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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嫂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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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郅取了毛笔蘸墨将纸上‘安陵郡主’四字圈了出来,这个人可真是奇怪啊,自他从盛州回来似乎哪儿哪儿都能听到这个名字,裴郅轻呵一声,垂目,“楚笏,从明日开始你到少夫人跟前当值。”
  楚笏惊了一下,却也很快拱手应是,“属下知道了。”
  “既然是个有趣的人,那就让我看看她究竟能做出多少有趣的事来。”
  商谈了正事,楚笏和齐商二人从书房退了出来守在门外,夜凉如水,繁星簇簇,庭院里安寂无声,只三两下的虫鸣,非但不叫人烦躁反多添了几分情致。
  “世子为什么要我去少夫人那儿当值?”楚笏蹙着眉,说实在的,她并不喜欢府中的那位少夫人,先不说其他,就只惦念着裴都这一条就有够叫一向忠心耿耿的她心里不痛快了。
  虽说世子不在意这些事情,更是乐得把府中大小事连带着自己的婚事也当作戏瞧,可她想着这月来一连串的事儿还是觉着不大舒服。
  齐商抱着剑回道:“当然是叫你去保护少夫人的安全,许久不见,楚笏你这脑子啊倒是越发不好使了。”
  楚笏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齐商一个踉跄转眼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皮痒了是你?”
  楚笏冷呵一声,手按在剑柄上,“如此出言不逊,拔剑,蠢货。”
  15。第十五章 
  齐商和楚笏二人共事多年,平均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在裴郅面前两人倒还懂得收敛,可这要是一离了跟前,稍有不对双双拔剑。
  楚笏年纪比齐商要小好几岁,但在武功造诣上两人却是不相上下,打起来经常没个胜负,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好啊,既然不服,那就打到服了为止。
  这种情况院子里的小厮丫鬟早就习以为然了,哪怕周围刀光剑影的映在脸上斑驳吓人,他们也都淡定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齐侍卫和楚侍卫的技术还是不错,不用担心会殃及池鱼。
  宁茴答应了青丹出来走走顺便给裴郅送一盅感谢汤,有了上次庄子里她半途跑路的前科在,无论她说什么青丹青苗都死活要跟着,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人过来了。
  国公府的院子宁茴逛的差不多了,裴郅的书房却是一次也没来过,不止她,原主也从未踏足过这里。
  裴郅的书房在原书里的出场次数还是挺多的,和男主陆珏的书房旗鼓相当,每当两边势力要搞事了,就一边来一次大特写。
  宁茴走到外面的时候还颇有感触,往日她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涉身其中。
  难得人生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她思考自己的机会,她心中长吁短叹,谁知一踏进院门就被一大捧树叶子砸了个满头,她一脸懵地站在门口,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青丹青苗被这从天而降的树叶吓了一跳,惊呼道:“少夫人!”
  上头打的正凶的两人听见这一声呼叫对视一眼,干脆利落地插剑回鞘,相继落地。宁茴头上搭了好些叶子,衣裙上也沾了不少,都是叫他二人的长剑从枝头给削下来的,不说有多狼狈,瞧着却也有些不大好。
  青丹急急忙忙地将宁茴头上的叶子拂落,楚笏和齐商自知失礼无状,躬身请罪,“我等无状叫少夫人受惊,还请少夫人恕罪。”
  宁茴看着一地的绿叶,绷着脸紧抿着唇望向他二人,“你们……”
  楚笏和齐商半垂着头,此事本就他们理亏,听她开口以为是要训斥,哪知那人却道:“打架还是找个空旷的地方比较好。”
  楚笏和齐商错愕抬头:“啊??”
  “青青草原,我心好痛啊!”这一地绿油油的叶子看得她呼吸都困难了有没有!
  青青草原捂着它的小心脏,语气哀沉,“宿主,我的心也好痛啊!”这不是花花草草,这分明都是绿化值,是生命啊!
  院门口聚了一堆人,裴朱氏和桐叶过来对于这般热闹实在是有些诧异,尤其是还看到了宁茴,更是觉得,她道:“你们聚在这儿做什么?”
  诸人侧身转头,就见穿着墨蓝色大袖衫,头戴翡翠折枝簪,手上捏着十八子珠串,眉头微皱瞧着他们的裴朱氏。
  裴朱氏一来,楚笏和齐商便站到了一边去,宁茴也没说什么只按着礼节叫了一声母亲。
  裴朱氏的目光落在青苗手上的食盒上,“你这也是来给郅儿送东西?”
  也?宁茴往后一瞧,裴朱氏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手里也提了食盒,她稍有尴尬地点头,“是啊。”真是巧的过了头。
  两人说着话,齐商已经去里头禀了裴郅,出来请她们进去。
  裴夫人率先走在前面,宁茴跟在她后头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少夫人,小心门槛。”
  青丹的声音响起,宁茴回过神儿,对着她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
  对于宁茴和裴朱氏的一同到来裴郅略有些诧异,他手里拿着书,听见动静时抬眼瞥了瞥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有事?”
  按理说裴朱氏是长辈,他不见礼不问好不说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态度也甚是敷衍,实在是有失礼数,但裴朱氏却恍若未见,走到下首的位置上坐下,吩咐丫鬟将食盒里的汤盅瓷碗取了出来,面上含着笑,“小厨房今日熬了些益气补神的汤水,送过来叫你尝尝。”
  桐叶盛了一碗汤水出来递放到了案上,裴郅仍是不动,宁茴左看看右看看机智地保持了沉默。
  “世子……”桐叶有心开口替裴朱氏说道两句,裴郅放下手中书卷冷睨着她,那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渗人,叫她到嘴边儿的话又给活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去,退到了旁边。
  裴朱氏有些尴尬,她紧握着手,如今又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过来了,只是来都来了,她便张了张嘴,道:“我有些事想同你说。”
  她看了宁茴一眼,想着叫她先退下,裴郅却是开口道:“你要说便说,不说就趁早走。”
  面对着继子儿媳,有些话裴朱氏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她拧了拧眉半晌才直言道:“你父亲是个混不吝拎不清的,今日回了一趟,铁了心要纳、纳了玉春楼的人,我劝不得,还是要叫你去说上两句。”
  显国公和膝下的儿子都不怎么亲近,但能叫他听得进几句话的也只有裴郅了,裴朱氏也是脑子发热想到了这一点,白日又被裴敬气的狠了,才昏了头找了过来。
  如今又说起这事,心里头渐弱的火苗子又有旺起来的趋势,“他行事不过脑,这等子事不是白白叫人笑话吗?你祖母又万事顺着他,我也是没法子,这才过来寻你的。”
  “笑话便笑话,与我有关系吗?”裴郅轻笑一声,话出口便叫裴朱氏火气灭了个干净,心头一凉,连带着被显国公气的不大清明的脑子也重新亮堂了起来。
  理智回笼的裴朱氏沉默下来,扣着珠串的指尖发白的厉害,宁茴看着她表情几经变换,然后慢慢地站起了身来,“是我想差了,这事儿哪能来与你说的。”
  裴朱氏转身就要走,裴郅身子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无波,“人都是想着往上爬的,然……是她的就该是她的,不是她的,费尽心思抓在手里也终究不是她的。”末了又随意加了句,“一个玉春楼的歌姬罢了,你又何必费心忧思。”
  也不知那句话触动了裴朱氏的神经,她闻言身体一僵,呼吸急促了一瞬,疾步出了门绕出院子,外头无人,她慢下步子手撑着院墙身体前倾。
  桐叶瞧她不大好,急道:“夫人,夫人?”
  裴朱氏手背抵着额头,半刻才直起了腰,问道:“都儿可在屋里?”
  “二公子和同僚吃酒去了,一时半刻还回不来,奴婢叫人去守着,待回来了立即请了他过来?”桐叶问道。
  “算了算了。”裴朱氏闭了眼,“有些累,扶我回去歇着。”
  桐叶连道是,搀着人回了正院去。
  ……………………
  裴朱氏一走书房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安寂中,裴郅直看着前方,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宁茴玩儿着自己的袖子,实际上在脑海里和青青草原各种瞎扯皮,齐商青丹等人也皆是低眉垂目。
  红酸枝刻孔雀绕飞的灯架上烛光闪烁,很快便有侍女将灯罩摘下换了新烛,裴郅这个时候没了看书的心思,转头看向把自己当隐形人自娱自乐的相当自在的宁茴,“你来又是干什么的?”
  青丹推了推坐着的人,宁茴缓过神啊了一声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齐商回道:“少夫人也是来送汤的。”
  裴郅挑眉,“你也是来送汤的?”
  宁茴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不是。”
  她将青苗手里的食盒打开,又将汤盅拿了取出来,两只手往后指了指,“这汤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是青丹青苗两个为了感谢你救命之恩特意熬的鱼头汤,是她们说要来送,不过可能是不好意思,所以才请了我一道过来的。”
  汤不是她熬的,连拎都不是她拎过来的,她也就是露个脸而已,可不好说是自己送的。
  青丹青苗:“……”你是要急死我们吗?
  裴郅捻着袖口,哦了一声,“是吗?”
  宁茴点头,“是啊,东西送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宁茴冲着他笑了笑,果然带着青丹青苗走了,裴郅也没说什么,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齐商将汤盅打开。
  “还挺香的。”扑鼻的香味儿叫齐商咽了咽口水,在衣襟里摸索了一阵,从细竹筒里倒出一根银针。
  楚笏皱眉看着他,“你干什么?”
  齐商没理会她,将银针扎进汤里又取出来对着光瞧了瞧,上头并无异色,他放心道:“世子,少夫人没投毒,放心喝。”
  楚笏:“……”什么毛病,少夫人是多想不开才投毒?
  齐商盛了汤放下,裴郅撑着头也没说喝也没说不喝,冷瞧了一眼裴朱氏送来的,楚笏心领神会地把东西收拾了和齐商一道退了出去。
  裴郅转去书架上寻了一本书,他靠站在书案前翻了两页又回到了位置上,汤盅瓷碗离得近,偏头便能瞧见,那鱼汤色白香浓很是喜人,他放下书抬手捏住瓷勺舀动了两下。
  眼睑半垂,睫影蹀躞,他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16。第十六章 
  外头月色不明但星辰遍布,纵不悬灯也尚算明亮。楚笏和齐商坐在石阶上将裴朱氏送来的汤平分了,端着碗当酒一样碰了碰,一向不对头的两人在吃喝的时候总是异常平静。
  “明日你就要去少夫人那儿当值了,慢走慢走。”齐商
  楚笏咽下口中的汤水,嫌弃道:“德性。”
  第二天一早楚笏到西锦院儿当差,宁茴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停地打着呵欠,看着被青苗领进来的黑色身影一脸茫然,“你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楚笏拱手,“世子的意思是属下即日起在少夫人跟前当值。”
  宁茴不大明白:“可你是他的人,为什么要给到我这儿来呢?”
  楚笏事实上也不大明白自家世子的意思,但她还是开口回道:“属下奉命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对于楚笏的到来青丹青苗是极高兴的,那一场刺杀给她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楚侍卫武功高强,有她在叫人放心不少。
  楚笏受到了青丹青苗的热烈欢迎,宁茴却是心情郁郁地坐在梳妆台前挑弄着发簪,有青丹青苗两个守着,她挖草挖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来一个楚笏,这难度不是又加倍了?
  青青草原安慰她,“没事没事,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饶是裴朱氏再不乐意,显国公还是把玉春楼的莲桑姑娘迎进了门,虽然这事儿做的很隐蔽,只简单地叫了个马车接进府来,但这京都圈子里哪家没点儿眼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过显国公府的笑话看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一次还好两次也罢,隔三差五来个事儿外人瞧着也就不大得劲了,各家凑一堆随口说上一嘴,转头便抛到了脑后去,说来说去的也是没意思,还不如找个新鲜的事儿来扯掰呢。
  莲桑成了府里的姨娘,向来不怎么着家的显国公待在府中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这位莲姨娘很是受宠,往日最得脸的裴珍裴悦的生母周姨娘都得靠边儿站,听下人们私下传的话,说是周姨娘的院子里日日都煎着药,时常坐在门口远望,怎么瞧怎么心酸呢。
  裴昕听闻了嗤之以鼻,好不容易在裴朱氏手下得了空闲,便带着身边的橘杏梨蕊准备去瞧瞧那莲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叫姓周的都吃下苦头,想来也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
  她今日运气好,还未走到莲姨娘的院子,在花园子里就给碰上了,远远地就能看见立在湖边的人影,裴昕走近了去,见这人身穿着浅石绿色绣仙鹤绕芙蕖的大袖衫,梳着堕马髻,鬓发边簪了一朵新鲜正好的粉白芍药。
  那花裴昕认得,如今本不是芍药花期,这花是丞相府几经折腾才育出来的,给邻近的各家都送了几株,送到国公府的全叫显国公截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原以为是他中意,却不曾想竟是给人掐了做簪花使。
  裴昕拧着眉头没有说话,莲姨娘给她见了礼,“大小姐。”
  裴朱氏不喜莲桑,她入府莫说过问两句,闭着院子连请安这事儿都一道免了,再加上裴昕住在裴朱氏的院子,这几日也甚少出门,算起来这是裴昕头一次见她。
  “妾没想到会碰见大小姐,这初见之礼也没带上……”莲姨娘生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盈盈水目可是动人,她往日也是玉春楼有名的歌姬,声音更是比蜜糖还要甜人心些。
  裴昕听她说话却是不耐,“我什么东西没有,也稀罕你那物什?”
  莲姨娘也不恼,笑道:“也是,大小姐千金之躯,金尊玉贵,好东西是见惯了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言好语,裴昕也做不出柳芳泗那等子无赖胡缠的事,她目光下瞥,突然觉得真是好没意思。
  “大姐姐也在呢。”裴珍的声音传来叫裴昕抬起来准备走的腿又生生给收了回来。
  裴珍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朵鬓边芍药,目光闪了闪,面上浮了笑意,“大姐姐和莲姨娘在聊些什么,像是很热络呢。”
  “你眼睛若是不好就请大夫治,没得出来睁眼说瞎话的。”裴昕面无表情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珍的不喜,裴珍早习惯了她的作派,全然没放在心上,“大姐姐总是喜欢说玩笑话,也是咱们姐妹关系好,若换了别人还不得怎么想呢。”
  “你也只会说这些表面话。”裴昕嗤笑一声道:“至于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与我有干系?”
  裴珍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大姐姐心思豁达,妹妹我是比不得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厉害,莲姨娘就站在边上,笑意盈盈的,愣是看不透她的心思。
  因为暂时不好出府去,宁茴便盯上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这几天天天出来晃荡,扯拔了不少丢进空间里。今天天气好,宁茴照常出来霍霍,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三人。
  “少夫人。”最先看见她的是裴昕身边的橘杏,她一出声儿,几个人尽数往这边瞧了过来。
  循礼问了好,莲姨娘便略显亲近的和她寒暄,宁茴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距离,眉头轻蹙了一下,在没人发觉的时候又快速地舒展开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的,有这个空闲还不如挖根草来的有意思。她这就走了,前后停留不到半炷香,莲姨娘见她走竟是撇下裴昕和裴悦一道跟着离开了。
  裴珍裴昕同时眯了眯眼,又对视了一眼,干脆利落的甩袖走人。
  “莲姨娘有事吗?”宁茴走了一段略有不悦地看向跟着她的人问道。
  莲桑略是拘谨地揉了揉手中帕子,柔声回道:“妾初到府中,人生地不熟,想着和少夫人请教一二呢。”
  宁茴回道:“莲姨娘可找错人了,我也初到府中,我也人生地不熟。”
  莲桑道:“那赶了巧,妾身正好跟着少夫人一道熟悉熟悉。”
  宁茴:“……”
  “青青草原,她是故意的?”
  青青草原抓着自己的黑色小耳朵,“不知道。”它顿了顿又提醒道:“对了宿主,我记得原小说里好像没有这号人?”
  宁茴细细回想了一下,“有的,玉春楼数一数二的歌姬,我记得还是出现过好几次的,只不过……小说里好像没有成为国公府姨娘这回事儿。”
  小说里的莲桑是风月场合的一枝花,经常叫人挂在嘴边口说言传,算是一个只出现在别人谈话中的人,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成显国公的小妾了。
  宁茴可不会认为这是因为自己产生的蝴蝶效应,她和这人没有交集,和名义上的公公显国公更是话都没说上一句,无缘无故的,她是傻了才背上小蝴蝶的锅呢。
  “少夫人在想什么?”她久不开口,莲桑只好起了话头。
  宁茴审视着她,突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身体疲乏,我准备回院子去了,莲姨娘请便。”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莲桑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跟上去,她道:“妾身还想在这处待上一会儿,少夫人慢走。”
  莲桑对她表现的很客气,宁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泛了一抹浅笑,莲桑被她瞧的眉心一跳,借着折取柳枝的动作偏过头去。
  青青草原在空间草原里看了个清楚,它惊奇道:“哇!宿主,你是看出来了点儿什么?”
  宁茴理直气壮地回道:“没有啊。”她又没开天眼,她哪能一眼就瞧出什么古怪来?
  青青草原一把捂住自己的脸:“……那你意味深长个什么劲儿啊?”
  宁茴:“当然是从气势上压制她给她错觉,让她知道我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人。”她自得地点了点头,“万一她真有不对,也好叫她投鼠忌器。”
  青青草原狠狠地拍了拍自己手爪子,惊声道:“不得了不得了,崽啊,你长大了!”
  宁茴:“……呸呸呸!”谁是你的崽??
  宁茴带着人原路返回,莲桑站在柳树下从手中柳枝上扯了一片叶子下来,柳叶飞落,如同蝶翼轻颤。
  她轻轻道:“这位少夫人身边穿黑衣裳的那个不像是府中伺候的人。”
  婢女佩儿回道:“那是楚侍卫,她原是世子身边的人,前些日子才去了少夫人跟前。”
  莲桑笑了笑,“原是如此,我说怎么和常人不同呢。”她又道:“这般看来世子和少夫人之间与传闻中的那些话有异,果真是别人嘴里的,当不得真。”
  佩儿左右看了看,附在她耳边声音极低,“外头也是没说错的,大婚那日少夫人故意食了些不对的东西,全身都起了疹子,世子一直住在西边儿院子和少夫人至今都没圆房呢。”
  莲桑掩了掩唇,“还有这事儿?”
  这些事儿在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罢了,佩儿道:“千真万确,只是姨娘可千万莫要在外头多说,惹得世子不悦,可是要命的。”
  莲桑笑着颔首,“我知道了。”
  17。第十七章 
  自打那日在花园里见过一面之后,莲姨娘隔三差五地上宁茴所居的西锦院儿来串门,她每回来总喜欢带些自己做的小点心或亲自绣的荷包帕子,宁茴这小半月下来就收了不少东西。
  “莲姨娘用茶。”
  莲桑呷了一小口,抿着笑,光瞧着这身段脸蛋和动作,不去想这内里藏着什么心,总的来说还是叫人觉的赏心悦目的。
  宁茴撑着头坐在上首,如今兴致了了,再怎么赏心悦目,瞧来瞧去的也视觉疲劳了。
  她也不知道莲桑哪儿来的那么多话,怎么说都说不完,关键也不是什么勾人心思的趣事儿,一会儿说弹琴一会儿说作画,她明明刚刚睡醒,听着听着这瞌睡又来了。
  她正眯着眼睡意浓浓,青苗从外头进来道:“少夫人,二小姐叫人递了信来,请你出去走走呢。”
  听到出去两个字宁茴瞬间精神了,“去哪儿?”
  青苗见她神采奕奕一扫乏味儿,不由笑道:“说是四处逛逛,先请你去百味楼,二小姐正等着呢。”
  这个二小姐自然不是裴珍,而是路陵候府真正的嫡亲小姐,原主的亲堂妹宁湘。
  宁湘只比原主晚出生半天,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成亲嫁人了,夫家是盛州的名门江家。
  宁茴要出去,莲姨娘便起身告辞,她微笑了笑,出了院门又不想回自己住的地方闷待着,于是左拐去了水榭边的六角亭,方走了几步,她顿住转头看着身边的佩儿,柔声道:“这些日子我老是惦记着吉祥斋的果酱金糕,你替我跑一趟买些回来。”
  吉祥斋里掌手的是宫里退下来专做糕点的御厨,手艺了得,府中几个小姐都喜欢时不时叫人去那处买些东西回来,佩儿听见莲姨娘的吩咐忙是道好,欢欢喜喜地去了。
  既要出门,青丹青苗给宁茴重新梳洗了一番,待一切收拾妥当了方才坐着马车往京都的名酒楼去。
  皇帝万寿在即,各路贺寿人马相继入京,京都陷入了空前的喧热之中,宁茴坐在马车里都感受到了和前几次出门截然不同的氛围。
  百味楼隔了国公府好几条街,走了许长一段路马车才慢悠悠停下,宁茴随着小二从大门进去便见大堂满客,绕至左侧顺着木梯上了楼,最终停在了一间挂着福袋的雅间儿门前。
  轻叩门扉的声音传来,坐在窗边的女子将手里头的茶盏放下对伺候的丫头抬了抬下巴,那丫头梳着双丫髻,面嫩眼圆步伐轻快,她将门拉开了来正对着外头的人笑着叫了声,“大小姐,你可来了,小姐都已经喝了快三盏茶了。”
  宁茴被她那灿烂的笑弄的有些恍惚了一下,青丹遂接了她的话,“隔得有些远,桂芽你该早些叫人传信来才是。”
  桂芽抿着唇直笑,“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桂芽迎着宁茴走了进来,她身子一侧就叫人看到了座位上的人,她身穿着红白渐变的广袖长裙,柳叶眉丹凤眼像极了宁夫人,只是眼眉一挑,那风情气势便是宁夫人也比不得。
  “你傻了啊,盯着我看做什么?坐啊。”宁湘本来的声音偏向娇媚,带着似有似无的勾人味道,这些年在宁夫人的刻意训练下压下了不少,但入耳还是颇为诱人。
  宁湘最是厌烦自己的声音,每每叫人听见总有人在背后扯上‘不安于室’这四个字去,因得如此这些年话是越来越少了,能不出声儿便不出声儿,也只在自家人面前才肯多说两句。
  宁茴依言坐下,问道:“这些日子伯父伯母可安好?”
  宁湘朝着她冷哼了一下,“你若是安生些,父亲母亲自然安好了。可真有本事啊,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连命都不要了。”
  这位堂妹说话素来厉害,但却也没什么坏心,对原主也多是照料,宁茴听着扯了扯嘴角,心道还好她把楚笏留在外面了。
  “有些事情总得给我时间想开的。”宁茴回道。
  宁湘闻言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又端起茶杯抿起茶水来,喝着喝着又走神了。宁茴知道她在想事也不出声打扰,倒是婢女桂芽劝慰道:“夫人你可别再喝了,这都是第四碗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胡喝海喝啊。
  宁湘回过神儿,拧着眉开口道:“桂芽,你和青丹青苗出去待会儿,我和宁茴有些话要说。”
  桂芽几人相继退了出去,雅间里便彻底陷入了沉寂,半晌宁湘才开口问道:“憋得久了,我总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大半年她是忍的心口都疼了,可却找不到人说上一两句,憋闷极了的时候真是恨不得和江槐安和离了才好,脱离开了那一家子才痛快呢。
  “你说,我听着。”
  宁湘又咕咚咕咚喝了半碗茶,砰的一声茶碗放在桌上,咬牙道:“江家那一屋子女人可真是难伺候。”
  宁家祖籍盛州,和江家乃是世交,两家交好多年,宁湘自小就和盛州江家的公子江槐安定有婚约,这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宁湘长居京都,一年回不了盛州几次,虽然没了小时候的亲昵,但也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江槐安和宁湘的婚事在周围人看来也是天作之合,当然,如果没有江家那一群人,这两人确实是挺合适的。
  江家子嗣繁盛,江老太爷膝下一共六个儿子五个女儿,六个儿子又给他生了十二孙子十个孙女儿,真是比如今的皇家还要厉害几分,还好江家家底丰厚,否则准是得叫人给吃穷了。
  江槐安占嫡不占长,前头有三个亲哥一个亲姐两个堂哥两个堂姐,后头有六个堂弟七个堂妹,这一屋子光是说出去都吓人的很。
  以宁湘的身份绝对可以找到一个比江槐安更好的男人,不说其他,至少没那么多的叔伯婶娘和一大堆的小叔子小姑子,活的肯定比现在自在千万分。
  可惜啊,当年江老太爷和宁老太爷是过命的交情,这婚事是老人家定下的,再加上宁湘确实挺中意江槐安,自小在心里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江槐安的妻子,江槐安为人呢也确实不错。
  而且因为子嗣太多,为了江家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吃穷的世家,江老太爷痛定思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立下了规矩江家的儿郎非三十五岁无子不得纳妾,从根本上掐掉。
  最为反对的宁夫人看见这样也就顺其自然了,毕竟非三十五岁无子不得纳妾,这一条足够动人心了。
  宁湘以往想着自己是嫁给江槐安,他那些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和她没什么关系,关起门来过日子也就是了,如今嫁过去半年,她才是知道这日子不是想一想就能真关着门过的。
  江家就跟个戏台子似的,日日都能唱大戏,天天都还不带重样,别人家要应付一个小姑子也就罢了,江家里有整整十个还有扳着手指头都数不完的嫂子弟妹,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婆媳矛盾就不说了,姑嫂妯娌矛盾就够她喝个几十壶了。
  宁湘撑着头,“我都快疯了。”要不是还有个江槐安在,依着她的脾气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不是活受罪嘛?
  宁茴默默塞了个蜜饯在嘴里,唉,这种甜蜜中的心酸,心酸中的甜蜜她是不大懂的。
  不过原小说里宁湘的结局还是不错的,毕竟她身在盛州,京都圈子里发生的那些个事基本波及不到她那儿去。
  再加上江槐安是个有本事的,虽然是太子一派的,在后头男主定王陆珏上位后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保住一家老小连带着路陵候府。
  说实在的,宁家姐妹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很一致很不错的,无论是原主喜欢的裴都还是宁湘喜欢的江槐安,都是君子端方的人物,温和有礼,品性端正。
  宁茴撑着脸,嘴里含着蜜糖,微有些向往,“青青草原,我其实也喜欢这种的。”如清风朗月的人,总是叫人喜欢的。
  青青草原抬着爪子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气道:“你才多大啊?不准早恋!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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