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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二十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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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胖嘿嘿一笑,说:“我认得,明天去山里瞅瞅呗。”
刚摘的蘑菇拿来炖汤,那叫一个鲜。就算不炒,做道小鸡炖蘑菇,也香。唐三胖想着蘑菇的十八般做法,又要流口水了。
……
第22章
中午三人补了个觉,下午何大进就去村民的菜地里捡菜叶,捡了满满一筐菜叶回来,一片片洗净后就放太阳底下晾晒。等天快黑了,菜叶上的水也晾干了。
他将菜叶收回,切成碎,用手搓,搓得菜都半熟了,才塞瓦罐里,压满瓦罐,也不放水,直接封紧了口子。
唐三胖在一旁瞧着,说:“不用加米汤吗?”
“这种是干酸菜的做法,不用。我们这边都是这么腌的,腌上一个月,想吃多少挖多少,不会烂。”
“挺好的,省事。”唐三胖想了想又说,“就是酸菜鱼得等一个月后才能做了。”
何大进指了指他身后,说:“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我留了几片嫩的焯水后用米汤腌着呢,过三天就能开了。集市上卖的那些,都是用硫磺腌过的,过一晚就能吃。我们没硫磺,就等三天吧。不过就算有也不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唐三胖立刻欢喜起来,跑去瞧那个小瓦罐。他还没看见它的样子,就已经想到了它被做成酸菜鱼的模样。
何大进见他只是看见吃的就这么高兴,有些无法理解。
一日三餐,都要吃腻了,有什么可期盼的?
何大进不懂,他把瓦罐搬进里屋,这还没洗手,就见宋金像个大将军走路带风地刮到他面前,朝他伸手,递来一本作业本。
“学吧。”
何大进见这作业本正是早上他进城时买的,买的时候纸张干净没字,这会上面写了几个字了。他问:“这是什么字?”
“何大进,你名字。”
何大进看得眼睛疼:“我名字这么难写?”
宋金挑眉说:“你的名字简单得很啊,多少小学生考试没一百分是因为写错自己的名字,那些个家长,专挑生僻字取,生怕别人喊出来。我就不同了,我儿子和孙子孙女的名字,可都是往简单的方向取。”
“瞧瞧你,说一句你就能说十句,五句还是自夸的。”何大进看着这天书,皱眉说,“咋写的啊,你得一笔一划教我。”
“没问题没问题。”
宋金的两眼又笑弯了,何大进总觉得他这种笑容充满了阴谋!
何大进说:“我现在没空,还得去竹林那伐两个竹子,做个水壶什么的。”
宋金立刻对唐三胖说:“去,三胖,你去挑根大竹子砍,好好运动,别耽误你大进哥学习。”
唐三胖欲言又止,为了能顺利骂何大进,他真是费尽心思啊,说什么让他好好运动。但最后他还是拿了柴刀去砍竹子,让宋金好好教何大进认字。
何大进还没把字认一遍,就见宋金俯身拾起一根比手臂还长的竹篾,在手上折了折,像是在试软硬度。他刚要问他拿竹篾做什么,宋金一个转身,竹篾“啪”地在他面前拍响——
“你要是不好好学,我就打你手板!”
“……”这场景怎么就跟他教孙子时一模一样?何大进“噌”地站了起来,不乐意了,“宋金,你在占我便宜!”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宋金这是把他当孙子!
宋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连做爷爷的瘾都没过完就只好忍痛扔了竹篾,摊手:“我干嘛了,看把你急的。”
“呵。”何大进这才重新坐下,龟孙,想占他便宜。
嫩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何大进就把两人叫醒,准备进山。
唐三胖问:“早饭吃什么?”
何大进整理着竹篓竹筐说:“不吃了,去山里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唐三胖可不想饿着肚子进山,去随缘碰见野味来填肚子。他在放东西的房间里走了一圈,瞧见上回戴长青带众道友来温居时送的醪糟了。
他想了想,拿了六个鸡蛋和那一小瓶醪糟出去,烧水放了些醪糟,一会直接敲了鸡蛋放进里头。等烧开了,才加上周兰给的冰糖,抽柴灭火。
“吃早饭啦——”
酒酿蛋起锅的时间精准,一口咬开,里面还是糖心的,配上一勺清冽的甜汁,开胃解暑,而且酒甜汤甜,又管饱。
唐三胖吃了两个宛若没吃,可是鸡蛋只买了十个,他这一下就煮了六个,已经负罪感满满,不敢贪吃。
宋金的早饭一向吃得精致,两个鸡蛋刚刚好。何大进对吃的没有要求也没有追求,吃了就吃了,你要是回头问他吃了什么早饭,他也得想好一会。
何大进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竹篓,又怕山里东西多,就又加了个竹筐。宋金在乎形象,觉得竹篓背着不好看,就和竹筐一叠,拎在手上。
唐三胖的手臂脂肪多,根本没法把手拐到后背放东西。何大进一瞧,就给他找了根藤子,扣了竹篓两边,给他做成了姑娘家那种斜跨式包包,放东西毫不费劲,两只手也能腾出来。
三人要去的山离何家村很远,十几年前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牛,后山的草不够吃,就往远了放,路上一根杂草都没有。
现在村里没什么人养牛了,别说后山田间的草,就连路都被杂草堵住,到处都是野草,通往深山的路更是深不可见,跟十几年前的景象全然不同。
何大进在前头用柴刀开路,唐三胖在中间,基本两人走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阻碍。
但宋金还是嫌弃从两边刮过的草,把他的白衣服都给刮绿了,天然染色啊这是。
“还要走多久啊何大进?”
“快了快了。”
过了半个小时。
“还要走多久啊何大进?”
“快了快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宋金怒了:“还要走多久啊何大进!”
何大进不耐烦说:“快了快了!”
夹在中间的唐三胖笑了起来,宋金听见笑声,问:“三胖你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唐三胖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总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开心。他退休已经很多年了,独居的日子每天都要想——今天要做什么。
可自从跟他们两个到了何家村,就不用想了。
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又多又有趣。
就是常常挨饿,如果能把饿肚子的事解决了,那他一定会更开心。
“金哥,大进哥,要是以后我们变回原来那样,也继续这么一起过吧。”
两人异口同声:“我拒绝!!!”
“哦……”
路还在走,但宋金觉得没个尽头。那山看着近,可怎么走都好像走不到它的山脚下。
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才终于走到那巍巍高山下,抬头往上看,丛林茂密,就算是灌木都跟别的地方长得不一样,茂盛又高大,都堪比一棵树了。
唐三胖心中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他问:“这样的地方,一定有山神吧。”
宋金说:“有个屁,世上没有鬼神。”
“嘘。”何大进猛地转身瞪宋金,说,“进山前不能说这些话,这是我们当地的规矩。”
何大进的眼神太过严厉,一时把宋金都震住了,不是惊怕,而是惊讶,惊讶他会这么严肃认真。
历经两个小时,三人终于进山了。
深山林木繁盛,叶子层层交叠,连一点阳光碎片都穿不下来,地面的叶子和枯木铺了一层又一层,以至于透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深陷三寸,总让唐三胖觉得这腐烂的地下会冒出点什么东西来,把他的脚给抓住,然后一把拖到地下……
“三胖?三胖!”
受到惊吓的唐三胖猛地回神:“啊?”
“啊什么?”宋金说,“你又肚子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他真觉得饿了。唐三胖摸摸自己的大肚子,问闷声在前头走的人,说:“大进哥,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何大进抬头看看,又往左右看看,说:“要是再过一个半月,山里的野柿子,还有桃金娘的果子都可以吃了,现在没什么可吃的。”
唐三胖只好往筐里摸,摸出三个桃子,朝一人递了一个,说:“我带了小半筐。”
“我不饿,你吃吧。”
宋金也把桃子给推了,三胖的胃口有多大他清楚,体力不好他也知道,带了那么多的桃子负重比他们多,这一路该有多累,但还是默默带来了,还把他们那份给带了来,让他们两个怎么好意思吃。
宋金岔开话题说:“这里阴气森森的,能有木耳吗?”
何大进说:“就是得在这么湿气重又没什么太阳的地方,才能摘到漂亮的木耳。”
宋金明白了,说:“菌类,喜潮湿,喜阴暗。”
“对。”何大进说完没多久,就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长着一簇簇黑色的东西,急忙跑过去,一会就朝他们招手,“木耳。”
宋金心里好奇,也快一步跑到跟前。这木耳跟他见过的不一样,并不是黑褐色,而是暗红色,在树林微弱的光照下,甚至带了点嫩黄色。
“何大进,这是木耳吗?”
“是。”
“怎么跟我吃的不一样。”宋金摘了一朵,说,“小就不说了,毕竟是野生的,但怎么这么薄。”
“你也晓得说是野生的。”何大进一句话解释了人工培养和野生的区别,他快速摘下这些木耳,说,“快摘吧,瞧见哪棵树死了就过去看看,一般都有。”
宋金听见这话往后退了退,仰头看刚才被摘了木耳的树,树干仍旧壮实,但顶上的树叶已经枯黄,看来死了一段时间了。
明明还那样壮硕的树,却死了。
他想起自己一幢别墅花园里,有一棵树去年还枝繁叶茂,春天还开了花。结果就在一夜间死了,树叶哗啦啦地落,没有了任何生机。
大概树也跟人一样,看似健康,可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没了。
宋金不想那样死,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第23章
唐三胖热衷于一切可以做为食物的东西,摘得十分勤奋。途中他瞧见一些蘑菇,也一并采了些。三个人一起采摘木耳,收集的速度很快。等再次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摘了半框。
唐三胖左捏捏右捏捏它们,说:“我上回去市场,看见有人卖干木耳,价格可贵了。”
何大进说:“别想了,十几斤的鲜木耳才能晒成一斤啊。”
“哦……那是没什么可以想的了。”唐三胖说,“所以我们自己做菜?”
“对。”
唐三胖顿时更开心了,啃了个桃子就继续去摘木耳,异常积极。
他身形浑圆,三百多斤的体重全压在脚上,踩得松软的地面一步一个坑,似有大熊奔过。
宋金瞧了好一会,说:“何大进,要不我们督促三胖减肥吧,这么胖,对身体不好。”
何大进这次没反驳他了,说:“我也觉得减点好。不过你怎么突然想他减肥了?”
宋金诚恳地看着他,说:“减肥是件痛苦的事吧?”
从来都是一根瘦竹竿的何大进说:“应该吧。”
宋金的两眼弯弯,说:“所以我才想要督促他减肥啊。”
耿直的何大进一时没明白过来,可看着他两眼笑成了十八弯,突然觉得眼熟。嗯?这不是跟教他认字时的表情一样?
他猛地反应过来,“嚯”地站起身就把鞋取下来朝宋金指,骂道:“你他娘的果然没安好心!我就说你怎么乐意教我认字!你个王八羔子!”
宋金拔腿就跑,说:“我怎么了?你们也不吃亏啊。”
“看我们痛苦,你开心哟!!!王八羔子!”
何大进手长脚长,宋金也是个高个子,追了大半天,何大进也没追上去成功地揍宋金一顿。最后要不是宋金快要笑岔气没力气跑了,何大进别想追上他。
早就去采蘑菇的唐三胖听见声音往那看,笑了笑。他是真的不想回到以前了,不是贪恋这年轻的身体,而是贪恋这有伴的时光。
“叮咚——”
一声信息声忽然在林中响起,唐三胖整个人都震了震,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急忙背身,借助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背后人的视线,从兜里摸了个东西出来。
赫然是一部手机。
他解开密码锁,是一条来自通讯商的扣费短信。
怎么会有声音?明明他早就关成静音了。他想了想,一定是昨晚上厕所刷新闻看短视频的时候忘记关声音了。
他忙把手机关机,重新放回兜里。
“三胖——走了,回家了。”
唐三胖站起身,朝那边招手:“好——”
他若无其事地系好竹篓,朝他们走去。
兜里只有一部手机的他觉得很轻松,毕竟离开医院那天,他的兜里放满了东西——手机、钱包、出租屋的钥匙。
但宋金和何大进只知道他的钱包。
其他的东西,他都没有拿出来。
光阴重来,有了那些东西,就又回归原点了。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哪怕吃不饱,他也不想再回去。
如果宋金知道,一定会揍他隐瞒这些。但唐三胖不在乎,也不会后悔。
这一次,他想自私一回。
……
摘完木耳和蘑菇,已经快傍晚。等他们回到村里,都九点了。今晚没有月亮,夜色迷乱,地上的路看得有些不清。
何大进打着手电筒在前面走,宋金紧跟在后,就是唐三胖饿得快走不动了,拖着步子远远跟着。
村子一到晚上就特别安静,正是农忙时节,村民也是等到太阳下山才回家洗澡做饭,这会还有不少人坐在门口端着大碗吃饭闲聊。
何大进怕有上下年纪的老人家认得年轻时的自己,把手电筒压低了些,让他们看不清自己的脸。平时白天他除了在果园忙,就很少在村里露面,以为这样不会惹人怀疑。
谁想他们刚从一条乡路过去,就有老人家低声说:“瞧瞧那个走在前头的小伙子,长得跟当年的何大进真像。”
八卦者急忙问:“真是私生子啊?”
“八成是了。”
“那到底是何大进知道有私生子来找他才躲起来的,还是何大进的失踪跟私生子有关?”
“谁晓得啊。”
众邻里的晚饭就在闲聊中吃完了,八卦就像是一道小菜,既开胃,又下饭,还让人回味无穷。
殊不知自己早就被人议论的何大进还以为没人察觉,走过最热闹的乡路,就哼起了歌儿。
“手拿开山斧一张,肩驮扁担上山岗。砍担柴儿长街卖,卖柴买米度时光。庄稼之人不得闲,面朝黄土背朝天。但愿五谷收成好,家家户户庆丰年……”
宋金听着耳熟,想了会问:“这是哪年的《天仙配》啊?”
“我也记不清了。”
唐三胖在后头探头说:“我听着像55年的。”
何大进回头说:“真的?三胖你记性真好。”
唐三胖笑笑,说:“也不是我记性好,是公园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有唱过,我好奇问了问。”
宋金说:“我想起来了,我在小时候听过,不过后来全是样板戏,这些没人唱了。亏我是神童,记性好,几十年了还能知道这是《天仙配》的唱词。”
何大进“啧啧”几声,说:“三胖你看看,他总爱夸自己,从来不带脸红的。”
“这不是脸皮厚嘛。”宋金摸摸自己的帅脸说,“这是我多年经商积累下来的优点。”
“……还优点,奸商。”
“要不是我奸商,谁给你把桃园给接过来?是我是我。”
“奸商奸商。”
两人吵吵闹闹,快饿死了的唐三胖笑听着,没敢费力气插话,怕强撑的最后一口仙气破功,那可能就没力气走回家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一股肉香味,那是一种很普通的炒肉味。肉仿佛刚下锅不久,似乎是被酱油腌制过,所以还带着一丝酱油的香气。
他瞬间挪不开腿了,垫脚深深吸了一口肉香,仿佛春日灿烂盛开的花散发让人难以抗拒的香气,只想把整个身体都没入花海中,一直吸、一直吸……
“胖哥?”
姑娘的声音瞬间唤醒了沉醉在肉香里的唐三胖,他立马回神,发现何大进和宋金早就不见了踪影,天知道他站在这里吸了多久的肉香。
周兰站在门口笑看他,说:“胖哥还没吃饭吧,我和朋友正准备吃饭呢。刚把盘子端出来,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我放好碗筷还以为你们都走了,没想到你还在这。”
唐三胖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啊。他笑着挠挠头,说:“我们今天进山采木耳去了,还采了点蘑菇,吃了一天的桃子,是饿了,不过一会回去我们就做饭,你和你朋友吃吧。”
他说着就从竹篓里给她抓了一把木耳,周兰没带东西出来,直接用衣服来装。她见他还要拿,急忙说:“够了够了。”
唐三胖这才收了手,说:“吃鲜木耳不要急哈,有毒的。你先用水洗洗,然后焯水,水一定要煮开。焯完水多洗几遍,炒的时候也一定要炒久一些。”
这些周兰都知道,但还是认真听他说完。她说:“胖哥你真细心。那你快回去做饭吧,一定饿了。”她说完眼睛一转,又说,“我那个朋友也是村里的道友,上回跟我一起去给你们温居的,另一个女孩子。”
唐三胖点点头,说:“我就不进去跟她问好了,你替我说一声吧,下次的茶会有空我一定去。”
“好啊。记得叫上金大河和元彬。”
“行。”唐三胖抱着竹篓回家去了,他要快点做饭,不然真的要饿死了。
周兰见他走了,这才怀揣着一堆木耳回去。女道友见她将木耳撒了一桌,问:“门口的谁呀?”
“贾胖,新来的那三个道友里的一个。”
女道友恍然。
周兰见桌上炒了三个菜,分量很足,想到刚才贾胖站在门口时嘴馋的模样,想了想准备等会去给他们送点菜。不过朋友在这,这样也不好。她想着,起身去蒸大米糕,一会她吃快些,吃完饭米糕也好了,正好拿去给他们垫垫肚子。
……
宋金和何大进回到家发现唐三胖不见了,吓了一跳,以为他饿晕在了半路上。
“都怪你跟我斗嘴,啥都要跟我斗嘴。”
“谁让你骂我奸商了。”
两人吵着出门,人还在半坡上,就见唐三胖喘着微弱的气出现了,正往这走。
唐三胖看见他们,抬手说:“好饿啊……”
宋金哑然失笑:“行行行,让你大进哥给你做饭。”
何大进直瞧他,说:“你不去?”
“你就不怕我把厨房烧了?我屈尊给你打下手。”
“这倒可以。”
好在家里还有几个蔫了的桃子,唐三胖洗了几个三下五除二吃完,可算是脱离了饿死的边缘。
过了会,宋金把洗干净的蘑菇拿了过来,先下锅煮,准备熬一锅汤喝着先。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也饿,不过不至于像三胖这样饿得人都没了精神。
“该死的何大进,还说进山找野味,结果就让我们嚼野茶叶,还有酸掉牙的野果子。”宋金补了一句,“不靠谱。”
唐三胖说:“如果不是饿肚子,那野果子还挺好吃的。我摘了好多茶叶,等会晾干,明天暴晒一天,泡茶喝一定好喝。”
宋金瞧着那三篓鲜木耳,略有遗憾:“要是明天卖就不新鲜了吧。”
“城管赶街呢,想卖也没地方卖。”
“今天进山其实可以做成视频的,多原始,多天然,三胖你说的那个粉什么来着?”
“吸粉。”
“对。可惜没有摄像机,就连手机都没。”
唐三胖眨眨眼,下意识抓了抓他裤兜里的手机,心虚极了。
宋金正倚在椅子上歇着,眼睛看着瓦片,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小举动。他又说:“要是能去你的出租屋搜刮一遍,那该多好,可惜你钥匙丢了。”
“嗝——”唐三胖猛地打了个嗝。
宋金一笑,拍拍他的肩头,说:“饿了吧,再等等,一会就能吃蘑菇了。”
“哦哦。”唐三胖说,“水开了,蘑菇呢?”
他找了一圈,看见脚下篮子里的蘑菇了。刚洗过水的蘑菇水灵灵的,一点都不蔫了。褐色的黄色的红色的,他一股脑都下进锅里,掩盖着他的心虚。
等蘑菇煮开了,他加了点盐,尝了一口,心虚不见了,饥饿感也不见了,两只眼睛亮得更瞬间通了电的灯泡,说:“好鲜。”
宋金也尝了尝,灯泡点亮至四盏——“真鲜。”他朝里头喊道,“何大进,出来喝汤了。”
“大进哥去哪了?”
“洗澡,真是假斯文,非说要洗了澡吃东西才香。”
两人饿得不行,留了一大碗给何大进,就把剩下的一锅蘑菇汤给分刮完了。
“鲜啊——”
蘑菇本来就鲜,更何况是长在大山里的新鲜蘑菇。这汤是宋金喝过最简单味道却数一数二的汤,让人回味无穷。
唐三胖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摸着摸着他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猛地朝篮子里看,蘑菇都已经下锅,但里面还残留一些碎屑。
红色的,黄色的,看着鲜艳无比的蘑菇。他又看留给何大进的蘑菇汤,飘着各色各样的蘑菇,看着……突然像是一群小夜叉扬着戟耀武扬威。
“完了。”唐三胖的额头冒出颗颗豆大冷汗,“忘了让老乡看看这些菇有没有毒。”
宋金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说:“你难道不会辨认?我以为你懂……嗯?你他妈的竟然不懂?”
“我……我懂一些,不过刚才……忘、忘了看。”他当然知道吃蘑菇前要让当地人看看蘑菇有没有毒,但刚才太心虚了,只顾着把它们扔锅里。喝的时候又太好喝,一时给忘了。
宋金差点要揍他,端了碗就去找何大进,一路叫他的名:“何大进!!!”
刚从洗澡房出来的何大进见他气势汹汹,还以为他要找自己打架,连姿势都摆好了,谁想他递来一碗汤,说:“这蘑菇有没有毒!”
这里太暗,何大进看不清,接了碗回点了等的大厅瞧,这一看,脸色都变了:“黄蘑菇有毒的啊!谁让你们采的,找死!!!”
等他再抬头看两人,发现宋金和唐三胖的脸都绿了,像菜地里飘摇的小青葱。
“快打120!!!”
……
如果不是刚好周兰送米糕过来,何大进都不知道找谁借手机。周兰瞧见地上绿油油的两个人,也吓了一跳,急忙叫了救护车。
何大进只顾着救人,根本没想着他们没身份证。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在医院的半个小时后。
他此刻才意识到没有身份证的严重性。
虽然他觉得宋金这人贱贱的,也不可靠,但他说的一些话倒在理,是个有远见的人。
不像自己,目光短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给他们洗胃抢救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估计这几天积攒的钱都要花光。那哪有钱去□□……
钱……是个好东西……
一直陪在一旁的周兰见他一分钟叹了三次气,安慰说:“你不要担心,医生说蘑菇毒性不厉害,不会危及生命的。”
“嗯。”何大进又在想另外一个问题,费用是周兰去交的,押的也是周兰的身份证。可要是他俩醒了,那就棘手了。
这次总不能又像上次一样,半夜从医院逃走吧,虽然是不同的医院。
何大进心里乱得很,要是中毒的是他,不是宋金就好了。
宋金还清醒的话,一定有法子,不像他,只会干死活。
周兰见他还是没精神,想着他应该还没吃饭,起身说:“我去外头给你买点宵夜。”
何大进急忙给她掏钱,周兰说:“别,用不了几个钱。”她看见他手上的钱袋薄得像纸片,似乎稍微用力钱袋就要被扯碎。
像是用了几十年了。
但这金大河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她走了几步回头瞧,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他弯着腰,手肘抵着膝盖,整个人都弯着,削瘦的身影十分憔悴,甚至带着沧桑感。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个古稀老人。
她略一惊,再往那看,分明是年轻的金大河,哪有什么老人。
她摇摇头,收回视线,下楼去买吃的了。
第24章
等周兰回到,听说元彬和贾胖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观察一晚要是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周兰拿了一份宵夜给金大河,另外两份放桌上。一会护士过来,提醒说:“病人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周兰应了声,又拎了一份给金大河。她没有走,回到了贾胖的病床前。
唐三胖还没有醒,洗过胃的他虚弱极了。他梦见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记忆最深的是那晚盛夏,有个姑娘穿着小碎花的连衣裙翩翩起舞,在手风琴的声音里,像一个仙女。榕树下全都是人,所有人都很安静。他也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她跳舞。哪怕是晚上,也觉得她明亮动人。
市里的歌舞团来县里表演,表演了十个节目,大概有两百多人。
但他只记住了她。
“秀秀……”
周兰蓦然抬头,听见他喊的那个名字了。她轻声:“胖哥?胖哥?”
唐三胖没有醒,他还在梦里看那个姑娘跳舞。
那晚的月色,让他记了大半生。
再也没有比那晚更漂亮的夜色了。
“秀秀……”
他低声呢喃,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他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庞大身躯带来的自卑,但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底根本还是自卑的。
不敢靠近,一辈子都这么远远看着她。
……
清晨的何家村早早驶来一辆警车,已经见了两回的村民没有像之前那样出来围看,因为都知道那警车是往哪去的。
警车穿过村子,直接到了何五流的家里。
苗大翠听见家里的狗叫,出来瞧看,见车上下来个便衣,展颜说:“侯警官早啊。”一会她才想起他是来做什么的,又问,“找着我爸了吗?”
“还没有消息。”侯小左也觉得费解,按理说市区布下的“天眼”无数,只要何大进进城,就能追踪到他的身影,但查过监控录像后,明显没有进城。可是他们去打捞过长生河,也没有发现何大进的尸体,可又不在何家村里。
既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左右又都是河流。
这就好比一个人身处孤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同样情况的还有在同一天消失的宋金。
还有那位胖大爷。
三个案子一起查,在侯小左看来,案件的情况、疑点、线索全都是一样的,像是在查同一件事。但他们三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们还不能完全肯定。
“我们这边也没消息,我们两口子已经把亲戚的电话都打遍了,喏,就连这两年都没什么联系的远方亲戚我们都问过了,谁也没有我爸的消息。”苗大翠小心翼翼地说,“我爸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侯小左问:“为什么这么说?”
苗大翠说:“我爸那人勤快得很,包了座果园,当命根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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