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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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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人干笑两声,这全京城人都知道,又添了几句,“这是大事,王爷千万抓紧。”
  第二天中午,荣郡王将萧炎和十三唤来王府,告知他们十三中举的消息。
  十三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天子脚下,她能挤进榜单,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名次还不错,中等偏上,不是尴尬的吊车尾。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她就算是在朝廷里面上了名字的,属于编制人员,不管境况如何朝廷都会定时发钱发粮送温暖给她,而且除非是犯了极重的罪,轻易是不能找她麻烦。
  紧接着荣郡王又道,“贞安这个名次不错,不好荒废了,我打算把你安排进通政史司,曹参议这几日告老还乡,刚好有空缺,这个职位虽然品级不高,却是掌管内外奏疏,往来谏言,十分机要。”
  “父亲莫不是在说笑?”十三被他惊到了,“我只是刚刚考上举人,怎么能够——旁人会说闲话的。”就算再没有官场经验,十三也知道一个文官的正常流程是外放或者进翰林院,这样考上举人就当京官的,简直太打眼了。
  “现在时局特殊。”荣郡王意味深长道,“贞安,这对你是个好机会。”
  “我不答应!”插话的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萧炎,他和荣郡王对上,“她要同我一起去边关,不能留在京城。”
  “炎儿!”荣郡王厉声喝道,“此事我有决断。”
  萧炎寸步不让,“她进的是我承恩侯府的门,契书白纸黑字一清二楚,我如何做不得主?总而言之一句话,人我要带走,这官我不答应她做。”
  荣郡王沉口气,“炎儿,大事要紧,不过就是一两年的功夫。”
  “她的事我说了算,我不同意。”萧炎的态度可谓坚决,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走在路上,萧炎发现十三跟在她身后落后了大半米。
  “你在生气?”萧炎问。
  “怎么敢。”十三不咸不淡答道。
  萧炎怒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还真想去当那通政史司参议不成?”
  “读书人读书不就为了做官么?”十三刺他,“如今我想不也是正常么?”
  “你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多好事?砸个饼下来刚好就到你脑袋上?”萧炎气不打一处来,说到,“你是傻么?还是读书读坏脑子了?”
  “哪怕十三愚钝,以后这种和我有关的大事王爷也还是问我一声为好。”十三正色道,“虽然府中事务是侯爷你做主,但这毕竟关系我将来,我觉得我还是有资格说几句的。”刚刚坐在桌边,荣郡王和萧炎一来一往间,她同隐形人一般,明明讨论的是她的大事,她却被彻彻底底忽略了。
  她虽然入赘萧府,却也不是个提线木偶,随人怎么拽就会怎么动弹。
  “侯爷,若说为了你好,便轻而易举随意替你拿主意,你会愿意么?”十三问到。
  萧炎被气得不行,现在时局险要,尤其是中枢部门,进去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尤其她初出茅庐,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到时候难道父王会救她?真是不识好人心!
  一种名叫委屈的悲愤感觉袭上心头,萧炎恨恨一甩袖子,“随便你,反正七天后我会回边关,你现在就把行礼整理好,到时候你不走也得走!”
  这算是吵架了么?望着萧炎的背影十三出神。
  她一直努力维持两人间的平静,自认比京中任何一个妻主做得都要体贴了,结果还是没忍住闹成了这样。
  她和萧炎二人这些天来虽然相处融洽,可总似乎是少了些什么,如今连表面平静也维持不住么?原本她信誓旦旦可以在这段婚姻中游刃有余,但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两人相处,无论是哪一方一味迁就,都是长远不了的,更何况——十三摸摸下巴自嘲到,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读书人的臭脾气还是染了点。
  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在京城的最后三天,十三索性丢开心思,一心一意在大街小巷穿行,淘买货物,边关艰苦,物资匮乏,吃喝不用她想,但自己用的还是得提前准备,还得多备一些书,不然时日漫漫不知道要怎么消磨。
  书铺进了新货,十三从里面翻出一大摞书,都是从前没看过的,用绳子扎了提在手上。
  她往回走,突然驻足,不知不觉,她竟然又经过了那栋小楼,一如既往的没生意。
  她心中五味陈杂,提步正要转身,一个小孩子拉住她的衣袖,“大姐姐,那边有个哥哥找你。”小孩指指二楼。
  十三心头一跳,猛然向楼上望去,窗口处隐隐绰绰竟真有个人,她不由自主走过去。
  此时她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满怀恶意地盯着她看,后来不知惹出多少风波。
  踩着老旧的木板上去,仍是原先的位置,许久未见的蒋牧白一人静坐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清瘦了许多,见到十三,他站起身。
  十三的声音有些艰涩,“蒋——公子。”
  “你知道了。”蒋牧白一怔忪,却没有很意外,“你是如何得知的。”
  “宴会之前那天我去了清虚观,见到了你母亲的牌位。”十三低声解释道,“之前——之前我在小院看到你,一直把你当成了萧炎……很可笑,是不是?”她自嘲道。
  原来竟是这样么,从头到尾,他们都扮演错了身份,蒋牧白一时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该怨十三招惹自己,还是怨自己自视甚高,以为能把握一切。
  “与你无关,我一开始也瞒了自己的身份。”蒋牧白深深看她一眼。
  “对了,你找我有何事?”十三避开他的视线,“我听说你病了,现在可还好?”
  “我为什么病贞安不知道么?”蒋牧白微笑却似叹息,“我不愿见你和阿炎成婚,所以逃走了。”
  “蒋公子说笑了。”十三微微挺直脊背,镇定道。
  “贞安何必紧张呢。”蒋牧白站起身,手负在身后止步在栏杆边,向下俯视街上的往来人群,盯着他们有些出神,“我不是回来纠缠于你,而今名分已定,我不屑为之。”
  十三羞愧,“我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我的确有过想法,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坚决。”他停顿片刻,“贞安,若是我真的不愿意你和阿炎的婚事,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分开,哪怕是现在。我曾经犹豫过,可是我下不了这个决心,我无法放弃一些东西,那——甚至比我性命更重要,我是为之而活的。”
  “你想要站在这大盛朝的顶端,亲手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对么?”
  “我不仅想要一个太平盛世,还要之后百年的太平盛世。”站在围栏边上,清风鼓动他的衣袍,仿佛也在替他助威,他目光灼灼,让人相信他所看的地方就有这么一个世界。
  十三一直知道蒋牧白的志向是包裹了这天下,却没料到这志向比她以为的更大更广。
  他会创造历史吧,十三想。
  “所以贞安,我很早就已经放弃你了。”蒋牧白的声音平静的近乎残忍,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那天刚刚知道真相的他从未有过的冲动,本来想找十三道明,而后一齐向阿炎请罪,结果还未见到十三,却先接到了北方冰灾的消息,那一步就再也迈不出去了。
  “你……”十三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说,到最后却只化成一句,“千万保重。”今上身为皇子,执掌天下仍是这么艰难,可以预想,蒋牧白走的这条路会有多么凶险。
  “小事一桩尔。”
  蒋牧白觉得,自己注定是要走这条路的,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虚与委蛇,如何把自己伪装起来让别人亲近,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蒋牧白送的那把扇子,两个人都没有提,心照不宣地将它埋了起来,似乎未曾存在过一般。
  “春闱的成绩我听说了,恭喜。”蒋牧白主动道,“我特意托人抄了一份你的卷子回来,贞安果真令人刮目相看,只是似乎最后没有写完?”
  “被你看出来了。”十三坦率承认,“考场上还是稳妥为主,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无法预料考官反应,便含糊盖过了,只求无功无过。”
  这次的策论最重的一题是关于土地兼并,本来十三参考前世看的史书,根据大盛朝的实际情况提出了数条建议。可是土地问题不管在那个封建王朝都是根脆弱神经,牵涉太深,所以十三思前想后将最后几页拿了下来,重新补上一份,说的无外乎是上修文德,下治农桑,体恤百姓,整肃污吏这些包治百病的场面文章而已。
  “不知我可否有幸一观真正的答案?”蒋牧白问。
  “当然可以,不过都是我看书时候总结的别人话语罢了。”十三觉得,前世那些经验教训留在她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给能够施展的人,“只是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是珍珠还是鱼目还得你自己分辨了。”
  “如此多谢,你派人放在楼下老板那里就可以了。”蒋牧白说到,“这次我回来主要有一事,听说鲁王那边有意让你顶通政史司的空缺?”
  “父王已经同我说过了。”十三点点头。
  “这么快……你千万不可以答应。”蒋牧白神色严肃,“我这次就是为了同你说这件事情。”
  “其实夫君当场就替我推了。”说到夫君二字,十三有些不自然。
  蒋牧白努力忽略心头一丝不快,笑道,“原来阿炎已经想到了么。”
  “现在太女那边摇摇欲坠,眼下正是生死之关,你没有必要牵扯进去,太女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出来,到时候鲁王却不一定会保你。”
  “我都知道。”十三叹口气,她何尝想不到这一层,这个时候被当做旗子塞进双方厮杀的战场,实在是个很不明智的行为。
  面对着蒋牧白,可能太久没有人倾诉,十三忍不住道,“我承认当时父王提出来的时候我有些心动,毕竟这么多年读书的唯一目标就是入仕,但道理我也都明白,只是我不喜欢萧炎什么都擅自定夺的性子,便是装装样子和我说一声不行么?”
  蒋牧白心中微哂,萧炎和十三对上,会有这种场面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是——
  “十三,我并没有贤惠到和你分析怎样和你夫君相处。”他有些懒洋洋道。
  十三登时羞愧,脸变得通红,“抱歉,是我不对。”
  蒋牧白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十三不明所以,抬头望他。
  “你最开始把我当成萧炎的时候那样就很好,不要让愧疚或是责任心束缚,作为平常妻夫就可以了,贞安你会有办法的。”因为你身上有让男子心动的一面。
  “平常妻夫么。”十三垂眸。
  给旁人钻了空子还不如让阿炎捡个便宜,毕竟算自家人,蒋牧白自嘲。
  阿炎你可千万抓紧了,不要让我后悔。
  “贞安接下来作何打算?”蒋牧白问到。
  “萧炎让我和他一起去边关。”十三指指地上那一摞书,“我就是为了准备东西出门的,怕太过无聊。”
  “其实边关也有不同京城的美景。”蒋牧白端起桌上的酒杯,“我就不送你们了,薄酒一杯,还望珍重。”
  今日一别,注定分道扬镳。

  ☆、第五十六回使计策萧炎吃瘪夫妻事张弛有道

  “贞安,我很早就已经放弃你了。”
  这句冷酷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隐隐作疼,十三啊,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其实自己一直有些不甘心吧,十三自嘲,自以为够洒脱,其实根本就是装模作样。他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放弃了,自己还要学那琼瑶女主角缠缠绵绵么?
  罢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不得不说世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日蒋牧白的一番话点醒了十三,她自以为是地对萧炎惟命是从,无微不至,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她不仅用责任给自己画了个圈,也给萧炎画了个圈。
  她从未有过婚姻经验,甚至连恋爱的经验也单薄的可怜,似乎除了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感觉没有其它能给她帮助。她决意试试看蒋牧白的意见,将萧炎和自己当做普通妻夫来看待,所谓摸着石头过河,等萧炎真的把自己扔河里再说其它。
  于是乎,这第一步,就从称呼开始,她更习惯叫萧炎的名字。
  府门口,正巧遇上萧炎一行归来,萧炎显然没有忘记他们正在冷战,板着个脸睨她。
  十三好似没看见一般,笑眯眯朝他招呼,“萧炎,你回来啦。”差点把双林传风二人惊得从马上摔下来,这新夫人,怎么一天一个性子,前几天还跟个老学究似的一板一眼毫不愈矩,莫不是今日受什么刺激了。
  萧炎的脸色也好看的很,这声招呼随意里透着股子亲昵,他甚至能听到身后亲卫发出的善解人意的笑声,有心斥责两句,结果始作俑者已经施施然进门去了。
  “喂,庄十三,你弄什么鬼?”萧炎在书房找到十三,“门口你叫我什么?”
  “萧炎啊。”十三明知故问,“有什么不对,名字不是让人叫的么?”她眼珠子一转,故作明了道,“你是希望我叫你夫君?”
  “谁想了。”萧炎气道,却忘了纠缠名字的事情。
  不对劲,彻彻底底的不对劲。萧炎觉得十三和往日比似乎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具体的却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随意了许多,看不见原先貌似顺从却疏离的影子。
  譬如现在,原本都是正襟危坐,见他进来有礼问好,而后善解人意地体贴退出,还会问他需不需要送壶茶过来,眼前呢,她抢先占据了窗下那把舒适的躺椅,慵懒地枕在里面手捧书卷,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有各色零食点心,
  萧炎狐疑问到,“你在玩什么把戏?”
  十三把书放下,用眼神示意他,像是在问,什么把戏,我怎么完全没听明白呢?
  萧炎被噎住,的确,难道要他问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仔细又尊敬地伺候自己?显得他多蛮不讲理又恶毒似的。
  萧炎发现,对着十三,自己总是容易破功,他一团烦乱,索性开始赶人,“我要处理公务了,你先出去。”说完他不看十三,在自己桌上翻找起什么东西,一副很忙的样子。
  谁知十三却不为所动,神秘笑了笑,把手中的书抖落两下,用手敲了敲,“你是在找这个么?《金笔书侠传》,公务指的是这个?”
  萧炎登时整个人都僵掉了,木着身子转头看十三手中的书,明晃晃几个大字正是自己熟悉的封面。这是萧炎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同许多平民男子一样,他喜欢看画本子,尤其是当下最火爆的《金笔书侠传》,他特意派人买了在书房藏了一套。但是——
  “你居然偷看!”萧炎一时羞恼,气冲冲指责道。
  身为将军,这种搬不上台面的爱好,怎么能够被别人知道?威信何存?
  “其实,这是我的。”十三轻咳一声,补充道,“这是从平城到京城来的路上我好友送给我的,你的那本,刚刚双林擦桌子的时候给你放书架上了。”
  萧炎转身去看,果真在第一排的角落里,摆着本一模一样的书。
  “你……”萧炎拿着书,想起刚刚自己的反应,觉得实在是不够沉稳,站在那里左右不是,心中暗道,这个女人,真真狡诈!
  “你不准说出去。”萧炎压下慌乱,命令道。
  “好,我不说。”
  十三好似一个宽容的大人,正对着个胡闹的小孩子,十分好说话,倒弄得萧炎憋了口气梗在胸口,突然,他反应过来,口气不善道,“你自己不也在看么。”
  十三瞄他一眼,没说话,萧炎没忍住好奇心问到,“你一个女人,怎么也看这个。”金笔书侠因为武艺高强,容貌俊美又行踪神秘,一直是许多男儿心里的梦想,光他身边,就知道双林和传风都私底下偷偷在看。
  “就是女人才喜欢看呀。”十三慢吞吞说到,“我要是男人,就看一路遇上许多女子哭着嚷着非君不娶的,才不看这个,有什么意思。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人嘛,谁不希望人见人爱。”
  “你趁早就别想了。”
  “我知道,所以才只在这里看画本呀。”十三嫣然一笑,“刚刚回来时我从书铺买了最新一本,你要看么?”
  ……
  该死的,萧炎心中暗骂,提着灯笼大步走在走廊上。
  他现在宁愿十三和之前一样,一句话不多说木偶人似的,也比现在这满肚子肠子绕几个弯让人抓不住好。就在刚刚,他竟然没顶住诱惑,跟她一起看完了《金笔书侠》的最新一本,足足一个半时辰!甚至还围绕着最新出场的男主角和他身后的案子讨论了起来,一抬眼天已经全黑了。
  想起刚刚自己兴致勃勃的样子,萧炎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不,还是把这女人埋进去好了,萧炎咬牙想到。
  “萧炎,走慢些。”身后传来十三悠哉的声音,“我步子没你大。”
  “身为女人,你居然走得比男人慢。”萧炎挖苦,步子却老实停在了原地,等着十三赶上来。
  “将军神勇,我自然比不上。”十三谦虚道。
  萧炎没了办法,他算是明白了,身边这人像水加多的面团一样,看着好拿捏实则难对付得很,尤其是怎么都不生气,他也不能真抽她几鞭子。
  真真气人!
  两人落座,饭菜早就布置好了,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
  灯光下,十三的面庞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素手纤长,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了萧炎碗中,“尝尝吧。”
  萧炎一愣,而后低声道,“我不喜欢吃鱼。”
  “我知道,可是什么都得吃对身体才好,去了边关后想吃新鲜鱼就很难了。”十三说到,“这是我从爹爹那里学来的做法,绝对和以前你吃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你之前不是说鱼有腥味么,我就想起爹爹的独门秘方,平城没有人不喜欢吃的。”十三略得意道。
  萧炎低头看碗中的鱼肉,拿起筷子轻轻夹起放入口中,的确如她所说鲜嫩滑口,没有从前讨厌的粗粝腥味。
  “多谢。”
  身后服侍的双林和传风默契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自家公子,该是很喜欢新夫人的吧,甚至愿意用她夹过来的饭菜。
  他们的动作越发小心,轻手轻脚,生怕扰了自家公子的好时光,这一餐,吃得很是融洽。
  夜深人静,萧炎洗漱过后回到卧室,环视一圈却诧异的没有看到十三的人影。
  莫不是方便去了?他不经意想着,揭开床帐,一个没控制住直接拔了床头挂的长剑指着床上人。
  “是……你,怎么在这里?”待看清床上人之后,萧炎差点拿不稳剑,竟然是十三!她这时候在自己床上做什么?
  十三的声音有些虚弱,“夫君,你来了?”
  萧炎逼迫自己把目光从她半开的领子上移开,僵硬问到,“你干什么?”
  “现在天气还有些寒凉,我在外间身子骨实在有些吃不消,每天早晨骨头都难受极了,昨晚一场雨,有些着凉了。”
  见萧炎不出声,十三叹息一声,“罢了,我不难为你,我走便是,咳咳。”
  “算了!”萧炎粗声粗气道,“好好躺着!”
  本想威逼她几句,让她不准动手动脚,结果又怕失了气势。
  “如此多谢。”那厢十三已经乖觉地抓着梯子就往下爬。
  笑话,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做一对妻夫,怎么能继续睡那硬邦邦的小榻,这第一步,就从回到大床开始!十三暗搓搓下定决心,身为妻主,被赶到外间,威望何存?
  萧炎合拢衣服,扭扭捏捏占了外间他那一半位置,十三还算仗义,给他留了比较大的地盘,十三展颜一笑,“晚安。”自抱了被子滚进角落。
  这一晚萧炎睡得极不安稳,身体笔挺手放在胸前,像块铁板一般。虽说他答应了十三,但黑暗中躺在床上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主,她若是想做些什么——
  结果迷迷糊糊到了天亮,萧炎心底以为的那些事一桩都没来,顶着厚重的黑眼圈,他咬牙切齿盯着身边睡得香沉的人影,这混蛋,既没打算起什么坏心眼特意来这么一出耍人玩么?这一点却是萧炎误会了,十三本来也暗自打了小算盘,准备摸摸小手什么的,循序渐进嘛,结果被萧炎那一剑吓走了九分贼心。
  生命诚可贵,她在心里默默把计划往后又往后推了一个未知期限,所谓特事特办。
  “哼——”他重重哼了一声,用力揭开帐子起身练武,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这算是跟萧炎成婚以来,十三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再不是又冷又硬的狭小地方,高枕软被,锦被罗帐,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你说担心?反正怎么样都不是她吃亏,这就是女尊国的好处呀。
  进来准备收拾的双林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放下了床帐,还贴心地把外面已经打开的窗帘一齐放好,安静地退出门去。
  自家公子,体力还真好。

  ☆、第五十六回领官袍走马上任往边关旌旗招展

  十三神清气爽坐在早餐桌前,朝刚刚练武回来的萧炎招呼,“你好啦,快吃吧,我要饿死了。”而后她奇怪地看他几眼,“你昨晚没睡好?”这黑眼圈都快挂不住了。
  萧炎瞪她一眼,面色黑沉没有说话,接过双林递来的细棉布擦额头的汗。
  “是不是我睡相太差扰到你了?还是我说梦话?”十三歉疚问到。
  “吃饭!”你昨晚睡得好得很!
  萧炎气闷,合着辗转反侧一晚睡不好的就他自己,说出去简直丢人。
  “你今天要去哪里?”
  “要去一趟吏部领印和官服,然后去工部交接。”十三略得意道,“你练武的时候吏部来人通知的。”领了官印就算她上任第一天了。
  没错,在荣郡王和萧炎的较量下,她庄维桢最终还是在朝廷领了官粮,虽然不太威风,连“大人”都够不上,只能叫声“参事”。吏部的文书刚刚送到府上,她得了一个七品的小官,还是在清水衙门工部。
  不知是不是吏部事先和荣郡王通过气,这个职位简直像是给她量身打造一般。这个职位主要负责一些马车兵器和铠甲之类在战场上用的东西,需要常年驻守边关,在那里作为朝廷和边关物资筹集往来的负责人,更重要的是,到了边关,包括她在内所有人无论级别高低都归萧炎管,进了衙门也得老老实实听萧炎的话——不得不说,荣郡王为了这个儿子还是费了些心思的。
  萧炎不太意外,他早就听父王透露过意思,他拿起十三手边的文书扫了几眼,“不过是个小官,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非也非也,蚊子再小也是肉,别拿村长不当干部,许多伟大的人都是从最不起眼的职位上做起的。”十三拉长了声音摇头晃脑道,“就拿第一代承恩侯,萧大将军来说吧,最开始不也是高祖帐下的火头兵?”
  其实说火头兵都是抬举,萧家的发家人是个乱世孤儿,投到军中混饭吃,被赏识以前一直干的是养猪杀猪的活计。
  萧炎一时不防被十三揭了底,不屑道,“我家先祖天生神力战功赫赫,你如何相提并论?”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有你意料不到的才能呢?”十三自夸道,“文治武功,我武功虽然不好,学问还是可以的嘛,夫君如今功绩卓越,我做妻主的也不能太辱没夫君不是么?”
  “没个正形,反正还是听我的。”萧炎嘟囔一句,而后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明那段历史对外遮掩的很好,民间并没有人知道。
  “我问玉姑姑要了家谱来看,自家先人总要知道清楚。”
  算你有心,萧炎面色稍稍缓和,说出的话却依旧不客气,“我先说好,到了边关别指望我会偏帮你,既到了我帐下,我自当一视同仁,犯了错处我一样会罚。”
  “这就不必你担心了,以身作则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十三悠然道,“另外,我也不觉得你能找到机会罚我,这点小事我庄维桢还不至于做不好,拭目以待便是。”
  “好,我拭目以待。”看到十三神采飞扬的样子,萧炎忍不住想,她对待这个职位其实极其认真,或许真的会有意外的惊喜给自己。
  官服有严格的花色规定,依照她的品级,十三领回了一件绿油油的袍子,是刚刚排进序列的低级文官的用的。
  萧炎本来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只看了一眼她手里捧的衣服就移开目光,“跟棵小青菜似的。”
  十三的心情很好,脚步轻快往内室去,一边走一边说,“那也比你的强,棕褐色的,还那么深,像老头子穿的一样。”
  “那是以前!我升官了,现在是红袍!”
  刚说完,他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身大红身边站着绿油油的十三,突然升起一阵恶寒,“以后能不穿就不准穿!”
  “为什么?”
  “我嫌丑。”
  十三静默,好吧,这衣服颜色确实挺扎眼睛的。
  她束好衣带,扶正官帽,施施然走到外间在萧炎面前晃了一圈,“还不错吧,其实人靠衣装,衣服也看人的。”十三身姿清逸,年纪又正好,这个颜色穿在她身上并不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少年人才有的风华。
  她在萧炎面前站定,鞠躬一拜,“这位小郎君,在下平城庄十三,敢问小郎君可有婚配?”
  “你倒是很熟练。”萧炎轻笑,下巴抬了抬,“本公子早已婚配,有一丑妻主,喜穿绿锦袍。”萧炎暗自庆幸刚刚及时回过神来没有让她看了丑去,他没想到十三一身官服上身,居然自有一股气度光华收敛在身,格外亮眼。
  “无妨无妨,所谓妻夫像,日子久了我自然能受夫君一些好的熏陶。”十三大言不惭道,找了把凳子也在桌边坐下。
  “萧炎,回边关一路上赶时间么?”十三问。
  “并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若要多走几天也是可以,你有事情?”萧炎想了想,了然,“你要去平城看你父亲。”
  “是,此去边关路途遥远,我想先见一眼父亲还有我先生他们,夫君你会答应吧?”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人?”萧炎的茶杯在手心中转了一圈,不咸不淡道,“还要去安慰一下你的小情郎?”他看过十三的全部资料,知道那位谢先生一直想撮合自家儿子和得意门生。
  “情郎?谁?”盯萧炎脸色看半天,十三试探道,“你是说——谢小郎君?”
  谢小郎君,叫得真亲热,萧炎低头喝口茶。
  “难道有别人?”语带威胁。
  十三汗毛一立,“没有没有,谁都没有。”
  知不知道人是能被吓死的,这没头没脑的话差点就让她坦白从宽了。虽然现在没体会到,但十三敢肯定若是萧炎知道蒋牧白的事情,绝对比知道她包下整座天香楼反应还大。
  “谢小郎君的面我都没见过两次,这话未免太夸张,还是别乱说了。”做好心理准备,十三正色道,“而且他身体又差性子又无趣,木头一样,如何能和夫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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