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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草根的幸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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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听着平安的哭叫,心里开始烦躁不安。就在这时远远听见马蹄声从远及近,草儿和大家往大门走去,远远就看见一个黑影从马上坠落而下,大家奔过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地上,背上一柄长箭深深插在后心处,此人缓慢的在地上蠕动着,想挣扎着起身却徒劳无力。阿根蹲下身,将人翻过来“疯子叔!”草儿惊叫道。刘疯子抬起满是血的右手,手里拿着一方印信已经被血染红,张着嘴发出囫囵的声音。阿根抱起刘疯子,将耳朵贴在疯子的嘴上,半天阿根脸色阴沉道“疯子说土窑堡沦陷,大金人杀了把总大人,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追来。大金这次突然大举进犯,人马数量不详,但远远超过北城兵力,疯子带着把总大人印信杀将出来去给总兵大人报信。”阿根话音刚落,疯子叔举起的手也随之落下,阿根用一根手指在疯子叔鼻子下探了探,摇了摇头,然后立即去了高台,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之中,大金近十年没有大举进犯,这次出于何故大家想不明白。大家都呆愣愣的看着从高台下来的阿根,草儿已经从屋子里拿出了这几年积攒的积蓄,放到了阿根怀里。“阿根,请你现在认真听我说,我不是求你,现在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命令你,现在客栈都是妇孺儿童,就你一个顶梁柱。大兵压境必须有人报信,而且必须在此之前找到叔叔和长贵,我将身家和亲人都交托与你,你们从我屋里桌下地道可直通树林里的地窖,你们去那躲着,多带干粮和水,平安要是哭闹,库房有安神香,非常之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金人既然大举进犯,肯定不会是一两天就结束的,这拨人说不定是打先锋的。你们呆在地窖千万不要出来,等我2天,最多3天,如果等不到阿根你最慎重,酌情自便吧。”草儿说的决绝,婶婶吴妈连同宝儿都含着泪想要劝阻。“我刚才在高台看过去,土窑堡那边灯光攒动,但是并不耀眼,看来敌人是不想声张,想搞突袭速战速决,他们的目标是直取北城或者图谋更大。要去北城报信还是草儿比较合适,他北城人脉广,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争论逞强的时候,耽搁一会就是数千条人命。草儿不管你这次能不能顺利报信并找回叔叔,你都要保重自己。就如你说,也许这只是先头军队,后面还有大的部署,你们到时直接回来可能会正面遇敌,最好绕道,时间长点没关系,我们等你,时限5天,如果你回来找不到我们就向东寻。”草儿从宝儿手里拿过锁链钥匙给阿根去除了束缚,将钥匙和锁链一并扔了。“好,要是有时间将疯子叔草草埋了吧,好歹也入土为安。大家快做准备,相信我,我一定会和叔叔长贵平安回来的。”婶婶满含期待的看着草儿,拿了羊皮袄给草儿裹上,吴妈拿了些饼子给草儿“带上吧,要是耽搁了,总得垫肚子。”草儿深深环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立刻收回目光,抬脚上了疯子叔来时骑的马,紧抓缰绳,双腿一夹疾尘而去。
已进入三九,冬天的夜晚寒冷异常,今晚月高星稀,草儿独自骑着马奔驰在荒野上,月亮就如同舞台的灯光一样随着奔马而移动,整个夜幕中,草儿和马就仿佛一个晃动的黑点。草儿心里很乱,也不觉的大腿不适和路途颠簸。快过年了,按理说正是大金那边缺衣少食的季节,往年他们一贯是秋天来劫掠一番为的是好过个暖冬,现在这个时候打仗,粮草如何供应?就算他们以战养战,也养活不了大批的军队,反而容易形成孤军深入,金人擅骑射,北城往南就是石头山的主脉,他们又不擅长山地战,更何况山地不适合奔马。进一步攻占城池还需要派兵镇守,容易分散兵力,而大金多游牧民族,移城而居也不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啊?草儿越想越觉得想不通,为什么金人选在总兵大人纳妾之日进攻,难道是金人早做好了打仗的准备,刚巧总兵大人给瞌睡的人递了枕头?不想了,自己先报了信,让北城士兵能做个准备,最重要是带回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巨变
草儿骑得是匹军马,脚程比一般马快,吹着嗖嗖冷风,半个多时辰草儿就到了北城脚下。斑驳的北城城墙静静的屹立在眼前,褪色的城门紧紧闭着,城墙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在萧瑟的北风中飘舞着,好像数百年来守护北城的英灵们宣告着使命即将结束。草儿奔到城门处一边大声叫喊一边使劲拍打城门,草儿使了吃奶的劲,但一切努力都随风而逝。草儿退了几步,抬头仰望城楼,看不见一丝人影。草儿急了,怎么办呢,再过一会敌人打过来北城还沉浸在醉生梦死里,自己又怎么找到叔叔呢。草儿在城门下徘徊不时的扯着嗓子叫喊“有人吗,我有土窑堡紧急军情,快开门啊!”依然没人应声,连马儿都感受到了草儿的焦虑,时不时用蹄子在地上摩擦着。
就在草儿接近崩溃的时候,模糊看到城墙上有个人影,草儿不顾嗓子的焦灼,拼了全力“有人吗?我有紧急军情,快开门啊!”恍惚中那个人影闪了闪消失了,草儿就要跪求老天时,一个士兵站在城楼上,“你是谁,有什么事?”草儿惊喜的大喊“我是龙门客栈李草儿,和看城门的老李头是亲戚,我刚收到土窑堡刘疯子的消息,大金已经攻破土窑堡,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打到北城了,我这有土窑堡把总印信,请你速速转交总兵大人!”“老李头前几天就休假了,我见过你,像你们这些和总兵大人攀上交情的人眼界都高,平时我和老李头见你进城,你只和老李头打招呼,从没注意过我。这里几十年没打仗了,今天又是总兵大人大喜,你说我会去找晦气吗?有事才来求爷,你还是哪来回哪去吧!”看着这个士兵转身要走,草儿急了,立刻跪下恳求道:“兵爷,我李草儿对天发誓,所说句句属实,如果在耽搁就来不及了。您不信可以,那麻烦您去找李吏目,就是总兵大人身边的文书,他认识我,求您了,军情紧急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今天可是北城数十年不遇的大喜日子,大家都忙着贺喜,你说就算我去找人,能不能找到两说,就算找到了,谁信呢,就算信这个时候谁敢下令整兵抗敌,总兵大人倒是敢可他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吗?”草儿真的想骂娘了,但是草儿压了压怒气,依然恳求喊道“既然难为兵爷,这样您放我进去,我自会想办法,您放心我觉不连累您,也不会让您白忙活一场。”看着草儿跪在地上恳求的样子,那个士兵眼睛转了转终于下了城楼开了门“今天总兵大人大喜,有头脸的都去吃喜酒了,今晚值夜的就我和王麻子,王麻子他妈的找了个借口溜了,剩下老子一个人,连口酒都占不到。”草儿从身上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士兵“多谢大哥了,这点您留着买酒喝吧。”那士兵立刻换了副笑脸。“谢啦,草儿姑娘你忙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草儿无语,骑马就向总兵大人府邸奔去。
远远的就能看到总兵大人府邸方向明亮如昼,时不时传来里面喝酒笑闹声。到了门前草儿下了马,草儿这次学聪明了,报了身份,只是说有急事要找李吏目。过了小片刻,李哥从门里出来,草儿狼狈急切的扑到李哥身前,就地一跪,一边呈上张把总印信,一边诉说详情,同时希望李哥无论如何立刻将叔叔接出来。李哥震惊道“草儿,我知道你不是无中生有之人,你也知道这事干重大,我是信你,但是要让总兵大人这个时候也信你有一定难度。你在这稍等,我让人去把你叔叔接出来,既然金人即刻就要打过来,那你们这个时候回去必然会和金人撞上。这样,老李头前几天老家有事,全家都回老家了,连五粮液也是托我献给总兵大人的。你带上你叔叔去他家酒窖避一避。我必当亲自去见总兵大人,这时候个人荣辱已经不算什么了,就算舍去这身血肉也不在话下。”
草儿从没有这么正色的看过李哥,也从没有觉得李哥的声音如今天这样仿佛天籁,李哥的身型瞬间高大的让草儿无法仰视。草儿颤抖的应了声“谢谢你,你也要保重,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两字草儿硬生生吞进了肚子,哀伤的看着李哥的背影逐渐远去,一屁股坐在了大门口,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草儿难受的不得了,偏又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长贵扶着摇摇欲坠的叔叔出来时,草儿憋了半天的情绪总算宣泄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草儿和长贵扶着显然不省人事的叔叔上了马车直奔城东老李头家而去。下了马车,草儿让长贵扶着叔叔立刻去酒窖,自己则将马车从马贝贝身上卸下,拍了马贝贝和刘疯子骑得那匹战马的屁股“走吧,快点走,避开人,能跑多远是多远。”马儿好像听懂了草儿的话,深深看了草儿一眼扬长而去。
现在应该是八点左右,离自己接出叔叔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叔叔已经昏睡。草儿和长贵简单说明了现状,两人都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草儿想着婶婶、宝儿、平安、阿根和吴妈,又想到毅然决然的李哥,心仿佛被人用线绳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片刻只听外面大批马蹄声由远及近,又过了一刻钟左右,人马声仿佛就在跟前,然后又消失而去,伴随着喊杀声和孩子啼哭声及女人的尖叫声。这是个注定不寻常的夜,草儿和长贵都紧张的盯着地窖口,仿佛随时会有人从那里下来将他们捉走。
外面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草儿一直紧绷着神经呆坐在角落,此时真恨不得自己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就这样在难熬中度过了一晚,外面渐亮,丝丝亮光从酒窖入口的缝隙中透射进来,草儿听到了叔叔的呻吟声,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
叔叔醒了,迷糊的看着草儿,草儿用衣袖给叔叔擦了把脸,叔叔抚着额头“草儿?你怎么在这里,嗯!这是哪里啊?”草儿将叔叔搀扶着坐起,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复述着发生的一切,从刘疯子的出现到他们如何进的酒窖,到现在件件桩桩,叔叔越听越震惊,想问很多却不知先问哪件。“您放心,婶婶和平安有阿根照顾应该很稳妥,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尽快和他们汇合。”叔叔点了点头,用手拍了拍额头,头依然有些眩晕。“幸好有李哥把您接出来,您喝了这么多酒,要是…。可惜李哥他……。”草儿哽咽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准确,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李哥八成凶多吉少,但自己还是抱有幻想平时精明的如同狐狸般的李哥必能逢凶化吉,草儿自我暗示,仿佛这样自己才能安心,才能还了李哥这份天大的人情。“是啊,是我欠他的。说来也怪,昨天总兵大人大喜,周边各堡把总及方圆数百里有头脸的人物都来了,总兵大人高兴,酒宴上摆的全是咱家的五粮液,大家都放开了喝,我本来酒量就不好,就应景的喝了两碗,没多久就觉得头昏眼花,没想到这老李头这次酿的酒劲这么大。”
长贵小心翼翼的打开酒窖入口木门,叔叔和草儿立刻停了谈话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有风声呜咽着,过了一会,长贵跃身而出,草儿跑到木门边静静的等着。过了一刻钟左右,长贵回来了,拿了水袋递给草儿“外面安静的没有声音,街道上有死人,我不敢走远,但没看到一个大金人,应该走了。”草儿掏出怀里的干饼,这时真要感谢吴妈的体贴。大家没有胃口但还是分了一个饼子喝了点凉水。又等了大半天,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草儿扶着叔叔和长贵出了酒窖,外面下着雪,雪里夹杂着大火烧过的飞灰,瑟瑟寒风控诉着着昨晚的凄惨和冤屈,整个镇子除了风声,死寂沉沉,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大街两边,商铺的大门破损了,有的半边吊着,正随着寒风发出咣当的声响,聚丰楼的牌匾掉落地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踏过,面目全非,北城的城门大敞着,无人看守。让草儿不敢直视的是,一些死尸有的趴在店铺的门槛处,有的被拖到大街上,昨天大部分人都去贺喜了,镇上的死人不多,草儿不敢想总兵大人府邸现在是个什么场景。但草儿必须去,草儿要确定一件事………李哥现在的生死。
到了总兵大人府邸大门处,门已经没了,显然金人杀人劫掠后放了火,今天下了雪,浸湿了易燃物,再加上总兵大人府邸多以石头为原料,现在火势已经见小,一些地方还窜着火苗,远远就能闻到浓重的焦糊味。草儿刚要迈步进去被叔叔拦住了。“草儿,你不要进去了,我和长贵进去吧,我在战场上也呆过几年,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见,你在外面等我们的消息。”草儿其实两腿发抖,想着里面可能的种种心理已经开始泛呕,听了叔叔的话草儿也没有逞强,默默的点了头。叔叔和长贵进去了,草儿的心纠结着,其实就目前看到的一切答案已经揭晓,但草儿不甘心啊,想着过去见过的一张张熟脸和那些一面之缘甚至只听过名字的人就这样在这里成了冤魂,不管那些人平时是如何斤斤计较、谄媚势利,草儿甚至曾私下诅咒过某些人,但此刻草儿觉得都不重要了,草儿希望他们活着,即便一如既往的势利谄媚、斤斤计较,那都能证明是些有血有肉有个性的鲜活生命。草儿一个人站在寒风中,散乱的发丝随风乱舞,脑子里回放着昔日北城鲜活的场景:昨晚那个自己诅咒千遍的士兵正在城门处慵懒的站立着,瞅着哪些是好欺负没背景的路人上去盘问几句,老李头正老实巴交站在太阳下核查来往车辆。聚丰楼的流金招牌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金光,驮着货物的马车拥挤在街道上,小摊小贩熙熙攘攘摆在路的两边,不时有些士兵上去收取保护费。不知哪家妇人正在打骂孩子,引来路人旁边指指点点。百草堂的医管、蒋记米粮铺子都是草儿经常光顾的地方。如今,现在,所有的生迹全部消失了,让人不能适应的是这些人有的甚至昨天还和你微笑的打过招呼,或者抱怨着手头紧迫拿不出像样的贺礼,还有就好比李哥义正言辞的说哪怕舍去一身血肉的决绝好像就发生在刚才,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草儿麻木的站立在寒风中,目光驻足之处脑子就影射出那家的主人以前此时正在做着什么。叔叔和长贵出来了,表情有种极度痛苦的扭曲,草儿心一沉。长贵突然跑到一边,张大嘴呕吐起来。叔叔满眼泪水“唉!里面的人全死了,多数尸体密密麻麻堆积在宴客大厅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我们每间房子都找了,也喊了,没有人应声。人太多了,昨天来贺喜的人数据说超过了五百,镇上的士兵大都集结在府邸帮忙和守卫,近三千啊,里面简直就是修罗场,罪孽啊!”叔叔边说边抹泪。
草儿呆呆的四处看看,“没了,都没了,北城就这样没了。”
人的生死有时就是这样瞬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混乱
三人从老李头家后的东城门出了城,延东边绕道向北而行。三人压着心中郁结,一路无话,只想立刻见到亲人。叔叔寒腿有点发作,不能长时间奔波,三人走走停停,停下喝点水吃点饼,草儿将叔叔的双腿抱到自己怀里,用羊皮袄捂一会,再继续赶路。
时至夜晚,天空乍现烟火,叔叔说这是敌人的信号,渐渐草儿听到滚滚的轰隆声,地面开始震动,草儿和叔叔躲在隆起的土堆后,草儿爬上土堆抬眼望去,黑压压人马正滚滚向北城进军,天空中炸开的烟花映出队伍前方飘扬的旗帜上赫然醒目的雄鹰。“看来昨晚的突袭只是打前站,难怪金人改了习性,这次搞突袭没有劫掠财务和掳掠人口,而是为了后续大军清扫障碍不留活口啊!”“叔叔,现在正是寒冬,金人不善耕种,他们大规模入侵这粮草从哪来呢?”“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三人不敢大声喧哗,从土坡上下来选择再向东先远离大军方向,再绕道北上。寒风吹着,大家都不觉冷,因为心里已经冰凉,这场仗不知道打多久,如果金人占尽优势,那么自己生存了这么多年的这片土地就要易主,自己没了根就将成为流民。
叔叔尽量忍着疼痛一心赶路,中途碰到了个破败的窑洞,几人猫腰在里面小睡了片刻又继续赶路,平时坐马车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应是花了两天,现在正是晌午,雪已经停了,寒风依然刮着,周围银装素裹,惨白的太阳挂在天上投射出昏黄的光。到处都是醒目的白,似乎老天也被北城那晚的惨烈所震撼,天地戴孝,北风哀鸣。
终于不到一里地就是龙门客栈了,大家脸上也现出喜色。就在大家满怀喜悦准备一鼓作气时,前面隐有几个黑色身影鬼鬼祟祟往这边移动,三人立刻戒备起来。走近了,才看出为首的是王有才,后面几个是采石场的士兵。大家看到彼此都是熟人,都松了口气。叔叔简要说了自己这边的境况,王有才也是惊魂未定。原来采石场那边地偏,也没几个人,敌人主力都放在了北城,王有才那天是要去贺喜的,偏采石场出现塌方,死了不少官奴。在这节骨眼上这种事自是要瞒的,毕竟晦气了点,王有才草草安排了死伤的官奴,准备立刻赶往北城,这时来了个士兵带了总兵大人口谕,总兵大人为了感谢老天让自己子嗣有望,决定在北城附近修建一座观音庙,修建观音庙需要大量石头,令王有才立刻加班加点,一周之内将石头运往北城。听到口谕王有才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强颜欢笑送走了传令兵。这边刚死了人,那边就要石头,现在还不好开口问上头要人,这不是将自己往死里逼吗?王有才拍桌子骂娘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晚没睡,第二天仍是想不出办法,到了晚上刚有点睡意就被轰隆隆的声音震醒,让人去看,结果去的人还没回来,就听见外面嘶喊声一片,立刻起来,只见十来个骑着高马手拿砍刀的大金人见人就杀,王有才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立刻和几个亲信从后门向山里跑去。也不知多久直到听不见声音大家才停下大口喘气。“妈的,这是咋了,咱这小地方没粮草没银钱的也招来饿狼了?”大家躲了一天才返回山下,除了他们几个全死了,王有才道一声晦气,先是塌方,再是喜酒没喝上,总兵大人面前没露脸,现在还招来了金人,采石场算是没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总兵大人的任务了,跑吧,拉了几个亲信向东而去。遇见了草儿他们三个,听了原由,王有才立刻跪在地上向天扣头,“这几天,老子,不,不,是我王有才接连不顺,原以为占了晦气,没想是老天爷在提点我,让我躲过一难啊。”大家惺惺相惜都有同感。
双方又谈到以后的出路,叔叔留了心眼,只说草儿去北城前已经让自己的家眷连夜向东去,自己本打算也向东逃,可是老寒腿发作了,身上也没什么准备,想着先回客栈弄点衣物吃食再去和老婆孩子汇合。叔叔表示客栈现在也不知被损毁成什么样,如果愿意,大家一起去顺便也可弄点吃的填填肚子。说道填肚子,几人肚子都呼噜作响,于是大家达成一致一起往客栈而去。叔叔暗中提醒草儿和长贵到客栈后尽量满足王有才的要求赶快打发了他们。
到了客栈,院门已经没了,围栏东倒西歪,大家摸到厨房,大袋粮食被劫走了,草儿从灶旁的储粮缸子里挖了半天凑了两碗面粉,地上散落了几颗萝卜和几片菜叶,草儿将就着做了一锅疙瘩汤,做完饭立刻灭了火。只要是吃的又是热乎的,不管什么大家吃的稀溜溜,虽然都没吃饱,但总算每个人都恢复了精神。吃过叔叔又去房子里翻找,找了几件棉服给王有才他们分了,只想着这样他们应该会立刻走了,没想几个士兵盯着叔叔,开口道“我说老大,你看这客栈开了这么多年总有些根底,即便他老婆孩子带走了全部财产,难道就一点没给他们留点,肯定是埋在哪了,咱们这次逃得急,以后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身上没有银两怎么行?”王有才听了顿时直直盯着叔叔。“李老哥啊,我这小弟不会说话,你别见外,不过你也瞧见我们哥五个能捡回条命就算不错了,现在真是身无长物,你老哥要是能赞助点,我们自当感激不尽啊。”草儿听了柳眉倒竖正想理论,叔叔抢着站到草儿面前“刚才那位小哥说我李贵有银钱埋在客栈,客栈现在已经这样了,你随便挖,挖到的都归你。王老弟咱也算有些交情,我身上从参加喜宴到现在没换过统共不过十两银子,都给老弟,咱们都是大难不死之人,大家都要珍惜上天的垂帘,各自珍重吧。”王有才接过叔叔给的十两银子算是领情了,这时刚才出馊主意的士兵又在王有才耳边嘀咕了几句,王有才深深的看了草儿一眼,草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此时草儿头发散乱,脸上也脏乱不堪,但是左脸的痦子早不知丢哪了,露出了清秀白皙的小脸。“没想到草儿姑娘善于伪装,到是个小美人呢。”王有才不阴不阳道。叔叔警惕起来“王老弟,我自认我一直没亏待过你,你在我这也得过不少好处,草儿你也是看着长大的,你可不能动歪心思”“好处?你别当我不知道,你给总兵大人、张把总孝敬多少,他们我没法比,就是刘疯子和赵采办拿的都比我多,你们从开始就没瞧得起我。现在境况不同了,我王有才又回到了从前,以前我干的就是偷鸡摸狗的勾当,老天既然叫我大难不死就是让我享后福的,我这几个兄弟尊称我一声大哥,我就得照应着,兄弟的意思我不能不听啊,就当我对不起你了李老哥,你放心,只要我有口饭吃自不会饿了草儿。”王有才说完斜眼看向身后几个亲信,没等叔叔反应过来,后面几个兵痞就上来拖拽草儿。长贵立刻上去阻拦,叔叔上前紧紧抱着草儿。王有才阴阳怪气道“我说老弟,这同人不同命,你就认了命,不要挣扎了。”一个兵痞上去推到叔叔,两个人驾着草儿,草儿奋力挣扎,大脑被惊恐占满了。叔叔不顾伤腿,爬到王有才面前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王有才眉毛一簇,抬腿将叔叔踢到在地。长贵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躺在地上挣扎不起。叔叔再次爬起来扑向拉扯草儿的士兵,紧紧拉着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不放,那个人显然厌烦了放下草儿,将叔叔使劲推向柜台,叔叔头重重磕到桌角,但是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拽着那人的脚踝。那人终于被激怒了,抽出身边的板凳砸向了叔叔。“叔叔!”草儿惊叫道,不顾一起挣脱束缚向叔叔扑去,叔叔头顶血流如注,整个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低呼着草儿的名字,草儿抱起叔叔泪如泉涌,“你们这群畜生,大金人没杀了我们,到死在自己人手里,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叔叔啊,叔叔!”王有才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呆立片刻急忙暗示亲信上去拖走草儿,“我说过同人不同命,老弟你好生去吧,黄泉路上我会给你烧些纸钱的。”看着地上一边躺着的长贵,一边奄奄一息的叔叔,草儿横了心再次挣脱束缚拼死向墙上撞去,算了,两世为人也够本了,咋样也得干净的死。就在草儿以为自己就要离开人世时一道劲风将自己卷了起来,朦胧中睁开双眼,又是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昏迷之前草儿认出了阿根,哽咽着“阿根,我叔叔,求你救救他。”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离去
草儿醒来只看到眼前微弱的烛光晃动,周围漆黑一片。
草儿猛然坐起“叔叔,叔叔”“草儿姐姐你醒了,可吓坏宝儿了,草儿姐姐你可要好好的,叔叔他已经…”
“叔叔怎么了?”
宝儿压抑着声音哭泣着,阿根拉走宝儿“草儿姑娘,你要挺住,我赶到救下你后,杀光了那几个兵痞,将你叔叔和长贵安顿到地窖,你叔叔已经没气息了,是我的错,是我去的不够及时,要是我早到一点,叔叔就不会…”草儿推开阿根,风魔般的四处寻找,“我要见叔叔,我要叔叔!”宝儿将草儿引到地窖一角,昏暗的灯光下躺着一个人影,身上盖着白布,旁边趴在一个女人,已经昏睡过去。吴妈正扶起女人将其放在旁边的临时床铺上。草儿慢慢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的手慢慢的掀开白布,草儿只觉得那白布好重,重的自己抬不起手,草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白布甩向一边,叔叔那熟悉的脸映入眼前,没有了往日的安详亲切,冰冷的没有表情,即使他最疼爱的草儿就坐在身边,那双眼依然紧闭,表情冰冷。草儿静静的看着叔叔,眼泪顺着脸颊不住的流淌,草儿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还有婶婶和平安在看着自己,草儿没有哭,可是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流淌,止也止不住。草儿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痛,那是心里疼的忘记了怎么哭泣,忘记了所有能宣泄的方式和行为。叔叔是草儿这辈子感情最深厚的至亲,是兼顾了父亲和母亲的角色,是草儿一切行动的坚强后盾。此时草儿觉得山崩了,后盾没了,浑身没了力气。“草儿姑娘,你要难过就拿我出气吧,我在这里任你处置。”阿根跪立在草儿身后,宝儿这时冲上来拉着阿根的胳膊哭道“草儿姐姐,不怪师傅,这三天师傅都没合眼,白天黑夜的守着大家,今天师傅撑不住了是我坚持让他睡一会的,谁想就出事了,师傅睡的浅,说听到外面好像有叫喊声,却不想是姐姐和叔叔出事了。要怪就怪宝儿吧。草儿姐姐,婶婶已经病倒了,你可不能有事啊,平安弟弟现在好可怜。”阿根的话和宝儿的哭喊根本没有进草儿的脑子,草儿的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定格在叔叔脸上,一动不动,直道听到平安两字,草儿突然打了个冷颤,僵硬的扭过头,茫然的看着阿根和宝儿,“叔叔走了,叔叔走了,留下我该怎么办?”然后身子倒下被阿根接住搂在怀里,草儿浑身颤抖的抽泣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叔叔”阿根那双深邃的眼睛起了涟漪,闪过一丝心疼。
草儿再度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地窖里也分不清白天黑夜。草儿真的不想醒来,醒来现实是残酷的。草儿坐起来,四周看了看,吴妈正抱着平安轻哄着,婶婶似乎醒了,躺在那里却似死人般没有生气。阿根正在给长贵换药,宝儿乖乖的跟着阿根帮着递水递药。草儿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然后慢慢走到婶婶身边。“婶子,叔叔虽然走了,但是你还有我和平安,你放心,只要我草儿活一天就不会让你和平安受一点委屈。平安是叔叔唯一的根了,婶婶为了叔叔的这点血脉你也要坚强啊!”婶婶睫毛抖了抖,慢慢将视线落在草儿的脸上,缓缓抬起手抚上了草儿的脸。“草儿,婶婶没力气了,要去见你叔叔了,平安就托付给你,人都说要信命,我一直不信的,别人说我克夫,我觉得自己很冤枉,可是现在真的应验了,我信了。草儿,我信了。”草儿急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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