
中午给这家人做了午餐,依旧是一家人坐在厅中,她窝在厨房里,因为疏通了经脉的缘故,五官聪敏,听得到王氏对张瑾絮絮叨叨的吩咐,这家人可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下午太阳正毒辣的时候,背着箩筐去村子西边的小山坡去打猪笼草,割了草好喂给猪吃。原本日头最毒辣的一个时辰,她可以躲在厨房里小憩,但是因为下午要陪着张瑾玩耍的缘故,少不得冒着日头最浓的时候出来打草。
原本的李雅茜是最最讨厌这样的活计的,对于李筠婷而言,虽然是水灵根,只是运转身上的灵气,吸收日之精华,倒是全身暖洋洋的,被强行撕裂的经脉也带着些暖意,若是仔细看李筠婷身上,肉眼看不到的淡淡光华覆盖在身上。虽然觉察不出这样的变换,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同以往还是会有些不同。
等到刘芝兰见到李筠婷时候,就不由得一愣。
苦境(三)
刘芝兰看到李筠婷时候,她正弯着腰,用镰刀搂草,同以往一样的衣衫,只是深深刘芝兰觉得李筠婷身上多了些光华。
李筠婷抬头,对着刘芝兰说道:“还不赶紧的。”
刘芝兰也连忙跑到李筠婷身边,把背上的篓子放到一边,拿出里面的镰刀,一边弯腰割草,动作倒是比李筠婷快上几分,“总觉得你今日同往常不同。”
李筠婷手上的动作一顿,“身子不爽快。”
“病还没有好吗?”刘芝兰连忙问,然后说道:“我是觉得你的脸色比往常苍白些。”心中全然是对好友的担心。
“你仔细?!”李筠婷眼尖看到刘芝兰就要割到手了,夺了她手上的镰刀,“你也不仔细些,险些划了手。”
刘芝兰勉强一笑,因为李筠婷前段时间的发烧,她心中也是担心,甚至萌生了想法,如果李筠婷烧糊涂去了,她也不要活了,本就是这个世道上苟延残喘。若是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倒不如去了好。
李筠婷现在的修为丧失,虽然看不出刘芝兰的想法,只是看她的表情,也能猜测一二,便说道:“不管怎么艰难,总还有我。”
“你要好好活着。”刘芝兰说道。
“好好做活吧。”李筠婷把手中的镰刀递给刘芝兰,然后弓着身子继续搂草,“这般的日子,总是有结束的一天。”
“真的会有吗?”刘芝兰带着些惶恐,带着些急切说道。
李筠婷看着刘芝兰急于得到肯定的表情,点头道:“会的。”就看到刘芝兰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不复刚刚的低沉,微微一笑,嘴唇两点梨涡,颇有些姿色,“嗯。”
两人做活,对于李筠婷倒还好说,一开始动作慢些,只是体内灵气生生不息运转,加上吸收日之精华,割草的动作倒是颇有节律,脸颊虽然滑落了些汗水,只是倒还好受,对于刘芝兰而言,先开始的动作还算是利落比李筠婷快,等到后来竟是累得双臂抬不起来,面如金纸,脸颊上的汗水被山风吹成细小的盐粒又被新的汗水融入,周而复始,脸上带着些黏腻的□,头也有些晕晕沉沉。
李筠婷看到刘芝兰这般,心知她已经承受不住,便说道:“我们回去吧。”
刘芝兰也不勉强,下午时候,骑马打仗她也是要参与的,若是等会早早倒了下去,回去少不得被自家的小丈夫拳打脚踢,只是看到李筠婷明显还有余力,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耽误了对方。
李筠婷摇摇头,看了刘芝兰一眼,直接轻身说道:“我们两个谁跟谁。”
刘芝兰一愣,咬着下唇,也是浅笑:“原本以为你会撑不住,没有想到,竟然是我先比你累。我原本想着做完自己的活计,可以帮你搂草的。”
李筠婷知道刘芝兰心神过耗,加上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撑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便说道:“之前你常常帮我,之后我也会常常帮你的。”这具身子得了刘芝兰的善缘,少不得要换回去。
刘芝兰一愣,然后轻笑着抿唇说道:“哪里就至于了呢?”因为带着几分虚弱,倒是有些弱柳扶风之资。刘芝兰感激李筠婷的好意,只不过她知道李筠婷的身体是比不上自己的。只是刘芝兰没有想到接下来几年的日子,果真受了李筠婷的拂照。
不过工作了半个时辰,蹑手蹑脚回到了柴房里,这个时辰,都在午睡,偶尔听到远处的鸡子怏怏打着咯,似乎也觉得这日头过于毒辣了,院子里落了一棵幼儿怀抱粗的榆树,等到春日里的时候,会掐了嫩叶做榆钱饭,也是清香爽口的。树上的蝉鸣叫个不听,燥热的人觉得听着这声越发烦闷,心静的人反倒觉得一阵舒爽,是各人的滋味了。
李筠婷是不惧在阳光下行走的,反而这样的烈日于她修行有益,便索性收拾了猪笼草,喂了哼哼唧唧的大肥猪,再给墙角里围起来的鸡崽子丢了几片烂叶子,让鸡扇着翅膀从遮阴的窝里飞出抢着吃食,倒是显得活力十足。
院子虽小,确实五脏俱全,甚至挑了一会手,不似上午时候的难过,日头下奔走,反而觉得身子舒爽了不少,偶尔遇上村中还在奔走做活的妇人姑娘看到李筠婷这样的天气还挑着水,不免又是诧异,只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又何必多过于操心?虽觉得这样的天气还在挑水,李四丫也过于可怜,只是转头想想自己,都是一般的命运,谁又有资格同情别个,嗤之以鼻刚刚心中升腾起来的弱小的同情,干着手中的活计。
夏日里用水本就比以往要多些,李筠婷就在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挑了两三会水,心中不免想到虽然能吸取这日之精华是不错,若是能用上仙术把时间省下能在芥子空间里修炼岂不是更有益处?纵然李筠婷是淡然之人,想到能在益处颇多的芥子空间里修炼,也难免有些意动,也心生若是时间过得快些,能早早修炼就好。
王氏打着哈欠看到李筠婷挑着水回到院子的时候挑挑眉,再看到水缸里的水原本已经用了大半,现在又多了起来,心中也觉得松快不少,便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说话,“以后也要多打些水。”只不过,一句话,就把李筠婷原本就排得满满当当的任务多了一分。
李筠婷低着头把水倒入水缸里,轻轻应了一声。
王氏是最见不得这般李筠婷的姿态,面容姣好,低头微露出粉嫩的脖颈,虽然身在泥泞,却仿佛如同还活在云端一般。高雅如同白天鹅。前世的李雅茜也是破被王氏折磨,等到上次落水发烧,前尘忘却了大半,举止也同村里的姑娘没什么分别,只是王氏却已经记挂住了李雅茜的最开始的摸样,并没有对她好上几分,等到李雅茜回到李府时候,又因为在村里举止粗俗不通文墨(落水之后,原本习过得字也忘得七零八落更别说没什么机会能握上笔杆子。)在李府也是颇为挣扎。而现在李筠婷的动作同以往的李雅茜的姿态其实并不大一样,更带了些不似人间的韵味,只是王氏品味不出,只觉得李筠婷又犯了毛病,只是看到她打得水,只是白了她一眼,并没有多做纠缠。
等到游戏时候,又是一番折磨,原本觉得已经好了大半的撕裂的疼痛在撞击下,又开始从骨子里发疼,便假意同刘芝兰相撞不敌,要倒在地上,只不过还是小心护着背后的张瑾,若是这位小祖宗磕着碰着,又有她好看。而且下午时候刘芝兰的虚弱是看在眼中的,她毕竟前段时间生病,游戏中不敌也是常有的事情。李筠婷看的很开。
李筠婷看得开不代表张瑾也看得开,早早就落下了马,只能闷闷不乐站在一边,看着场内激烈的游戏,李筠婷也就顺势盘坐在地上,左手如兰,捏了一个法决。
指尖轻舞,这倒让一边巴巴看着的张瑾落在眼中,只觉得舞得漂亮,便也学着李筠婷的动作,李筠婷看了张瑾一眼,并不说话,只是盘坐着运行体内的灵气,虽然无论是站着或者是做活时候,都可以运行灵气生生不息,只是静心盘坐悟道才是道之根本。虽然这样的环境中静心难以做到,只是盘坐着也聊胜于无了。
练了一会儿,刘芝兰同他的小丈夫秦武也落了马。
“臭德行。”秦武拉长了脸,刘芝兰和李筠婷都身上带了些不甘于现状不甘于人下的味儿,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同他差不了几岁的嫂子就是低眉顺目,所以总是看刘芝兰不惯,也总是像张瑾灌输对于李筠婷同刘芝兰这样的,要多折磨一番。
张瑾瞅了一眼李筠婷说道:“她前段时间刚生了病。”
教唆张瑾让他媳妇下河去捞小小的葫芦,本就是他出的主意,这个村子里女孩是最不值钱的,既然看不顺眼,平日里总想着多折磨一番,本来秦武想要多说几句,只是看到李筠婷在夕阳下被柔光打亮的脸颊,忽的不作声,细碎的金色阳光渡染了额前的碎发和如同颤抖着翅膀飞起蝶的睫羽,秦武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这样的李筠婷美极了,让他心里似乎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怎么了?”张瑾看到秦武愣怔,便问道。
清了清嗓子,秦武脸一红说道:“觉得你媳妇今天格外漂亮。”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张瑾原本因为李筠婷的落败闷闷不乐,听到秦武的夸奖,立即就得意起来。
秦武和张瑾本就是半大的孩子,李筠婷同刘芝兰也没有张开,没生出什么绮丽的心思,从谁家的媳妇好看,争论到谁尿尿能尿得最远这个话题上了。
困境(四)
天空还有最后一抹余晖时候,李筠婷也已经收拾好了用过的碗筷,张昌落了院门,代表这一日就已经结束了。只是李筠婷的活计还没有结束,她还需要纳鞋底,张瑾就不用说了满山野疯跑,鞋子耗费得快,张昌也是做农活,需要纳厚厚的鞋底,就着通红的灶火,李筠婷低头做活,动作并不大快,因为要纳的鞋底太厚,总是要费上很大的力气才能穿透鞋底。等到王氏伺候了张昌洗漱,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张瑾洗漱完毕,李筠婷是要伺候王氏洗漱的。
王氏趴在浴桶便,李筠婷拿着丝瓜络给王氏搓着后背,玲珑有致的前胸,甚至萋萋芳草之地都仔细洗过了。
王氏看到李筠婷今日里的乖觉,只是挑挑眉,“把水倒了。”然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张昌已经在被窝里等着她了。
费力把浴桶里的水倒干净,就着月光用刷子刷着浴桶内壁的时候,就听到王氏同张昌的闺房之乐了。女子细细的呻…吟还有男子的粗声的喘气声,肉体相撞时候的啪啪声,还能听到张昌的低俗下流的脏话。李筠婷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越发觉得修为提高的重要性了。
快速刷了浴桶,房间里的动静已经停歇了,李筠婷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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