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男配黑化之后(穿书)-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徐九微的气息已经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身边是杀红了眼的两国士兵们,平西将军留下一些人将这边团团围住保护起来,便带着手下全力御敌。
  “王爷!”
  一剑杀了两个想要过来偷袭的敌人,湛清的一声厉喝惊醒了魏谨言,他低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徐九微,清醒的瞬间心脏同时跌落到了谷底,颤巍巍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他不确定地唤了一声:“阿九?”
  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徐九微的唇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魏谨言,你还活着……真好……”
  这已经是第三次她死在他的前面,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阿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几乎都快要听不清,然而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手上染满了鲜血,徐九微缓缓抚上他的脸,苦笑道:“真可惜,原本我以为……这一世不会再有这样的下场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要克对方……”
  她本是玩笑般说出这样的话,谁料,抱着她的魏谨言浑身一僵。
  他想起了君无夜曾经说过的话。
  她与他命格相克,注定每一世都非死即伤。
  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徐九微咳嗽两声,有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她艰难地道:“你大概不知……不知道吧,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因为你死了。”
  “阿九你在说什——”
  魏谨言本想说什么,却蓦然醒转过来。
  头朝他的怀中轻轻靠了靠,徐九微虚弱地吐出一口气,叹息道:“第一世成为你的王妃时,我其实……其实很开心,可是却因为你死了,我曾经很怨恨你……可是,后来第二世再次遇上你,我忽然发觉,你又何错之有……可是,我以为这第三世我们能避开前两世的结局呢……”
  她断断续续说着,身体的力气已经在逐渐消散,抚着他脸的手眼看就要垂下,却被他伸手覆住,他的唇角扯开一抹微妙的弧度,似喜似悲:“我早该知道,一直都是你。”
  徐九微想要笑,却发现已经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了,无声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是你为我以命换命换我重活……如果……能早点认出你就……就好了。”
  徐九微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遗憾。魏谨言心头越来越沉重,深吸口气,却依旧无法克制住话语中的颤音:“是我没有告诉你……不怪你。”
  伸手撩开她额角汗湿的一缕发丝,他抱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重复道:“不怪你,阿九。”
  徐九微轻轻摇摇头:“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了,也不会……”她想说不会为了莫蓝鸢让他露出难过的表情,却突然深深喘息口气,眼前的景物和人都变得模模糊糊,看不甚清明。
  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魏谨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地说道:“阿九,不要再说话了,我为你疗伤,你知道我的师傅是鬼医魏清,我一定会治好你。”
  他不管不顾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手掌紧贴着她的背,想要运输内力给她,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她变得好一些。
  “噗——”
  刚刚在幻境中受过伤,突然这般耗费心神,魏谨言吐出一口鲜血。
  “王爷你快住手,这样下去你也会死!”湛清想要阻止魏谨言,才刚触及他的肩膀,就被魏谨言一掌震得倒退几步。
  “咔”地一声,湛清以剑抵在地上,勉强稳住身体,满脸焦急地望着人群中的魏谨言,莫蓝鸢就在身边,他随时都有可能杀了魏谨言。
  “不要白费力气了。”头颓然靠在他怀中,徐九微侧首冲他微微一笑:“真是不公平啊,每次都是……都是我死在你前面……”
  语毕,她的眼前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模糊,连他的脸都无法再看清,她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
  魏谨言倏地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放在唇边轻柔地吻了一下,心头的恐惧终于抑制不住弥漫开来,身体微微发颤着抱紧她,话一出口,方知声音早已嘶哑得不成调:“那你就活下去,下一次,换我死在你前面!”
  腹部的伤口慢慢的不再感觉到疼痛,四周响天震地的杀喊声也消失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中,徐九微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魏谨言在她耳边落下的声音亦突然间隔了千里万里,并且越来越远,再无法听清。
  “魏谨言……这一次……你也一定要活下去啊……我好像一直没有对你说过……”
  她定定凝望着他,即便眼前早已经看不见,耳边也听不到,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一字一顿地说着:“魏谨言……我喜欢你……”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被他抓住的手随之慢慢滑落……
  刹那间,魏谨言的心仿佛也跟着坠落进了看不见底的无边深渊。
  他低头静静凝视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呢喃般轻声唤道:“阿九?”
  没有人回应。
  “阿九……”他再次唤道。
  耳边响起的除了马蹄践踏过的声音,还有轰轰烈烈的杀伐声,没有其他。
  “阿九——”
  魏谨言紧紧抱着她,一声一声悲怆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再没有人会回应他。
  那一刻,天地仿佛都为之动容,停了很久的雨再次下了起来。
  飘摇不定的雨中,身着白衣的男子死死抱着怀中的女子,久久未动弹,仿佛随着她一同死去了。
  夜风瑟瑟,雨声沥沥,却无法将那一声声凄苦的喊声掩盖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未曾动过的魏谨言闭了闭眼,缓缓抱起失去生气的徐九微,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人说道:“湛清,告诉林遥和红樱,我要让这里的所有人为阿九陪葬。”他的声音沉静而嘶哑,夹杂着刻骨的悲恸与绝望。
  “……是!”湛清迟疑着应道。
  “阿九不喜血腥味,我带她回去。”他喃喃起身,抱着怀中人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非常慢,白色的衣袍和漆黑的发在夜风中飞舞,俊美清隽的面上看不出表情,他一步步踏过满地鲜血,跨过堆砌的尸山,朝城门走去。
  而就在他离去的时候,城楼两侧的山峰上突然出现大批士兵,他们不断向底下抛下巨石和带火的羽箭,并且攻势越来越快。
  “这是哪里来的人?!”平西将军又惊又怒,那些人穿的是大凌朝的士兵衣服,可他从未布置过这一步。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不知缘由出现在浔阳城的苏放鹤,开战前夕他亦不知道去了哪里,莫非这些是他带来的?不对,苏放鹤早已不涉世,那么这些……
  很快他就无暇去顾及其他了,山上滚落的巨石不断砸下,无论大凌朝还是夜氏王朝,都被打得措手不及,凄厉的哭喊声几乎震天,四周不断有人倒下,漫天都是殷红的鲜血,将地上的积雪都染成了血红……
  那一天,当淮阴侯接到消息带大军赶来时,看到浔阳城南城外几乎已经化作一片血海,数不清的尸体堆集在地上,其凄惨程度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天际一轮明月出现在夜空中,仿佛都被这无边无际的红色染成了血月。
  魏谨言抱着徐九微一直走到驿馆,他仰首望着空中的皓月,听着城外渐渐平息的哭喊声,表情无比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可真正的人间极苦……才刚开始。
  唇角微微一弯,浮起一朵悲喜难辨的笑,他口中隐隐有鲜血溢出,身体摇摇欲坠就要倒下。
  “王爷!”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抱着徐九微的手重重颤抖了下,尔后用尽全力抓紧她,就此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若这是梦,就让他立刻醒过来。
  ***********
  月明星稀,夜色沉沉。
  韩冰皱眉看着站在庭院中的人,从城外回来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看上去与平日里毫无差别,然而那紧握的手却早已经骨节泛白,甚至隐隐有鲜血不断顺着指尖滑落,一滴一滴滚落在雪地里。
  “韩冰……”
  莫蓝鸢突然唤了一声。
  韩冰侧首望过去,恭敬地道:“主上。”
  “你说……明明我曾经想要杀了她,可是真的下手了,为何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那声音太过飘渺,分不清是真的在问他,还是自言自语。
  不等他回话,莫蓝鸢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摇摇头道:“不,不对。那个女人只会无缘无故乱人心神,她死了最好,而且是我亲手杀了她……这可不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边说边说,然而那张倾绝的面孔上,浮现着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黯然神伤的苦痛,眼底涌现的是深深的凄楚。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动摇。
  没有人能知道他在看到她死去的刹那,心中猛然袭来的窒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可悲的是,至死……她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而他亦无法名正言顺地触碰到她。
  他的手掩在眼睛上,讥诮地笑出声来:“可笑!不过是区区一个她……不过是区区一个……”
  韩冰敛眸没有再看他,听着他断断续续不断溢出唇齿间的笑声。
  那声音如斯悲凉,犹如野兽的濒死前的悲鸣。
  韩冰抬头仰望夜空,幽幽叹息。
  ***********
  同一时刻的驿馆西苑里,房间里没有点灯,唯有窗外的月色与荧荧雪色映照进来。月是清冷的银白,雪也是银白,衬得屋中的一切都带上了几分无法形容的凄然而冰冷的味道。
  红樱迟疑着推开门进来时,看到床边人还坐在那里时无声叹了口气。
  “王爷……”
  她轻轻喊道。
  魏谨言置若未闻,看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秀眉深深蹙起,红樱上前一步掌灯,当明亮的烛火耀了满室满堂时,她同时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
  “王爷你的头发——”
  红樱惊慌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火折子落在了地上。
  魏谨言静静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还未换过,依旧是那身染了不少鲜血的白袍,他的面容依旧俊美至极,然而往日里那如墨绸般的发变成了雪白,顺着他的肩头散落下来,如同水银流泻。
  苍白如雪的脸,修长入鬓的眉,泛着白的唇,整个人淡到虚无,就那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神情木然,满目空洞,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笼罩着他的只有冰冷无声的黑暗,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无比苍凉的气息。
  他人还活着,心却已经苍老,甚至死掉了。
  霎时,红樱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王爷……”
  她满目涩然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声音惊醒了他,魏谨言慢吞吞回过头来,顺着红樱悲伤的眼神看向垂落在肩头的发。
  他闭上眼睛,无力的笑了笑。
  一夜白发又如何。
  这些统统换不回一生相思,换不回他想要的那个人……
  换不回……
  他的阿九了啊……
  幽静的房间内,响起不知是谁悲戚的哽咽。
  房间外,湛清抱着剑靠在檐下,轻轻呵出一口热气。
  今夜真冷啊。
  明明没有再下雪了,为何会感觉到这样凉彻心扉的寒意,明明冬日还未来临,此刻的浔阳城却仿佛已经是寒冬腊月,让人如堕冰窟,再也感觉不到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淡定宝贝儿们,这不是大结局,还有20章左右才结局=…=


第64章 
  天启二十四年。十二月。
  近日坊间流传颇广的; 除了如今皇上已经彻底沉迷声色,整日沉浸在后宫美色中; 不理朝政,所有事情的决定权被凌安王和怀光王两位王爷把持; 朝中分为两派外,最为人津津乐道便是长期驻守漠北的淮阴侯回到帝都的事。
  今日的早朝,依然在两位王爷的针锋相对中结束。
  拥护凌安王这一派的; 是以两位太傅为首的。拥护怀光王的; 则是以丞相柳意为首的,两方人马每日都要在朝堂上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地表演唇枪舌战,听得天启帝头疼不已,所以早朝再次在一句不甚愉快的“退朝”声中结束。
  自从三年前开始平安就在魏谨言身边伺候着; 杏儿则去了厨房; 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马车内,平安小心磨着墨; 看到浓黑的墨汁全部化开后方才停下动作。
  不经意间抬起头,平安深深吸了口气; 却依然无法稳定心口处汹涌澎湃的心绪。
  偷偷打量一眼斜倚在对面的人,马车内的光线略暗,他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账簿,穿着一袭白色广袖宽袍,唇色浅淡,衬得面色愈发如雪; 整个人都透出几分淡到极致的虚无。那双没有被白纱束住的眼睛如同深邃的琥珀,却毫无波澜,幽静空寂得教人心惊。
  最让人无法转移开目光的,就是那满头银丝,顺着他倚靠的动作倾泻在软垫上,偶尔微微拂动着,白得如同马车外飘然而下的雪。
  平安转移开眸光,无声叹了口气,不敢再看下去。
  三年光阴可以改变很多事,可以让曾经毫无权势的人一朝跃上龙门,可以让帝都的大街小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不能改变那人华发早生,更改变不了他心已死去的事实。
  对平安投过来的视线仿若未见,魏谨言拿起笔在账本上不对的地方勾了勾,一本结束后又换另一本。
  平安识趣地退了出去,与湛清一同坐在马车外。
  就这样一路无声回到凌安王府,当马车停下时,平安率先撑着车板跳下去,冲里面的人轻轻唤了一声:“王爷,到了。”
  声音刚刚落下,马车内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衣料拂动的声音,一直莹白如玉的手掀起车帘,已经在眼睛上覆上白纱带的魏谨言下了马车。
  “王爷,苏姑娘她让你今日必须去见她,否则就又要……”陈管家早早候在门口,见平安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听到这话,湛清和平安同时皱了皱眉。
  这位苏姑娘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前些日子闹得还不够大么,如今居然还想逼着王爷去见她。
  “以后她若要自…杀别再来向我报告,只要别弄脏我的院子就行。”听到那个名字,魏谨言心绪毫无起伏,抬眼睇了陈管家一眼,吐出的话冷得让人心颤。
  若不是三年前答应苏放鹤照顾她,魏谨言岂会理会她的死活。
  “这……”
  陈管家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很快又打住了。
  魏谨言却毫不在意,缓步踏上台阶,朝王府内走去。平安朝陈管家略略颔首便低眉顺眼跟了上去,走在最后的则是抱着剑的湛清。
  陈管家望着那道如雪的身影消失在丛丛花影中,怅然一叹。
  自从王爷三年前从浔阳城回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除了衰白的发,他其余地方看上去与往昔几乎没有区别,可王府的人都看得见,他再也不曾真正开心地展颜过,无论是谁都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一丝半点的波澜。
  转念间,陈管家想起自家那位早逝的表小姐,心头的忧虑更深。
  若是当初表小姐没死的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番模样……
  王府内,湛清边走边向魏谨言禀报消息:“如今的王城禁卫军几乎都为怀光王所有,且皇上现在日日都被横波夫人迷惑,短期内想要解决他怕是不行。”
  薄唇微抿,魏谨言抬眸注视着前方,淡然道:“贺云峥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除了那几个顽固不宁的老家伙,其他大臣皆已臣服。”湛清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从三年前开始,贺云峥便利用手下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无声无息侵入朝堂内的高官要员中,掌握他们的秘密后加以要挟,迫使他们不得不支持魏谨言这一方。
  魏谨言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昨夜开始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几个人在走到魏谨言的住处庭院外就停住了脚步,院子外面种了一大片梅花,此刻正值花期,雪花与梅花同时飞舞的情景美如画卷,可惜这边太过冷清,除了院子外把守的守卫外就没人敢轻易进去。
  见他在院门口停住脚步,怔忪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迈步朝自己房间的隔壁院子走了进去,湛清和平安同时叹息一声。
  谁都知道,王爷的房间隔壁就是以前那位徐姑娘的住处。
  自从那人离去后,王爷就命人不准踏入这里半步,院子里的一花一草,房间里的一桌一椅,一直都是他亲手打扫的。
  轻轻关上门,看着屋子里三年如一日的摆设,就连书桌上翻开的那一本书都还保持原样。
  缓缓渡步过去,魏谨言在窗下的那一张软榻上坐下。
  这里以前是徐九微最喜欢待的,无论春日怠倦的时候,还是夏日想要乘凉时,她总在这个地方懒懒躺着,而如今,这些东西都还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那个总是穿着素衣白裙的女子,那个总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神明媚的人……
  已经走了。
  就算心中早已明白这个事实,可每次走进这个房间时,他总会产生一丝奢望。
  如果一推开门,就能看到她就好了。
  可是……
  她不在了。
  他的阿九,再也不会回来了啊。
  颓然靠在软榻上,魏谨言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上方的横梁,一动不动,最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三年来,也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够安稳地睡去。
  屋外,树木的枝叶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平安伸手掬起一捧雪放在掌心,再次忍不住好一阵的长吁短叹。
  若这凛冬能够早点过去就好了。
  那样,或许就不会觉得这般寒冷了吧。
  忽然想起方才王爷带的书和笔墨都还落在马车上,平安匆匆转身出去拿。
  走到大门外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看似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经过。这一片住的都是些王侯将相,或是达官贵人,鲜少见到这样低调的马车,平安不禁多看了两眼。
  身边有奴仆正要进去,见他伸长了脖子不停往前面看,笑着问道:“平安,做什么呢?”
  “我在看那辆马车。”平安如实道。
  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继而恍然大悟道:“哦,那是淮阴侯府的。”
  “淮阴侯府?”
  “是啊,就是前两日刚刚回到帝都那位侯爷,他如今无官一身轻,特意携带妻女回来帝都长住。”
  对这些事情并无多大兴趣,平安兴致缺缺“哦”了声就打算回去,完全不顾身后那人还在饶有兴味地继续说道:“说起侯爷那位千金,可真是神奇了。听说她之前都昏睡十多年了,前些日子刚刚醒过来……诶等等你别走,我还没说完!”
  “去去,我忙着呢……”
  ************
  淮阴侯府。
  不管外面最近将侯府上下的事传得多么如火如荼,府中的人个个低调沉静,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正身处于“风口浪尖”的自觉。
  怀袖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到绿衣在院子里自顾自玩雪,不由得扬眉:“绿衣,怎么没在郡主身边伺候着?”
  因为连续昏睡十多年,好不容易醒来的锦荣郡主便成了侯府上下捧在心尖尖上的人物,侯爷夫人那态度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弄得所有仆人和婢女也跟着态度小心谨慎,唯恐让郡主出了什么事。
  绿衣回头看向她,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无奈:“郡主不让我伺候,我一说要跟着她就瞪了我好半天呢。”
  怀袖闻言嘴角抽了抽。
  绿衣这丫头哪哪儿都好,唯独一点,她一打开话闸子就停不下来,弄得不少人看到她就想跑,生怕被她念得耳朵起茧子。
  “我去看看吧。”怀袖懒得理会玩雪玩得开心的绿衣,提着裙摆走进暖阁。
  “诶?怀袖好姐姐,郡主不在房间呢,她跟老太爷在花园里下棋。”
  “是吗。”
  怀袖狐疑地看了绿衣一眼,就调转方向朝花园去。
  今日侯爷和夫人忙着去走访旧友,那位不靠谱的老太爷要是让郡主出了什么好歹,她们可真是受不住啊。
  顺着长长的回廊走到尽头,怀袖远远就看到花园中的石亭里有两道人影,除了背对着她的那名年轻女子明显是她们家郡主,坐在对面的一身灰色宽袍,看上去鹤发童颜的老人可不就是老太爷。
  别看老太爷已是耄耋之年,精神头比她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好,整日在府上待不了多久就会跑出去到处溜达,天黑尽后才回来,活泼好动得让人无语。
  还没走近,怀袖就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我说锦丫头,你那个什么未婚夫不能要啊。”侯府老太爷说到这件事时,登时变得一脸义愤填膺:“你瞧瞧你都醒了,他也没来看过你,太不像话了!”
  “是是是,太爷爷你说得是。”郡主陪着笑脸,无比赞同地附和道。
  “回头叫你老子给你把那破婚事退了,管他什么王爷咱们不稀罕。”老太爷重重一哼。
  “这……能退么?”郡主迟疑着问道。
  “当然能。他既然不想娶你,就让他赶紧把婚退了。”老太爷撇撇嘴,显然对那人相当不满意。
  怀袖已经在后面听得想翻白眼了。
  老太爷诶,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婚约,岂可说退就退!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跟人约好要去醉仙楼喝酒呢。不行,我得赶紧去。”忽然想到这件事,老太爷把手里棋子一丢,扬了扬手招来贴身伺候的小厮就走。
  “锦丫头我回头再跟你继续下棋。”
  看着他一路风风火火冲出去,怀袖忍住再度抽搐的嘴角,几步走进石亭。
  “郡主,外面风大,还是早些回房间吧。”说这话的时候,她抬眼打量着石桌前坐着的女子。
  许是因为长期昏睡的缘故,她的面色看上去泛着淡淡的苍白。如黛的眉,秀挺的鼻,嫣红的唇,五官看上去清雅秀致,虽然算不上是绝色姿容之类的,也绝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而且,因为那双格外明澈干净的眼眸,整个人都多了一种明媚的味道。
  想到自家郡主那位从未造访过的未婚夫,当今朝中赫赫有名的怀光王,怀袖扁扁嘴。
  老太爷虽然是胡言乱语,但是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以前郡主昏睡着他毫无表示可以理解,如今郡主醒过来了,侯爷全家还都搬回帝都,那位怀光王依旧没有来看过郡主,完全不将郡主放在心上,这种人就该早日退婚。
  被怀袖一瞬不瞬盯了半晌,沐锦……哦不,或者该说是徐九微,不自在地蹙蹙眉,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
  天知道,她十天前睁开眼睛后,发觉自己居然成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木头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刚刚眨了眨眼睛,就看到个小丫头疯狂尖叫着冲出去,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的人拥了过来……
  被太多人七嘴八舌发问,徐九微醒来后不到半分钟,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待到她再次醒来,从那些人的口中依稀得知自己的身份,居然是她曾经听过的淮阴侯的女儿,锦荣郡主沐锦后,再次晕了。
  等到她在三日后终于能够活动,勉强从床上站起来,在房中脚步僵硬地走了几步,听到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三年,她没控制住……
  被门槛绊住摔了下去,惊得整个侯府的人都手忙脚乱忙活了好久。
  一阵兵荒马乱后,徐九微的身体总算不像刚刚醒来时那样,连跟手指头动不了,而是能同手同脚移动。没多久后又变得可以正常走路,可以正常说话,而淮阴侯沐秦天也正式带着全家老小回到帝都。
  低眸看着脚下碧绿的湖水,不时有片片雪花落在湖面上,很快就消融在水中,徐九微心头只有无尽的茫然无措。
  自从前几日住进这淮阴侯府,她就时不时会陷入怔忪。
  原因无他。这里距离凌安王府,不过短短一刻钟的路程。
  她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可是她却不敢回去。因为……
  在浔阳城身死前,她见到了君无夜。那时君无夜告诉了她所有事,亦告诉了她,她与魏谨言在一起的话,注定每一世都会不得善终,非死即伤。只要一想到连续三世的结局,她就不敢轻易现身去见他……
  君无夜没有告诉她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不敢确定,若是这一次再与魏谨言产生联系,会不会再次造就无法挽回的悲剧结尾。而且,对她来说虽然才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事,在这个大凌朝却是实实在在的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可以发生什么?
  她无法估量。
  所以她在侯府待了整整三日,都未出过大门半步。
  暂时就这样吧,待她理清楚这些事情后再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思忖间,看到湖面上倒影出自己的脸,徐九微忍不住想扶额。
  若说上一世魏府表小姐的容貌,与徐九微原来的模样有七成像,那这位锦荣郡主的样子可就是完全一模一样了。除了她因为长期昏睡没怎么见过阳光,肤色泛着几分病态的白,还有年龄有些微不同,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出差别。
  想当初,徐九微第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还以为出现了幻觉,吓得把铜镜都丢了出去。
  “真是可怕。”她嘟囔一声,连忙转移开视线不再看水面上。
  “诶?郡主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怀袖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说太爷爷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大概又是去哪里玩了。”
  *********
  静谧无声的房间里,莫蓝鸢望着头顶的帷幔,久久未起身。
  许是因为近日太过劳累,方才他不过是闭目小憩了片刻,谁曾想就这样睡着了,还因此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他见到了很久未曾见过的人,更梦到了一些荒唐的可笑的情景。在梦里,那个人成了他身边的人,与他同去浔阳城远游,更发生了许许多多以往从不曾做过的事……
  手无意识地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一伸手的瞬间,触及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慢慢坐起身来,忽然觉得一阵瑟瑟凉意袭来,披上衣服往窗外一看,原来外面还在下雪。雪下得并不大,细细密密的如同柳絮在空中飞舞着。
  这样的雪天总会想起当年的浔阳城,那个……他至今不想再去第二次的地方。
  走出房间,晶莹的雪花不断落在他的发上,衣上,很快就化作一片冰凉,他恍若未觉,继续走在雪中。
  “王爷。”
  韩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何事?”唇畔溢出的声音冰冷得毫无感情,更隐隐透出几分死气沉沉的颓败。
  韩冰斟酌着开口:“淮阴侯府昨日里递过拜帖,想见王爷。王爷昨夜未回来,所以没来得及禀报。”
  “淮阴侯府?”
  侧首看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