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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贵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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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国天下的深处。
  “或许说,如今的燕国,实比卞国更盛更强。”君倾又道。
  苏穹看着君倾的眼睛,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已然一无所有的男人可怕。
  不是因为他那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的身手及速度,而是他的眼睛,他那双明明已经看不见却仿佛能看尽天下事的眼睛。
  不仅看见天下事,甚至……能看到所有事情的深处。
  他一直不能理解君父为何会敬畏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现下他想,他是明白了。
  苏穹正不知自己当说什么话时,苏绯城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心口上方的地方,面色青白不已。
  这正是君倾方才一掌打到的地方,出手之狠力道之大让她只觉浑身的血都朝喉间上涌,心口更是被震得仿佛要被巨石撵碎了一般,任她想忍也忍不住。
  “小妹!”苏穹见着苏绯城这般,又是紧张关切道,“你怎么样!?”
  “大哥,我没事。”苏绯城嘴上说着没事,可她的面色却如何都不能让人相信。
  苏穹正要说什么,君倾却在这时又不紧不慢地冷漠道:“太子殿下当是考虑习些武了,以免日后还是要女人站在你面前为殿下挡刀挡剑挡危险。”
  “君某出手并不重,再怎么说就算太子殿下失了礼,但终究是君某府上的客人,君某不会真正伤了自己的客人,且苏姑娘身为大夫,替自己医治这么一点小伤不过小事一桩而已,太子殿下何须担心。”
  “呵!是么?”苏穹冷笑一声,“我要是有君相这般冷的一颗心,怕是我便不姓苏,也不叫苏穹了。”
  “这话有理。”君倾不置可否。
  “小妹,我看丞相大人并不欢迎你我,你我还是走了为好。”苏穹重新看向苏绯城,道。
  君倾非但不挽留,反是道:“苏姑娘识得这府上的路,二位既然自己进得来,那便还是自己出去吧,君某便不送了。”
  “君相既已这般说,我与绯儿又怎好再让君相相送,我与绯儿这便离去,还望君相莫忘了与我卞国的事,告辞。”苏穹说完,看也不再看君倾一眼,扶着苏绯城的肩,带着她转身便要离开。
  苏绯城却是不动。
  “小妹?”苏穹拧眉看她。
  苏绯城看君倾一眼,而后对苏穹道:“大哥,我……我有些话想要与阿倾说。”
  苏穹将眉心拧得更紧。
  他定定看一眼君倾,才微微点头道:“那我到前边等着你吧。”
  “多谢大哥。”苏绯城对苏穹笑了笑。
  苏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独自往前边走去了。
  苏绯城将目光从苏穹身上移到君倾身上时,却发现君倾正转身要往院子里走,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苏绯城即刻唤住他,“阿倾!”
  君倾停下脚步。
  “阿倾,请你不要责怪大哥,大哥只是想为了我好而已。”苏绯城有些着急地解释。
  “君某不知苏姑娘说的是何事。”如与苏穹说话时的语气一样,君倾此时的语气也还是沉冷的,“若苏姑娘指的是昨夜在东清殿给君某说亲一事,那苏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因为君某也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君倾的话让苏绯城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慢慢拢成拳。
  “阿倾,对不住,关于你的眼睛……我并非有意要告诉大哥的。”苏绯城又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大哥竟会在昨夜那般的情况下提及,我——”
  “苏姑娘无需跟君某道歉,嘴是苏姑娘的,君某只管得了自己的嘴,向来管不了别人的嘴。”君倾打断苏绯城的话,令苏绯城的面色更青白的些,一时间竟是不知自己当说什么才是好。
  苏绯城这一沉默,便默了片刻,只听君倾淡漠道:“苏姑娘若是无事,那便请回吧,风荷苑若是苏姑娘仍愿意住,那请自便,若是不想,便随太子殿下回吧。”
  君倾说完,再一次转身欲走回院子里。
  “阿倾!”苏绯城仍是再一次唤住了他,唤得很是急切。
  君倾还不及转身,苏绯城还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的眉眼。
  “苏姑娘可还有话要说?”君倾问。
  他看不见,不知此时的苏绯城正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美眸中满是浓得化不开却又惆怅无比的情意。
  “阿倾……你与那位朱砂姑娘……”
  而就在方才苏穹转身离开时,小白与朱砂已经快要走到棠园,只不过还有一小段距离,只隐约能瞧见站在棠园院门前是何人而已。
  小黑猫本是要先朝君倾跑去,却被小白一把抓住了尾巴,将它拎了回来,而后扯着它的胡须道:“你这没眼力劲儿的小黑,先在我身边呆着别动。”
  而朱砂在瞧见那站在棠园门前的时候苏绯城与苏穹时,有些不放心地问小白道:“是卞国太子与苏姑娘,那卞国太子可会对丞相大人不利?”
  “嘘——!”谁知小白却猛地朝她转过头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压低音量道,“你这小猪也是笨,先别说话这般大声,先看看情况再说。”
  朱砂立刻噤声,目光却一直落在苏绯城与君倾身上。
  可看着苏绯城与君倾只隔着两步距离面对面站着,朱砂忽觉心里有些……闷。
  只听小白这时又道:“脚步也放轻,小倾倾看不见,小绯城此刻眼里只有小倾倾,不会看见我们的,把脚步放轻到让他们察觉不到有人正靠近就行,我可是相信小猪你的本事的啊。”
  朱砂立刻按照小白所说的将脚步放轻到一丝声响也无。
  已经离院门愈来愈近,忽然,只见苏绯城将垂在身侧的手朝君倾缓缓抬起。
  小白在这时抬起手肘猛戳朱砂的手臂,同时压低音量催促她道:“还愣着做什么!?该你出声了!万一小绯城一时脑子坏掉了想对我们小倾倾不利呢!?”
  朱砂本是没这么觉得的,却被小白这着急的动作与说出的话给戳得觉得苏绯城好像就是要对君倾不利一样。
  她觉得小白的直觉当是不会有错的。
  朱砂正要出声时,小白又用手肘猛戳她道:“哎哎哎,别忘了你如今可是和小倾倾假扮夫妻的啊。”
  朱砂本是要唤一声“丞相大人”,可现下被小白这么一戳,戳得她的一个错口,唤道:“相公!”
  小白这时忙捂住嘴,笑了。
  ------题外话------
  本人在努力努力努力,努力让姑娘们早些吃上肉!

☆、033、永不会有的温情

  当朱砂看到苏绯城那正朝君倾的脸颊抬起的手在听到这一声唤而忽地收回手时,她的心中又忽地生出了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的冲动。
  她她她——她居然在苏姑娘面前唤丞相大人为相公!
  这要是在昨夜王城里那般处处是人的情况下也就罢了,现下在这相府里,她竟还这般唤丞相大人……
  苏姑娘对丞相大人的了解可远比她要多得多,苏姑娘更是知道丞相大人有妻子,而这妻子,根本就不是她朱砂,她却还这般堂而皇之地在苏姑娘面前唤丞相大人为相公,这可真是让她颜面何存……?
  这都是要怨小白!若非他一边在她耳边叨叨一边使劲用手肘杵她,她又怎会说错了嘴!?
  可是……看着苏姑娘急急收回手的模样,为何她非但不觉得坏了别人的好事,反是觉得如此正好?
  不对不对,她这想的是什么,万一丞相大人就正等着苏姑娘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呢?否则以丞相大人那样上乘的身手与敏锐的感觉,又怎会察觉不到苏姑娘正朝他抬起手,欲抚上他的脸颊?
  这般想着,朱砂不由侧过头来,十分不悦地盯了小白一眼。
  谁知小白却是不理会她,而是看向苏绯城,扬声笑道:“哎呀呀,是小绯城哪!”
  朱砂此时就算觉得再怎么尴尬,也不可能转身就往回走了,她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跟在小白身后,慢慢朝棠园院门方向走去。
  她瞧见了苏绯城眸中的失落哀愁之意,同时也瞧见了她对她的不善之意。
  朱砂微微垂下眼睑,谁也不看,不看苏绯城,更不看君倾。
  也是,这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愠恼,本该是与自己心仪之人柔情相处的时刻,现下却是被人打扰了去,且还是被一个自己所厌恶的人打扰,这如何能不让人愠恼?
  小白却不觉有他,好像他方才根本什么都没有瞧见一般,没有瞧见苏绯城抬起的手,更没有瞧见她眸中的浓情,他只是笑眯眯道:“小绯城不是和你大哥一道儿了不在这相府住了么?这是与你大哥一道来看看小倾倾?”
  “嗯。”面对小白时候的苏绯城只是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她看了走在小白身后两步的朱砂一眼,这才转眸看向小白,冷淡道,“大哥道是既来到了燕京却是不到丞相府拜访拜访不合礼数,我便带大哥来走一趟。”
  “哦——是这样啊。”小白有意将那一声“哦”拉得老长,然后看向苏穹方才走去的方向,道,“那现在你大哥已经走了,小绯城为何没和你大哥一道走啊?”
  小白的话里大有撵人之意。
  “……稍后便走。”
  “稍后?小绯城可是还有话要和小倾倾说?那你说,说完了我送你和你大哥出府去,不然哪,你大哥该说我们小倾倾待客不周了,这相府虽然破是破了点,人呢,也少得可怜,但这待客之道呢,还是有的。”小白说完,看向了依旧面无表情的君倾,笑道,“我说得对吧,小倾倾?”
  小白的话让苏绯城的眸光沉了不少,她没有先理会小白,而是微转头又看向君倾,那双满是哀愁的美眸只有在看向君倾时才没有冷意,看得出她似乎还有话想要与君倾说,却终是没有说出口,而是转了身,一句话也未说,离开了这院门前。
  小白这时盯着君倾道:“哪,我替你去送小绯城和她大哥,你欠我五盒甜糕,晚些时候记得让小华华送到我院里去。”
  君倾没有反应,小白却已笑着转身,走到了苏绯城身旁。
  直到苏绯城在前边的小路后转了弯,再看不见身影,朱砂这才尴尬地抬起眼睑,看一眼君倾,又即刻垂下眼睑,生怕自己又因他的眼眸而失神,惭愧道:“还请丞相大人恕罪,民女方才并非有意打扰丞相大人与苏姑娘,民女只是,只是……”
  她要是说她方才只是听信了小白那叨叨的话以为苏姑娘万一真要对他不利,才那般急匆匆地唤他一声,他当会以为她脑子不好使吧?
  苏姑娘眸中的浓情可是再明显不过了,又怎会害他?
  “只是什么?”君倾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淡漠着反问,非要朱砂把话说完不可。
  “这……”朱砂很为难,这时候她竟是希望小白那个多话的家伙在一旁叨叨,这般的话她就不会像现下这般尴尬,留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连说什么都不是的,更加上一瞧见君倾一走近他身旁,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夜的事,想到前些日子不当心撞见他沐浴的事,一想到,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一样,尴尬得面红耳赤,就怕君倾会提及昨夜之事。
  他若什么都不说,她就能自欺欺人地当做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要是提及……
  朱砂愈想双颊愈红耳根愈烫,且她又很是稀罕看君倾的眼睛,此时他就站在她身旁,她只要稍稍一抬眸就可以看到他那双漆黑如墨潭一般的眼,更何况此时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人,便是那只小黑猫都随小白走了,她真是……很忍不住想看看他的眼睛,却又担心自己会失礼做出更令人尴尬的事情来。
  朱砂觉着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忍,没有办法忍着他离她这般近她却不能看一看他的眼睛,正好周遭也无人,是以朱砂像是对君倾的眼睛上了瘾似的,终是忍不住抬起了眼睑,看向君倾的眼睛。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朝他微微挪近了一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张口就道:“大人,民女可不可以不说?”
  朱砂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要改口,却听得君倾冷淡道:“可以。”
  朱砂微怔。
  只听君倾紧接着道:“不过朱砂姑娘要告诉我,姑娘觉得自己打扰了我与苏姑娘什么。”
  ……
  “这个……”朱砂颞颥直跳,这问题,更不好回答。
  “嗯?”
  朱砂却是定定看着君倾的眼眸,看得有些失神。
  她想她能理解苏姑娘方才的举动,这双能让人瞧着总会将自己的心迷失的眼眸,怕是不管谁个女人这般近距离的瞧着,都会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将这双眉眼轻轻地抚上一抚吧。
  “民女不当打扰丞相大人与苏姑娘间的温情。”君倾的眼眸让朱砂不由得说了实话,却是说得声音有些轻,语气有些低。
  “那……”君倾知晓朱砂喜爱看他的眼睛,从前是,如今仍是,她总是会看着他的眼睛看得失神,有时更会看着他的眼睛失神得不由自主地将心下正想着的话说出来,是以他将身子缓缓侧转,正面对着朱砂,以让她能清楚地瞧见他的眼睛,用一种稍稍温和的语气道,“朱砂姑娘心中真是这般认为的?”
  “不是。”她当然不这么认为,她根本就不想看见苏姑娘的手碰上丞相大人的脸!
  可这两个直截了当到不行的答案让朱砂满脸震惊,很显然,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可愈是直接的答案,就愈能表示这才是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个出自自己口中的话惊得朱砂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真是想打自己耳刮子的心都有。
  可说出去的话就有如泼出去的水,还有收回的可能和道理?
  “丞相大人,民女,我……这……”朱砂觉得,她总能在君倾面前将自己弄到尴尬无比的境地,这究竟是为何!?
  “既然如此,朱砂姑娘又有何愧疚的?”君倾像是没有察觉到朱砂的震惊与尴尬一样,只是缓缓淡淡道,“若我说苏姑娘的手倘敢碰上我的脸,我会废了她的手,朱砂姑娘可信?”
  朱砂震惊地盯着君倾的眼睛。
  原来他知道苏姑娘方才想要做的是什么。
  然苏姑娘虽不是他的恩人,但他们之间也算是友人一场,他怎会……
  他并不像这般残忍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她已一而再地冒犯他,她是不是该被他碎尸万段了?
  “那丞相大人……不会想要剁了民女吧?”朱砂轻声问道。
  然朱砂没有听到君倾的答案,她只是看到了——
  看到了君倾笑了,眉眼微弯,嘴角上扬,轻轻笑出了声,而后才听到他反问她道:“朱砂姑娘觉得呢?”
  朱砂心下自是觉得不会。
  可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看着君倾的笑看痴了,忘了回答。
  只是她还未发现,在她面前的君倾与在苏绯城面前的君倾,根本就判若两人。
  君倾也不介意朱砂是否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知此时此刻的朱砂,怕是又看着他的眼睛看得失了神忘了回答他的话。
  明明忘了所有忘了他,却又还是如从前一般有着同样的喜好,忘了所有,心性还在。
  从那夜她在小棠园里情不自禁地与他说了一句“丞相大人的眼睛真美”,他便知,她的心,还与从前一样。
  在盯着他的眼睛瞧时,有时候她甚至会做出一些她与他皆意想不到的小举动来,却又总是会令他欣喜。
  就比如,她情不自禁在他唇上落下的吻。
  就在朱砂看着君倾带着浅笑的眼眸怔怔失神时,君倾朝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道:“这些果子更熟了些,尝尝吧。”
  朱砂这才努力地将自己焦在君倾双眸上的目光移到他伸出的右手上。
  只见他微张开的掌心里躺在一小串海棠果子,一共五个,却只有一个红透,其余四个还带着淡淡青色,仍与前些日子他带到清心苑去给她尝的那一小包果子一样。
  照日子算,这院子里的海棠果子当是比前些日子的更熟了些,只是……
  他看不见,又怎会摘得到已经红透的果子?
  朱砂看一眼君倾的眼睛,又重新看向他掌心里的一小串海棠果子,然后抬起手,将他手心里的果子拿到了自己手心里来。
  果子是温热的,可见他在掌心里握了许久。
  朱砂没有即刻尝这几个海棠果子,而是转头看一眼棠园里挂了满树的海棠果,轻柔着语气对君倾道:“丞相大人可还要吃一些果子?民女瞧见挺多红透的果子,民女给丞相大人摘一些如何?”
  她看得见,她可以给他摘,这般他就不会放着满园的红果子吃不到,而总是吃到酸涩的果子。
  “那便有劳朱砂姑娘了。”君倾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院中。
  朱砂抬脚跨进了院门门槛,走在他身后。
  这个连卞国太子都不能跨进一步的小院,朱砂却入得轻而易举。
  此时走在去往相府大门路上的苏绯城正看着小白,问道:“那位姑娘……”
  ------题外话------
  本人要出去夜宵夜宵夜宵!哦呵呵呵~

☆、034、可介意让我看一看朱砂姑娘?

  苏绯城才张嘴,便听得小白笑眯眯地将她打断道:“小绯城说得可是小猪?小绯城想问的是小猪是何人,和小倾倾是何关系,和小倾倾的妻子是何关系,为何她会叫小倾倾为相公而小倾倾也由着她这么叫不生气?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或是换了小绯城你这么叫的话,大概早就被小倾倾给打死了对不对?”
  小白一口气反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不给苏绯城说话的机会便又兀自接着道:“哎呀呀,那小绯城你可就问错人了,关于那小猪呢,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呀,只知道她是我的小宝贝儿小乖乖阿离找到的娘亲,而且还对这个娘亲稀罕得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咯。”
  苏绯城不语,只是定定盯着小白看,眼神有些冷,还有完全的不相信。
  “小绯城这看我的眼神好像很不对哪。”小白还是笑,“怎么瞧着小绯城一脸不相信我说的模样啊?”
  “你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可信?”苏绯城冷声道。
  “当说的我都说咯,信不信就在小绯城你自己咯。”小白笑得很是无所谓。
  苏绯城默了默,而后还是冷声道:“一百盒我亲手做的甜糕,如何?”
  只见小白眼里有光闪过,即刻转过头来盯着苏绯城,已然一副迫不及待的口吻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苏绯城不仅声音冰冷,便是语气都阴阴沉沉的,似乎很不喜小白的模样。
  也的确,她一直不喜小白,不喜他的多话,更不喜他那张不管何时都笑眯眯的脸,尽管他是君倾最亲近的人,她还是不喜他,不喜到若非必要,她从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
  不过小白与她不一样,对于苏绯城,小白就像没有感觉她的不喜乃至厌恶似的,每次见她还是该说的说该笑的笑,熟络得就好像关系很是要好的有人一样。
  是以极为爱吃甜糕尤其爱吃苏绯城做的甜糕的小白,这会儿听到苏绯城以一百盒甜糕来听他说的实话,他自是再高兴不过,高兴得笑得那双桃花眼眯得都快成了两条缝儿,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就当苏绯城以为她能听到她想要知道的答案时,只听小白话锋一转,道:“不过啊,我不吃。”
  苏绯城怔住,倏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小白。
  既是因为他的语气,更是因为他的话。
  苏绯城停下,小白便也停下,却是在朝前多走了两步后才停下,背对着她笑吟吟道:“我这个人呢,虽然爱吃甜糕,但也不是时时刻刻爱吃甜糕,而且还要看是谁做的甜糕。”
  “原来呢,我是很喜欢吃小绯城做的甜糕的,虽然说小绯城你这人吧,总是看我不上眼,可我觉着小绯城你还是挺招人喜欢的,不像那头小猪一样,同样也是冷冰冰的一个人,但就怎么都让人喜欢不起来,和小绯城你简直就是没法儿比,不过——”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发现那小猪也不是完全不招惹人喜欢,尤其是在昨夜皇宴之后。”小白在这时缓缓转过身来,边转边道,“我本以为令兄是不会知晓小倾倾眼睛看不见的,嗯……至少不是在这时候知道。”
  小白说到这儿,苏绯城的面色在这刹那间变得青白,张张嘴,却欲言又止,“我……”
  “不过令兄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欲将这个事广而告之,哎,小绯城你说这是为何呢?”小白说到这儿,已然面对着苏绯城,面上还是挂着寻日里那慵慵懒懒的笑意,道,“果然哪,人心都是不可信的,也不能信。”
  “不,这好像不对,我说的好像有些不对。”小白自说自话,说完又将自己说的话给推翻,抬起了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拧起眉,一副正在细思的模样,随即又道,“好像还有那么几个人是可信的,我们小倾倾小松松小华华还有小阿离还是可信的,哦,还有,那头小猪也是可信的。”
  说到朱砂,小白这才抬眸看向苏绯城。
  而苏绯城在听到小白这最后提及的朱砂时,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那小猪虽然很是一无是处还极不讨人喜欢,但有一件事,她会用她的命做。”
  小白顿了顿,见着苏绯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才接着道:“她会用她的命来保护小倾倾。”
  只见苏绯城的面色更白了一分。
  “小绯城呀,原本我是挺稀罕你这个小姑娘的,和我们小倾倾站一块儿啊,我看着就满意,般配极了。”小白先是笑,而后拧眉,接着竟是叹气道,“可事实证明,我也还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哎……”
  “我不会害阿倾!”苏绯城终是忍不住只是一味地听小白说,“我怎会害阿倾……我只是,我只是……”
  “你不过只是还没有将小倾倾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或者唯一的一位而已。”小白浅笑着,语气明明是柔和的,却是让苏绯城的面色一白再白,“可那小猪就不一样了。”
  “虽然我不知她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但我能肯定的是,小倾倾在她心里,必是第一位。”
  “小绯城你可别问我为何这么肯定,我这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确的,我的直觉还从未出过错哟,怎么样,厉害吧?”
  小白笑眯眯的,苏绯城则是将双拳愈拢愈紧。
  “所以呢,小绯城你想知道的事情,你相信我前边说的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我呀,都无可奉告。”小白说完,随即转回身,边朝府门的方向走便朝苏绯城摆摆手,懒洋洋道,“好了,我还要到城西的小摊子去吃甜糕,就不跟小绯城你慢悠悠地走了,反正这相府的路呢,你都认识,你就当我方才说送送你和你大哥的话是玩笑话得了啊,喏,你大哥就在前边,我先走咯。”
  “小绯城下次过来别忘了带甜糕啊——”
  小白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人已不在苏绯城眼前,亦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唯余他这拉得老长的尾音在庭院里回荡。
  还有定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苏绯城。
  直到苏穹久等不见她而转身回来找她。
  果然自作多情的只是她一人么……
  *
  当小白的手扶上相府大门门背后的门闩时,他迟疑了一会儿,而后还是将门闩打开了。
  昨夜回来时并未在府门外看到那个脑子不大对的小道姑,肯定是有了自知之明,夹尾巴走了。
  这般想着,且还想着城西的甜糕,小白的心情很是大好,将紧闭的厚重府门打开后便微昂着下巴笑眯眯地跨出了门槛。
  可就在他的一只脚堪堪跨出门槛还未及落地时,便听得女子脆生生地叱声道:“嘿!妖人纳命来!”
  小白立刻抬手扶额,一边避开宁瑶的攻击,避开了宁瑶的三次攻击后,小白已然身处于府门外的石阶下,面色不善地盯着手中握着桃木剑,还是身穿那一身破烂却洗得干净道袍的宁瑶,看她一副又没能在三次出手内把他收了而失落的模样,小白不耐烦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当然在这儿啦,谁让你家在这儿呢,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我要在这儿守到能收了你为止吗?你忘啦?”宁瑶将手中的桃木剑插会背上的牛皮剑鞘里,有些不可思议
  地看着小白,随即竟是用一种很是可惜的口吻道,“你这妖人长得这么漂亮的,真是可惜了,记性这么不好。”
  “……”小白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这小道姑,脑子可真不是寻常的有问题,正常人听了他的话都不会觉得他记性不好好吧!
  更何况他君白是什么人,这些人的记性怎可能和他相比。
  “你昨夜不是已经走了吗?”这才是重点。
  昨夜她要是在这儿,他回来时后又与小倾倾往返一趟怎会没发现她,难不成这小道姑夜里是去寻客栈睡了然后白日再到这儿来守着?
  真不正常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昨夜我没走啊,我只是去找澡堂子想个澡而已,我跟你说啊,我都三天没洗澡了,感觉浑身都在发酸!”宁瑶说着,一脸的拧巴还有心疼的表情,“可那澡堂子的老板居然要收我十个铜板!洗个澡居然要我十个铜板,我都能买二十个馒头了!哼,我才不洗!”
  宁瑶说完,小白的眉心也拧了起来,同时往后退开两步,一脸嫌弃鄙夷的模样,转身就走。
  他根本就没想理她,管她洗还是不洗,只要别靠近他就行。
  宁瑶立刻道:“喂!你别走啊!你是不是嫌我没洗澡啊?我洗了的啊,我只不过是没到澡堂子里洗而已,我到河边洗的,大下雨天的,可冻死我了。”
  “哎,哎!喂!你别走啊喂!”宁瑶跑到方才小白站过的地方,可眼前哪里还有小白的身影。
  小白早就离她远远的了。
  “啊嘁——!”宁瑶在这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而后抬手抱着自己的双臂,上下搓动着,边搓边道,“怎么感觉这么冷呀,明明都不下雨了呀。”
  与此同时她还打了个哆嗦,然后才转身走回相府门边。
  只见方才那被小白打开的府门此时已经掩上了,不知何时掩上的,更不知是何人掩上的,无声无息的。
  宁瑶看那又已经紧闭的大门一眼,而后走到旁边,走到她放在地上的包袱旁边,将那包袱拎起背到了背上,离开了相府门前。
  只听她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没有铜板了,去码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的,干了活买两个包子吃,或者买个烙饼子吃?”
  “啊……好饿啊,好想吃肥得流油的肉,大块大块的,再来点酒就更好了,嘿嘿嘿。”宁瑶边想边流哈喇子。
  “还有那天和妖人一块儿吃的甜糕,真想再吃一次。”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饿,还是快点找着活干,有包子吃就算不错了。”
  宁瑶走出老远,又转头看一眼屋檐极深的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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