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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嫂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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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练医术,城中义诊收得名声为韩家带去利益,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在某些决定上握有话语。
挺可悲的,她的一生都被别人握在手上。
韩意兰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与宁茴道:“这些想法很奇怪?”有些话从另一方面解读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她从来都不敢与别人说,憋了这么久,今日倒是有些收不住了。
宁茴摇头,“不奇怪。”
完全没毛病!
韩意兰讶然,面上笑容渐渐大了些,“其实我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但旁的人肯定觉得我脑子有病。”觉得她是个疯子。
她其实也怕,也怕别人那些刀言利语,可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
宁茴看她眉间尚是郁郁,脑子转了半天总算想了起,轻抿着唇小声安慰道:“我读过一首诗,依稀记得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表妹你不必管他们。”
韩意兰神色微怔,片刻默然,心海翻涌得厉害,过了不知多久,她抬手捂着眼,鼻头一酸,口中也不知是笑还是哭,“今日一过便又长一岁了,我想着明年应是更好的。”
宁茴犹豫着,还是大胆地探手轻轻安抚她,“对的,明年会更好的。”
房中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底,烛光闪烁,一会儿暗一会儿明,没多久便灭了,余光下还能瞧见一缕淡烟。
韩意兰费了些力气才勉力叫自己重归于平静,她微红的眼转了转,在黑暗中看着身边的人,从小到大她并没有什么可以谈心的人,便是母亲,她也不敢透个一丝一语,现下话匣子一打开却是难关上了。
“表姐……喜欢姐夫吗?”
宁茴听她提起裴郅,不由弯了弯眉眼,声音欢快,回答得很是干脆,“我喜欢裴郅啊,很喜欢的。”
韩意兰轻笑,“怎么个喜欢法呢?”
宁茴轻咬下唇,悄悄与她道:“喜欢他抱我,喜欢他亲我,喜欢他捏我的脸,喜欢他摸我的头,喜欢他与我说话,喜欢他叫我的名字,喜欢好多好多。”
末了她又添了句,“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青青草原外唯一属于她的人,其他的都是原主的。
伯父伯母是原主的,青丹青苗是原主的,就连现在躺在身边的表妹都是原主的。
她是个小偷,她不过是无意偷占了本应该属于原主的东西。
只有裴郅,只有裴郅是她一个人的。
韩意兰也不觉意外,笑问道:“表姐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吗?”
宁茴茫然地抓了抓头上的毛,为什么?
她用脑瓜子翻来覆去地思索了许久,泄气道:“不知道,但我真的喜欢他。”
韩意兰摸索着拍了拍她的头,揶揄道:“也许表姐可以去问问表姐夫,他说不定能告诉你呢。”
宁茴抓住她的手,回道:“那我回去问问,等弄明白了再跟你说。”
韩意兰笑着应好,经她这么一提,宁茴的心思尽数飞到裴郅身上,她缩在暖暖的被窝里,做梦的时候都是那人的影子。
韩意兰几乎没有睡意,她听着旁边人睡语呢喃,一会儿念叨着喜欢,一会儿又念叨着什么花,笑了笑,双眸在漆黑的暗夜里睁着,黑茫茫一片什么也不能瞧见。
她又想起了那个站在医馆门外停留二十下的男人,逆着光的颀长身影,瞧不清面容,只那递过荷包来的手上条条刀疤在斜阳下斑驳骇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韩意兰是真的睡不着,又不好翻身吵到身边睡得正香的人; 便就这么直愣愣地躺着。
她想了很久; 直到眼睛干涩得有些发疼了才闭上眼。
与此同时; 宁茴梦见了裴郅; 正乐呵着呢,就听见青青草原震天一声吼。
“崽!快起来,别睡了; 快起来!十五万,十五万; 停住不动了!”
宁茴被它吵得头痛,皱着脸捂住耳朵,迷迷糊糊道:“什么呀?”
青青草原差点儿就要蹦上天了; 急不可耐,“十五万呐; 快去挖夜夜香; 等会儿又乱跳了怎么办?”它是恨不得伸出熊爪子拍她脑壳给人拍清醒了; “还睡!还睡!快起来你个猪!”
宁茴听它嚷嚷到夜夜香的时候就醒了,慌七慌八爬起来,懊恼地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
啪的一声响,还没睡熟的韩意兰忙睁开了眼,问道:“表姐……怎么了?”
青青草原催得急,宁茴也不自觉急躁,脱口而出道:“我去挖花呀!”
“大晚上的,挖什么花?”韩意兰觉得奇怪。
宁茴刚睡醒; 哪里有脑子想别的,她拉着韩意兰问道:“我能挖株夜夜香吗?”
韩意兰觉得莫名其妙,“夜夜香?”
宁茴直点头,“嗯嗯,对呀。”夜里也看不大清,她只能模模糊糊地往她那里凑了凑,“我是姐姐,不白拿你的。”
她总喜欢强调自己是姐姐,说话也是叫人哭笑不得,韩意兰道:“表姐若要,送你便是了,只是什么时候不能挖,怎么偏生得现在呢?”
宁茴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那个,我现在睡不着。”
韩意兰:“……”刚才明明睡得比谁都香。
韩意兰心中腹诽,但还是给她点了灯,虽然宁茴一再让她睡着,她仍跟着一起去了后头。
挖了花得有地方装,韩意兰将烛台放在石块堆上,转身与宁茴找花盆,宁茴背对着她蹲在花地用小镰刀刨土,悄悄地放了一株进空间草原里,青青草原接到花捧在手上,跟捧着祖宗一样,一步一顿,小心地挪到自己准备好的小土坑里。
看到青青草原认真地在种花,宁茴舒了一口气。
熊猫还是以前的那个熊猫,看见绿化值就走不动路,而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在十五万面前她已经可以镇定自若了。
虽然拿到了手,但现下还得装装样子,低头认认真真地刨土。
韩意兰拿了个陶土碗过来,“暂时就先放这里面,等明日回去表姐再移出来。”
宁茴嗯嗯点头,捧着一小株放进了陶土碗里,韩意兰看不过眼,亲自上手给她挖了几株。
宁茴盯着瞧了会儿,还是把她多挖的那些又摁回了地里,这玩意儿多珍贵啊,她刚才已经往空间里放了一株,再多拿怎么地也不适合的。
韩意兰拗不过她,也就算了。
宁茴心情好得很,捧着碗看来看去问道:“对了,我都忘了问,表妹这夜夜香的花籽是哪儿得来的?”
她表妹细胳膊细腿儿的,还能飞檐走壁?不对,能飞檐走壁的都不一定能弄到。
她问起,韩意兰也不遮瞒,“别人送我的。”
宁茴哇一声,“他真大方。”这出手太阔错了。
韩意兰不由一笑,“是挺大方的,我看到的时候都惊了一下。”那一荷包的夜夜香花籽价值几何根本无法用言语估计。
更重要的是……
它生在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几乎不可攀折。
因为难得,所以珍贵。
宁茴拍了拍手上的泥,好奇问道:“我认识他吗?”
韩意兰在旁边的小水桶里沾湿帕子与她擦了擦手,眼睫颤了颤,轻声回道:“不认识,没有人认识他。”
她也不认识。
她知道他手里有一把剑,手上有几道疤,还有每次离开的瘦削背影。
“啊?不认识的?那他为什么要送这个给你?”这可不是一般的花。
韩意兰答道:“他说我救过他,但我根本就不记得。”
宁茴笑道:“表妹在平春行医救人,救得多了不记得也正常。”
韩意兰摊了摊手,“也许。”
宁茴对这个能摘到夜夜香的人很好奇,轻拧了拧细眉,问道:“那……表姐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韩意兰背过身,放在石块堆上的烛台晃了晃影子,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呢,五湖四海,天南地北,总是在一个地方的。”
宁茴抬手去护着烛光,偏头去瞧着她,“嗯?”
天都快亮了,韩意兰拉着她往屋里走,“萍水相逢,不得而知。”
江湖侠客,来无影踪,去留随意,在哪儿死了还是在哪儿活着她又哪里会清楚。
瑨园的人一直想取他项上人头,她因他受牵连被瑨园那伙人关了好几天差点儿死在水牢。
于她来说,这一场算是无妄之灾。
但阴差阳错,因此离开平春不受拘束,是祸还是福,她也说不准。
韩意兰关上房门,背抵着门闩,轻笑一声,其实……
她曾经也有一个侠客梦,江湖潇洒,只是后来长大,就再也不做白日梦了。
这两姐妹再回到床上都睡不着,一个思绪翻飞微有惆怅,一个喜笑颜开,看着发着绿光的显示屏里蹭蹭上涨的绿化值,在心里激动了老半天。
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和起以前的那些加起来不多不少刚刚好整整八十三万。
百万大关就在眼前,青青草原在空间里头掏出自己的小手绢儿抹着眼泪,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
宁茴跟青青草原一样兴奋,一直到大天白亮才勉强平复下来。
早饭是青丹青苗起来做的,简单的清粥小菜再配了几张饼子。清早起来的韩意兰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除了宁茴没人知道她昨晚的脆弱。
填饱了肚子,宁茴便打道回府,韩意兰也要往香铺子去。
马车悠悠停在长街边,宁茴掀了掀车窗帘子,看着韩意兰站在门口和刚上门的客人说话,泰然自若,落落大方,朝阳下熠熠生辉。
她唇角微翘,放心地落下帘子,又捧着装了夜夜香的陶土碗,闻着香兀自陶醉。
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宁茴便想着回院子去再睡个回笼觉,没想到走在路上,迎面飞跑来一个人,披头散发形容狼狈。
那人跑得极快,见着她面上一喜,抓扯住衣服便往后躲,口中直呼道:“表嫂救命!”
宁茴被她拉得直转悠,一听声儿再一看,咦,这不是许茹玉吗?
没错,这人正是许茹玉,只是跑得急,路上又跌了两下,难免仪容不佳。
宁茴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衣裳从她手里拉出来,还未来得及问一嘴怎么回事,迎面便来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当头气势如虹的不是柳芳泗是谁。
这个状况她实在是有些懵,扭头问许茹玉道:“你干什么了?”柳芳泗那个表情活像是要把人一口吞下去。
许茹玉捂嘴哽咽摇头,嘴里直念叨着表嫂救命。
就在这个档口,柳芳泗已经冲到了跟前,她跟没看见宁茴似的,绕开人直接把许茹玉拖了出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一巴掌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
言语带着冷笑,隐隐有些疯了,“不要脸的贱胚子,就会勾引男人的狗东西,也不滚到井里去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狗样,一个落魄穷亲戚给你借住了还敢痴心妄想攀高枝儿登高位!”
她一扬手将人推到地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府里的人是你能惦记的?!”
许茹玉再怎么样也是客人,跟在她身边的夜梅夜竹忙上前拉架,谁知道柳芳泗恶狠狠地一瞪,直接叫两人顿在了原地,扭过头来看向宁茴。
宁茴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了,茫然怔愣间裴老夫人和许老夫人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许老夫人再不喜欢许茹玉,那也是她孙女儿,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摁着打,脸都被扇肿了,这无异于把她的这张老脸和许家的脸面揭了踩地上,还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脚!
许老夫人气得直打摆子,许芙安忙上前搀住她,冲那头急急道:“二表嫂,你快停下!”
柳芳泗听见许芙安的声音,又是一阵冷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教训个狐狸精,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说着说着她揪着许茹玉就站了起来,当着他们的面大方抬手又是一巴掌过去。
许老夫人又开始打摆子了,说实在的,一边儿的裴老夫人看得挺起劲儿,但柳芳泗现在这副样子也实在是入不得眼,她握着拐杖敲了敲地上石板,“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两个的疯了是不是?”
她又向着宁茴道:“你还站在那里作甚?”
宁茴哦了一声,也觉得自己站在战场中央不大好,抱着自己的宝贝夜夜香退到了她身侧,乖巧地扭头问道:“那祖母,我站这里了?”
裴老夫人:“……”我是叫你换个地方站吗?我是叫你收拾残局!
你是真憨的,还是存心偷懒的!
宁茴歪歪头眨眨眼,裴老夫人心头一堵,算了,她老太婆自己来。
眼刀子往在场的丫鬟婆子身上一扫,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是等着吃饭喝茶?还不把二夫人和许小姐拉开!都瞎了是不是!”
声音炸开,四周的人方如梦初醒,当即一涌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梨花树→大长公主,船上的大红花→跳河的男人,山茶花→魏云暖,枇杷树→卫顺妃,夜夜香→韩意兰。
总的来说就是有情感寄托,人类又精心爱护照顾的植物绿化值更高(记得有小天使猜中来着。)
人与自然和谐,才能走得更长远(强行拔高)←_←
第一百一十八章
饶是这么多人一起上去拉架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柳芳泗死抠着人; 别人拉她; 她就拉许茹玉; 趁着空挡还时不时在她身上拧个一把两把。
许茹玉哭的声音都快哑了,柳芳泗还是不打算撒手,拉拉扯扯半天才把两人分开。
人分开了,柳芳泗还想着往前头冲,口中骂道:“贱人!”
夜梅夜竹拽着她,又是一番纠缠。
许茹玉被她那阵仗吓得搂着衣服战战兢兢地直往后缩; 浑身发抖,双腿打颤,现下看起来竟是比许老夫人这个老年人都不如。
叫柳芳泗不知道糊了多少巴掌的脸上红肿得厉害; 还沾着几缕头发,身上衣襟松散; 腰间束带落在地上; 当真难堪。
许老夫人一个倒仰; 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茹玉软着腿往她身后躲,哭道:“祖母,祖母……”
她这副样子更是叫许老夫人气极; “说话!”
许茹玉啜泣,“孙女儿也不知道……”
她刚用完早饭,柳芳泗就带着呼拉拉的一群人冲进院子,二话不说扣住她就上手,她什么都不知道; 哪里肯待着挨打的,挣脱开就跑了。
她在前头跑,柳芳泗在后头追,后头就碰见了宁茴。
她说话断断续续,但也能听得清楚,许老夫人撑在许芙安身上,冷冷地看着同样冷脸冷眼的柳芳泗。
她也不想跟这些小辈说话计较,只转头与裴老夫人道:“大嫂,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
裴老夫人尚未开口,柳芳泗呸了一声,“你想就这么算了还算不了呢!”
她挣开夜梅夜竹的手,抬手就骂道:“能教出这样寡廉鲜耻的贱人,你们许家一屋子肯定也没一个好东西,打怎么了,我还砍了她!”
许老夫人最见不得别人说他们许家怎么怎么样,气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柳芳泗可不管她是谁谁,姑奶奶怎么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肯给她三分颜色那也是她心情好!
她又要上去,裴老夫人一眼瞪过去,清清嗓子,“柳氏,适可而止!”
柳芳泗是真的被裴都刺激惨了,她昨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呕了一整天,所有的情绪全压在了一点儿上,在裴都二话不说往齐州去了,全府上下就她不知道,这消息一传过来,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满腔委屈愤怒无处散,就都往撞枪口的许茹玉身上去了。
“自己不要脸,我就帮你把这脸皮子揭下来!”
她捋了捋袖子,推开挡事儿的许芙安,又把许茹玉从后头扯了出来。
这里又拉拉扯扯,许老夫人捂着头就要晕了,“好一个柳氏!好一个柳氏!你们国公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你们长公主府就是这样的为人教养?!”
柳芳泗可没工夫回许老夫人的话,裴老夫人听她提到国公府眼睛一瞥,就要怼回去,那头小厮连奔带跑,“老夫人,华阳长公主的车驾到府门口了!”
裴老夫人一顿,皱眉道看向吃瓜看戏津津有味的宁茴,“长公主?她来做什么?”
宁茴摇头,“不知道。”
听到自家老娘的名讳,柳芳泗也没停手的打算,只是方才耗了大力气,渐渐地也提不大起力道来,干脆就摁着人在地上,学宁茴以前收拾她那样一屁股坐在许芙安身上。
宁茴去迎了华阳长公主过来,柳芳泗还坐在那儿她握着簪子,不叫丫鬟婆子们趁机靠近,没动手了,只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华阳长公主看见她那副样子立时柳眉倒竖,一声呵斥,“蠢货!你在做什么?像什么样子!”
柳芳泗其实好久没见着她娘了,被这熟悉的声音一吼倒是回过神儿来,她两眼看着,渐渐地眼眶发红蓄了泪,手上一松,簪子落地发出声响。
“母亲……”
柳芳泗冲过去抱着人,当场大哭了出来。
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哗啦啦的流,直叫华阳长公主的衣裳都浸湿了。
众人看得一脸懵逼,尤其是许老夫人和许芙安那是相当气恼,她们还没哭呢,她打人骂人的还委屈嚎上了,岂有此理!
华阳长公主被柳芳泗这突然一出弄得怔愣了好一会儿,她今天回过来也是昨天晚上接到了夜梅夜竹传来的消息,说柳芳泗这边不大好。
儿子是有好几个,但她就这么一个闺女,一早收拾好就过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再蠢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看着柳芳泗这委屈的样子,华阳长公主又是气又是心疼,“好了好了,莫哭了,你跟母亲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抬手轻抚着柳芳泗的脊背,凤眼一眯,凌厉的视线在许家人身上一扫而过,寒声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碍着你了,母亲给你做主。”
这话在配着那眼神儿,是个人都知道意思了,刚被人扶起来的许茹玉差点儿没委屈死,许老夫人脸皮子一抖,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想要说话,然而柳芳泗的哭声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反压不住。
柳芳泗大哭一通,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当着满府上下的面儿,指着许茹玉直言道:“这个小贱人不知廉耻,大晚上投怀送抱,就差往男人床榻上滚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人看向许茹玉的眼神霎时就变了,再想着刚才柳芳泗嘴里骂的那些话,表情愈发耐人寻味儿。
能叫柳芳泗撒泼,这个男人是谁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了。
周围的眼神叫她如芒在背,抓着衣裳前襟,连连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祖母,我没有!”
许老夫人脸色一沉,没有出声,柳芳泗抬手一抹眼泪,恨恨道:“你没有,你还敢说你没有。撺掇着许芙安去勾搭裴郅的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花园子里瞎溜达的不是你?往裴都身上黏过去的不是你?在黑灯瞎火的晚上孤男寡女卖弄风骚的不是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都做了,还给自己立什么牌坊?我呸!”
她越说越不像话,华阳长公主瞪了她一眼,她才把后头更难听的咽了下去。
许茹玉当场不认,只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许老夫人看了眼身边的许芙安,见到许芙安心虚地埋下头,心里一个咯噔。
华阳长公主沉着脸,她这个女儿蠢是蠢了点儿,又喜欢瞎搞事,但这种事情上却也不会乱说来哄人。
只是这算国公府的家事,她若插手也不好,只冷声道:“你说你没做过,那我儿为何生怒?一个落魄亲戚,一两分家世,三四分姿色,京都五品官家的闺女挑出来都比得你有分量,我儿是闲得慌没事做才编话来污蔑你?也不知哪里来的脸面?!”
华阳长公主的段位可比柳芳泗高了不知道多少,随随便便的一番话说得那是相当得有分量,许茹玉一时之间竟是辩驳不得。
华阳长公主又是一声冷哼,她给柳芳泗擦了擦眼泪,拉着她往住的院子去,走了两步顿足又道:“听说是前丞相许房文家的,不是早搬去了秦州,现下上京来又是做什么的?本宫今儿个把话撂在这里,许家姑娘这德行在京都怕是博不到什么好前程。”
这话与许茹玉而言当真如炸雷一般,她猛然抬头,仰身一个踉跄。
完了!
华阳长公主看都没看她,便带着柳芳泗走了,留下这一群人面面相觑,许老夫人抖着手,冲许茹玉骂了一声混账,过后便是头昏眼花。
宁茴吃了半天瓜,问旁边同样吃瓜的裴老夫人道:“祖母,现在怎么办?”
裴老夫人拄着拐,斜眼看她,“不怎么办。”
宁茴又悄悄问道:“那我能走了吗?”柳芳泗都走了,这瓜是吃不下去了。
裴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滚,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宁茴舒了一口气,应了声转身就走。
裴老夫人心情舒畅,看向颤巍巍的许老夫人,乐道:“哎哟,我说小姑啊,你可真养了一群好孙女儿,老太婆我啊就没你那个福气了。”
许老夫人嘴巴动了半天,愣是气得一个字儿都没能蹦出来。
裴老夫人乐啊,扶着榕春的手,步子都迈得大了些。
………………
许家姐妹如何与宁茴没什么关系,她抱着夜夜香回了院子,想着去补个觉,结果刚进屋就看见掀着帘子从里间出来的裴郅。
宁茴惊讶道:“裴郅?你今天没去官署吗?”
裴郅撇下手里头的珠帘,看着她淡淡道:“回来取些东西。”
“这样啊。”她乐呵呵地冲他过去,就要往怀里扑,裴郅伸出手抵住她的额头,偏是不叫她靠过来。
宁茴往前扑了扑又被摁回来,她往前挥了挥手,茫然道:“你干嘛呀?”
裴郅挑了挑眉,冷嗤道:“你说呢?”
宁茴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裴郅上掀了掀眼皮也不说话,宁茴把他的手扯了下来,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又踮着脚在他唇角亲了亲。
齐商又在外头催了,裴郅不为所动,目光定定,捏着她的脸往两边一扯,冷笑道:“等晚上回来再跟你算账。”
宁茴捂着脸很是疑惑,“啊??”算什么账?
第一百一十九章
裴郅走后宁茴撑着头想很久; 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 啥都没有。
算了,反正很快就到晚上; 到时候她就能知道了,就不浪费自己的脑细胞了。
宁茴打着哈欠拉过自己的被子; 心安理得地睡回笼觉,这一觉直睡到正午时分才醒过来。
她起来便问起华阳长公主; “人走了吗?”
青苗回道:“没呢,还在东边院儿那头。”她从食盒里将饭菜端出来,一一摆置,“也不叫人打扰,说是要和二夫人说说话。”
宁茴喝了口汤; 青苗又凑过来; 递了筷子给她; 笑道:“今天这一场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转瞬又感慨,“昨年时候二夫人动手还没这么厉害的; 奴婢后头又去瞧了瞧,许家那小姐脸都肿得不能看了。”
青丹也添了一嘴,“二夫人可是下了狠手的。”
宁茴听她们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倒也有趣,春桃从外头进来,说道:“少夫人; 许老夫人那边叫了人来,说是请你过去一趟,有点事儿想与你说道。”
手里的饭菜刚刚吃了两口; 宁茴正饿着,应了声好,等吃得差不多了才带着人往许家暂住的院子去。
许茹玉脸上敷了药,坐在床边满眼含泪,泪珠打着转儿又不能叫它流下来冲掉药膏,还得表达出自己的委屈,很是有难度。
宁茴拨开珠帘走进来,惯性就要露笑,结果想想这个情景好像不大合适又控制住了自己。
许茹玉和许芙安异口同声唤了表嫂,宁茴点点头以示回应,进而问道:“二姑奶奶让人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许老夫人端坐在圆凳上,她平日是不用拐杖的,今儿个被一刺激,实在是有些不大稳,手里头便拄着了。
木拐砸了砸地,沉脸道:“你瞧瞧茹玉的样子,好好的姑娘家被人磋磨成这样,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今日这一番传出去,她们在京都搏不搏得了前程暂且不论,碍了她孙儿函之,碍了许家该如何是好?
“那柳氏简直蛮不讲理!尚不说茹玉根本没做过那等子事儿,便是真做了什么,也由不到她来伸手掌掴!女儿家的脸面,是这样叫人糟蹋的?”
许老夫人越说越气,“侄孙媳,这个府是你掌着的,你可得给我个说法才是,不能说长兄死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带着孙女儿回府来走个亲戚,还得受这些闲气!”
宁茴静静听着她说也不插话,只待她停下来了,才轻拧着眉道:“府上虽是我掌着的,但这事儿却和我没什么关系,姑奶奶你与我说这个也没什么用。反正华阳长公主和二弟妹现下都还在府上,我带姑奶奶和两位表妹去找她们。”
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你心里想的什么便说什么,就刚才跟我说的这一串儿,都跟她们二位说个清楚。”
她相信,以华阳长公主和柳芳泗的脾气,听到这些话极有可能会再糊许茹玉一脸。
许芙安倒也是个清楚的,忙接话道:“二表嫂那样凶悍,可不敢到她跟前去了,一两句话怕是说不上嘴,又得是一通闹腾。自然得请大表嫂做主了。”
许老夫人点点头,“芙安说的对。”
宁茴只笑着不说话,反倒是青苗在后面隐晦地冲着许老夫人翻了个白眼,应和道:“老夫人和两位表小姐要讨公道,这自然要往正主跟前去,再不济老夫人在福安院坐着,她老人家那儿不也能做主,巴巴地在我们少夫人跟前说这些做什么?”
她冷哼了一声,“不过是指量着我少夫人好脾性儿,能由着你们忽悠。”
被人戳中心思,许老夫人脸皮子抖了抖,事情发展到这样,她自然得想法子挽回几分面子,直接到华阳长公主母女跟前去无异于雪上加霜,到福安院那个死老太婆那儿,也肯定得碰一鼻子灰,想来想去,这剩下的也就一个看起来脾气好性子软的宁氏了。
好歹也是当家夫人,裴郅的妻子,说起话来也是有分量的。
她不找她找谁呀!
虽说心里是这样想的,许老夫人面上却是不认的,她佯怒道:“你这小丫头是怎么说话的!”
青苗才不怕她,见宁茴没有阻止的意思,直接回嘴道:“自然是实话实说了,许老夫人不是要讨说法讨公道?你别急,你不想往二夫人那头走一趟,奴婢替你跑这一趟,保准儿将你心里头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二夫人听。”
说完也不待许老夫人再说些什么,宁茴又抿着笑冲她点头,她便立马转身就往外跑,如她所言那般,飞快地蹿到柳芳泗那院子去了。
这里头柳芳泗从上午哭到下午,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埋在华阳长公主怀里,将裴都与她说的那些伤人话哭着全说了,哽咽道:“母亲,你说他怎么能这样……”
华阳长公主撑着肩将她推正了,厉声喝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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