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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贵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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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就在朱砂垂眸想着事情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声小猫叫声。
  这猫叫声,很是熟悉。
  朱砂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只见君倾正朝她走来,沿着她方才走过的地方。
  他的手扶在墙上,走得不快,那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此时此刻的他,不论谁人见着,都会看得出他是个瞎子。
  朱砂本是要快步离开去,但见着那只小黑猫正盯着她看,她只好稍稍往旁退开,待君倾就要走到她身旁时垂了头恭敬道:“丞相大人。”
  “朱砂姑娘这是要往何处走?”君倾在朱砂身侧停下脚步,语气淡淡地问道。
  “回丞相大人的话,民女只是随意走走而已。”
  “那朱砂姑娘可介意我与姑娘一齐走走?”
  “民女不敢。”朱砂微微拧眉。
  “没什么敢不敢的,走吧。”君倾不给朱砂拒绝的机会。
  “是,丞相大人。”无法,朱砂只好答应,却只是与君倾隔着两步的距离走在他身后,那只小黑猫则是远远地跑到了前边去,不再在君倾身边为他引路。
  “姑娘这几日在小棠园住得可还习惯?”君倾只是沿着院墙慢慢走着,并不介意朱砂是与他并肩而行还是跟在他身后。
  “多谢丞相大人关心,民女住得很习惯。”君倾面前,朱砂的态度总是恭敬的。
  君倾默了默,而后道:“我已命君华将清心苑收拾干净,今日姑娘便可搬到清心苑居住。”
  “丞相大人好意,民女感激不尽。”朱砂定定看着君倾的背影,“只是民女一介外人,不敢让大人太为民女费心,民女肩上的伤已痊愈,民女觉着民女还是不宜在大人府上多做叨扰,还是离去为妥。”
  君倾停下脚步。
  朱砂随着他停下。
  君倾没有回头,亦没有愠恼,只是冷冷淡淡问道:“姑娘要走,可想好了如何与阿离说?”
  “丞相大人放心,民女必不让贵公子难过。”她总归是要走的,晚走不如早走,以免产生误会。
  “可是因为苏姑娘?”君倾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朱砂。
  “大人误会了。”朱砂否认,“只是民女觉着民女身上的伤痊愈了,该离开了而已,苏姑娘与大人救了民女,民女感激才是,怎会是因为苏姑娘。”
  “是吗。”君倾似问非问,并不需要朱砂的答案,而是“看”着她,道,“这个相府的主子,姓君,不是姓苏。”
  君倾的话让朱砂不由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双如墨潭般的眼眸,此时似乎黑得阴沉。
  “所以,姑娘无需顾忌谁人。”君倾那淡淡的口吻蓦地沉了些。
  “丞相大人,并非如此,民女离开并不是因为苏姑娘。”朱砂忙解释道,因为她还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仅是因为民女受丞相大人照拂已太多,不能再让丞相大人为民女费心,而民女留在大人府上,怕是对大人不好,是以民女还是尽快离去为好。”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留下不是为了任何人,仅是为了她自己而已,为了她自己身上的伤,伤好了,她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朱砂姑娘可是觉得我与苏姑娘之间有何不一般的关系?”君倾待朱砂说完话,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她道。
  朱砂将眉心拧得更紧了些,随后恭敬道:“大人的事情,民女不敢擅自揣测。”
  “姑娘的确没有擅自揣测。”君倾道得缓慢,却极为肯定,“姑娘心中已是兀自肯定了我与苏姑娘的关系。”
  “……”朱砂的心突地一跳,“民女不敢。”
  朱砂嘴上说着否认的话,心中却是道,纵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苏姑娘的情意,根本就无需揣测。
  “朱砂姑娘心中所想怕是与嘴上所说不一样。”君倾一语中的。
  “……”朱砂有些尴尬。
  “我与苏姑娘,并无甚不可告人的关系。”朱砂没想到君倾竟是与她做了解释,他说,她便听着,“苏姑娘是我与阿离的半个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阿离并不是从天而降。”尽管看不见,君倾还是“看”着朱砂,语气缓沉,“君某有妻子。”
  朱砂没想到君倾会与她解释他与苏绯城的关系,更没想到他会与他说到他的妻子,说到这个便是连阿离都不曾听他说过的妻子。
  朱砂颇为错愕地看着君倾。
  看不见,似乎便没有尴尬。
  说到“妻子”二字,君倾的瞳眸微微动了动,随即只见他转过了身去,不再面对朱砂,却没有继续往前走,还是停在她面前,沉声道:“君某这一生,有且也只有一个妻子。”
  因为他这一生,只护一人始终。
  “所以,我曾与姑娘说过的话,姑娘大可不必往心里去。”君倾的语气很平静,可他广袖下的手却在慢慢握拢成拳。
  朱砂知晓君倾说的是他曾说过的要娶她为妻的那些话。
  “仅是阿离想要娘亲而已。”
  朱砂既无开心也无失落,因为她从一开始便是这么认为,否则这堂堂丞相怎会一而再地相助于她。
  “姑娘若真要里去,我不会阻拦,只是现在许不是时候。”君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与寻常无异,“沈府将有戏,我特来告知姑娘一声,姑娘可要随我一道去看看?”
  朱砂的眼神骤然阴沉。
  ------题外话------
  小倾倾是个可怜娃子,媳妇儿就在眼前却不能认啊~
  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明天还是早上8点更新。

☆、094、当我的夫人

  朱砂的世界暂时安静了,因为她从小棠园到了清心苑暂住,只她自己,没有下人,唯是君华将她领到了清心苑院门而已。
  小阿离很安静,只是站在屋子里看着她离开,不吵不闹亦不哭,只是与她说了一句话而已。
  他说,阿离不吵娘亲,娘亲好好养伤哦。
  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君华将朱砂领到清心苑时,递给了她一只包袱,道这是大人给她的,于她伤口愈合很是有效。
  朱砂没有拒绝,接过包袱入了清心苑,将院门上了闩。
  清心苑里样样齐全,打扫得很是干净,莫说枕头褥子,便是窗前的帘子,桌上的茶具都是崭新的,这院中屋子里的每一样物事,看得出,都是新添置的。
  屋中的圆桌上,摆放的不是茶壶茶盏,而是三摞书册,每一摞约莫十来本书。
  书有厚有薄,却都是旧书居多,纸张都已泛黄,不过每一本书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像是有人经常翻阅似的。
  朱砂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了凳子上,随手拿了最上边的一本书来看,随意翻了几页,发现里边竟都是画,再翻几页,依旧是画,画的是花儿,一整本册子画的都是花儿,或兰花或梅花或梨花,每一页纸上只有偏右下角处写着字,至于写着什么字,朱砂不识,思量着许是这画的花儿的名字。
  朱砂将手上绘着花的册子放下,再拿了另一本册子来看,打开,发现这本册子里也全是画,依旧是在右下角写着三两个字,只不过,这本册子画的不是花儿,而是药草,朱砂所看不明白的药草。
  朱砂伸手拿起第三本册子,这一次,她是从另一摞书的中间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来看,里边依旧每一页纸上都是画儿,画的是小猫小狗,或黑或白或花斑,或睡着或蹲坐这或和小伙伴逗趣儿,栩栩如生。
  朱砂又多翻了几本册子,发现这些册子里都是画,花鸟鱼虫、山石树木、人神鬼畜皆有,都是在纸张的右下角书写上几个字而已,朱砂不识字,却是能看得出这每一张画都画得极为用心,看着画上所描绘的人与物,感觉看到了真真的人或物就在眼前似的。
  这些册子,为何会放在这清心苑里,无需多想,朱砂也能猜想得到。
  白日里小阿离附在他爹耳畔说的话,必是关于她的,关于她不识字一事,许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清心苑太过寂寥,特命人找了这些画册搬到了这儿来。
  蒙了小阿离的福,丞相大人待她真是有心了,也不知道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从何处找来的这么多的画册。
  闲来也无事,朱砂便在圆桌旁坐下身,拿了方才她草草翻过的几本册子再重新看过一遍。
  朱砂看罢那绘着游鱼与莲池的册子,发现这里边的每一幅画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倒不是她看出了什么笔锋走势,而是她注意到了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白文章印,每个章印上所刻的字都一样,若非出自一人之手,又怎会盖着同一人的章印?
  只不知这人是谁人罢了,竟是能画出这般多的册子,倒是令人佩服。
  朱砂将手上看罢的册子放下,伸手拿了另一本来接着看。
  她这会儿拿到的是一本绘着花儿的册子,然整本册子画的都是同一种花,不过姿态不容而已,这一本册子,没有写字,只有画,与那朱砂色的章印。
  而这画上的花儿,朱砂觉得很是眼熟。
  这是……海棠花?
  是,是海棠花,正厚厚的整本册子上,画着的都是姿态各异的海棠花,只不过没有着色,只有夹在最中间的那幅海棠花的花瓣染了朱砂色。
  朱砂色的海棠花……
  朱砂蓦地想到了君倾。
  随之只见她紧盯着画上的那个白文章印看,看着看着,她只觉这章印上的字,她似乎见过。
  朱砂虽不识字,但还是看得出那章印上的字,是两个。
  两个字她都看不懂,她只觉上边那个字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何处见过?
  朱砂拧眉细思,忽然,她像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再翻了几页纸来观察那章子,最后又翻回到着了朱砂色的海棠花那一页,再一次盯着那个白文章印看。
  这第一个字……是君字,小阿离的姓氏,她这几日看过小阿离写了数次,甚至小阿离也有一枚这样的章子,不过没这么大而已。
  这些画册上的章印显然不是小阿离的,却也是君姓,且还画了这般厚厚一本海棠花的人——
  ‘爹爹喜欢海棠花呀!所以爹爹就种了好多好多的海棠树!’
  朱砂想到了小阿离曾与她说过的话。
  朱砂抬头再看了一次堆放在桌上高高的几摞书册,心下有些震惊。
  这些画,都是出自一人之手,而这个人……
  朱砂再垂眸,看着纸上那朱砂色的章印。
  君……倾?
  这些,都是他所画?在他未失明之前?
  他画这般多的画册,又是为何什么?
  朱砂过了一个极为安静的夜,可她躺在床榻上,却是久久都没有入眠,因为她心中有事,而待她好不容易睡去时,却又在那冰冷黑暗的梦中心悸而醒。
  醒了,她便再睡不着,亦不想再睡。
  因为就算睡着了,她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窗外,天色仍黑。
  朱砂点了灯,取了君华交给她的那只包袱,拿了药,坐在桌旁,脱了身上的衣裳,将缠绕在自己右肩上的纱布一层层解开,定定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继而拔开药瓶上的塞子,将瓶口对准肩上的伤口,紧着将那瓶子里的药粉一股脑儿地倒在了伤口上。
  就像那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似的,朱砂面上根本不见丝毫疼痛之色,她甚至不管那药粉的用量如何,上了药后自己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末了,她将衣裳鞋袜穿好,坐到了那堆放着书册的桌子旁,静静地翻看着册子里的画,静静地等待天明。
  抑或说,她在等待着君倾。
  等他前来“约”她一同去安北侯府看戏。
  清心苑的宁静的,然整个帝都并不宁静。
  就像是朱砂在小棠园安心养伤的这七日并不知棠园里发生了何事一样,今夜她在清心苑静坐着等待君倾,却不知棠园的灯火通明了一夜。
  君倾在窗边坐了一整夜,似在等着什么。
  天将明未明时,有一抹黑影掠进了棠园,停到了君倾身后的窗台上,竟是一只隼!
  只听它戾声叫着,就像是——在告诉君倾什么似的。
  *
  朱砂伏在桌上浅浅睡了去,她觉得累,却又总是无法好好入眠,只能这般小做休憩。
  可很多时候,纵是浅眠,她也摆脱不了那冰冷黑暗的噩梦的纠缠。
  然这一次,她不是在噩梦中惊醒,而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的。
  朱砂先是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及颞颥,将摊开在桌上的画册合拢好,这才走出屋子,前去开门。
  天色已大亮。
  门外站着的是君华,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还有一只大包袱,见着朱砂,他只是将食盒与包袱递给她,并未踏进院子。
  “食盒里是姑娘的早饭,包袱里是姑娘今日需穿的衣裳,府中没有女婢,只能请姑娘多加担待了。”君华对朱砂很客气,“稍后会有人过来领姑娘去见大人,姑娘先行用早饭。”
  “多谢君华公子。”君华客气,朱砂自也客气。
  约莫两刻钟后,当朱砂拿起包袱里那面料上好的衣裳正想着她这一趟同君倾前去安北侯府是以怎样的身份前去时,院外再次传来了叩门声。
  朱砂以为是有人来领她去见君倾了,谁知她一开门,见着的却是君倾。
  只君倾自己,身后未跟着谁人,唯有那只小黑猫跟在他身侧而已。
  “丞相大人。”朱砂将路让开,“里边请。”
  君倾抬脚跨进了门槛,却未说话,待到进得屋子时才听得他道:“朱砂姑娘可换好君华交给姑娘的衣裳了。”
  “回丞相大人,还未。”朱砂看着放在床沿上的那锦缎衣裳,有些为难道,“民女作为丞相大人的随从与大人前去侯府,这般穿着,怕是不妥。”
  “随从?”君倾摸索着椅子坐下身,“看”向朱砂,问道,“我昨日这般与姑娘说过让姑娘当我的随从同我前去侯府?”
  “不是,丞相大人并未这般说。”朱砂道,“只是……民女若不是以大人随从的身份随大人前去侯府,那民女还能以何身份同大人前去?”
  君倾没有回答朱砂的问题,反是反问她道:“姑娘觉得呢?”
  “民女觉着……婢子?这似乎也不大妥,那……”朱砂不由拧了眉,稍加思索后竟是极为认真道,“车夫?轿夫?”
  “姑娘说得倒也对,不过……”君倾声音轻轻的,似带着浅浅的笑意,“照姑娘这般说的话,姑娘背着我去岂不是更妥当?”
  朱砂这会儿没有看君倾的眼睛,亦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浅浅笑意,只是将眉心拧得有些紧,认真道:“大人的身高,民女怕是背不起来。”
  “呵……”似是终没有忍住一般,君倾笑了,笑声很轻。
  朱砂蓦地抬头,看见的便是君倾那微扬的嘴角以及含着浅浅笑意的漆黑瞳眸。
  只一眼,朱砂便失了神。
  他……笑了?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第一次也是在这相府里,他对着那只扑到他身上来的大狗笑,而这一次——
  他是在对她笑?或是……在取笑她?
  “若我非要姑娘背着我去,姑娘又当如何?”然君倾的笑似乎只在一瞬之间,这一瞬他的面上已不见一丝笑意,只有淡漠。
  朱砂却还有些回不过神,是以少顷才回道:“若丞相大人真要民女背,民女不敢不从。”
  “罢了,我还不想让别些个人来笑话我。”君倾不再与朱砂玩笑,“既是我请姑娘同我一道去看戏,自不能委屈了姑娘,姑娘这番与我同去,既不是当我的随从也不是当我的车夫轿夫,而是……”
  “当我的夫人。”
  君倾说得尤为认真,全然不像是在玩笑。
  而也正是这全然不像是玩笑的正经话让朱砂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砂姑娘?”
  “丞相大人,您……”朱砂看一眼放在床榻上的衣裳,再回过头来看君倾,声音有些僵道,“说笑了。”
  “我并非在说笑。”君倾的语气颇沉,带着一股迫人之息,“只有我身边的位置,才能让姑娘看得最清楚。”
  “若是姑娘担心自己日后没有退路,这个大可放心,我敢让姑娘光明正大地走出这相府,自也能让姑娘全身而退,不让姑娘受任何牵连。”
  “不,丞相大人,民女并非担心自己没有退路,而是……”朱砂好似极为喜欢拧眉,稍稍有些什么事情,她总是不由地拧起眉心,她现下便是将眉心拧得紧紧的,“民女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丞相大人身旁,只会给丞相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她如今是帝君“想要”的人,不管她出现在何处,怕都不会妥当,更莫说这般堂而皇之地再出现在安北侯府。
  “麻烦?姑娘觉得我的麻烦还少么?”君倾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口吻,“只要姑娘不介意,我自能把姑娘想要见到的一一呈到姑娘面前来。”
  “只要民女能见到安北侯府把欠素心的一一还来,民女并未什么好介怀的。”朱砂的声音忽地变得森冷。
  “既是如此,朱砂姑娘换衣裳罢,我到屋外等着姑娘。”君倾说着,站起了身,在跨出门槛时补充道,“若是可以,还请姑娘把头发盘起,方才君华交给姑娘的包袱里有盘发用的簪子。”
  盘发?朱砂不由抬手抚了一把自己的长发。
  倒也是,有谁个女子嫁为妇人还梳着姑娘家的头发的。
  只是,这妇人的头发该如何盘?
  朱砂正为难的拿开那放在床沿上的衣裳要拿起枕在衣裳下的几支发簪时,发现包袱里竟还裹着一本小半寸后的蓝皮册子。
  这是——?
  朱砂拿起册子,翻开来看时,她只觉惊喜。
  只因那册子里不是写着什么更不是画着什么花鸟鱼虫,而是画着一幅又一幅发髻图!从开始绾发到如何用簪子将盘起的头发固定住,一步一步,竟都画得明明白白!
  朱砂此时无暇细看,速速翻找了一个最为简单的发髻,照着册子上边画着的步骤将自己的长发绾起,盘好,最后穿上君华交给她的衣裳及鞋子,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她走出了屋子。
  朱砂走出屋子时外边起了一阵风,吹进了窗户,吹过摆放着铜镜的桌案上,吹得那绘着女子发髻的朱砂未合上的册子翻了页。
  风变得有些大,吹得那册子呼啦啦翻页,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朱砂没有翻到的最后一页纸上,扣着一方朱砂色白文章印,与昨日她所见到的堆在桌子上那些画册里的章印一模一样。
  朱砂没有看到这本册子里的章印。
  就像她没有注意到她脚上的新鞋子十分合适她的脚一样。
  当朱砂与君倾走出相府大门时,小白已经倚在了大门的门框上等着他们,见着走在君倾身侧的朱砂,他只是盯着她打量,难得的没有出言取笑她,而是慢悠悠道:“走吧,还真够磨叽的。”
  小白并没有进到车厢里,只是坐在驾辕上而已,像是他嫌弃坐进去,又像是他不想坐进去打扰里边的人似的。
  车厢里,朱砂坐在君倾身旁,却是坐得离他有些远。
  “朱砂姑娘。”片刻后,只听君倾道,“稍后到了安北侯府,还需姑娘为我带路。”
  “像上次一样。”
  “……”
  ------题外话------
  小倾倾又忍不住想牵媳妇儿的手了!
  据说今天是情人节,情人节。有没有人要和本人表白的!?哈哈哈哈~
  有情人没情人的都快乐啊~这可是上班族的最后一天假啊~

☆、095、相公,君倾?

  朱砂从未走过安北侯府的大门,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
  而现下,她就站在这安北侯府的大门前,看那开门的家丁如见了鬼般惊骇不已地看着她与君倾,根本就不待敲门的君松说上什么,那家丁便转身朝府邸里冲了去。
  “大人,开门的家丁跑了,想是通传去了。”君松往旁退开几步,对君倾恭敬道。
  “这安北侯府的人可还真是不懂规矩,我等都还未说一句话,这家丁便跑开了,是见着才狼还是虎豹了?”小白嫌弃地看了君松一眼,道,“一定是小松松你长得太丑,吓着人了。”
  “……”君松很无奈,明明这里数他最不吓人了。
  小白捏着自己的下巴,挑挑眉,“这门就这么打开着,人也跑了,这是让我们进呢,还是不进呢?”
  小白的话音才落,君倾却是已抬脚跨进了高高的门槛,谁知朱砂却在这时抓紧着他的手将他扯了回来。
  君松微睁大眼看着竟敢这么将君倾扯回来的朱砂,很是惊诧。
  这姑娘……上一次敢瞪大人,这回敢扯大人,可真是……有胆子。
  察觉到君松这惊诧的注视,朱砂有些尴尬,却还是一脚踩到门槛上借以垫高自己的身高以凑近君倾的耳畔,趁他没生气没发问之前压低了声音沉声道:“丞相大人,民女这会儿没法为大人带路。”
  君倾收回脚步,就站在门槛内沉默着听朱砂把凑到他耳畔的话说完。
  朱砂虽觉丢人,但也只能如实道:“民女……民女并不识这由大门进府中的路,必会给大人带岔的。”
  就算不想承认,但是朱砂已然非常清楚,她在认路一事上,有着严重的障碍。
  “嗯。”君倾不问什么也不责怪什么,仅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门槛,重新退回到大门外。
  小白笑道:“哟,小倾倾,你什么时候学会讲道理搁门外好好等着了?”
  朱砂则是趁此机会小声对君倾继续道:“大人,稍后这安北侯府里怕是不会需要民女给大人带路,民女觉着白公子来为大人带路比较妥当。”
  总归她不识路,便没了带路的作用,既是这般,自也没有要再握着他的手的必要。
  上一次是她赶着去见素心,才会想着要牵着他的手为他带路,现下他们只是来看戏,大可慢悠悠地来,根本就不必她再如上次一般牵着他的手为他带路让他走得快些,她松了手想也无甚关系。
  此时这般握着君倾的手,朱砂只觉浑身不自在。
  朱砂以为君倾会点头,谁知君倾却是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必了,姑娘带着我就行。”
  “……可民女并不认路。”
  “不妨事。”君倾的手本是轻垂着任朱砂轻握着,当他说这句话时,他微微曲起五指,轻轻回握了朱砂那正想着要拿开的手。
  就像怕她会离开似的。
  朱砂还要说什么,方才那受吓了一般飞也似地朝府中跑去的家丁这会儿又跑了出来,然他这会儿跑过来却不仅仅是他自己,除了他,还有十数名家丁与他一起,而为首大步走着的,竟是沈奕!
  小白见状,面上的笑意更浓了,笑眯眯对君倾道:“哟,可真是难得安北侯这么给你脸面,竟是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亲自领了这么多人来请你进府。”
  朱砂站在君倾身边,不躲不藏,不慌不惧,在见到沈奕的那一瞬间,非但不紧张,反是抬眸直视着他,看着他眸中那震惊以及憎恶。
  怕是没人想得到,她这个一夜之间便从安北侯府消失不见的“庶小姐”还会出现,且还是这般光明正大的出现,不仅光明正大的出现,竟还是与安北侯最憎恶的丞相君倾一齐出现,这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她这般出现,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靶子,随时都会有人朝她投来长枪利箭,她不愚蠢,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么明显的一点,而是——
  她相信他,相信这个站在她身旁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
  信他不会让那些长枪利剑投到她身上,信他能让她安然无虞。
  为何相信他?朱砂也言不明这其中原因,只是觉得他能让她相信,便信了。
  无需理由。
  “不知丞相大人前来造访,有失远迎,还请丞相大人莫怪。”沈奕走到大门边,朝君倾微微垂了垂首,道。
  沈奕做着颇为恭敬的动作,然他面上及语气里,却丝毫看不到听不出丝毫的恭敬之意。
  “沈大公子这般不将本相放在眼里,本相就算想怪,也不敢怪。”君倾面无表情道。
  “沈奕不敢。”沈奕不惧,抬了头,盯着君倾的眼睛,沉声道,“只是不知丞相大人这般带着家妹前来侯府,是为何意?”
  “呵呵……”小白忽地笑了,笑得极为不合时宜,边笑边道,“小倾倾哪,这安北侯府何时换了主子了?安北侯这是死了还是伤了残了,轮到沈大公子来当家做主了?”
  “还请阁下自重!”沈奕厉声对小白道,强忍着怒意不发。
  “小倾倾,沈大公子居然觉得我不自重,我这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小白不恼,反是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犹豫,就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一般,气得沈奕有些咬牙切齿。
  “沈大公子何须动怒,本相的人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君倾那冰冷的神色与出口的话毫不给沈奕面子,就像他根本不是这安北侯府的大公子,而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下人,根本就不配君倾回答他的问题似的,“沈大公子的身份,还不配本相回答大公子的问题。”
  沈奕那张俊脸被君倾的话气得扭曲,偏偏君倾又接着道:“还有,大公子太过缺乏教养,不识礼数,将客人堵在府门,待得本相见到沈侯,定会与其好好说说。”
  君倾的话音才落,小白便紧接着道,根本就不给沈奕说话的机会,“行了沈大公子,既已带了这么多人来请我们小倾倾入府,就别只光在这儿堵着了,别堵得你爹在里边等得不耐烦了,届时就是你这儿做儿子的罪过了。”
  “……”沈奕气得脸发白,但是想到沈天还在前厅等着,只能咬牙切齿道,“丞相大人里边请,只是丞相大人带来的护卫不能随大人到府中。”
  “放心,我们小倾倾才没你们这些个自视甚高的人这么怕死每一步都要一箩筐的侍卫跟着。”小白笑着指指自己,又指指一旁的君松,“就我和小松松跟着进去而已,省得有人说我们小倾倾身为丞相这么寒碜,出门都没个随从跟着。”
  “哎呀,看沈大公子这眼神似乎觉得我和小松松两人还多了?那小松松你就搁着门外等着吧啊,人主人家不待见你。”
  “是,白公子。”君松没有异议,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恭敬。
  沈奕冷冷的眼神在朱砂面上扫过,随之只对君倾冷声道了一个字:“请。”
  朱砂稍稍握紧君倾的手,与他一同跨进了门槛。
  小白走在他们身后,一脸的悠哉慵懒,就像是出来游玩儿一样。
  而在他们才入了这府中未几步,那随着沈奕前来相迎的家丁便缓缓散了开来,走在君倾三人的前后左右,竟是将他们包围在其间!
  朱砂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这些个家丁一眼,随后稍稍踮起脚,对身边的君倾耳语了一句什么。
  这般的举动在任何眼里都极为亲昵,使得走在旁侧的沈奕的神色变得愈发阴桀。
  小白看了一眼前边君倾与朱砂因轻握双手而交叠在一齐的广袖,而后慢悠悠道:“沈大公子让这么多人来迎我的小倾倾,还这般围成圈儿将我们三人围在里边,是怕我们跑了啊,还是想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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