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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谋逆(穿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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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依赖,什么叫温暖,什么叫亲情。
  可是有朝一日这个梦想终究破碎——被名为母亲的人亲手掐死。
  至亲之人,杀了另一个至亲之人。
  算一算,承受这一切的宁扶眠,也不过四岁而已。
  沈如茵突然想起在英雄帮中见到过的那个妇人。
  同样是母亲,有的将孩子放在心尖上,用全部生命疼爱,有的却将孩子视如草芥,只为达到某个目的便能轻易牺牲。
  她打了个寒战,蓦地觉得这个冬天又冷了几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她竟用自己的孩子去陷害亲姊,”宁扶眠仰头将那盏茶饮尽,哈哈大笑两声道,“你们说,这世上还有没有如她一般的禽兽不如之人?”
  沈如茵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骂自己的母亲,想必是积怨已久,恨到了极致。
  “况且,”宁扶眠几乎有些癫狂,站起来走至沈如茵跟前,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俯身直视她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母亲,待她有多好。她竟也下得去手!”
  他一掌拍在桌上,恨声重复:“她竟下得去手!”
  沈如茵微微后仰,感受着宁扶眠起伏不定的呼吸,惊得忘了喘气。
  周冶皱了皱眉,寒声道:“二殿下,您过了。”
  “我是过了,”宁扶眠直起身子,从喉咙里发出笑声,“我几乎要疯了。”
  沈如茵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执起面前那人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你还有个妹妹呢,你瞧。”
  她温和地笑着,将那只大手抵上自己额头,“我既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是你的表妹,血缘之亲,与一母同胞的也没有什么分别,对不对?”
  宁扶眠的情绪微微平缓了一些,看见自己的手,怔了怔,就着那样的姿势摸了摸她的发丝,“我知道你的。”
  他眼神如水,“姨母在冷宫时,我曾偷偷去探望过她。只是自知道有个你以后,我便不敢再去了。”
  他叹了口气,“幸好你是个女孩。”
  “你以前,很喜欢我母亲?”
  “恩,很喜欢,姨母是个很温暖的人。”
  沈如茵抬头,看见他在说起白洛时,流露出孩童般的依恋神情,忍不住在心中长叹:这真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孩子……
  再安抚了几句,宁扶眠终于变得正常了些。
  沈如茵瞧着与方才判若两人的二殿下,觉得这个人若是放在现代,可能会被人议论有些精神分裂……
  周围几个沉默了半晌的人也终于开口说话,谈论着如何利用这些证据扳倒她那位二姨白荷。
  如今白荷贵为太后,要从皇宫这里下手估计是难了,好在白家体制特殊,若是让本家那些人知晓白荷竟做出谋害嫡长女的事情,必定会将她从宫中捉回去。
  尤其白洛这个嫡长女对白家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届时皇帝与他那位母亲也是乐见其成,必定不会有什么阻拦。
  “只是,”沈如茵提出疑虑,“当初先帝立了她这个皇后,就是为了今日牵制莫家的势力,我们这样做,岂不是打破了这个平衡?”
  周冶淡淡一笑,“她的牵制已经起效果了,不是么?如今留着她无用。”
  “什么效果?”
  “拖姜家下水。”
  晓得她还想不明白,周冶干脆敞明道:“在宁扶胤依附姜家之前,其他三个家族皆已入局,只有姜家置身事外。若非用她逼一逼宁扶胤,奉都侯就是有心,也未必能搅得进来。可若不让他搅进来,我们如何能一网打尽?”
  沈如茵听着这番解释,简直恨不能拍手称赞。
  没想到老皇帝都临死了,还能发力为子孙后代铺一条路。
  宁扶眠从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衣衫,“既然已经商定了,我明日便去向皇帝请辞——我身上还背着一个闲散职务。”
  “明日?”
  沈如茵跟着站起来,正想说这是不是太快了些,便听见周冶咳嗽了几声。
  她转过头去,看见那人咳得脸色发红,在心里下定决心,回头对宁扶眠道:“明日太快了,我们打算开春后再……”
  “明日就走。”
  周冶截断她的话,欲开口却又是一声咳嗽。他下意识看了沈如茵一眼,憋得耳根绯红,才忍住喉咙的瘙痒,重复道:“我们明日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短瘦+早更,因为男票不准我熬夜了哈哈哈
  秀一波恩爱,然后明天一定早点写一定粗长~
  唉,劳资好想写谈恋爱啊,怎么还写不到那里去……
  为啥还有这么剧情
  啊啊
  我也很想念男主orz


第37章 及笄
  “走个屁!”沈如茵没好气地瞟着他耳朵; 怒道,“开春后再走; 听我的!”
  宁扶眠低笑起来,“既然如此,便请周先生好好养病。”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菜园子能不能收留我?”
  沈如茵狐疑地瞧着他; “你想干吗?”
  “王府很是冷清。”
  沈如茵:“……”
  好吧,想想这个人也是蛮可怜的; 就暂且收留他好了,不过——
  “上缴生活费。”
  她摊了摊手。
  宁扶眠一怔,忍俊不禁地伸出食指点在她手心; “不如你此时便随我去王府; 有什么喜欢的,都送你。”
  见钱眼开的沈如茵很开心; 当下就要答应,被周冶冷冷呵住:“我看不必去了,殿下你府上值钱的东西她都喜欢,一点儿也不挑。”
  闻言宁扶眠竟认真思考起来,随后拍板道:“今夜回去我便叫管事将府中财物清算清算; 凡是轻便易携的; 一并给你送来; 如何?”
  “……”沈如茵尴尬地笑笑,“那倒也不必……”
  “怎么不必?”周冶捂着嘴咳了两声,吩咐道; “杜白,去,跟着殿下一起,千万莫漏掉什么,这可是你未来一年的衣裳钱。”
  杜白应了一声,放下手中话本子,迷迷糊糊走至宁扶眠身旁,低着头不知盯着何处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伸出手,一把抓住宁扶眠腰间挂着的玉佩。
  宁扶眠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找着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杜白抬起头,两只眼睛泪水朦胧,委屈道:“区区眼睛看不清,麻烦殿下带路。”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如茵终于见识到传说中那个二皇子的真面目——
  宁扶眠果断地掏出随身匕首,明晃晃的刀片架在杜白手腕处,凉凉道:“死或者松手,你选一个。”
  杜白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活在梦里。半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哇”地一身跳开藏到周冶身后,抖抖索索道着歉:“区区方才魔怔了,区区错了,殿下饶命!”
  “不怕,”周冶将他从自己身后扯出来,看着他指了指宁扶眠的方向,“看见没有,金主在发光。”
  沈如茵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将会暴毙身亡,死因憋笑。
  于是她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呵欠道:“未成年小姑娘困了,我要去睡觉,你们慢慢吵。”
  这话也不算找理由开溜,她是真的困了。
  明日就是自己的及笄礼,繁文缛节的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早早休息为上策。
  然而她前脚回到房中刚脱下披风,周冶后脚就径直推开了她的门。
  原地默立须臾,沈如茵抱着披风嗷嗷大叫:“敲门啊有没有公德心啊老娘在脱衣服啊啊啊!”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悠然踢上房门,泰然自若地挑了一张凳子坐下,“杜白跟着宁扶眠去了,明日回来。”
  习惯了他的目中无人,沈如茵只得叹口气坐在他旁边,应道:“知道了。”
  周冶莫名地看她,“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有。”她遮住嘴又打了个呵欠,眼中盈着泪,看起来水灵灵的,“我总觉得遇见宁扶眠这件事不大对,怎么就能那样巧?你说他是不是早有预谋来着……”
  周冶默了一瞬,道:“不是他有预谋,而是我有预谋”
  “你?你预谋什么了?”
  “你跟着我也并非一日两日,可曾见过我大半夜去散步?”
  “……为什么是我跟着你,不是你跟着我吗?”
  “抓重点。”
  “哦……”
  她挠了挠头,觉得脑子有些不灵光。
  这人一旦困起来,脑袋里就像蒙了猪油似的腻乎乎的。
  昏昏沉沉想了许久,才仿佛间想通了一些什么,问道:“你知道他那日去了巡防营?”
  “恩。”
  “哦。”
  “……你就不问问我是如何知晓的?”
  “不感兴趣。我想睡觉。”
  “不许睡。”
  “你好烦。”
  “那我们换个话题。”他顿了顿,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语气道,“想不想知道三殿下在做什么?”
  “想!”她蓦地分开打着架的上下眼皮。
  “……”周冶脸色沉下来,猛然起身,“鬼知道他在做什么!”
  语罢一甩袖子摔门而去。
  沈如茵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困意席卷,她懒得再想,颠颠地爬上床。
  哪知睡到半夜又被吵醒,这次来敲门的竟是嬷嬷。
  她胡乱披了一件衣裳去开门,虚着眼睛朦朦胧胧感觉到外边很是明亮。
  伸手又将眼睛揉了揉,再睁眼时便几乎被漫天五颜六色绚丽的光彩炫瞎。
  原来梦里听见的那个砰砰声不是敲门声,而是放烟花的声音。
  她仰着头迷茫道:“今天过节?”
  “过了子时了姑娘。”嬷嬷将门再推开了一些,拉着她走到门外。
  院子里竟已站满了人。
  周冶苍叶,甚至连宁扶眠杜白都在。
  此刻她才幡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她的生辰日到了。
  没想到他们竟会守在半夜为她庆生。
  院子里烟花残余物四处零落,这大半夜的搞出这样的动静,也不晓得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周冶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捧着一个雕花小木盒,笑意吟吟地望着她,“茵茵,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并非是此时委屈,而是往日里那些寂寞时光里攒集的委屈。
  鼻尖发酸,眼睛也涩涩地疼。
  她站在原地略微慌乱,捂住脸小声啜泣。
  你瞧。
  人就是这样。
  若是从未遇见温暖,便也不曾知道寒冷。
  若是这一生都没有谁待她好,她也不会觉得曾经的日子很委屈。
  因为她在那二十六年里,以为所有的孤儿都应该是那样活着。
  周冶没想到自己这般做法会将她惹哭,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走到她身前想要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却又苦于手上那个东西无处安放,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茵茵,你如今是个大姑娘了,怎能随随便便就哭鼻子?”
  话音方落他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连忙道:“哭也是可以的,发泄一下未尝不好。”
  说到最后他也发现自己语无伦次,只得将手中的木盒往前送了送,低声道:“你说你们那儿生辰时都要吃什么糕,我照着你说的做了一个,也不晓得像不像。及笄礼那些繁琐事想必你也不喜欢,我们这里除了嬷嬷都是些男人,也委实难办,便一切从简,你看——可还满意?”
  沈如茵稳住自己的情绪,拿下手显露出那张哭得十分丑陋的脸,正要说话,却听见响起了敲门声。
  嬷嬷前去开门,一个陌生男子探了只脑袋进来问道:“请问沈姑娘是否在此?”
  沈如茵用手背擦了擦脸,“我是。”
  “我家阁主吩咐将这个送与姑娘。”男子将手中约半尺长的木匣交与嬷嬷。
  “阁主还有一句话,”他伸手挠挠后脑勺,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他说……这个不是赠与姑娘的。”
  男子说完便离开,嬷嬷将那小木匣交给沈如茵。
  她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发簪,簪头缀着几朵红梅。
  周冶看了看那根簪子,觉得宁扶清这个人真是极讨厌的。
  宁扶眠也有些不满道:“不知那位阁主是谁?照礼,及笄当日的发簪应由父母赠送。”
  “人家说不是送给你的,”周冶一把夺过那盒子,连手中的“蛋糕”也顾不上宝贝,“扔了罢。”
  “周冶!”沈如茵伸手便要去夺,“我不戴便是。”
  一声叹息响起,宁扶眠也掏出一个盒子横在她眼前,“不论那位阁主是何打算,我这一只,是代姨母赠与你的。”
  去抓周冶的手顿住,她惊讶地看向宁扶眠——
  又是簪子?
  周冶抱着木盒凝固在原地,欲哭无泪。
  宁扶眠见她接了,方告辞道:“今日我就不打搅了,妹妹早些歇息,我们明日再聚。”
  杜白留下礼物,也跟着宁扶眠离开。
  沈如茵这才想起她还没接周冶做的蛋糕,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模样。
  转身再看,却不见他人影。
  找了许久,终于在灶房找着他。
  那人正盯着眼前那个圆圆的大月饼似的东西发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切一块给我尝尝啊。”
  “你要吃么?”声音里无尽委屈。
  “我要吃啊!”
  “不想给你吃了。”
  “……”
  “我想吃,”沈如茵自知有愧,耐心道,“我很想吃,快给我尝尝。”
  那人不说话了,沉默地切了一小块递给她。
  “很好吃!”
  味道有些像桂花糕,但是更加滑腻可口。
  她重复道:“真的很好吃。”
  “恩。”周冶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从怀中掏出捂得温热的礼物,“簪子。”
  ……原来如此。
  沈如茵总算明白他在闹什么别扭,忙接过来将簪子取出,随手挽了一个髻侧头凑近他,“好不好看?”
  “好看,”周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很好看。”
  “那就好。”她摆正身体,“快些去睡罢,已经很晚了。”
  将雕花木盒盖好,她又道:“这个明日大家一起吃,我们那里的传统就是大家一起吃。”
  “茵茵。”周冶忽然开口唤她。
  “恩?”
  “我在河里放了许多莲花灯。”
  她呆住,不知如何接话,只听周冶又道:“祝你此生安好。”
  “恩,”她忍住又要哭的冲动,不停点头,“我会的。”
  周冶笑了一声,张开双臂,柔声道:“来,抱抱我。”
  她依言过去拥住他,感受着他消瘦的身躯和抵在她发顶刀削般的下巴。
  “茵茵。”
  “恩?”
  “如今你是大姑娘了。”
  “恩。”
  “可以嫁人了。”
  “……恩。”
  “我不知自己还能活到几时。”
  “别胡说,你会活得长长久久。”
  “茵茵。”
  “我在。”
  “你是个好姑娘。”
  “一般好。”
  “我……”
  “恩?”
  “没什么。我似乎要晕了。”
  晕?
  晕!
  她连忙放开那人,却见他垂着头,半分力气也无。
  一时间焦急与恐惧并存,她拍拍周冶的脸,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瞬间从头凉到脚,她咬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苍叶!苍叶!”
  她不停大叫,将周冶的头搂在怀里,全身都在发抖。
  苍叶应声而来,她急忙喊道:“去找大夫!找大夫!周冶晕过去了!”
  苍叶大跨步走近,将她拉开,看了看周冶的情况,松了口气道:“老毛病。我先扛上床,再去找杜白。”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说好的粗长~
  ——————————————————————
  【小剧场】
  沈如茵:我们为啥要这样剥削宁扶眠啊?我们没钱了?
  周冶:哼,你问杜白。
  杜白:【委屈脸】问、问我干吗?
  沈如茵:不是你在管钱么?
  杜白:我……我?!
  沈如茵:……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钱交给这么不靠谱的人管着?
  周冶:【冷笑】我倒是愿意管。
  沈如茵:……滚,你还不如杜白呢!人家杜白只是买衣裳,你呢?又要吃又要穿还动不动就买房子。呸!败家子!
  周冶:【无言以对】……那……苍叶?
  沈如茵:……交给他?交给他还不如直接在路上撒呢!他连自己昨夜换下来的袜子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酱紫:所以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管?
  沈如茵:屁话!你见过那个领导自己管钱的!
  酱紫:……“活该”两个字送你,出门左转是青楼,后会无期。
  沈如茵:呸!劳资卖姨妈巾也不卖身!
  ————————————————
  好久没推歌了,想了好几天要推歌,结果老忘。
  今天推《本色》【谁说是小黄歌恩?明明是一首词曲优美古典雅致的歌
  听了几乎所有版本,选了个我觉得最好听的,小语唱的
  ————————————————
  下一张开始揭露身世吧,男主出不来我也好急
  想想都已经七章不见我男主了
  这一次再让我男主出来我就撒糖虐狗
  憋了这么久来个大招什么的╭(╯^╰)╮
  嗨呀好烦
  幸好还有几个小天使陪伴,不然单机就难熬了23333


第38章 身世(一)
  杜白是被苍叶扛进门的。
  彼时沈如茵正不安地守在周冶身边。
  他整个人如寒冰似的发冷; 盖多少被子都无济于事。
  苍叶将杜白放在地上,那人还未站稳便冲上前来把脉; 还一边向沈如茵解释:“周先生有宿疾,每年冬天便会发病一次,久久不能痊愈。”
  杜白所说的这个久久,确实是很久。
  久到又是一个夏末; 周冶的身体才初初好转。
  这一病,不仅是时间; 连钱财也花费了不少。
  杜白说往年他至多病两个月,这一次,许是因为奔波在外太久; 他的身体吃不消。
  沈如茵很是自责; 因为那些奔波,全都是为了她。
  那时他竟还不顾身体非要第二天就前去和固; 也被沈如茵来来回回念叨了许久,直到有一天周冶再也忍不住,对她说道:“茵茵,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干掉他们。”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沈如茵更加看不懂他。
  看不懂他对白洛究竟是恨是敬。
  可他从来也不愿意解释; 只说待到了白家她就会知晓。
  整个菜园子里最悠闲的人便数宁扶眠了。
  自那日后; 他果真将王府中的东西分了好几批搬到这里来; 与他们一同在这儿住了大半年。
  算一算,沈如茵穿越到这书中来已有一年多了。
  芜媛的这张脸果然如宁扶清所说的那般,不过半年; 便好似变了个模样。
  都说女大十八变,此言诚然不假。
  沈如茵每日照镜子时都忧心忡忡,照这个趋势,她果真是要向着宁扶眠的那个方向长了。
  说什么相由心生……
  她明明那么小清新好么!怎么会长成这幅妩媚相。
  心好累。
  天气由热转凉,周冶也渐渐能下床走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耽搁了许久的扳倒二姨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可是眼看着又是秋天,等到了白家,周冶一定又会病倒。
  她看着脸色苍白却固执地不肯躺在床上的周冶,心想还是等来年开春再走好了。
  “妹妹?”
  宁扶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伸手摸了摸摆在桌上的那几张药方,一手撑着头道:“这些证据放在这里总是跑不了的,我们还是等到开春再走。”
  “不行!”周冶有些激动地拍着桌子,“我们尽快出发,至多一月,我就能走。”
  “周冶。”沈如茵轻声唤他。
  “这是昨日嬷嬷为我做的锦囊,装着我的白发,说是能驱邪。”她低头自腰间取下一个锦囊,从囊中倒出一小撮白发,平静地望着他,淡淡道,“你看,我才十五岁,就有这么多用来驱邪的白发了。”
  周冶愣在当场,伸手欲摸一摸那些白发,却又停在半空,许久不能言语。
  沈如茵将白发装回去,继续道:“比起你的生死,报不报仇,根本不重要。便是让她好好活着又如何?只要你也能好好活着,我就很满足。
  “你卧病在床的这些日子,大家没有哪一天过得舒心。那时候你昏迷好几天,杜白束手无策,一个人躲在柴房哭了整整一夜,若不是被嬷嬷发现,他就要冻死在那里。
  “周冶,你若是不好好活着,如何对得起他?”
  这一番话将周冶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妥协道:“最迟二月。”
  沈如茵弯起嘴角笑了笑,“好。”
  再坐了一会儿,周冶便十分自觉地让苍叶将他搀回房里躺着。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沈如茵与宁扶眠两人。
  他收好药方,忽然问道:“嬷嬷去世时,未曾给你留下什么东西么?”
  沈如茵抬头看他,猛地想起那个被她遗忘多时的嬷嬷。
  这些日子被周冶的病折腾得几乎去了半条命,竟忘了她来京城的初衷。
  嬷嬷留下的东西……
  当初从冷宫中搬离时将全部东西都带了过去,而后来的寝宫又被一把火烧得干净,什么也未曾留下。
  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嬷嬷临死时在她衣裳上写的那两个字——
  “木下!”她站起身来,“嬷嬷留了两个字,木下!”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何含义,时隔太久,她也将此事抛在脑后,如今看来,宁扶眠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而宁扶眠也果然不负所望地回应道:“我兴许知晓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姨母生前很喜欢槐花,想必这个木下是指槐花树下。嬷嬷识字不多,必定不会与你打哑谜,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沈如茵拧着眉,“冷宫中并没有什么槐花树。”
  闻言宁扶眠惊讶地反问:“你在那里生活了十四年,竟不知有槐花树?”
  沈如茵一怔,“我、我确实不知……”
  宁扶眠还要说什么,杜白突然闯进来,手中拿着一只鲤鸟,交与沈如茵。
  时隔半年,胭影依然没能回玉棠楼,待在华阳阁中,偶尔会写信来告知宁扶清的近况。
  她从鲤鸟肚子里取出纸条,胭影写信的风格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仅有短短五个字:
  南疆叛,往之。
  虽只有五个字,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太过沉重。
  沈如茵看过之后便无法淡定,起身欲找周冶,又想起他的身体,硬生生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宁扶眠,犹豫一阵,将纸条交与他。
  宁扶眠向来是个处变不惊的性子,看见那样惊世骇俗的消息也不曾有什么反应,从容道:“小五一定会派四弟前去平反。”
  沈如茵接过他递还的信纸交给杜白叫他烧了,转回头问道:“为什么?难道是想要像以前对付宁扶升一般故技重施?”
  “不错。”他曲起食指在桌上轻叩两声,“南疆叛乱,必定与三弟有关。而四弟与三弟,素来不和。”
  老四宁扶止,是曾经的熹妃之子,而宁扶清失去母亲后也是由熹妃抚养。如此说来,他们二人关系不好,也不难理解。
  只是从胭影的来信看来,南疆叛变时宁扶清并不在那处,按理说不该与他有关。
  心中这般想着,但她却未告诉宁扶眠自己的想法。
  如今情况尚不明晰,也不好随意下结论。
  “我们也要加快步伐了。”他上前两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宫。”
  沈如茵觉得好笑,“青天白日的,你有什么办法入宫?”
  宁扶眠笑得比她更妖娆,“父皇留下来的暗香,难不成连个密道也没有?”
  “……”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按套路来!
  最终的决定是她与宁扶眠两人进宫,一来人太多容易被发现,二来……宁扶眠嫌弃除了周冶以外的任何人——他觉得他们都很蠢。
  之所以大白天便入宫,是因为宁扶眠说夜晚的皇宫比白日里更危险。
  沈如茵不好怀疑一个资深老油条的经验,便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半年来,沈如茵捡起自穿越以来便一直荒废着的武艺,每日会跟着苍叶学上几个时辰,因为她觉得这东西在逃命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是以,她跟着宁扶眠进宫的过程还算容易。
  入宫后,宁扶眠拉着她兜兜转转,却并未去往她往日里住的那个院子。
  沈如茵方向感向来不是很好,因此也不晓得他们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在宁扶眠的引领下踏进院门时,觉得这个格局似曾相识。
  院子中杂草丛生,典型的冷宫模样,唯独特殊的是,里面果然长着四五棵槐花树。
  宁扶眠放开她,先几步走在她前方,站在院中,身材颀长,负手而立,槐花轻飘飘落下,搭在他肩头。
  这个场景,很是眼熟。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究竟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画面。
  脑海里恍惚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暖的,冷漠的。咫尺的,遥远的。
  ——是宁扶清的身影。
  不错,那时他也是这般站着,槐花落下,纷纷扬扬。
  可惜那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人身上,并未注意到槐花这个小细节。
  “你大概猜不到,”宁扶眠的声音响起,揉在风里听起来有些飘忽,“这几棵树,是父皇当年亲手种下的。”
  “你看,”他指了指树后的那堵高墙,“这堵墙后,便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也是姨母曾经生活的地方。”
  沈如茵走上前,伸出手指摩挲着干燥的树皮,呢喃道:“父皇种的……”
  “不错。”宁扶眠站在她身旁,大手覆上她发顶,“那时候,父皇每日都会偷偷跑来照料这几棵树。而我来探望姨母时不敢走正门,也是到此处。”
  他走了几步,弯腰找着什么,不久便找到想要的东西,拨开杂草冲她笑道:“你瞧,就是这个小洞。”
  顿了顿,他又道:“有一日我在这里撞见父皇,他还威胁我不许告诉别人。后来我才晓得,原来这个小洞也是父皇打通,用来偷看姨母的。”
  原来是这样。
  沈如茵忽然想明白,为何那位老皇帝会将精心培养的暗香交给相认不到三日的女儿。
  并非因为他想要一个女儿。
  而是因为,这个女儿是白洛的。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深情的皇帝。
  这样的他,为了天下苍生迎娶那些大家族的女儿时,所承受的,又岂止是身后骂名?
  怪不得他的子嗣这样少。
  雨露均沾,却不多洒。
  她鼻子又有些不通畅——
  得知白洛的死讯时,他一定痛不欲生。
  叫人将自己从殿中轰出来时,他也一定很不忍。
  他那样喜欢着她,又怎会不愿意让他们的女儿多陪伴自己。
  更何况他那时,已是行将就木。
  真讨厌。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种人真讨厌。
  叫人连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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