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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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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不会是什么好事。

见她眼睛试探地看着他,魏瑾泓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却发现前生的戒指没在手上,此时手指空落落的,就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多年的恩爱,最后他们走到了谁也不信谁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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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罢。”魏瑾泓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门。

赖云烟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思。

魏瑾泓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事,魏瑾泓吩咐下人的声音响起,赖云烟也不好再呆在外屋,她进了内屋,在榻上躺上。

不多时,外屋的门被关上了。

赖云烟坐了起来,沉思了一会,才下地去了外屋。

这时的屋中一个人没有,只有放在水盆旁边的铁壶口子在冒着热气。

她看了那装着热水铁壶一眼,不禁失笑。

有时,她也知自己太以小人之心猜测魏瑾泓了,但她确实愿意把魏瑾泓所有的意图都想到极点的坏,就算是魏瑾泓有时还真不是那么不堪,赖云烟也很心安理得地把魏瑾泓想得龌龊,因为这能保她自己的命。

在这人面前再怎么谨慎,也都不为过。

**

到傍晚酉时,赖云烟又得去给魏母请安。

这早晚的请安,只要还在魏府就免不了,赖云烟是真不愿意去请这个安,但不得不去,她还得在那用一顿膳。

她带着丫环欲出门时,魏瑾泓不知从哪回了院子,跟赖云烟走在了一道。

身后的杜鹃偷偷摸摸地在打量贵公子,百合在端着矜持清冷的清高样子目不斜视,赖云烟扫了身后的两丫环一眼,朝她们挥了挥手帕。

等她们识趣少跟了几步,赖云烟低声朝魏瑾泓道,“您怎地有空?”

如若她所记没错的话,上世的这日,魏瑾泓跟了魏景仲出门拜见那没几天好活的沈候爷去了。

魏瑾泓重活一回,不打算帮沈二公子争候位了?

还是,这世的他已有了好法子,所以不用走这一趟了?

一想到后者,赖云烟就后悔起了她的问话。

她太沉不住气了。

见赖云烟问完话就垂下脸,嘴角微拧,魏瑾泓开口道,“爹已去了。”

“哦。”

见她不再问,魏瑾泓也不再出声,带着她往主院走去。

到了父母的主院,魏瑾泓见她脸上溢满了娇笑,他多看了她两眼,这才转过了脸,嘴角也扬起了浅笑。

前世,众友都道他是真君子,从未见他变过脸色,可惜他们从不知他私下对着赖云烟的脸是如何的暴躁狂怒。

而她,自从那一晚歇斯底里的哭泣后,她也学会了脸上挂满笑容。

魏瑾泓曾想,大概就是在她决定不再在他面前哭的那天,他就失去她了。

后来强留她在魏府的那几年,不过就是把他们之间那点曾经的恩爱全部消磨殆尽。

“大公子,大少夫人。”这时,魏母的丫环春鹃朝他们福了礼,笑道,“夫人正等着你们呢。”

说罢,就打起了帘子。

“可是我来晚了?”赖云烟跟着魏瑾泓进了门,在门边停了一步,娇俏地跺了下脚,“唉,都是我不好。”

“谁说我儿不好了?”魏母的笑声传了过来,“快快进来罢。”

赖云烟笑着去看魏瑾泓,见他提步,她这才跟着抬脚。

随着他进了魏母的小厅屋,赖云烟远远地就朝她福礼,娇羞道,“孩儿来晚了,还望娘恕罪。”

“正好,正好,哪来晚了。”魏母笑着朝她伸手,“快快过来。”

赖云烟走了过去,让她握上了她的手。

“你爹出门有事去了,瑾瑜也会友去了,今晚就咱们娘仨用膳了。”魏母笑着朝魏瑾泓道。“是。”魏瑾泓朝母亲拱手,掀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坐罢。”魏母拍了拍赖云烟的手,朝她慈地道。

“多谢娘。”赖云烟朝她再一福身,又朝魏瑾泓面前一福,这才坐上了凳子,对上了魏母满意带笑的眼睛。

上世,她觉得与魏瑾泓亲密,在自家人面前可以少些礼节,往往她在对魏母多礼时,对魏瑾泓就少了些礼。

她自诩这是把魏瑾泓放在了心间,不想跟他隔着距离,可看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她持宠而骄,看在魏母眼里,是她不守规矩。

人啊,真是不吃亏就长不了智慧,赖云烟在魏府过了那几年,出去后,她就从不再自以为是了。

这世道自有它的规则,逆道而为的话,就算现下不显,以后也有得是苦头吃。

“摆膳罢。”魏母朝身边的凌婆婆淡淡地吩咐了一声,才转脸对魏瑾泓笑道,“娘还当你与你爹一道去了,所以也没让下人做你顺口的菜,今个儿你就将就着点吃罢。”

说罢,转头对赖云烟接而笑道,“还是瑾泓贴心你。”

要换以前,要是有这么一出,赖云烟还当魏瑾泓是真喜欢她呢,与公爹一道出门办重要事都不愿去了,还来陪她,肯定会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现下她对着魏母笑着摇头道,“也不是,是夫君说您操劳我们的婚事辛劳了,便想陪您用顿清静的饭。”

言罢,她就低下了头,嘴边依旧含着那羞笑。

想来,她这等话,魏瑾泓是不好驳的,而这话,魏母爱听得很。

果然,魏母一听,就朝魏瑾泓欢喜地道,“你这哪来的礼,怎地跟娘还这般见外。”

“娘,喝杯茶罢。”

“好,好,好。”

魏母连应了三声好,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欢喜劲。

赖云烟好笑地牵了牵嘴角,未再出声。

等安静地用完膳,赖云烟抿了一口丫环递上来的茶,就朝魏母突然说,“娘,我刚想起,屋中还有一些什物未嘱丫环收拾好,孩儿怕是要先行一步回去。”

“这……”

赖云烟起身朝她与魏瑾泓施了一礼,笑道,“容儿媳先行告退。”

说罢,笑着看向魏母,魏母笑着摇头,朝她挥了下手,“去罢。”

赖云烟成功退了下去,把碍她眼的魏瑾泓留在了他娘那娱亲。

**

赖云烟洗漱好,杜鹃摆好了绣架,前来问道,“小姐,哦,不,少夫人,您看婢子这嘴……”

说着就掩嘴笑了起来。

“下次别再叫错了,叫错了,就打发你去洗两个月的衣裳。”赖云烟坐在床上,打量着手中帕子,嘴间笑道。

杜鹃还当她开玩笑,又掩嘴笑了两声,才道,“您要不要去绣几针,等等大公子回来?”

赖云烟拿帕起来打了个哈欠,朝她摇头道,“不了,你和百合在外屋好好等着大公子罢,我就在这歇会。”

杜鹃一听,眼睛一亮,轻声道,“是,那您好生歇着。”

赖云烟好笑,上世她眼睛是瞎的,才在先前看不出这两个丫环这么明显的心思。

她下午歇了那么长时辰,现下刚用完膳不到一个时辰就歇着,也就别有心思的人想都不想就愿信了。

她看,要是她这丫环今晚就勾搭上了魏瑾泓,她这丫环怕是一万个愿意她歇死了算了。

杜鹃退出去后,赖云烟嘲讽地笑了笑,就又回到了榻处半躺着。

等到亥时,魏瑾泓回来了,外屋传来了丫环问安的声音。

“大公子,您且等等,我去打水。”

“不用,让苍松来,你们退下。”

“这,少夫人说让我们等着您回来伺候您。”

“退下。”

“是。”

听着魏瑾泓冷下来的声音,在内屋的赖云烟讶异了一下。

怎地,魏大公子不欢喜漂亮丫头伺候了?

她的这两个丫环,不是一直都挺招他欢喜的么,她可记得他在满是圣贤书的书房都和百合搞过。

直到魏瑾泓进来,赖云烟从榻上坐直了身,这时,外屋又有了杜鹃怯怯的声音,“大少夫人,可要让奴婢进来伺候?”

赖云烟哑然失笑,她看了魏瑾泓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地走到了桌前,自行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像要让她的丫环进来的意思,这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她也不好太过自作主张,这才张嘴道,“不用了,退下去罢。”

“您不欢喜她们了?”等丫环退下,赖云烟把手中刚看的书收起,与魏瑾泓笑着闲话家常般道。

“嗯。”

她以为魏瑾泓不会出声,但没料,他竟开了口,还“嗯”了一声。

“怎地不欢喜了?”赖云烟摇头道,“她们给您生的庶子长得又好,性子也不错,我还道您对她们欢喜得紧呢。”

长得好,性子不错,就是没用了一点,比他们老子还好色,大街上强抢民女的事都干过。

想至此,赖云烟那一直绷紧着的心情好了起来,她怕自己乐出声来,掩饰性地低下头,拿过放在一边的帕子掩了掩嘴,才恢复如常抬头与魏瑾泓笑道,“您今晚还要歇在这?”

魏瑾泓看她一眼,点了下头,把倒好的冷水一口喝了下去。

见他此状,赖云烟叹道,“您这还是十几岁的身子呢,不找外头的那两个,找个您欢喜的泄泄火也是好的。”

这一晚还跟她挤一屋,她觉睡不好,她不信他也能睡得好,这不两人都耽误了吗?

“过几天再说罢。”魏瑾泓说了一句。

赖云烟看着他温和的脸,想了一下,才问道,“您的意思是过几天您就搬出去歇?”

魏瑾泓看她一眼,轻笑了一下。

赖云烟看他一脸温润似玉的神情,开顽笑般地又道了一句,“您说,您要何日才休了我,要知这可是您的主院,妾哪好意思鸠居鹊巢。”

说来,赖云烟真不觉得魏瑾泓会主动休了她,按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想个法子让她合理地死在这魏府里,把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这才是他的作风。

不过,他再怎么想让她死,也得让她回个门才成。

要不新婚不到三天,她就死了,这事要真成了真,在她剽悍狠毒的兄长那,他们魏家那可不是那么好交待的。

可这话,问问也是好的,总归是个试探。

赖云烟说罢,笑意吟吟地看着魏瑾泓,等着那目光幽深看着她的人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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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罢。”魏瑾泓看着赖云烟说了这两字,低头脱靴。

没得到回复,赖云烟也不奇怪,翻身上榻。

第二日一大早,赖云烟醒来把榻上棉被收拾好,盖上箱子那刻,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活这么多年岁了,居然晚上就个寝都要自行大费周章,还是赶紧想法子脱离苦海,快快逍遥去罢。

这一早,魏瑾泓就没再陪赖云烟去请安了,赖云烟也就松了一大口气。

魏家与赖家一般,都是士大夫阶层,魏瑾泓现下年仅十八岁,如若与前世一样没变,他现已是翰林学士了。

时不时能见皇帝,参与朝政,隐隐有率领众贵族世家年轻子弟之势的领头人物,要是连着两天与她去请安,明天回门,她都要被她父亲训斥。

为着明天回赖府,赖云烟这一天都很静,早晚请安过后就坐于房中,捏着针在那牵线,时不时绣两针打发时间。

丫环让她去花园走走,她都未去。

主院下午也来了婆子,说魏母让她过去帮她处理家务,赖云烟去了一趟,说了几句自己尚且年幼,难当大任就回来了。

她上辈子,进门没几天,推拒再三后,就接了魏母手中的管家权。

哪怕她把魏母伺候得跟老太君似的,魏母也就渐渐地不怎么欢喜她了,以至于后头那般苛刻对她,想来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之事。

说来,赖云烟也觉上世自己是做得太不妥当了,哪怕是好心,也有能力,可哪有新媳妇嫁进家门不到半年不把家婆手中权家夺过去的?

魏母后来厌恶她,还真是怪不得她,是她不通俗务,犯了错,也活该被错待。

所以这次赖云烟是打算推到直到她走的那天,她都不接手魏家的事。

**

因明天要回娘家,这晚魏瑾泓进房后,赖云烟朝他福礼后就没再吭声了。

这个关头,还是少说话的好。

她不开口,魏瑾泓在看过她几眼就躺了下去,赖云烟见他睡后,就拿书去了外屋,就着小灯看了半会,就势在外屋的小榻上睡了过去。

外屋的小榻是给丫环们睡的,自然没有里面的舒适精致,但不与魏瑾泓同房,哪怕只隔了点距离,赖云烟也觉得这压力稍小了点。

清晨时,赖云烟突然惊醒,她翻了个身就从榻上坐起,看着站在圆门前的人影。

“魏大人?”

“嗯。”

赖云烟笑了笑,“您起得真早,什么时辰了?”

“寅时。”

“您这就要唤丫环进来么?”

“嗯。”

“请容妾片刻。”赖云烟伸出手,点燃了手边的烛台。

她起身穿好鞋,把榻上的被褥收拾了一睛,回头迎上了魏瑾泓静静看向她的眼睛。

赖云烟朝他一笑,就拿帕掩嘴进了内屋。

通报出去,随即,丫环婆子都进门来了,赖云烟的陪嫁是八个丫环四个婆子,还有二十个小厮,这天一早全进了魏瑾泓的院子跟他们请安。

赖云烟带着丫环婆子去了魏母处,受了她几句叮嘱,这才又带着浩浩荡荡的礼车,往魏家的封地走。

一路出了正城往北,再走五里地,余下的一路就全是魏家的田庄,走到自家的地方时,赖云烟轻掀了帘子看了外面一眼,被杜鹃伸出手拦了拦。

“您快到府里了。”杜鹃轻笑道,还看了一眼那静坐在那一旁,尤如松柏之姿的姑爷一眼。

赖云烟淡笑不语。

如若不是怕带着春夏秋冬四个婆婆在身边,怕她们老辣的眼看出她与魏瑾泓的不对之处,她岂会带着这两个心大的丫环在身边堵她的眼?

一个丫环也敢出手拦她,赖云烟想以前她还真是太不拘小节了,才让丫环尊卑不分。

“下去罢。”杜鹃拦手后,赖云烟朝杜鹃淡淡地开了口。

“啊?”杜鹃微愣了一下。

“滚下去。”赖云烟朝她冷下了脸,抬起了下巴。

那无声的威严让马车内的气息顿时僵化,杜鹃猛地一磕头,随即就掀帘而走,在马车的行动中跳下了马车。

在她跳地的那一刻,车内的人还听到了她的拉泣声。

百合还跪在地一旁,此时抬起头,仓皇地看了赖云烟一眼。

赖云烟用手撑着头,懒得理会这些丫环的心思,闭着眼睛寻思着事情。

如果事情未变的话,那么赖家与魏家还是会有封地之争,魏瑾泓与她同知这些事会发生,他肯定会有新的应对之法,而她现在之势明显被他压在了其下。

他是魏家长子,而她现下是赖家嫁出去的女儿,如若被休回来,哪怕兄长护她,她在家族里也只能是隐形存在。

所以,多年后的封地一争,哪怕她知情,她也处于劣势,而且不知这世的兄长,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会不会把她的话全听进去。

**

一进赖家,去了正堂拜见过父亲赖游后,赖云烟正式与魏瑾泓兵分两路,她进了内院,他就跟着赖家的族人去了宴厅。

一到了后院,赖云烟就让内管家叫了杏雨梨云过来。

“请大小姐安。”

“请大小姐安。”

杏雨梨云一过来,就跪在了赖云烟的面前。

赖云烟笑着朝留在屋内的春婆婆与夏婆婆道,“你们出去罢。”

两个婆子相视一眼,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赖云烟留了两个丫环在屋内说话,很快,兄长赖震严就匆匆来了后院,挥退了丫环和身后的小厮,他朝赖云烟皱眉道,“先前杜鹃的事,是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你了。”赖云烟拉了兄长的袖子,娇笑道。

赖震严板着脸看着她。

“我平日太放肆她了,她一介丫环当着姑爷的面对我伸手拦我,不管管,还当我无人疼爱呢。”赖云烟仔细地看着兄长的脸,见他皱眉摇头看她,一脸多年前不满她时的不变表情,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跟他们不一样,不是重生的。

她真是少了个帮手了。

赖云烟咽下嘴间苦涩,淡道,“我知宋姨娘的事了。”

“什么事?”赖震严眯了眯眼,年轻的脸这时已是阴沉得很了。

赖云烟不知上一世,自己为何从兄长那总是阴着的脸上看不出来,她兄长身上心间担了这么多事。

上世没经历过多少事情的她,还是太天真了。

“知她害死娘亲的事。”赖云烟看着他道,“知三年前她被下毒的事,知父亲也知晓了是谁。”

赖震严闻言身体僵住,狠狠地瞪了赖云烟一眼,就朝门边走去,他左右看了一眼,关上门,转过眼就对赖云烟厉声道,“你知你在说何话?”

“我知晓,”赖云烟不知怎地,想起兄长多年的保护,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云烟知你护我护得辛苦。”

“你……”见她哭了,被她的一番举止弄得震惊的赖震严一时之间不知说何话才好,他缓了缓,才道,“你从哪知的?”

“云烟自己想的,”赖云烟转过脸,拿帕擦了眼泪,垂眼道,“出嫁前去过书房一趟与父亲告别,我走的是那条你告知我的小道进去的,我走得急,先了丫环几步,在门口时听父亲不知骂了谁一句孽子,还说要把那在苏南的庶子接回来,给宋姨娘养。”

“把庶子接回来,给宋姨娘养?”赖震东闻言,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是。”赖云烟点头道。

赖震东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缓了两口气,抬起眯着的眼,与妹妹道,“你半道让丫环滚下马,就是为的我速速来找你,与我说这事?”

“是,我想了几天,心中很是不安。”赖云烟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子喘了两口气,“我这才想起当年我昏睡了三天睡过来,娘没了,你为何要哭的事。”

说到这,赖云烟悔恨交织,兄长护她半生,她到离开魏府后,才知晓兄长在赖家的艰难处,虽后头她与他一起打拼,但兄长多年的功于心计,逼死庶子,气病父亲,已让他在外有了阴毒之名,于此,多年后,新帝上任之后不重用赖家,才让他们只能暗中谋算,后虽因朋党之争最终上位,但其中不知费了多少的功夫。

重来一回,不是没好处的,至少兄长就能少走些弯路。

赖云烟猛地再次伸手,紧紧抓住了赖震东的袖子,弯腿跪在了他的面前,咬着牙道,“你疼我,云烟是知晓的,哥哥,云烟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说罢,想起在朋党之争前他为了让她回家,竟不惜与魏瑾泓结仇之事,她忍了忍,还是痛哭了出来。

她哭,阴沉的赖震东却是狐疑,“你这几日在魏家发生了何事?瑾泓欺负你了?为何我没接到报?”

他一连三问,赖云烟破啼为笑,抬起脸,泪中带笑地问他,“要是他欺负了我,你要怎生才是好?”

“他要是对你不好,哼……”赖震东冷冷地笑了起来,“我有得是法子收拾他。”

“哥哥。”赖云烟再听了一次这样的话,忍不住把脸搁在了他的腿上蹭了蹭。

前生,她真是太对不住他了,才让他身陷赖家的囹圄之中时,还得为她操心。

“他欺负你了?”赖震东忍不住问,哪怕他知小妹聪慧,得瑾流欢喜,但到底还是担心她。

家中有他护着,谁人也欺不了她,只能尊着敬着她,可魏家那里,他却是真管不到了。

“他哪会,哥哥,你知他是君子的。”赖云烟笑着道,把心中的万千思绪都掩了下去。

这时,只要魏瑾泓不谈和离,她知晓按现下的形势,她是提不得半字一句的。

在赖家里,她哥尽管还是嫡长子,可宋姨娘还在,而偏心宋姨娘,憎恨哥哥下毒害了宋姨娘肚中孩子的父亲也还要活很多年,她哥离接掌赖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次离开魏家,她只能靠自己,顺势而为了。

“庶子之事,可没听错?”一直阴着脸在思索其事的赖震东轻抚了下她的头发,道。

“是,不过云烟也不知真假,哥哥还是去查查罢。”赖云烟也知兄长是从不轻信别人之人。

可是这个后来在外人眼里是阴毒狠辣之人,却是那生对她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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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兄长谈话不到一柱香,兄长的贴身小厮虎尾就在门边轻叫了一声,“大公子,宋姨娘来了。”

赖震严闻言起身,看向赖云烟,眯眼道,“在魏家要谨言慎行,可知?”

“云烟知晓。”赖云烟弯腰福礼。

“还有些,我会信中告知你。”赖震严说罢,挥袖而去。

赖府现无主母,一直都是宋姨娘在掌内院之事,赖父也无续娶之意,说是思念亡妻,暂不思娶,这也让他在外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外人皆道工部尚书赖游真乃重情重义之人,对亡妻甚是情深意重。

赖云烟前世对父亲也甚是恭敬,且也只是恭敬而已,赖游与她并无父女之情,头十年,亲娘尚在时,赖云烟还道他不喜女儿,但当宋姨娘的女儿出生,赖游时常去看望之后,她才知,这人心是偏的,赖游的喜爱,不是她这个嫡长女对他的乖巧讨好就能得来的。

后来娘亲过逝,宋姨娘掌家,对她这个嫡长女也是恭敬,年复一年地下来,赖云烟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野心,那时她还只当这女子是父亲的心上人,所以才这般让父亲对她千娇百宠,对娘亲那般冷淡守礼。

只有后来赖画月嫁与魏家,宋姨娘这个贵妾隐隐有赖家夫人之势后,赖云烟这才明白宋姨娘的真正能耐。

这个女人,太擅长隐忍,当年如若不是她兄长冒着危险当机立断杀了赖震炜,这赖家就真被她一介妇人夺去了。

这厢没多时,杏雨就来报,“大小姐,宋姨娘来了。”

“嗯,请。”赖云烟坐在外屋的主位上,淡道。

“是。”

一会,穿了一袭石榴裙的宋姨娘进了屋,一进来就朝赖云烟福腰,抬头轻轻柔柔地道,“见过大小姐。”

“宋姨娘多礼了。”赖云烟淡笑了一下,她过去与这姨娘也甚是疏远,以为只要不理会这妇人就是对得起她的亲娘了。

她那时,真是被娘亲兄长保护得太好了,不知在这样的府里,不思不虑便也是恶。

“午时的归宁宴,除了本家的那几位小姐,您可还要请些什么人么?”宋姨娘微笑着道,那苍白的瓜子脸上透出了几许孱弱。

自从她流了孩子之后,她脸上就是这等神情了,似乎只要谁高声多说一句话,她就能立马昏过去一般。

“你请了哪几位,把贴子拿来给我看看。”赖云烟不冷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见她对她的疏远似比过去更甚一些,宋姨娘脸色未变,只是朝站在门口的丫环轻颔了下首,接过她手中的纸册,双手递给了赖云烟。

赖云烟未看她,拿过册子看了名册,见里面的人都是她以前玩得来的本家里的女孩儿,她轻摇了下首,对身边站着的梨花道,“拿笔来。”

“是。”

赖云烟接过梨花手中的笔,划过其中几位庶女的名字,再写上几位嫡女的名字,才停笔对宋姨娘道,“划线的不请,加上的那几位嫡亲小姐,便都替我请来罢。”

宋姨娘看了册子一眼,声音依旧轻柔,“青梅,文竹两位小姐也不请么?”

这两位以前确是与她玩得最好的,后来她们出嫁后,赖云烟与她们交情也泛泛,那时受困魏家时,她们倒前来劝过她几句。

“不了,归宁日,请嫡亲的姐姐妹妹聚聚就好。”赖云烟说到此,垂眼拿帕拭嘴,淡道,“去罢。”

她的归宁宴上,一个庶女也别想出现,包括宋姨娘的那个女儿。

她如此言道,宋姨娘脸色一变都未变,道了一声“是”,就又福礼退了下去。

等她走后,赖云烟轻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前世尝过她的厉害,谁能猜得出这么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姨娘的心思。

**

归宁宴的女眷桌上,赖家的二夫人,三夫人都携嫡女来了,赖云烟与她们见过礼,以过去一般无二的开朗神情掩嘴笑道,“二婶,三婶还是念着我,我一回府就来看我了。”

赖二夫人摇头笑道,“还是跟过去那般调皮,还想你嫁给了魏家的大公子,你身为长媳,还能端庄几分。”

“二婶!”赖云烟跺脚,头上的碧玉步摇在空中飞扬得甚是轻盈,她扬着小脸娇俏地道,“云烟怎地不端庄了!”

“你看看,你看看……”赖二夫人见她此番娇态,朝着赖三夫人笑道,“你看她哪像嫁出去的女儿,还跟当初在我们膝下卖乖的小女儿一般撒娇。”

“这怕是魏家的大公子宠的,”赖三夫人说到此,笑道,“我刚还听你三叔说,说魏大公子如若不是朝中有事,他还想陪你在娘家多住几天,你看看,真真是娇宠了。”

赖云烟听闻此言,心下不知魏瑾泓又在搞什么鬼,面上却是拿帕挡脸娇羞道,“三婶,瞧您说的。”

说罢,似是埋怨她们一般转过身,朝她们的女儿手拉手地叫人去了。

赖云烟上世就人缘好,跟谁都处得来,哪怕是小心眼的妹妹,平时跟她吵个嘴,逗个气她也不跟人生气,现下她还是这般作态,自然也无人怀疑她这般举止,都亲亲热热地跟她说着话,也无人觉得她不请平日那几个与她走得近的庶女来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赖云烟看重她们的身份,与她愈发亲热起来。

赖二夫人,赖三夫人见亲生女儿与养在她们膝下的那几个女儿与赖云烟聊得甚是热络,两人之间相视一笑,心道这嫁出去的闺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过去的不拘小节来说,懂礼甚多了。

**

归宁宴一休,前方就有人来请赖云烟回府,赖云烟去了前院,与赖游与两位叔父再行施过礼。

欲要道别时,她红着脸与赖游开了口,“孩儿还有一事想求父亲。”

“哦,说罢。”赖游看了长女一眼,又看了看嘴边翘着浅浅微笑的女婿一眼,神色自在地道。

“孩儿那,还少两个做针线的婢女,想讨了杏雨梨花去。”赖云烟羞红了脸。

她半路赶了杜鹃百合下马车这事,赖游已听人报过,现下听她这么一说,当她是讨两个面貌丑陋的丫环放到身边安心,他只沉吟了一下,便点了头。

在她未生下魏家嫡长孙之前,这丫环确也该管束一番。

她能有这般心思,便也是好事。

赖云烟如愿讨了要讨之人,一回到马车上,她就让两个丫环上了另一辆马车,跟杜鹃她们挤在一辆,让她们先热闹一下,她则在马车内褪下了笑脸,拿帕抵住嘴,打了个哈欠。

魏瑾泓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赖云烟在赖府跟赖家那几个女眷又重新理了一遍关系,此时也很是倦怠,靠着墙壁便合上了眼。

良久,她察觉魏瑾泓动了一下,她睁开眼,见他把一袭羊毯盖在了她的膝盖处。

赖云烟当下皱眉,深深不解,“魏大人这是所为何意?”

“无意。”

“您有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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