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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黑化之后(穿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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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继续冷艳高贵,不说话。
徐九微都想给他跪了。
做人,啊不,做系统怎能如此小气!
正在这时,场中的红衣女子随着乐曲舞动,恰好到了魏谨言这一桌的前面,旁边那个与魏谨言说话的公子满脸陶醉,恨不得立刻能一亲芳泽的猴急模样看得徐九微直翻白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魏谨言不知在看什么,一直盯着她头顶的方向出神,徐九微此刻也懒得去理会他,一直盘腿坐在软垫上,她的腿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动了动身子,徐九微正打算起来活动一二,刚起身到一半——
“咻”的一声,一枝羽箭堪堪擦着她的头顶掠过,最后狠狠插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紧接着,六个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沉浸在宴会中的所有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众人呆呆看着这一幕。
徐九微梗着脖子,僵硬地扭过头看着空气中飘落的一缕发丝,毫不怀疑刚才她若是起得快了些,现在掉在地上的就是她的脑袋!
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徐九微没忘记身边的魏谨言,他的眼睛在夜里应当会更不方便。她飞快转头,却发现魏谨言正盯着她,面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似可惜又似疑惑。
她还来不及细细辨明这其中深意,魏谨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霍地全身,抓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阿九,你小心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看上去仍然是平时那朵圣光普照的白莲花君,她略心安。
“救命啊!杀人啦!”一个满身金饰的胖子杀猪般大声喊道,同时连滚带爬往外跑。
他这一喊,也让在场其他人更纷纷惊醒,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宴会瞬间乱成一团,慌不择路到处找地方逃窜,徐九微却头疼地发现,那群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打算去管其他人,所有人竟都是直直朝他们这边来了,目标明显就是他们。
“姓魏的,你受死吧!”一名领头模样的人冷笑道,拔剑刺向魏谨言。
徐九微还未想明白魏谨言这种人畜无害的人现在居然就有仇人了,系统突兀地开口。
系统:【任务:保护魏谨言不受伤。】
这次它多说了几个字。可话中那明晃晃的幸灾乐祸之意真是半点都没打算掩饰。
眼下没时间鄙视这个小气的系统,徐九微敛了心神专注眼前,心中却拔凉拔凉的。她是有点儿功夫底子,但是在刺客面前可就是花拳绣腿了,她怎么保护魏谨言?
几乎是在黑衣人攻过来的短短一瞬间,魏谨言已经拽着她的手朝旁边躲开,手中折扇打了个转,竟是直接用扇骨抵挡开了几道剑锋。
趁着他们只顾着袭击魏谨言时,徐九微使出全身的劲儿一脚踹向一个想偷袭他的人。
“唔……”
那一脚不轻,被踹的人痛苦地捂着胸口连连倒退两步。
见状,魏谨言侧首瞥她一眼,看上去像是愣了愣,不等徐九微看清,他已经转过头继续去对付黑衣人了。
眼看这些人攻势愈猛,徐九微心中一紧。这样下去恐怕他们撑不了多久。
正想着,她就看到了令她惊诧不已的一幕。
魏谨言趁着他们喘息的档口反手夺了一个人的剑,转身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捅入那个人的胸口,那人甚至来不及呼痛一声就倒下了,竟是一剑毙命。紧接着,他的剑锋一转,快而准确地抵在了那名首领的脖子上,姿势干净利落,极其潇洒。
徐九微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满脸震惊。
他的武功是魏清所教,自然不会弱,她奇怪的也不是这一点,只是脑子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怪异的念头:魏谨言……是这般杀伐果断的人么。
下一刻,她就来不及想这些多余的问题了,当看到黑衣人手里那名瑟瑟发抖的红衣女子,她表情差点裂了。
“救……公子救我!”
其他人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庭院里现在就剩下他们几人,红衣女子惊慌失措地望向魏谨言,面纱在挣扎间落下,露出一张美艳非常的脸。
徐九微几乎要吐血,暗道完了,这下子魏谨言这个圣父绝对会只顾着去救人的!
果不其然,魏谨言手中的动作一滞。
“姓魏的,你若不乖乖束手就擒,这女人就要血溅当场了!”抓着红衣女子的人喊道,言语间满是威胁。
“求求公子救救我……”红衣女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峨眉轻蹙,楚楚可怜的模样恐怕神仙看了都要不忍心。
徐九微正觉得不忍直视,忽然间,心念电转。她不知怎的想到了一个人。
凌安王府的一个人。
那个女子的容貌长得极美,然而,让所有人都难以忘记的是她的那双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故而被称之为‘横波夫人’。据说是魏谨言偶然救下的,她执意要报答救命之恩,前者那性子也无法置之不理,便就将她放在府上。
莫非……
一时不察想得有些出神,待到徐九微回过神,发现魏谨言还保持着刚才拿剑抵住那名首领的姿势,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首领眼皮都没动一下,显然是什么也不打算透露。
嘴角溢出一声冷笑,他的眼睛被遮住了,徐九微看不到此刻他眼底流露着的是什么情绪,只看到他手中的剑往下一压,那名首领的脖子瞬间有鲜血沁出。
“你——”
那人显然没想到魏谨言居然不顾其他人安危,声音里也有了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叫嚣道:“我告诉你,你……你再不放下武器,那个美人儿可就没命了!”
红衣女子的脸骤然一白。
让徐九微更加吃惊的是,魏谨言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些,手指摩挲着剑柄,他不急不缓地开口:“我给过你机会了。”
语毕,魏谨言连个多余的眼色都没给那边,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抓紧,只听一声闷响后,那个黑衣人的脑袋竟然就这般直接就飞了出去!
徐九微的眼珠差点都要脱框而出。
她呆呆望着前方的人,只觉得从未认识过的陌生。
夜色中,他一袭白衣胜雪,一方约莫一指宽的长长白纱覆在双眼上,教人无法看清他眸底情绪,只能清晰看到那张俊美至极的面上薄唇微动,溢出的声音冷得惊人,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既是无用之人,何必留着。”
“混账!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他的态度激怒,其中一人举剑就朝徐九微这边劈来,可惜,他还未靠近,闪着寒光的剑尖直直刺进了他的眉心。尔后,他一扬手,那柄还滴着鲜血的剑“嗡”的一声深深插进了对面的朱红色大柱上。
几个人目瞪口呆,徐九微同样呆若木鸡。
少顷,那几个人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夺门而逃,再也顾不得其他。
一直钳制着自己的威胁没了,红衣女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整张脸上煞白如纸,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倏地转头看向徐九微,一双美眸死死瞪大,眼底隐隐流转的竟是恨意。
徐九微头皮都要发麻了。
系统:【恭喜完成任务!获得特殊奖励:‘秋横波的恨意’。】
系统继续幸灾乐祸。徐九微已经无力去研究这个任务到底什么意思,表示暂时不想跟它讲话。
……
回程的马车上,徐九微反复盯着对面的魏谨言看,但无论怎么看,也没办法跟留仙居里那个嗜血肃杀的人联系上。
魏谨言斜倚在软垫上,对她的探究恍若未觉。
马车内的气氛一阵凝滞,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徐九微轻咳一声,随意挑了个话题,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位姑娘见死不救呢。”
闻言,一直阖眸不语的魏谨言偏头朝她看了过来。
白玉般的面上神情无比温雅,他微微一笑,说:“我岂会这样狠毒。”
他只会更毒。
第4章
那笑容看着温和到极致,徐九微却莫名后背发凉。
她警惕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今晚的魏谨言实在太冷静了,不太能跟以前那个处处圣光笼罩的白莲花对得上号,于是她暗搓搓地召唤系统:“五百二十四,在不在?”
系统幽幽地说:【一般开口就问在不在的人,基本都会被无视。】
这死玻璃心!有求于它,徐九微眼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再吐槽,小心翼翼赔着笑脸:“你看,魏谨言这角色是不是崩坏了?”
系统:【……经测试,未发现人物走形或者崩坏,剧情运行正常。】
徐九微拧眉,还是觉得古怪,不过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得不将心底那一丝疑虑慢慢放下。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兴许今夜魏谨言是被逼急了而已。
“那个‘秋横波的恨意’是什么东西?”忽然想起莫名其妙开启和完成的任务,徐九微问。
系统:【这是临时开启的支线任务,没有奖励,会自动转化成活力值八百。】
“可她为什么看着是恨上我了?”徐九微不乐意了,怎么看那个时候都是魏谨言不顾她的安危,为什么反而怨她。
系统:【大概……同性相斥?】
徐九微:“……”破系统你敢再敷衍点吗。
就这么一路无话回到魏府,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徐九微作势就要起身,魏谨言倏地出声打断她:“慢着。”
垂眸看着她的手,魏谨言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
她这才发觉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三寸长的伤痕,周边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
不等她说什么,魏谨言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她涂抹上,最后还扯出一张锦帕稍稍包扎了下,嘱咐道:“近两日伤口还是不要碰水,免得恶化了。”
“啊?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徐九微一时失神。
抬头就看到她一脸呆滞望着自己,魏谨言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叹了口气:“太瘦了。”
“得养养。”顿了顿,他又道。
养起来做什么,杀了吃?
她一阵悚然,抖了抖肩膀,把心头那一丝惊悸赶紧打消掉。
此时才惊觉他们靠得太近,徐九微还未开口,魏谨言已经自然而然放开,一抬手,率先掀开马车帘子下去了,再无半分旖旎。
前后态度变化太快,徐九微有点儿来不及反应,不怀好意地揣测:这朵白莲花是不是有点儿精分了?
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杏儿正在里面打扫,见徐九微进来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去给她倒了杯温茶,然后将一封信交给她。
“对了,这是小姐你今日出去后有人送过来的。”
徐九微疑惑地打开,信纸上只写了五个字:明日岳阳楼。
徐九微一脸茫然,须臾,她脸色变了变,像是触碰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把那封信揉成一团扔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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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微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她努力回想,不放过原主的每一寸记忆,可是让她惊讶的是,居然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回忆,甚至是空白的。在这种情况下,她既不敢轻易去赴约,又不敢不去。
因为信上的字迹她曾见过。
一想到那个人,徐九微就浑身想打哆嗦。
可是,在这个时间,在凌安城里,该是万万不会出现的才对。
她问系统,系统说这是当前正常发展的主线剧情,难道前两次穿越时也有这么一出,只是她不在其位所以不知道?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
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大亮,徐九微盯着头顶绣着云纹的白色帷帐,心头也大概有了主意,立刻唤来早已等候在外间的杏儿给自己梳妆。
看着铜镜中那个一身花花绿绿,头发上堆满了首饰,脸上的粉厚得简直可以糊墙,花枝招展的自己,徐九微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小姐……”杏儿欲言又止。
前两日自家小姐从柴房回来后就不再喜欢这样浓重的装扮,反倒穿得清清爽爽,不施粉黛,一张素净的脸干净澄澈,怎么今日又突然这样了。杏儿绝对不承认她有那么一丁点觉得那样的小姐看上去更为顺眼。
没理会杏儿满脸纠结,徐九微掂了掂手里的荷包。
虽说这位表小姐在府上不得人心,但管家从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刻过她,身边银子自然是不缺的。
“走,杏儿,小姐带你去好好潇洒一下。”
杏儿忙跟上去。
一路上不断遇到路过的守卫和侍从,看到徐九微身上浮夸的打扮时无一不是眼神轻慢,直瞧得杏儿几度欲跳脚。徐九微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半点不在意。
就这里一路走到大门处,徐九微正打算出去,没想到突然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若说昨夜她看到的是一朵妖娆的红莲,今日这人就是那脱俗的清荷。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一袭烟青色广袖窄腰长裙勾勒得她身姿曼妙,体态修长,如瀑青丝松松挽就,以一支玉簪稍加妆点,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引得旁人无不频频侧眸。然而,最美的是她的那双眼,看着便教人沉醉其中。
可不就是秋横波。
“昨夜承蒙魏公子舍身搭救我家小姐,今日特来感谢。”秋横波身边一名小丫鬟笑吟吟奉上手中的礼物。
前来迎门的正好要出门的管家,关于昨晚的事情他后来听魏谨言说过了,所以并不奇怪这人的出现。沉默着点点头,却没有收下礼物,表情依旧冷冷的:“公子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位小姐不必多礼。”
秋横波眼波一转,略略颦眉:“小女子并无她意,只是想谢谢魏公子。”
管家正欲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正朝这边而来的徐九微,颔首道:“表小姐。”
徐九微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外走,仿佛没看到一旁的秋横波两人,但后者显然并不打算同样无视她。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秋横波,徐九微以眼神示意她有话快说。
深吸口气,秋横波的声音仿佛压抑着无声的怒气,咬牙道:“我与徐姑娘素无仇怨,但昨夜你竟挑唆魏公子对我弃之不顾,这是何意?”
徐九微眨巴着眼睛:“你说什么?”风有点大,她没听清。
秋横波这次还没出声,她身边的小丫鬟霍然冲过来挡在她身前,语气森森:“徐姑娘,就算你嫉妒我家小姐容貌,也不该如此怨毒,昨夜小姐她……她差点就被那些贼人杀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魏府地处前往早市的必经之路上,外面来往的行人很多,他们又正好挡在大门口,这一说就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你胡说什么!”徐九微还没发话,护住的杏儿已经先上去。
环顾一眼四周,外面那些人看徐九微的眼神满是嫌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看就知道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再回头看看管家和旁边的侍从,一个个表面上什么,眼神却明显充满了鄙夷……
徐九微顿觉自己膝盖很疼,中了不止一箭。
不打算理会脑回路清奇的秋横波主仆,徐九微正想无视她,转念想起今日自己的目的……
也对,既然要演,就要演得像才是!
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徐九微拍开打算继续护主的杏儿,抬手理了理歪斜掉的发簪,高高扬起下巴,一幅拿鼻孔看人的嚣张姿态,猛地啐道:“我呸!一个戏子也好意思跑到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
此言一出,秋横波脸色立刻变了。她最恨的就是别人嘲讽她的出身。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竟敢编排我家小姐!”杏儿再接再厉。
默默在心里给杏儿点个赞,徐九微满眼轻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不过是看我……哥哥……”十分不适应地喊出这个称呼,徐九微差点没能继续说下去。“我告诉你,就凭你这种狐媚胚子,休想进踏进魏府半步。”
说完徐九微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捏住自己的鼻子,怪声怪气地叫道:“真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狐狸精的味道。”
“你——”
秋横波登时又羞又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跌倒。
她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扶住,对徐九微怒目以视:“你太过分了!”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张小脸蛋儿抓花。”徐九微边说边挽起袖子上前,张牙舞爪就要冲上去的样子。
那小丫鬟和秋横波脸色止不住地发白,齐齐后退一步。
魏府的表小姐是出了名的泼辣不讲理,他们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下毒手,周遭人鄙夷的同时,对秋横波主仆充满了同情。
眼见围观的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眼神也愈发不善,管家警告性地看了徐九微一眼:“表小姐!”
估计不出半日,整个凌安都会流传着她如何仗势欺人,侮辱柔弱女子云云。
轻咳一声,徐九微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衣袖,然后就拉着杏儿就大摇大摆走出人群。
反正后面有管家善后,她完全不担心。
背后,秋横波一双美眸死瞪着徐九微,眼底的怨恨几乎快要溢出来。
系统:【哦哦哦!宿主,秋横波对你的恨意值提高了两百。】
徐九微不解:“这不是临时任务吗,怎么还有数值可以提高?”
系统:【个别角色可以开启,视剧情中人物情况而定。】
徐九微也没在意,“哦”了声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直到很久以后,徐九微只恨不得把这一刻天真的自己给拍死。
**********************
这一整天,徐九微将魏府“草包表小姐”的名头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路上能怎么招摇就怎么招摇,能如何嚣张就如何嚣张,惹得旁人无不避走。直到天已擦黑,徐九微才罢手,与杏儿一同回府。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在她们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背后倏地掠过一道黑影。
那人脚下的动作极快,最后落脚的地方竟是岳阳楼。
上楼直奔第二间房,黑衣人恭敬地跪在地上。
“主上。”
珠帘内有人,影影绰绰间看不清脸,只能瞧见那一袭红衣胜火,未束起的漆黑长发落在火焰一样的外衣上,有一种锐利而浓烈的美。他站在桌前,正俯身拨弄着鼎炉里的香料,露出的那只手泛着不正常的白,仿佛多年未见阳光。
黑衣人巨细无遗地将徐九微这一整天的行动禀报上去。
话音落下,他听到帘内那人轻嗤一声:“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女人。若她当真不要命来了,我倒是要对她另眼相看三分。”
“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帘内人又问。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背脊一僵,小心斟酌着措辞:“回主上,今天不知是何方的人突然袭击我们,主上您带过来的兄弟折了大半,不过那个人自己也受了重伤……”说到这里,感觉到屋内霎时冷下来的氛围,他立即噤声。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要跟我作对。仔细查看这几日城中所有药房,不得漏下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属下遵命。”
……
与此同时。
已经回到魏府的徐九微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把今天胡乱买的那些东西塞给杏儿解决,就拖着疲乏的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结果刚打开房门,她就发觉不对劲。
屋内还未掌灯,黑漆漆一片,看起来并无异常,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瞒不过她的鼻子。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谁知脚下刚动,里面那人仿佛是洞悉了她的想法,飞快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扯了进去。
两人四目相对。
第5章
桌上的紫金三角鼎炉里檀香冉冉,淡淡的香气很快萦绕在整个房间,也不知不觉把那股子血腥味给掩盖了过去。
出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徐九微拿着浸湿的布走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清隽,额头上不断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轻战栗着,宛如蝶翼。
刚才开门时她察觉到里面有人,原本想着赶紧溜为上策,谁曾想他把她强行拽了进去,这才发觉竟是一整日都未见到的魏谨言。
纠结了小片刻,徐九微到底还是把正要过来的杏儿打发下去,再来处理这个大麻烦。
小心褪下他的里衣,那上面的血迹更重,紧贴着伤口黏在一起,所以刚才徐九微没敢乱动,看到他肩上那道几乎横亘到胸口的伤口,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那伤口极深,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里面外翻的皮肉,鲜血不断沁出,看上去尤为骇人。
伤势这样重,他竟是一次也未呼痛过。
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这个疑虑在心头一闪即逝,徐九微犹疑着道:“你……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洗干净伤口。”
他默然不语。
徐九微只当他同意了,拿着布条擦拭干净他的伤口,一盆清水很快就变得血红,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又转身翻箱倒柜找药箱。
魏清是是世人皆知的名医,原来的徐九微虽说没跟他学过药理,但耳濡目染,多少还是会些粗略的包扎。不过很快她就犯难了,她这里只有治疗些小伤小患的药,像他那样重的伤势显然是不够的。
过程中魏谨言一直没出声,安静得像是晕过去了,但徐九微知道他清醒着:“我这里没有能治你伤口的药。”
魏谨言挣扎着想睁开眼,刚一掀开眼帘,屋内明晃晃的烛火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只能作罢,哑着嗓音道:“先止血。”
“好。”
小心翼翼把止血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勉强止血,待到做完这一切,她略一思忖,又起身去把燃烧的明烛统统灭掉,只留下一盏小灯笼,周遭的光线瞬间变得黯淡。
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动静,魏谨言张开手覆在眼睛上,微微张开眼。
四周一片静谧,最角落的地方亮着一盏荷花灯,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站在灯前,侧身朝他回望过来。不知是烛光太过朦胧,映衬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柔和,还是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看着她,竟突然有种莫名的心安。
一种……万事俱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心安。
没有注意到他一时的愣神,徐九微暗想着要不要找大夫过来,可话刚涌上喉头又被她压了回去,魏谨言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受伤了。
“你自己不可以治吗?”魏清离开前把毕生所学都尽授予他,他的医术徐九微不敢说有多出神入化,但显然不会太弱。
魏谨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府上药材有记录。”
徐九微立即明白过来。魏府药房有多少东西每日都有人记录在案,若是动了绝对会被查出来,而他这样很明显更加不能去外面买药。
这可真是教人左右为难。
惆怅的同时,徐九微没忘把他脱下来的染血的衣袍一股脑儿塞进床底。现在她不能直接扔出去,只能等有空隙时全部拿去偷偷烧了。
起身时,不经意地看到自己双手都沾了不少血,是刚才帮魏谨言清理伤口时留下的,徐九微眼神微闪。
须臾,她若有所思地道:“你不能去拿药,我可以。”
魏谨言覆在双眼上的手猛地一滞。
“你……”他启唇欲说什么。
“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了。”不等他说话,徐九微迅速出声打断他,很快就在梳妆台上发现一把剪刀,那是杏儿昨日里做绣工时落在这里的。
正准备去拿,床上的人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那种微凉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战栗了一下。
她疑惑地看着他。
那张温玉般的面上此刻看不见一丝血色,唇色亦发白,衬得他落在肩头的发愈发黑如泼墨,顺着他微微起身的动作流水般蜿蜒下来,落在雪白的绸被上,美得让人窒息。他微阖着眼,声音嘶哑:“你想做什么!”
他的力度大得惊人,徐九微只觉得手都要被他生生捏断了。
“你……你先放开我。”因为疼痛,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魏谨言薄唇紧抿,一语不发。
直到看到她的脸色渐渐透出几分不正常的惨白,他才逐渐放开了手。
看着手腕上那一圈勒出的红痕,徐九微又怕又悔。
他令堂的,若不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小命就系在他身上,她疯了才会这样自讨苦吃来帮他!
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魏谨言忽而展颜一笑。他说:“我不知你这次想耍什么把戏,但不得不说,手段高明了许多。”
徐九微几乎想骂娘。
这种时刻她也不得不认清一点:眼前这个魏谨言,绝不是原先小说里那个圣父一样的白莲花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这朵白莲花不止可能精分了,还得了被害妄想症!
脸上的表情立时就不太好看,徐九微也不管他现在还身受重伤,近乎蛮横地抓着他的手:“你不能被人看见,先躲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魏谨言居然没再做什么。哪怕她明显是报复而故意动作过大害得他的伤口再度裂开,他也没有动怒,随意她折腾自己。
只是,掩在掌心下那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幽深。
把魏谨言安顿在隔壁的内室里,徐九微拿起剪刀,手指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帮魏谨言,她估计以后死都别想靠他完成任务而保住自己的小命了,但是就这么跟自、残似的……
“死就死吧!”
暗暗咬牙,徐九微猛地挥着剪刀朝自己的手臂处划下……
于是,翌日一早,几乎整个魏府上下都知道了,昨夜他们那位表小姐不知道哪根神经又不对劲,非要闹着去学刺绣,结果不小心把自己手臂给割出了一道口子,大半夜的惹得府上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
徐九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置身在云层上,恍惚中,她看到了许多人。
冷漠得仿佛外人的双亲,从小就视她为无物的弟弟,还有遇到车祸前看到温和的男友和好友滚在床上的情景,那些数不清的画面齐齐向她压来,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被这些东西压垮时,有个人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手从雪白的袖口伸了出来,然后准确无误地牵住了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要这样从亘古到洪荒,再不放开。
这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系统的声音,机械得毫无情绪起伏。
【剧情崩坏,人物发生严重走形,自动判定进入自毁。】
她还来不及惊惧,就听到耳边另外个奶声奶气的系统声音紧接着响起:【剧情维系正常,人物正常。】
【走形了!】
【是正常的!】
然后两个系统开始在她面前开始掐架。
她正瞠目结舌,紧接着,就看到余光处有一抹极其灿烈的红衣,一只白得近乎病态的手朝她伸过来,同时有个森寒至极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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