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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黑化之后(穿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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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走出大厅后,就有士兵进来通报,有客人上门。
  士兵没看到平西将军,正打算找人,就看到凌安王爷魏谨言出来了。
  “参见王爷。”士兵拱手道。
  魏谨言见他眼珠四处乱转,神色略显焦灼,不由得开口:“可是出什么事?”
  “回王爷,有位自称苏将军亲戚的人来找他。”士兵面露犹豫,这种不认识的亲戚经常都会有,事实证明大多数都是想上门骗吃骗喝的骗子,但外面那两位完全不像这种人,他才急匆匆要来汇报。
  “我去看看。”魏谨言道。
  “是!”
  徐九微百无聊赖地跟着他,在走出大堂时将手拢在唇边呵了口气。
  最初来这里只觉得雪景蔚为壮观,待久了就会发觉诸多不便了,前几日还在帝都过着炎暑夏日,现在就整日冰天冻地的,差别太大让她不太习惯。
  “冷?”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魏谨言将她身上的披风兜帽遮在她头顶,神情无比自然地将她冻得发红的手拢入自己手中捂着,边走边道:“待会儿我让人给你备一个手炉拿着。”
  当着外人的面,徐九微并不是很习惯这般亲昵的动作,但看那名士兵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心里的那点儿别扭心思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很快来到驿馆门口,徐九微还没看清外面适合光景,眼前突然闪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一阵风一样冲到她面前。
  她定睛看去,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眯着眼睛紧紧盯住她,下巴上留了一缕飘逸的胡须,看上去非但没有让他的风姿减淡,反而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穿着身灰色宽袍,一手摩挲着下巴,不显山露水的模样像极了传闻中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谨言,你说的就是这个小丫头?”苏放鹤端详徐九微片刻,冲旁边淡笑着的魏谨言喊道。
  早在出来的刹那就认出来人是自己的王叔,所以魏谨言才会任由他靠近徐九微。
  “王叔怎么想起来这漠北之地了?”魏谨言略略颔首,笑道。
  苏放鹤上下打量着徐九微,没有放过刚才的问题:“你之前说想娶的,就是这小丫头片子?”
  徐九微无语地看着前一刻还高人姿态,后一刻就跟个三岁稚童一样表情多变的人,眼皮跳了跳。
  她想她知道这人身份了。
  曾经的镇南王苏放鹤,也就是魏谨言的王叔。
  她还想着是不是该跟他打个招呼,毕竟这人身份在那,还是个长辈,结果苏放鹤下一句话直接让她脸一黑。
  “谨言,你这眼光不怎么样啊,这黄毛丫头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论样貌也比不上……”
  “王叔。”魏谨言倏地打断他,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那话听着温温和和的,连唇畔的笑容都淡然无比,可苏放鹤背脊一下子僵住了,脖子后方凉飕飕的。
  “咳!”以拳头掩在唇边咳嗽两声,苏放鹤讪讪退了回去,还不忘啧道:“不说就不说呗,笑得那么阴险做什么,恐吓老夫吗。”
  阴……险?
  一旁当了半天围观群众的士兵转头看着宛若谪仙的凌安王爷,怎么也无法把他俊雅含笑的样子与这两个字挂钩。
  徐九微暗暗磨牙,早就听说镇南王苏放鹤私底下性子跳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
  移眸至旁边,当看到苏放鹤身后默然跟着的那人后,徐九微脑海中闪现出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咳咳,不对,是好久不见!
  这样说来似乎也不对,距离在帝都天启帝的寿宴上才过去没几天。
  但是在漠北这种地方碰到她,徐九微倒真是很错愕了。毕竟她的身体一直不好,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可想而知定是极为不易的。
  在苏放鹤身边的人,是苏九凰,她依旧穿着一袭紫色长衫,或许是为了行动方便,作了男装打扮,她略显羸弱的身姿加上秀致的容貌,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那些未经人事的小公子。
  “王爷。”苏九凰恬淡一笑,随后与徐九微点点头:“徐姑娘,真巧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徐九微等了半天都没听到系统提示,暗松口气的同时,不忘冲她颔首:“苏小姐。”
  苏九凰对她的仇恨已经整整九百了,再多一百就是一千,徐九微没忘记当时秋横波对她仇恨值一千黑化了,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苏九凰也黑化。
  “既然是王爷认识的人,那属下就不去找苏将军了。”士兵及时上前。
  魏谨言扬了扬手,士兵立刻识趣的退下。
  瞥见徐九微瑟缩着脖子望着不断落下的雪,魏谨言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侧首对苏放鹤道:“王叔,先进去吧。”
  苏放鹤向来一根筋到底,立马就把刚才的事忘了,对着站在门口发呆的苏九凰招招手。
  “九凰,愣着作什么,进来啊。”
  “啊……来了。”
  苏九凰垂下眼,目光始终在魏谨言与徐九微紧握着的手上,眸中冷意森森。
  ***********
  入夜后,淮阴侯府。
  为了给魏谨言和莫蓝鸢两位王爷接风洗尘,淮阴侯沐秦天不在,他的夫人便以侯爷的名义在府上设宴,宴请城中大小官员。
  当然,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是今夜平西将军他们准备将意图作乱的副将军王猛擒拿。之所以选择以宴会的方式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顺便混淆视听,毕竟这些事不好散播出去扰乱民心。
  不管平西将军如何计划缜密,准备如何充分,魏谨言本人真的就是一副参加晚宴的闲适模样,莫蓝鸢更简单,冷这张脸往那一坐,愣是没几个人敢怀疑什么,无形中就给平西将军的计划增添了一层保护色。
  与淮阴侯夫妇相识的苏放鹤自然也去了,他的位置被安排在莫蓝鸢和魏谨言的上座,众人经过平西将军介绍方知这位是曾经鼎鼎大名的镇南将军,心潮澎湃之余,不由得生出景仰之情,结果在看到他毫无拘束的跳脱性子后……
  众人:“……”
  一片无以言喻的尴尬在空气中流转。
  徐九微以衣袖掩住脸,不忍直视。
  这位镇南王爷也不知道是怎么立下赫赫威名的,他这样真的不会被底下的将士给轻视吗!她嘴角直抽。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在场的人都到得差不多时,这次的目标对象王猛才大摇大摆姗姗来迟,一来就往苏放鹤身边的空位上一坐,仿佛完全没看到在场将士们的怪异脸色。
  淮阴侯不在,这位副将军可真是越发沉不住气,反叛之心简直昭然若揭。
  “你是哪个?”苏放鹤奇怪地盯着在他身边坐下的王猛。
  王猛没见过苏放鹤,也来得晚,自然不识得眼前人是谁,他呵笑了声:“哟?你是侯爷的亲戚?看样子不像啊。”
  他话中满是蔑视和鄙夷,偏生苏放鹤像是听不出来似的,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与侯爷是旧识。”
  “你胆子不小啊,敢跑来上座坐着。”王猛嗤笑道。
  苏放鹤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位置,让给你了。”说罢就跑到魏谨言和莫蓝鸢位置的中间坐下。
  王猛大咧咧霸占着最上位的主座,一回头却发现在场的其余人都低下头,竟然没有人说话了,现场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呼——
  不时有风略过上空,将飘落的雪花旋着高高卷起,又洋洋洒洒落下。
  “怎么了这是?”王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蓝鸢一手支颐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上方的王猛,眼神冷冽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魏谨言则是浅笑着不语,静观其变。
  底下的平西将军心情沉甸甸的,有种抓抓头发发狂的冲动,怎么这两位王爷半个字都不吐露,这是将今夜的一切都交给他的意思?
  发觉没有人开口后,王猛的视线在大堂内转了一圈,经过莫蓝也和魏谨言时皱了皱眉,很快,他的目光退回到魏谨言身上。
  “是你!”他拧眉看着魏谨言,没忘记前两日在街上对自己意图“行凶”的白衣年轻人。
  魏谨言保持微笑:“王副将军,别来无恙。”
  王猛霍地起身:“大胆,你是哪——”
  身边的其他人都快要冷汗涔涔了,生怕他下一句就冒出什么对王爷不敬的话来。
  好在王猛虽然自大,但还没到盲目的地步,稍稍整理了下思绪就马上反应过来,这个白衣人和那边那位容色妖异的红衣男子,应当就是今夜宴请众将士的王爷,刚刚从帝都来的那两位。
  得知这人竟是王爷,王猛眉头皱得更紧,眼中却依然没有恭敬之意,敷衍地拱了拱手:“属下参见两位王爷。”
  莫蓝鸢不置一词,没有表情。
  魏谨言略略颔首,含笑以对。
  众人不知为何更加惶恐了,觉得今夜这宴会怎么越来越像一场鸿门宴。
  正巧这时侯爷夫人出来,见到王猛坐在上座,秀眉深深蹙起:“王副将军你……”
  她看了看毫不在意坐在地下的苏放鹤,想说什么,接触到平西将军的视线又没说出口。她的眸光环顾四周,最后落在徐九微身上时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夫人,那位姑娘——”陪同而来的管家看到徐九微的那一刹那,如同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脸色急剧变了变,震惊不已。
  一回头,却见侯爷夫人冲他摇摇头,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她也吓了一跳。”
  管家愣愣看看她,又看了看徐九微的方向,敛眸不语。
  并不知道这些的徐九微坐在魏谨言身边,当看到他们口中的侯爷夫人出来时同样怔了怔,因为她发觉侯爷夫人正是前两日在酒楼中碰到的那位蓝衣妇人。
  因着侯爷夫人到底是女眷,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久待,所以她打算出来敬一杯酒就退下,将所有事都交给管家打理。
  王猛对她并没有什么尊敬之意,连看着她敬酒也颇为随意地一口印尽,可是当看到其他人纷纷起身给已经去了下座的苏放鹤敬酒,口中称呼他为“镇南王”时,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对于魏谨言和莫蓝鸢这两位不久前被封的王爷,像王猛这种武将其实内心是相当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但镇南王这种曾经统领漠北十余年,几乎被神话的人物,他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不尊敬的心。
  刚刚还无比得意坐在了最上座,这会儿看到被众人围拢在中间的苏放鹤等人,他如坐针毡。
  王猛心里如何暗潮汹涌苏放鹤可不会在意,他不耐烦地打发掉不断过来敬酒的人,将他们都推到魏谨言和莫蓝鸢身边,闲下来的他看到徐九微自在地坐在一边,几步窜过去,冲她扬了扬眉:“丫头。”
  一抬头就看到苏放鹤的脸,徐九微差点被噎住,赶紧咽下刚放进嘴里的糕点。
  苏放鹤狐疑地扫视着她:“我说怎么今天刚看见你时有点眼熟,你跟沐秦天的夫人长得很像啊。”
  听到他的话,徐九微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的确,连魏谨言在看到侯爷夫人时都讶然看了她一眼。
  不过,这世上多得是相似之人,加诸今夜这紧张的场合,所以没人多想什么。
  “你跟他家那小丫头也有点像啊,不过我十多年没见到那丫头片子了,可能长变了也说不定。”苏放鹤后面这句话徐九微没听到,因为魏谨言恰好回头过来,她便下意识地转移了注意力。
  与魏谨言说话时,徐九微不经意地抬眼,正好对上旁边莫蓝鸢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凤目在黑夜中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虽然偶尔会泛起丝丝涟漪,更多的时候却是教人猜不透其中隐匿的情绪。
  就如同现在,她莫名感觉,莫蓝鸢看向她时……眼中带着一丝怒意?
  难道她又哪里招惹到这位难伺候的主儿了?
  真是个神经病!她暗中诽谤。
  **********
  宴会正酣时,就是平西将军他们的计划开始之时。
  未免被误伤到,徐九微被魏谨言让人带到侯府后苑暂歇,当她离开前厅时,就感觉到场中的气氛凝滞住了似的,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必定是一片血雨腥风。
  她没有回头,跟着那位侯府管家往后苑去。
  “这位姑娘,敢问是何方人士?”
  让徐九微奇怪的是,侯府那位面目和善的管家在看她时似乎总在皱眉,更问了这么个问题。
  不知是不是因为淮阴侯的夫人与她有些相似,徐九微对府上的人莫名就有种爱屋及乌的心态,所以并不觉他这个问题冒犯了,笑道:“我是凌安人。”
  管家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叹了口气:“让姑娘看笑话了,不瞒姑娘,老奴是想到咱们郡主,她跟你几乎一样……一样大的年纪,可惜这么多年都没醒过来。”
  对于这位锦荣郡主徐九微的心情极为诡异。
  明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这个封号,可是她就是觉得似曾相识。
  “这样啊……”徐九微不擅长说什么安慰的话,面对不熟悉的侯府管家她也不会说太多,所以说出这样一句叹息般的话后就没再出声。
  管家似乎也没有要说其他的样子,将她领到一处花厅,躬身道:“姑娘暂且在这里歇歇,我去吩咐婢女过来伺候,这里是侯府女眷的地方,没有其他人会来打扰。”
  “有劳。”徐九微颔首道。
  管家匆匆离开,徐九微独自一人坐在花厅里,双手托腮看着桌上的烛火,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啪嗒——
  突然间,一阵轻响传入耳中。
  她回头看去,发觉声音是从花厅后面的庭院里传来的。
  这里不是凌安王府,她本不欲理会,可那声音又响了两声。
  蹙了蹙眉,徐九微干脆起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外面雪未停过,清冷的夜色中犹如柳絮不断飘下,她走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停留,径直就朝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会儿四周并没有守卫把守,她轻而易举就进入了一座别院内,看着前面未关的房门,她愣了愣。
  房中点着明烛,幽幽火光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有吸引力,那一刻,她顾不得这种行为极其不礼貌,鬼使神差的就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看摆设是哪个女子的寝房,布置得相当雅致,屋子四周的角落各自有一盏壁灯,中间的桌上一盏灯静静燃烧着,不时发出噼啪的火光爆破声。
  檀香冉冉,淡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她一步步走近,依稀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床上的紫色帷幔散了下来,轻纱刚好挡住了那人的脸。四下没有其他声音,她甚至能听到那人轻缓的呼吸声。
  心中有个莫名的声音驱使她去看清楚,她缓缓掀起帷幔——
  “郡、郡主?!”
  背后有个声音蓦地响起。
  徐九微心中一慌,匆忙回头。


第57章 
  指尖刚触及柔软的轻纱; 徐九微就听到有道惊慌的喊声传来,转头她就看到有人来了; 房门口,一名身穿鹅黄色袄裙的小丫头端着盆水; 保持着即将跨门而入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徐九微,目瞪口呆。
  徐九微看着她; 欲辩无言。
  外面雪下个不停; 偶有凛冽的寒风送来,徐九微瞬间想了很多个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还被人抓个正着。
  结果发现; 小丫头根本没打算理会她的意思; 颤巍巍指着床上的方向,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我是看到鬼了吗?难道说郡主已经……”
  她结结巴巴说着,说到最后; 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徐九微看着撒了一地的水,满头黑线。
  这小丫头中邪了吗?
  没忘记小丫头话中的关键字眼; 她心虚地问道:“这……是锦荣郡主的房间?”原来不知不觉闯入人家郡主的房间,这下子真是更加说不清了,她满心惆怅。
  瞥一眼还搭在帷幔上的手,徐九微讪讪地缩了回去,快步走到门口,打算跟小丫头解释为何进来这里; 然而她刚刚靠近两步,那小丫头就如同看到了什么惊悚至极的物事,居然两眼一翻倒下了。
  “喂!”
  一个跃步接住昏过去的小丫头,徐九微风中凌乱。
  正巧这时,许是因为回来时看到徐九微人不在,那位侯府管家寻过来了,但他并未进来庭院内,而是远远站在外面。
  一手抱着昏迷的小丫头,徐九微正对上管家晦涩莫名的目光,差点一个不稳摔了出去,心里已经快要泪流成河。
  啊,这幅场景,还有她怀中晕了的小丫头,等会儿大概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奇怪的是,管家对她出现在这里看上去并不生气,甚至看到她怀里的小丫头也不觉得奇怪,冲身后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徐九微,像是想起什么马上就低下头,快步上前接过她怀里的人。
  “姑娘,这里是我们郡主的房间,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吧。”管家低声道。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徐九微哪有不知之理,而且就算他不说她也要马上开口离开这里了。不知道是不是与魏谨言这朵黑莲花相处久了,她内心都快敲锣打鼓奏起大合唱了,面上却佯装得很淡定,一手负在身后,用在管家和丫鬟看来十分冷静的语气说道:“抱歉,误闯了郡主房间,我这就走。”
  管家笑笑,不甚在意地道:“是老奴不好,今夜守卫都去了前厅,后面没人看着,老奴刚才走的时候也忘了和姑娘交代。”
  “怀袖,将这丫头带下去吧,待会儿过来花厅伺候姑娘。”管家冲丫鬟吩咐道。
  “奴婢遵命。”
  丫鬟低眉顺眼地应了声,便带着那位昏迷的小丫头先下去了。
  随同管家出去时,外面一阵穿堂风突然窜进屋子里,将掩在床榻前的轻纱高高卷起,露出沉睡着的那人的面容。
  徐九微似有感应地转过头。
  因为顾及到旁边还有着位侯府管家,刚刚还乱闯入人家郡主的房间,徐九微的动作停滞了下,等到她抑制不住好奇心的趋势看过去时,扬起的轻纱已经缓缓落下,再次遮住了床上人的脸。
  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就此错过了什么真相,徐九微慢吞吞收回视线。
  管家很快将郡主的房间关上门,带着徐九微回去花厅。
  途中,徐九微忍不住问道:“锦荣郡主为何会昏迷不醒?”
  提及这件事,管家怅然一叹:“老奴也说不清楚,就在十年前,原本郡主还好好的,有天忽然就陷入了沉睡,任凭怎么做都无法醒过来。最初侯爷和夫人以为她是中了毒,可是请遍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都说郡主只是睡着了,没有病,也没有中毒。”
  话一说完,管家怔了怔,这些事他原本是绝对不会对外人提起的,今日不知怎么对这位本应陌生的姑娘说了出来。
  “说不定很快就会醒来。”徐九微口头上安慰了一句。
  管家慈眉善目地笑笑,不置可否。
  对于郡主的情况,侯府的人早已心知肚明,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醒来了。
  走出锦荣郡主的别苑时,徐九微最后回了一次头。
  看着两扇紧闭的房门,她莫名怅然。
  *********
  后苑里沉静安宁,一派和谐,前面大堂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当发觉宴会上情况不对劲后,王猛一脚踹开桌案,“砰”地一声巨响,桌子和珍馐果盘到底的哗啦声混在一起,让沉浸在宴会中的众人纷纷醒了过来。
  早早埋伏侯府四周的人齐齐现身,一时间,刀光剑影亮成一片。
  刚想找准机会逃出去的王猛看着挡在面前的刀,一张精瘦的脸上浮起冷笑,朝魏谨言和莫蓝鸢的方向看去:“不知两位王爷这是何意?”
  莫蓝鸢从头到尾都懒得看他,即便是在他那足以杀人的眼光中依然巍然不动,仿佛完全置身在局外,这场中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动一下眼皮。
  魏谨言倒没有无视他,温雅地看向平西将军,饶有兴味地道:“本王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平西将军狂躁地抓抓头发,都想当场暴走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明明说这些计划时王爷你都在场啊!
  但看看莫蓝鸢连个多余的眼色都不给,对比之下这位凌安王魏谨言还是厚道多了。
  及时敛去纠结的情绪,平西将军清了清嗓子,猛喝道:“王猛!你勾结叛徒谋害侯爷,还意图夺城,你的罪状早已有人上报给两位王爷,今夜你休想走出侯府大门!”
  在场的其他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心里雪亮,明白今晚应当是宴无好宴,是一场追魂夺命的宴会了。场中形势一眼便可看清,两位王爷要连同平西将军和淮阴侯府将王猛拿下。
  王猛做事一向不得民心,见此情形,其余人并没有要上前火上浇油的意思,一个个各自打着算盘,心怀不轨的默然围观。
  看出另外那些人都打算作壁上观,王猛恼怒不已,暗骂这帮老东西没义气。即便是这样,他岂是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就算没想到今夜会被埋伏,这场宴会是场真真切切的鸿门宴,但他一向谨慎得很,前来赴宴前都不忘带了几十名精卫守在外面,只要他放出信号,立刻就会冲进来就他。
  这样想来,王猛眼中的惊惧很快就转化成轻蔑,有恃无恐地叫嚣道:“就凭你一个平西将军,我王猛还不放在眼里!”
  说罢猛地出手,几乎在瞬间就将刀送进了离得最近的守卫胸口。
  “唔——”
  他的动作太快,那名守卫几乎只来得及呻…吟一声就软软倒在地上,当场死亡。
  这一下引得其他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平西将军面色一沉,冷声道:“那你就试试看,今晚能不能够活着走出侯府大门!”
  语落的同时,他一扬手,在场的守卫迅速围拢上去,把王猛包围在中间。王猛征战沙场多年,这些虾兵蟹将他半点都不会放在眼里,很快就解决掉他们。
  但他没想到的是,平西将军很快就亲自攻了过来,他早已听闻这位苏将军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在战场上,他就跟你死缠烂打,完全不在意自身伤势。
  “妈的!”
  一个不查被平西将军一脚踹中了胸口,王猛狠狠啐出一口血,恶狠狠盯着他,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一样东西,正打算释放信号出去……
  “将军,小心他——”一旁的副将看出王猛的动作,急急喝道。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见眼前同时闪过两团黑影,尔后王猛像是忽然受到重创,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狠狠撞在柱子上,同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血。
  “噗——”
  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其余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盯着刚刚击中王猛的“凶器”。
  一只金盏,还是连带着酒泼过来的,骨碌碌顺着王猛的脚边滚落在地。
  另外的是一柄折扇,啪嗒一声掉下。
  若不是眼前只有这两样可疑的东西,其余人都不敢相信就是这样看似轻巧的物品让将王猛一击即中,当场口吐鲜血。
  机械地转过头,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出手的两人身上。
  扔出酒盏的是莫蓝鸢,这位长相妖异得过分的怀光王,那张脸虽然足以吸引人的全部心神,但他身上总是带着一种阴沉的气息,让人就不敢轻易靠近了,所以整场宴会都没几个人敢上前和他攀谈,以至于不少人都没把他太当回事。
  丢折扇的是魏谨言,他丢的当然不是自己的,这种大雪天他还不至于拿着柄扇子到处招摇。他随手抽出的是后面一名文官的,那人常年喜好附庸风雅,就算在这样的雪天都在腰间别着折扇,结果没想到被魏谨言给拿去当武器……
  这位凌安王同样长着张异常招眼的容貌,与阴郁妖异的怀光王相比,白玉般的面上总是挂着淡然温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但在这种浴血沙场上,这些武将顶多看他好说话口头上恭维几句。
  让他们没想到的,就是这样两个看起来容色绮丽的两位年轻王爷,一招就击败凶名在外的王猛。
  仿佛没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如何,莫蓝鸢和魏谨言在出手的刹那就同时发觉了对方的动作,猛地转头看向对方。
  那一刻,两人心中浮现的是同一个念头:这个人必然不能留下!
  平西将军最快回过神来,吩咐手下迅速拿下王猛,又雷厉风行地让人去解决掉他带来的人马,今夜他还有很多事要忙碌。
  这场宴会的祸头已经被带走,但没一个人敢动,惊疑不定地盯着刚才起就没有动作的魏谨言和莫蓝鸢。
  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弥漫着的无形硝烟有多重。
  莫蓝鸢一声冷笑,眼中的寒洌比冰雪更甚:“三皇兄,看不出你身手这般好,倒真是藏龙卧虎啊。”
  “彼此彼此。”
  魏谨言淡然微笑,声音却同样冷得教人直打寒颤。
  狂风呼啸着刮过,很快在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积雪,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两个给我让开!”
  就在众人都快被这种无声的窒息感逼死时,一声怒喝声乍然响起。
  人们纷纷侧首看向这位勇士,结果发现说话的居然是苏放鹤。
  方才他在宴会上一直自顾自吃吃喝喝,后来又没说过话,所以大家都把他给遗忘了。
  对场中诡异的安静氛围恍若未见,苏放鹤冲着魏谨言和莫蓝鸢霍霍磨牙,一起手给了两人一个爆栗子。
  那时,众人几乎都只看到他脚下动了下,尔后就看到莫蓝鸢瞬间沉下了脸,魏谨言讶然挑眉。
  大堂内气氛愈发古怪。
  没有人想到,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苏放鹤动作竟然比魏谨言和莫蓝鸢还要快,看二人反应刚才甚至都来不及避开。
  苏放鹤深深拧眉,冲着两人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刚刚把我的糕点都给掀翻了!”边说边一脸心疼地盯着魏谨言脚边散落的糕点,嘴里直抽气。
  所有人:“……”
  片刻后,众人木着脸转过头,无语望天,不再去看那个还在为糕点掉在地上而上蹿下跳的苏放鹤。
  眼前这位绝对不是名镇一方的镇南王,曾经威名赫赫的漠北战神。
  刚才出手压制住魏谨言和莫蓝鸢的人也绝不是他。
  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
  因为王猛的伏诛,浔阳城一夜间变了天,平西将军带着人把失踪已久的淮阴侯带了回来。原来他一直被王猛暗中囚禁着,想要等到彻底拿下浔阳城后再悄悄将他杀害。
  淮阴侯沐秦天的归来,副将军王猛被诛杀,连续两件大事发生传扬出去必定民心大乱,但因为沐秦天及时处理,在坊间并未掀起多大的风浪,也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该全力抵御外敌了。
  城中风波不断,这些事徐九微没什么兴致去管去听,再者说魏谨言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现在她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关于系统所说的最后一件任务。
  让莫蓝鸢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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