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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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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世家被抄封地,祝家那边的动静是最小的,连个女眷哭闹的风声也没传出来,可见家风之严密。

庞大的家族要有能人管理,确实省事不少,不像她这个半吊子一上马,还得出面哭闹以示委屈,好让他人少来打魏家的秋风,虽说有点作用,但作相确实难看,没有世家之风。

元辰帝啊,上世就不是个吃素的,这世怕是横了心,比上世更了不得了,只苦了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臣子家眷,想活条命出来,想跟着吃口好饭,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过些时日,祝王妃怕是会与你开口谈事。”

“她是岑南王妃,祝家之事她能说什么……”

“不是,是谈前行军队之事,岑南王那边会有一支五千的队伍跟随。”

“啊?”

“岑南王已有所准备,就等皇上明令她就可告知你了。”

结果一出,想来,她那闺中好友定是要与她分析一下形势的。

“这下可好……”赖云烟不禁立手撑额,要笑不笑地道,“这牵制大了去了。”

魏,祝,岑南王府,三家一去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蚱蜢,但三家毕竟不是同一家,各自的利益注定他们各怀心思,不过危难之时也不会拆对方的后台,再之彼此还有情份在,大概只有待万事确定,分功的时候会扯着脖子红着脸争上一争了。

同处境,还可说算得上同心,但绝不同利益,还不能完全撕破脸,这样的三家同去还真算是不错的选择。

“岑南王只出军队,另外两队人马大概一队是禁卫军,一队是兵部尚书的鹰军,另外祝家怕是也有随行女眷。”魏瑾泓淡道。

“您说,是谁会去?”赖云烟敛了脸上的笑,连眼都沉了下来。

祝家的族长是现在当朝太尉祝伯良的堂弟祝伯昆,这人元配去逝后未再娶妻,身边只有两妾,再无他人,连膝下三子两女皆为她们所出。

这两妾,赖云烟从嫂嫂那听过风声,只知她们从不抛头露面,十多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她们的人都没有几个。

当事赖云烟还跟她那小嫂子调侃时像这样沉得住气,不爱出风头的女人才能在男人身边坐镇上百年,虽说是调侃,但赖云烟对祝伯昆家这两个别人怎么请都不出的两个贵妾还是有些佩服的。

现在,要与她们同行了,这真得好好思量思量不可了。

“带母留子,应该就是他身边生了孩子的姨娘了。”

“两个一同?”

“这个尚不确定。”魏瑾泓摇了头,略思索了一下又道,“你当是两人同去吧。”

“祝伯昆家的那两个姨娘,您有什么知道的?”

“我曾听祝家的一位族中长老说过支言片语,意思那两位姨娘都是能耐之人,别的,就没有风声了。”魏瑾泓给她空了的茶杯添满,看着她的沉思之脸道。

“呵。”赖云烟微笑出声,能耐?有能耐就好,就怕没能耐,那才是拖后腿。

看着她徒然亮起来的脸,魏瑾泓心下摇了摇头,尽量提醒她,“不要盯人盯得太紧了,忘了防备,现在知情里的,也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你。”

**

魏瑾泓这话过后两天,赖云烟也觉得这次她换随行之人的事铺得有点大,已经有不相干的人往她这里送些小丫头过来,最后她只能把人打发了回去,把选人之事也了了,把风口干脆掐断。

“真是狂妄过头了。”赖云烟翻着冬雨从燕雁那里接过来的册子,想起先前之事,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

“哎,您犯不着打这么重。”冬雨在她身边跪下看了看被她抽红的额头,不禁叹了口气,“又不是知情的,只是想给您送几个丫环过来伺候,这事咱们不是天天见么,您犯不着生气。”

“这哪能与平时一样,”赖云烟摇头,“这种时候动静越小越好,明知不可为还犯忌,还是我大意了。”

秋虹这时端了盅汤进来,放到赖云烟的手边后惊讶地看了下她的脑门,与冬雨对视一眼后就心知她们小姐这又是犯忤了,不由有些莫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两个丫环一左一右跪坐在案桌旁候着赖云烟翻册写字,见赖云烟深锁眉头,秋虹轻轻开了口,“小姐,咱们不能不去吗?”

要能干之人,府中也是有的,还有身子比她们小姐好的。

“不去不成,这事皇上定的,再则我装病不去,先不说这欺君之罪,到时我不去就是我兄长去了。赖府一大家子有他在比我在好,再说嫂嫂的身体,没个支柱,能不能撑得到他回来都不定然,而我去了也好,还能多走远点路,多看点风景。”

“可您这身体……”

“没事,仔细着点,我活得比谁都长,我还想这世抱抱孙子呢。”赖云烟说着笑了起来,写完手中的名字后搁了笔,“还有你们的孙子,我也想抱上一抱,到时要是太平了,就让他们脱了籍,跟我孙儿作伴到处玩耍去。”

冬雨听了揉了下自己的眉心,道,“您别只顾着想着玩耍。”

“想这事我才开心。”赖云烟不以为然地道。

“要是小公子的孩子不跟您一样,不喜爱玩耍呢?”秋虹笑出声来说道,随即又掩了嘴,眼睛带笑瞅着她家小姐。

“啊?”赖云烟惊讶,随即怅然,“那就喜欢什么就作什么吧,说来也是,家中有我一个这般的就够了,到时孙儿要是随了我,世朝怕是头疼得紧,出外一回来,母亲儿子都看不到,当真是可怜。”

这次冬雨秋虹一起笑出声来,赖云烟嘴角也翘得老高,这时眉目全然舒展的女子看起来没了先前那段时日过分沉暮之感。

☆、2129128

八月底;浓烈的盛夏没有了尾迹,天气里只剩秋意的余韵;逐渐枯黄的叶子在树梢尖尖上摇摇欲坠,等待一场缤纷的落幕。

熬过了秋老虎的余威;天气温和了下来;魏景仲在此其间又大犯了一次病,浓痰哽住了他的喉咙差点断了他的呼吸;所幸身边的仆人发现得早;一阵波动过后;就被易高景求了过来。

但就算是救了过来;他这时也是渐已不行了。

七老太爷找了赖云烟过去发了话;让她准备一下。

魏景仲这时也已与族中商量好了,在九月挑一个吉日,把族长之位过继到魏瑾泓身上。

吉日所备之物,到时族中负责大礼的长老会过来负责,赖云烟到时只要为其跑腿,给他所需之物就是,这实则也不是什么大事,堪称大事的是,她以后就是族长夫人了,还是个必须与魏瑾泓同进退的族长夫人。

“中午祖庙拜祭过后,我到时就随爹回来,有回天丸保着,两个大夫也在旁候着,应是出不了什么大事。”魏瑾泓这时深夜敲响了她的门,赖云烟让丫环端来了茶具,煮着茶的间隙与对面的魏瑾泓道了白日与大夫商量过后的事。

“嗯。”魏瑾泓轻应了一声。

赖云烟抬眼,见他眉心间深皱的痕迹很是明显,心中略一迟疑后问道,“出事了?”

魏瑾泓点了点头,随即他闭目摸了摸手指,沉思了一会才睁眼与赖云烟道,“皇后要见你,我推了。”

“呃……”赖云烟怔忡了一下,道,“为何见我?”

“你是魏家下一任的族长夫人。”这就是理由。

“要召我去说话?”

“嗯。”

赖云烟笑了,问他道,“您是怎么回的皇后?”

“我说你身体欠妥,”魏瑾泓淡淡说道,“不过我跟皇上禀了几句,我是臣子,你是臣妇,都是他们的臣民,眼中也只有皇上皇后。”

见与不见都一样,他与赖云烟现在效忠的就是他们。

“我先替你拒了,但话没说死,你要是想见的话,我再往上禀。”魏瑾泓看着她的脸道。

皇后不是谁想见都可见的,赖云烟要见她,那也没有说不过去的,但依她越是危险就越不往其靠拢的性子,按他之见,她是不想见的。

面对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她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外围旁观,等着别人攻击的时候再添油加火,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多谢。”赖云烟摇了头,她才不见。

皇后这后位坐得也不安稳,宫中萧太后对她意见大得很,宫中包妃这些妃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而她作为一个私下有权的权臣之妇,可不想跟皇后有多亲近,当然她也不想与皇后为敌,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近不远地站着,任宫中的这些贵人们掀风鼓浪。

要是到了该她出场的时候,她再出来添点油加点火也不迟。

再说了,树王妃现在都在宫中搅稀泥,一会帮着萧太后,一会帮着皇后,把宫中闹得热闹不已,赖云烟是真的不想这时候掺进宫中被太后皇后,树王妃玩得团团转。

魏瑾泓的决定是对的,她这种的忙着她的眼前小事才是正经。

“那就是不见了?”

“是。”

魏瑾泓这时嘴中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这时他的眼睛看着案桌上的灯火,在水开之时,他转过了脸,看着赖云烟洁白的长指端起了紫砂壶,慢悠悠地洗杯烹茶。

等她把茶盅放到他面前之时,他开了口又说道,“你家中今日未给你送信过来?”

送信过来?为何要送?

赖云烟略抬了下眉,“所为何事?”

“你嫂子明日要见皇后。”

“这事?”赖云烟放下了空了的茶壶,又添了水放到炉火上烧着,等放稳壶好道,“我还不知道。”

“大概明天就会送过来。”

“怕是。”赖云烟微笑,“您是在想,如果我嫂子掺进了宫中之事,我会不会反悔刚下的决定?”

魏瑾泓坦然地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有时行事很是正气,但有时也不尽然,只要事情一不对她的意,她也常有出尔反尔之举。

她就从来不是个善类。

而她过不了几天就是族长夫人,她要是因娘家之人一时掺与宫中之事,势必也是把整个魏家带了进去。

但他们心中都非常清楚,魏家需要的还是继续韬光养晦,不能出任何风头,要不然,到时他们带走魏家最得力的人,留下的世朝与族人维持他们在时的光景,不知会有多吃力。

这时就要看在她心中,到底是哪方势态更重要了。

而他已经为难她不得了,只能任她选择。

见魏瑾泓点了头,赖云烟就沉默了下来。

魏瑾泓见她垂首不语,也不说话,等杯中茶喝完,第二遍水开时,他先执了壶,再重烹一壶新茶。

等第三壶水再烧上炉,赖云烟抬头开了口,嘴边有着淡笑,“不是我想不想后悔,而是不能后悔,你也不用忧心我兄长嫂子他们拖我下水,他们要是想掺和宫中那趟浑水,想来也知道把我择出去对他们只有益而无害。”

魏瑾泓听了她的话笑了笑,轻颔了下首。

不是不信她的话,只是怕她一时意气,到时出了事,事到临头了,以前说过的话就会通通全是废话。

她心偏得过于厉害,不是做不出来这事。

赖云烟看着笑而不语的魏瑾泓,大概也知道他心中是怎么想她的,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是看兄嫂吃亏会看不过去从而插手的人,从而也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生过到这般境地,还真是自己造的孽,自己作的苦果自己尝呐。

现下想来,真是再来一世,也没长多少智慧。

见她忍俊不禁地笑,魏瑾泓因着她的笑脸,嘴边笑意也稍加重了些许……

褪去了让她回心转意的心,他现在也是轻松了许多,面对她时的忧虑也不再像过往那般沉重,当她笑了,他确实也能跟着她笑笑。

这辈子也许求不来心心相印了,但好歹能得来几许温存相处。

**

“大哥……”魏瑾瑜不安地缩了下脑袋,又摸了下耳朵,才朝兄长的方向小声地道,“即将入冬,春末到的族人已经在问我那新袄子能不能先发下去。”

说着,他紧了紧手中刚送了银票进去的银袋,根本不敢往此时坐在他兄长身边,脸上似笑非笑的嫂子看去。

他以前不太知道这赖氏的性情,当她和善好说话,现在知道了,怨恨她逼死他娘之余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怕她的。

他刚从赖氏手中拿了这两月族中置物的新银,他也是弄不明白赖氏是怎么想的,未经先前管事的大管事,而是直接给了他银两。

赖氏这一给,也就相等于兄长默认了他已接管了这置物的族中事务,而不是个跑腿的。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魏瑾瑜清楚知道自己的欣喜,但这欣喜因这事是经赖氏之手而来而大打了大半的折扣。

他这一生都忘不了他娘死之前对赖氏的咒骂以及恨意。

她是个诡异之人,经常行诡异之事,而这诡异之举发生到他头上来了,魏瑾瑜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便是说话,也带了迟滞之意。

魏瑾泓似是没有察觉其弟的筹措,偏头对身边的赖云烟问去,“可能?”

赖云烟有趣地看着那半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眉头拧得紧紧,又怕说一个字的魏瑾瑜,嘴里则笑道,“织房那边还存着一些,再紧着缝上一些,也是应付得过来的。”

“嗯。”魏瑾泓回了头,对魏瑾泓淡淡地道,“你这几日把人名写上来,到你嫂子这报个数,去织房拿就好。”

“是。”魏瑾泓轻声地应了声是。

“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那就退下。”

“是。”魏瑾瑜这才抬头跟兄嫂行了礼,退了下去。

等出了门,他长吁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想着院中的幼子这时可能已经吃过奶正醒着,他还能去逗弄一翻,不由精神为之一振,就抬脚往他父亲的院子大步走去。

路上遇上他的长子,因着急见小儿,魏瑾瑜随意地挥手让他免了礼,一步都未停急步离开。

他走得太快,也就没有看到长子那抬起的脸上有着两行清泪。

**

“他能成事?”魏瑾瑜一走,赖云烟笑着问了句。

魏瑾泓真乃无语。

这让瑾瑜管事之事是她定的,他根本没那意思,现在她却来问他。

见他一字不说,赖云烟呵呵笑了两声,笑得她旁边的两个忠心的丫环都忍不住跳了跳眉毛。

她们家这主子,有时确也怪招人恨的,明知别人不好还手,她偏生生要去惹人。

“且试着吧,我这也是想着日后没人。”可惜了,魏瑾荣这个做事滴水不漏的要跟着他们走,让她不得不去试试魏瑾瑜能不能成事。

要是能,就扶一把。

要是不能,她就得跟她那儿子把话说清楚了,不能因这人是他二叔,当他们走后就不得不重用他。

魏瑾泓本想说这事他们心中有数,但话到嘴间就又隐了下来,想着她想试就且让她去试,继而转过话题道,“泽叔此时正在石园,我稍后就要过去,你可要一道。”

泽叔是族中礼师,百年大祭时赖云烟也是从这个只看效果不理恩怨的长老那得了好的,听魏瑾泓这么一说,也知她还是跟过去见个礼的好,遂就点了头。

☆、2130129

赖云烟这日在堂中跟族中几个媳妇子说着话;冬雨就进来堂中在她耳边报,“大夫人来了。”

“先请她到内院坐会,说我随后就来。”赖云烟笑着朝她低语了一句,就又继着先前的话与魏二婶说;“现又如何了?”

她们刚说到萧家刚出的一件大事,萧家的一位小姐三月前与这一年的新科状元成了婚,哪料这新婚燕尔不到两月;新科状元就接了一位女子进来纳她为了妾,且这小妾就在几日前被诊出怀孕已有三月,但诊出孕事不到半日;那小妾就被萧家小姐以不贞不洁之名令奴仆打死了,状元郎回来后;煽了萧家小姐耳光,萧家小姐便回了娘家。

魏二婶则说到这,听赖云烟问了一句,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小妾先前哪是小妾,是这宋状元在家乡过门了一年有余的妻子,这事萧家也是知情的,萧家小姐哪有不知情之理?这一尸两命,也不怪宋状元生气。”

“唉。”听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媳妇子接二连三地叹了气,纷纷道,“可不就是如此。”

“这先前是妻,后成了妾,又再娶了嫡妻,这到底哪个才是原配?这还是状元郎呢,”有个年轻的小媳妇这时鼻间哼了一哼,“如此妄顾礼法。”

“哎呀我的小姑娘,”她这话一出,她身边年长她许多的老嫂子摸了摸她娇嫩的脸笑道,“这种事多了去了,状元郎又怎样了?他想着萧家的提携呢,能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小嫂子?”

被问话的赖云烟笑而不语,朝魏二婶看去,催促她说下文。

“现下啊,宋状元去萧家接人去了,听说那萧小姐还不愿回状元府,非要宋状元立那血誓再不欺辱她,我刚从洪大人家回来的时候,听他们家的家人说,萧府里正吵嚷得很,依我看,今日这萧家小姐还是会被接回去的。”刚从萧家的邻家洪国公府回来的魏二婶黯然道。

那小媳妇听了红了眼,忍不住又插嘴道,“原配母子尸骨未寒,还不出三日呢,他就去求杀妻杀子的人回去,真真是个狠心的负心郎……”

说罢,她眼角就掉了泪。

堂上几个年长她许多的嫂子因此面面相觑了几眼,过后几人轻叹了口气,皆是沉默。

“这萧小姐啊,也是抬了个好胎。”众人缄默之时,魏瑾荣的夫人白氏淡淡地出了口,随即转头对赖云烟笑道,“泓嫂子,今日咱们闲话就说到这吧,家中内务多,咱们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了。”

“嗯,”赖云烟颔了首,朝她笑着点了头,朝众人说道,“就说到这吧,你们也去歇一会,嘱你们办的事可要用心的好,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每人都能从我那挑两匹布回去做新裳。”

说罢,她就笑着起了身。

她这一起身,众人也就紧跟着起了身,彼此之间说了几句话,就散了各回各屋。

路上秋虹与赖云烟轻道,“奴婢看荣夫人,这段时日对您好得紧。”

往日里,荣公子这位大才女夫人可是不太愿意往她们家小姐身边凑的,就是请安,也是喝过一盏茶就告辞一声而去,其间也不怎么说话。

哪像近来的好几次,众人说话说得长,而她们家小姐有别的事要办时,她就会一扫以前的静默不语来与她们家小姐解围。

“想来是我这段时日讨人喜欢得多了。”赖云烟笑道。

不过事实却不是如此,想来是聪明的白氏得了什么信,知道从她这能得她想要的好处才朝她靠近的,要不哪会无事献殷勤。

赖云烟一说笑,秋虹就不敢往下接话了,怕她越说越离谱,只能转了院中的事说与她听。

主仆几个一路说着话不久就回了修青院,赖云烟一进内屋就朝从座上站起的嫂子道,“等得久了?”

这时站起的苏明芙被她一拉又重坐了回去,口中道,“没有。”

“刚跟几个嫂子弟媳妇说着话,误了些时辰。”

“没事。”苏明芙没有先松开赖云烟温热的手,她又握了握才松开道,“你身子没以前那样凉了,这热气足得很,想来这冬要比以往的好过点。”

“现在哪有什么好日子,”赖云烟让屋里的丫环们都退下去后半靠着椅臂,懒洋洋地道,“一入冬,柴火银炭,米粮衣帛,哪一处是让人喘得过气来的?吃得多了烧得多了有人说,吃得少了烧得少了会死人的,我倒是想什么都不管,可今日哪比得了往日了。”

苏明芙一听掐了她的手背一下,“哪来的怨气?这本是你该管之事。”

“嫂子这是不帮着我了?”

苏明芙一看她眉眼带笑,就知她先前说的是玩笑话,也真是拿她没办法,只能不搭她的话,正了正脸色,说了她的来意之一。

“此次皇后要见之人,也就你躲了过去,你兄长昨日跟我说先前还当把你择了出去,现在看来,你反而起了眼。”

“无事,”赖云烟摇头道,“公爹病重,我于家中侍疾,谁人也说不得什么。”

“我也是这般与你兄长说的。”听着她的话,苏明芙笑了起来,随后敛了笑,又正容道,“还有一事,你也要心中有数。”

说罢,趋近了赖云烟的身前,在她耳边道,“这两日你兄长要在皇上面前讨一顿板子,外人要是说有性命之忧,你别信,最近魏老太爷病体不安,你就别回府,且守着你的孝道就是,家中定会无碍。”

“好好的讨什么板子打?”赖云烟讶异。

“唉,”苏明芙说到这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咱们家的那位十娘子,上午她随祝家弟媳去萧家玩,听人家说了你兄长的几句不是,祝家弟媳也听人说了她夫君的不是,这两人吧就跟萧家一大群小姐丫环闹起来了,扯了人家小姐身上的裳不说,连那头发都扯了大把的下来,还把其中一位小小姐的耳朵都扯破了,毁了容,萧家大发雷霆,你兄长跟祝家小叔现正在萧家大闹,稍会怕是要闹到皇上面前去了,你兄长就让我过来与你说一声,说这事怎么闹你都别搭理。”

“那小厚嫂子跟十娘子现在如何?可有受伤?”赖云烟忙问。

苏明芙闻言轻咳了数声,这才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十娘子跑的时候伤了脚,现歇在府中动不得。”

“头发,脸,手,都无碍?”

“无碍。”苏明芙眉眼不眨地道了一声。

“小厚嫂子也是?”

“也是。”

“那兄长他们在萧府闹什么?”

“祝家小叔说了,这时候比的是谁的噪门大,谁大谁就有理。”苏明芙斯斯文文地道,“你兄长也说这事咱们两家先占了理再说,随后讨完理就去皇上面前请罪,大概能了清了这事。”

赖云烟闻言啼笑皆非,又想着自家那位没及笄,名声就传遍了各府的小堂妹以后的婚嫁,不由头疼地说一句,“十娘子这也是太胆大了,这以后能有说亲的人上门?”

小厚嫂子那可是嫁了的人,为夫君出头,小厚兄长回去后肯定宝贝她得不行,可十娘子还是个小姑娘,毁了名声,以后这婚嫁就要难上一些了。

“你兄长说了,这次定保她无碍,我也与婶娘说了,婚嫁之事由我们操心。”苏明芙见说完事,也不想久呆了,起身与赖云烟道,“日前事多繁杂,怕下人说不清,我就来先给你透个气,完了你谁都不要信,在家中侍疾就是。”

“你现在去哪?”赖云烟走在了她身边,送她出门。

“还能去哪,”苏明芙理了理身上衣裳的飘袖,淡淡地道,“去萧家陪着你兄长讨理去。”

所以她才先来了这趟把情况说明了,等会要是在萧家哭昏了,她这小姑子也还是别回赖家的好,免得这刚起了个头的祝赖萧三家之斗,把魏家也搭了进来。

**

下午魏瑾泓一回来见赖云烟在堂屋中煮茶与二婶,还有弟媳白氏她们看帐理册,嘴间还与她们说笑不已,他眉毛不由一挑。

“大老爷回来了。”

见到他,下人们纷纷行礼,魏二婶与白氏她们这时都已站了起来,赖云烟也跟随其中。

“二婶。”魏瑾泓先朝魏二婶行了礼。

“今日回来得早。”魏二婶笑着道了一声。

“是。”

“见过大伯。”

“见过大老爷。”

在座的他人也行了礼,赖云烟行过礼后也笑意吟吟地看着魏瑾泓。

魏瑾泓一想赖祝两家夫人在萧家哭昏了过去的事,不由又多看了眼前微笑不已的女人一眼。

“呀,婶婶,我刚想起一事,我们还没着丫环办好,您看?”这时白氏突然轻呼了一声,朝魏二婶请示道。

“啊,那现下过去吩咐……”魏二婶也领意了过来,没有多久,她们就领着几个帮手走了出去,随侍的下人也恭敬紧随其后弯着腰躬着背退了下去,大堂之中就只剩他们了。

“萧家之事,你可知情了?”他知道苏氏午后来了一趟府。

“嗯。”赖云烟点头,坐回了原位。

魏瑾泓挑了她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刚坐下,门边有下人来传,说荣老爷回来了。

魏瑾荣一进屋,先是恭敬朝这兄嫂行了礼,一待掀袍坐下,就对他那嫂子以一种叹为观止的声音道,“你们女子是不是最擅这哭昏之事?”

刚刚他一去探,一屋子女眷,哭昏了十来个过去,骇得他拔腿就逃,这热闹实在是不敢看下去了。

☆、130

赖云烟闻言笑了起来,此时魏瑾荣脸上那些微的惊恐恰巧也讨好了她;便笑道;“我也是擅于此事的,就不知你那媳妇儿了。”

魏瑾荣听了微呆了一下,随后喃喃道,“那我回屋问问去。”

见他配合;赖云烟也有些乐不可支;觉得荣公子这人这世还是这般好玩;不跟那些对女人不以为然的君子一般古板;还是较为开通。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相对的;她是他嫂子,世朝之母;他才这么友善。

她是赖家的小姐,他态度才这么好。

“大嫂……”见赖云烟止了笑,魏瑾荣在看过静默不语的兄长一眼后朝她问道,“这事已然是要开始闹的,您是打算……”

他得从她里得句准话,才好知道下面的应对。

“就坐着,”赖云烟也知道这家子人一个比一个不信她得很,“不添乱。”

魏瑾荣听了举手作揖,答了一声,“是。”

见他恭敬,赖云烟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上世跟这两人斗了半辈子,这世也算是差不多跟他们勾心斗角十来年,作为对手,她占了很多便宜也吃了不少亏,但有一点,魏家人确实是要远胜过于她的,那就是比她敢作敢为,跟她玩阴的基本很少,反倒是她私下动作许多,专挑人七寸算计。

前世魏景仲曾说过她配不上魏瑾泓,说起来,确也是的。

她与他实在是太不同了。

她也与这世道的太多女人也太不同了,哪怕如今在这个朝代活了两世了,她骨子里那身为她那个时空的自己还是没有改变,她也没办法真让自己脱胎换骨,跟这世道那些活得如意的聪明女人一样活着。

上世自一开始来这世上的她带有来自那个时空的自己身上自有的天真,以为这世界总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去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也以为只要努力,她还是可以拥有个人的小幸福,小人生,可人生太残忍,太现实,没有谁能活在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真空里,等经历世事后,才发现不是想要的就能得到,也不可能有人想你所想,思你所思,谁也不可能给你想要的。

等她学会跟这世间的人和事物去磨和时,也真是伤痕累累了,可就算是如此,她骨子里的天真也没有褪尽,她还是固执地在保留着那个自己,哪怕明知这样会辛苦万分,可她还是这样偏执地固执着。

她的自我才是这一切不如意的根源,赖云烟心中是清楚明白的。

她在这朝代活着的这两辈子,在现实面前低了一次又一次的头,可哪怕如此,她也不愿意坦荡地承认自己已经输干净了。

笑得夸张也好,说着不正经的话也罢,与魏瑾泓分房而睡,保持着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也好,说透了,一切都是骨子里的东西作祟,一切意难平。

如果放开这些能不能活得更好?当然能,可就是做不到。

她就没法像魏瑾泓一样,任何事都靠着理智去选择,去解决,而在时光的长河里,她也被这样的自己的玩得很惨,前进不得,退后不能,自己就把自己桎梏死了。

莫怪魏瑾泓总拿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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