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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二十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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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秀秀低声问:“那你的爷爷……是不是唐先生?”
唐三胖一愣,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他那天跟葛秀秀说过,他的爷爷暗恋着一个姑娘,默默守护了她很多年,在她困难的时候,默默帮扶,却从来没有露过面,因为身躯庞大,自卑的他不敢出现在美丽的姑娘面前。
一直这样,守护了五十年。
如果他现在点头,那她一定能猜到他说的“爷爷”,就是唐先生。
也就是说,无法再“默默”,而是即将迎来葛秀秀对“爷爷”的看法。
会不会尴尬?会不会陷入巨大的窘境中?
唐三胖犹豫了,如果那真的是“爷爷”,他会立刻承认,好知道葛秀秀对“爷爷”的看法,但他是唐先生,要亲自面对葛秀秀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可是,这个时候不听,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听了。
他问了问自己的心,是,他想听,想听她对他说的话。
他始终放不下葛秀秀,或许就是因为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他,哪怕只有一句,也能为他这五十年来的路,划上一个安心离去的终止符。
“是。”
漫长的沉默,终于将这个字说出口。
葛秀秀微怔,又问:“那你说你爷爷喜欢了五十年的那个人……”
唐三胖蓦地抬头看她,看着青春年华已逝,却依旧美丽的人,说:“是你,我……爷爷喜欢了五十年的人,是你。”
葛秀秀早就过了小姑娘的年纪,一颗心也早就波澜不惊,除了对女儿的爱,就再也没有什么感情能让她心里泛起涟漪。可突然知道被人守候了五十年,爱了五十年,竟一瞬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眼里忽然有泪。
“你爷爷……真傻。”葛秀秀哽声说,“他这么善良,怎么会有人笑话他。为什么要自卑?根本不需要自卑,只要人善良,就足以掩盖一个人的外在。他想了五十年,都没有想通吗?”
唐三胖见她哭,急忙找了纸巾递给她。
葛秀秀说:“如果你爷爷是照片上的那位,时过境迁,我确实不记得当年和你爷爷有过什么交集了,这点我很抱歉。”
唐三胖立即摆手,说:“不,不,都过去五十年了,每天都要见成百上千的人,又怎么会唯独记得他,爷爷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葛秀秀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唐先生记住了她,大概只有一面之缘,却半生都在默默陪伴她,她却浑然不觉。甚至没有想过,那位资助他们家的唐先生,就是那位只见过一次面,或许连话都没有说过的人。
“我一直以为,唐先生真是我亡夫的故交,甚至是曾几何时,我无意中帮过他的大忙,所以他这样帮助我们。”
唐三胖说:“你帮过他。”
葛秀秀摇头:“我不记得了。”
唐三胖说:“如果当初不是你,叫他一起去拍照,告诉他他跟平常人没有什么不同,那我想,他不会在你离开后,拼命学习,努力跟人交流,在那个环境下,还在努力,要上进,要去大城市,追随你的脚步。你帮了他一个大忙,否则或许他一辈子就那样了。”
哪怕重回青春年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他帮葛秀秀的,是钱;可葛秀秀在他的精神世界了,拉了他一把。
葛秀秀并没有想过这些,她想不起来五十年前见唐先生的事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对一个人的帮助会这么大。
“你爷爷是个好人,即使没有我说的那些话,他也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吗?”唐三胖的眼眶湿了,问,“明明是个平凡的人。”
葛秀秀轻轻摇头:“你爷爷不平凡,他很好。如果……如果他愿意,我想像老朋友那样,一起喝喝茶,聊聊往事。”
都是老头老太太了,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唐先生不出现,却还让他的小辈来,那说明心里还是有心结吧。
她想当面和他聊聊天。
或许能成为朋友,或许能解开心结。
“我会把这些话告诉他的,一定会。”唐三胖鼓起勇气说,“终有一日,他会亲自来见你,不为结果,只是想站在这里,和你见一面,满怀自信地。”
不再退怯,不再自卑,以乐观积极的模样,来见爱了五十年的姑娘。
过往的五十年已经过去,他不会去后悔。但未来的日子,哪怕五天,他也要赶来见她。
如果,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
葛秀秀微微一笑,说:“好,我等他。”
唐三胖点点头,纵使回去后他的病情恶化,但他还是想以真正唐三胖的身份,来见她。
对她说一句,久等了,秀秀。
人生重来不是为了延长生命,而是为了让生命更有意义。
他要去告诉他的金哥,他的大进哥。
如果有机会回去,那就回去吧,不恋青春,不惧将来。
第93章
晚上唐三胖刷完墙,就去医院找宋金,到了医院却被坐在外头的何大进拦下了,说:“下午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这会正休息,先别进去了。”
唐三胖诧异问:“金哥的伤口怎么又裂了?”
“我也不知道。”何大进也郁闷得很,从外头回来的他就发现宋金不在病房了,一问才知道被护士医生推去手术室了,“难道……又是因为那雷声……”
唐三胖想到雷声,说:“金哥上回伤口裂开,也是因为雷声吧,这次……”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说,“大进哥,我在路上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会回去,那之前为什么不会?在何家村,在酒店,之前一直没有响过只有我们三个人才能听见的雷声,不是吗?”
何大进抬头瞧他,问:“你是想说,雷声出现是有规律的?”
“是啊,你想,当初我们变回年轻人的时候,我们做什么了?当时的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了,然后就回来了。这次会不会也是因为金哥受了重伤,差点没命,所以要回去了?”
何大进皱眉,沉思一会说:“我现在就怕一件事,他这伤一直不好,拖久了别说外逃,就算是在医院躺着,也容易出事。”他说着才想起这些话不该对唐三胖说,否则他又会想着回去的事了。
唐三胖坐在一旁,沉默很久才坦然说:“大进哥,你们为了我可以留下来,可我为了你们,也可以回去。”
何大进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宋金也说不过他,干脆不说这事,说:“等宋金醒了你跟他说去。”
此时的宋金已经醒了,两人在外面叽叽咕咕的话也听见了一些。但他没出声,一是不想三胖进来唠叨,二是他没什么力气。
伤口太疼,耗尽了他的精力。
医生刚才检查的时候诧异说,伤口竟然比之前深了点。
上一次医生也说过同样的话。
本来伤口就在心脏附近,继续这么深下去,再来一道雷,可能就要伤到心脏那边去了。
宋金没有吱声,他本来就是个很能忍的人。
不会有事的,只要明天大家散伙了,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再坚持一下,明晚跟儿孙们吃完饭,他再离开这座城市,只要离开了就没事了吧。他们三个是一起来的,少了一个人估计是回不去的。
宋金想着,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他需要养足精力,明晚回家吃饭。
…………
“我刚回来你就不跟我吃饭?狗子你变了。”好不容易结束巡演归来的白薇揪着宋飞的袖子扯,说:“晚上你要去哪吃饭?”
宋飞抱着她,倚着长椅说:“回家,我爷爷说想跟家里人吃顿饭。我怕我爷爷跟我爸他们打起来,我是要负责救场的人。”
白薇噗嗤一笑:“你超人啊,真打起来你要帮谁?”
“谁有道理就帮谁,不过估计是我爷爷没道理,他向来不讲道理。”宋飞感慨一番,又说,“不过现在的爷爷不同了,不再专丨制,不再暴脾气,不再乱骂人。”
白薇说:“就算你爷爷没道理你也要帮,爷爷他多不容易啊。”
“是是是,听社长的。”宋飞依依不舍地松开搂着她的胳膊,说,“我要回去了,长辈喊吃饭,我作为小辈要早点回去。”
白薇轻轻叹息,说:“去吧。”
宋飞将脸凑近了看她,说:“这么舍不得我?那你赶紧做宋家的媳妇,就能一起回家吃饭了。”
白薇又笑了起来:“为了一顿饭就得卖了我自己,我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吗?”
才待了两个小时,白薇就要把他送出门了,送他上车的时候她又说:“记得照顾好爷爷,替我向爷爷问好。”
“收到,社长大人。”
………………
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路没有刚下班的时候那么堵了。
从公司里出来的宋安宁看看时间,加快了脚步。等到了岔路口的时候,她往警察局的方向开。
到了警局,人已经不多,她走到侯小左的办公室,往里面看,他果然还在里面。她敲敲门,似乎是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所以没人埋头说请进,而是直接往门口那看。
一见是宋安宁,就有人笑着朝侯小左的方向喊:“侯哥,你女朋友来了。”
这一次侯小左没有让他们别胡说了,放下手上的工作在众目睽睽下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还直接牵了她的手往外带,目睹了过程的众人“哇”地一声恍然。
“看来今晚有人请吃饭了!”
宋安宁听见他们的起哄声,笑了笑说:“你要请客呀,侯警官。”
“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惯例了,什么事都要起哄。”侯小左笑笑,说,“你等我一会,我忙完手上的事和你去吃饭。”
宋安宁说:“今晚不行,我得回家吃,我二叔的救命恩人要来我们家吃饭。”
侯小左微顿,想起来了,说:“元彬吗?”
“嗯,他也奇怪,伤还没好,就说过两天要离开这,所以想跟我们吃一顿饭。”宋安宁说,“如果不是我不相信我爷爷是那种花心的人,我真要觉得元彬跟我爷爷有血缘关系了,不过不可能,我爷爷不是那种会对不起我奶奶的人。”
侯小左发现宋安宁是个理智派,理智到就算元彬跟她爷爷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有亲子鉴定这种证据,依旧选择相信她的爷爷。
宋金的这一顿是离别的晚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忍不住说什么奇怪的话。侯小左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能不能帮着他?”
宋安宁微微皱眉,不解问:“为什么?他会说什么话?”
侯小左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让我帮他。”宋安宁见他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就说,“好吧,我知道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一笑,趁他不注意,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就走了。
早就备好纸巾的侯小左又擦起了脸,他开始期待下一次见她的时候了。
………………
宋家的人向来很守时,等宋金从医院过来时,宋家在当地的儿孙们都已经回到了家,家里的厨师和保姆也正在厨房做饭,就等贵客驾临,将盛宴盛出。
宋金再次回到家,心里感触良多。
上次离开时还是个行走的炸丨弹老头,这次回来就是个受重伤,走路都怕被风吹倒的年轻人。
上回他们待他犹如陌生人,这次他们待他宛如国宾。
原来他的儿孙们并不冷淡,只是对他冷淡,那种冷淡,也有他的错。或许说,大部分错都在他的身上。
唯一知情的宋飞一早就在等他,见他从车上下来时有点站不稳当,立即上前低声:“爷爷,你这个样子护士怎么肯让你出门?”
宋金悄声:“何大进正在那躺着呢。”
他说话声音低沉,宋飞没想到爷爷这么虚弱,说:“等会吃完饭我就送您回去。”
“回什么医院,直接回酒店,收拾东西走。”
宋飞意外问:“去哪?”
“回头再说。”
宋书杰听见儿子一直叽叽咕咕跟元彬说话,远远就说:“小飞,你跟元先生认识很久了?”
宋飞回神,抬头说:“啊,也不是,认识几个月,一见如故。”
宋书杰的目光还落在元彬的脸上,这小伙子真的跟他们家老头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伤比较没有气场的缘故,神态看起来并不相似。他们家老头子,年纪70,走路还能带风,比一般的年轻人都要有精神。
宋家准备的晚宴偏向清淡,就连菜色都是考虑了伤者的口味,没有一种菜是配了辣椒胡椒这些刺激燥热的配料。
贴心到宋金以为来错了地方。
宋书豪说:“元先生请坐。”
宋家吃饭的桌子是大圆桌,这是宋老太太的偏好,她觉得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坐在一起,你看得见我,我看得见你。长桌子的话太生分,棱角分明得让人感觉生硬,连感情都多几分棱角,所以宋家从来不用长桌,而是用十分中式的大圆桌,哪怕如今宋家子孙已经很多,这个习惯仍没有换。
宋家也没有固定位置一说,先来的先坐,坐哪了就在哪。
但宋金有习惯坐的地方,久了大家也都默认那个位置是他的。这会宋金习惯性往那一坐,惹得众人都往他看去,但片刻就收回了视线。
那里久没人坐,这会坐了人,又是跟宋老爷样貌相像的人,恍惚间,还以为宋老爷子又回来了。一时众人都忘了请他挪位置。
宋飞为了方便照顾爷爷,这会坐在了宋金一旁,低声:“爷爷失踪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有一回小七往这坐,还被三叔骂了一顿。”
“哦。”宋飞心中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刚才大家的眼神他都看到了。
像是要叫他挪位置,但是大概碍于客人身份,又忍住了。
原来在众人眼里,他这个老头子还是有点分量,在家里是有存在感的。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可为什么他会不知道,觉得自己在家里可有可无?
连宋金都有些茫然了。
第94章
宋家的厨师十年没换,做的菜很符合宋金的口味。只是他身上有伤,动动手就牵扯得伤口巨疼,哪怕是嚼咽的微微颤动,伤口也疼得不行。他吃得很慢,没吃几口就吃不动了。
宋飞一直担心地看着爷爷,他总觉得今晚爷爷不大对劲,吃饭这事又不急,家里人又不会跑,怎么就不能等伤好点再走,看起来急匆匆的。最诡异的是,这件事大进爷爷和三胖爷爷都不阻拦。
身为长子,宋书豪是今晚的主心骨,见元彬放下了筷子,问:“饭菜不合元先生的口味吗?”
“合,但医生叮嘱了不能吃太多。”宋金补充说,“少食多餐。”
宋书豪了然:“那等会再让厨房备些吃的。”
宋金点点头,伸手拿起盘子一旁的杯子喝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甜橙子。他顿了顿,问:“有茶吗?绿茶。”
宋书豪略有些意外,让佣人去倒茶,这才说:“现在的年轻人一般不喝茶,尤其是晚上,喝了会失眠。看来元先生平时都是喝茶的人,不怕晚上难入睡。”
朝宋金瞧了很久的孙女说:“爷爷也爱喝茶,那个位置是爷爷爱坐的。妈妈,他跟照片里的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似乎是终于有人打开了话闸子,沉默了一晚的气氛瞬间……更加沉寂。等着瞬间的尴尬过去了,宋书豪才示意佣人把残羹收拾走,不急不缓喝了口茶,才说:“元先生,我很感激你救下了我的弟弟,往后无论是什么事,您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宋家都会尽力做到。”
宋书杰也说道:“元先生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吧,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们可以安排职位,也可以送您继续深造,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宋金一笑,问:“你们是刻意要忽略一件事吗?”
“元先生指的是什么?”
“我跟你们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事。你们是故意忽略了这件事,还是根本不想提,怕我有别的意图吗?”
宋书豪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点明这件事,气势汹汹,仿佛来者不善。他说:“诚然,元先生跟我们父亲长得很像,不,甚至可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有人长得相似并不奇怪。”
“所以你们完全不认为我是你们父亲的私生子?”
“不认为。”宋书杰仍是客客气气,“元先生,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对我们宋家而言,你是恩人,也仅仅是恩人。我的父亲虽然脾气不好,但他顾及家人,更不会做出背叛我母亲的事。”
这话宋金爱听,这些兔崽子没一股脑批判他这个顽固的老头子。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壁上,自己的照片,那里面的人,也同样风华正茂,大好青春。他说:“我跟宋先生长得明明一样,在别人眼里,只怕一口就咬定我和宋先生有什么血缘关系了吧,可你们却没有一个人信。”
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信任吗?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母亲,甚至是他们的事来。
宋金的心里,有些安慰。
宋安宁见气氛又转沉默,想到侯小左的话,虽然这种时候她这个小辈不该说什么,但还是笑笑说:“爸,叔叔,元先生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们看看他的脸色多不好,就别问了。”
宋飞也说:“对啊,别问了,元先生你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宋金说:“去走走吧。”
他也想在临走之前,看看他平时最喜欢待的花园。每天饭后,他总要在家里转转,身体才舒坦。
花园没有什么变化,想来他也不过才走了几个月,又不是好几年,能有什么变化。
不过走了几步他还是发现了不同,花花草草总是长得很快,几个月没修也该像碎发那样长出来,乱糟糟的了。但这些没有,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花园里的花草都是他打理的,从不让佣人碰。
“这些牡丹是我父亲种的。”
不知何时宋书豪也来了花园里,他走到他身旁,略有些担心,说:“元先生,你的脸色很不好,还是进去休息休息吧。”
“我没事。”宋金没有走了,他停在原地,环视一圈,问,“这些花草平时都有人修剪吧。”
“嗯,以前都是我父亲亲手修剪,最近他不在家,就换做佣人修理。”宋书豪说,“或许是因为这些花草是他和我母亲一起栽种的,我母亲恨喜欢,所以从来都是我父亲亲手修剪,从不让别人插手。”
“那现在……”
“我父亲虽然失踪了,但如果他哪天回来,也不愿意看见一个乱糟糟的花园吧,那他一定会很难过,像是对不起我的母亲。”
宋金听着最后一句,细细想着,确实是这样。他说:“我听说,宋老先生的脾气不太好,人又专shu制又顽固,我以为你们会讨厌这样的父亲,没想到还挺在乎他。”
他说这话时心跳得有点快,心一急跳,伤口又开始疼了。
宋书豪很意外他会这么说,这样的话当着对方亲儿子的面说,总有那么点不尊重对方的意思。他只当他是年轻人,还不太懂世故圆滑,说:“我们并不讨厌他,只是畏惧。”
“畏惧啊……”宋金念着这两个字,说,“来自子孙的畏惧,好像有点可笑。”
宋书豪终于说道:“元先生,虽然你是宋家的恩人,今晚也是客人,但还是希望你能注意言辞。我父亲于你,并没有对不起的地方吧。”
宋金目光灼灼盯着他,说:“你们还真的笃定我不是你父亲的私生子了,我这张脸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是,你的确跟我父亲长得很像。但我们还是信任他,不会做出伤害我母亲的事。”宋书豪沉默片刻,说,“因为他既是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也是我们的父亲,更是我母亲深爱的人,他也深爱着我的母亲。”
宋金嗤笑一声:“所以你们是相信你们的母亲,才选择相信你们的父亲。哪怕你们的母亲不在世了,也选择相信他,他于你们,没有可信的地方吧?”
宋书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奇怪,他说:“这不是一样的吗?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们几个儿子,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谁信了谁?只要是信,就不分是谁。诚然我父亲这几年的脾气变了很多,但这不能说明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只是变了……变得让人陌生,让人惧怕,除了我的母亲,谁也不能走进他的世界,谁也不能左右他的思维,越是这样,就越是固执。但这不是成为我们不相信他的理由。”
宋金听后长久沉默,看着这满院的花草,许久才说:“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宋书豪皱眉,但或许是元彬长得跟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在灯火下,猛地一看,似乎看见了年轻时候的父亲。
他犹记得那时候随父亲南下,他每天都要等到很晚才睡觉,只为见早出晚归的父亲一面。
那时灯火昏黑,每晚父亲都坐在床边摸摸他的头,让他快睡。
背对灯火的父亲,在昏昏欲睡的他眼中,看起来那么模糊不清,那么疲累不堪。但他进了家门总是先来看他,因为知道他在等他归来。
那几年过得很辛苦,但他一刻都不曾怨过总是不陪着自己的父亲。
后来父亲有空了,但母亲进门了,再后来弟弟出生,他也渐渐长大,去了外地上学,去了国外深造,等他重新回到父亲身边,却发现自己长大了,不再是需要总跟父亲待在一起的年纪了。
再后来……再后来日子慢慢过着,一家人在大花园里,偶有争吵,大多和睦。
母亲在的时候,父亲脸上还能看见笑,不那么顽固,不那么古怪。
母亲过世后,父亲就彻底变了,总是困在自己的角落里,拒绝任何人的关心。
是,固执、专丨制,甚至是蛮横不讲理。
路越走越远。
离得也越来越远。
直到父亲失踪,警察来调查,进了父亲的书房,他们才发现,父亲的桌上只放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全家福。
那一刻他才知道,父亲从来不曾想过要把他们推远,母亲过世后,最痛苦的就是父亲吧。
只是失去了挚爱的父亲,没有多余的力气走近他们。
他们不来,他就走远了。
越走越远。
宋书豪说:“不,他是个好父亲,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宋金怔神。
夏天已经过去了,但南方的城市依旧炎热。宋金的心,也热了起来。
父子两人看着这花园里的花,久久沉默。
………………
晚上十点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车如流水,宋金的心却平静如水。
从宋家出来,宋金没有回医院,他和何大进说好了,等他吃完饭就回酒店,然后跟三胖道别,就卷包袱离开这。
他从家里出来就给何大进发了信息,让他回酒店。
宋飞在开着车,一路上都在看爷爷的脸色,像是心事重重。等到了红绿灯路口,他才问:“爷爷,刚才您跟大伯说了什么?”
“讨论了一下人生。”
“……爷爷你能认真点吗?”
“我怎么不认真了。”宋金问,“小飞,爷爷以前是不是真的太专丨制,太顽固了?”
宋飞见他是诚恳发问,才大了胆子说:“是啊,爷爷你终于发现了。”
宋金一顿,说:“难怪你们都讨厌我。”
“倒也不是,爷爷,我们对您又敬又怕。”宋飞说,“奶奶在世的时候您就挺凶的,但也就是偶尔有点凶。可奶奶过世之后,您就不单单是凶了,还挺不讲道理,又顽固,还专丨制,还……”
宋金插话制止:“喂喂。”
宋飞一笑:“不过自从您跟大进爷爷和三胖爷爷在一块,就好多了。爷爷,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我们进出警局的次数都比得上每天吃的大米了。”
宋金说:“夸张。”
“但确实是足以到了警局都能刷脸的程度了。要不然您受伤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侯警官和赵警官怎么会认识等在手术室外面的大伯和我爸他们,还都叫得上名字。”
这件事宋金不知道,只是刚才跟长子说话,感慨很多。
他的家人不是不爱他,只是他没有发现。自从妻子过世后,他就越发不爱跟人说话,已然变成一个孤僻的怪老头了吧。
宋金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大概是对这十年来孤傲自闭的自己叹的一口气吧。
车子路过减速带,虽然车速慢,车子颠得不是很明显,但微微的起伏还是让宋金的伤口疼痛起来。他下意识忍住突然袭来的痛楚,没有喊出声,怕孙子担心。
宋飞问:“爷爷,明天您要去哪吗,我去接您。”
“不用。”宋金闭上眼,努力清醒着,不让这剧烈的疼痛影响自己的思维,“我等会就跟你大进哥离开这了,你三胖爷爷会留下来。”
宋飞吃了一惊:“怎么突然要走?而且为什么不带上三胖爷爷?”
“你未来姐夫说,警察已经盯上我们了,所以我们必须要走。你三胖爷爷体型太惹眼,就算乔装也难逃监控,而且他还不至于像我和你大进爷爷的情况那么糟糕,所以我们两个必须得走,他就留下来吧,你未来姐夫也会帮他的。”
宋飞还不知道这件事,说:“爷爷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伤还没好,能逃到哪里去?你让我有个安排也好啊,不行,我这就去安排。”
“别,你想被人盯上吗?小薇是侯警官的妹妹,又是你的女朋友,本来侯警官就已经在悬崖边上,你来掺和一脚,他铁定要被调查了。”宋金说,“我也不想你牵扯进来,你呀,等会就去给我取钱,我和何大进只能刷现金,钱好使。”
宋飞只好说:“一会我就去取钱,可是爷爷,以后我还能联系你们吗?”
宋金默了默说:“暂时别了吧,不过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又不是老人家。”
宋飞叹气,这一别,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见,最重要的是,爷爷的伤……是不是真的没有问题?
第95章
回到酒店,宋金直接进了电梯回房间,宋飞去停车场放车,晚他两步。
宋金刷卡进了房间,发现灯亮着,早就等在里面的唐三胖“唰”地站了起来,“金哥。”
宋金每走一步伤口就疼,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走到沙发那坐下,才问:“何大进呢?”
片刻屋里就传来声音:“我在里头收拾东西。”
宋金说:“就拿几身衣服就好了,别搬家似的。”
屋里的何大进闻声,随后看看被自己绑成豆腐块的棉被,还有三大袋东西,里面装了各种日常用品。他眨眨眼,把东西都倒了出来,就挑了牙膏牙刷,还有衣服,重新收拾。
唐三胖见宋金的脸色惨白,闭眼在沙发上休息,问:“金哥,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宋金强打精神,说,“三胖,等会就要分道扬镳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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