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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的幸福生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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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熟门熟路地将秋娘剥了个干净,秋娘乖乖坐着,可眼里却带着迷茫的羞涩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前日在秋娘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未全退去,带着一点点的青色,若一朵朵的青花绽放。长安看得眼里冒火,三两下也将自己扒了个干净,一回身,秋娘正亮着眼睛看着自己。
  
  “长安……”秋娘又弱弱地唤了一句,“我冷。”
  
  若说平常的秋娘坚强里带着一股刚烈,此时的她绝对是别样的风景,异样的柔情,她说着冷,便像小羊羔子一般,挪了身子张开手便去抱长安。秋娘醉了酒,身上像是着了火一般,乍然贴上长安略凉的身子,她便如寻着了冰块一般,伸手便抱得更紧,这一抱还不打紧,她还舒服地挪了挪身子,使劲儿的蹭了蹭。
  
  “长安,好舒服。”秋娘抬了头长叹了一声,她的身子何等柔滑细腻,这么贴着长安,直看得长安口也是渴的,心也是痒的,恨不得一下将秋娘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垂首便稳住秋娘的唇,心里头唯一的念头却是:秋娘醉了,他总算又能吃上肉了,这肉,他得细细品。
  
  范长安经前日开荤,能憋至今日已属不易,现在更是受着杜秋娘的挑…逗折磨,可是他看到秋娘身上的痕迹,只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又会伤了她,只想徐徐图之。
  
  想及那本春…宫图冊上所教的,他严格按照步骤,从耳垂处出发,一寸一寸若膜拜般细细的亲吻着。
  
  秋娘只觉得身上有到热气,一路从耳垂撩拨着她,至她的脖颈处一路往下,撩拨她身上的每一寸。身上渐渐因着酥麻泛起疙瘩,可她却舒服地紧,便是连这不由自主的颤抖都让她极为享受。
  
  长安长年握笔长了些细茧的手温柔地抚摸过梅子,从她的背部饶到了腹部,停留了片刻,略一迟疑,秋娘却已是嘤咛了一声,长安若受到鼓励一般,忙一路往下,寻到那神秘之处,却是轻揉慢捻……这些全然不是在书上所看,他只是一直观察着秋娘脸上的神情,他不过撩拨了两下,秋娘已如雷击了一般,轻轻颤了颤。
  
  想必她是舒服的,长安默默想,手里更是轻柔的揉开她的花…心,直到感觉秋娘有些湿润,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去看秋娘时,秋娘已经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若羽,长安再也忍不住,提了枪便要进入。
  
  一切原是顺风顺水,可就在这一当口,秋娘抬了手,赶苍蝇一般,挥了下长安的脸,低声道:“长安,好困,我睡了。”
  
  秋娘困了?秋娘困了?!秋娘困了!!
  
  长安望着自己已然勃发的昂扬,再看秋娘时,她在他的身体下,略略侧了身,不久后,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秋娘真的睡觉了!
  
  他到嘴的五花肉啊,就这么生生地飞走了!
  
  长安默默地泪了,再去摇秋娘,秋娘安稳地睡着,丝毫没了反应。
  
  一瞬间,长安顿生了灌自己一壶酒,壮了胆子把秋娘拍醒的冲动。
  
  可秋娘睡了……长安想到白日里她挥了棍子用尽力气驱赶那两个禽兽的样子,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硬挺,“还是委屈下自己吧……”
  
  那一夜,长安在半夜洗了许久的冷水澡才将心里的欲…望压下。
  
  得出的结论是:要吃肉,得讲究速度,讲究成效,绝对不能磨蹭,不能迟疑,更不能让老婆提早睡觉。
  
  尤为重要的结论是:酒,于他家娘子而言,绝非良物。
  
  是夜,长安房内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似有什么滚下了床,继而,是范长安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杜秋娘,你这个悍妇!”
  
  ******
  
  “哈秋!”长安打出了今儿早上第十个喷嚏。
  
  “怎么好端端地竟受了凉。”范老太太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小夫妻,一个打完喷嚏十分没精神的样子,一个则是低着头,眼神在四处飘忽。
  
  “我……我昨儿踢被子。”长安低着头,趁老太太不注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杜秋娘。
  
  “哦,你还要念书的,身子要紧,注意着些。”
  
  范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叮嘱了一句,私下里却是打量着两人:难道是闹别扭了?长安欺负秋娘?秋娘欺负长安?不像啊,昨儿不是还手拉手回来的么?
  
  杜秋娘又抬了眼看长安,心虚地低了头。
  
  都说酒醉也有三分醒,她依稀记得昨天她撩拨着长安,情景香…艳地很,可后来……后来她似乎睡着了,再后来……再后来浑身有些冰的范长安爬上床时,半醒了的她嫌弃他,借着酒胆,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长安似乎就窝在她的脚边,可怜的缩成一团,那被子也被她抢了个一干二净。
  
  她的酒品,似乎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好呢。
  
  杜秋娘缩了缩脖子,嘿嘿了两声:“是的是的,身子要紧,往后不能再踢被子了哈。”
  
  那眼睛,却是不敢看长安的。
  
  昨日金宝特意来了趟,让二人今儿回娘家吃饭。二人出门时,手上不过提了两只鸡和一些糕点。秋娘有些心虚,当年若梅回娘家,带的东西足足是这三四倍。
  
  可她着实没法子,昨日她赚了统共不到百文,加上退回来的钱,她是要用来过日子的。
  
  到了娘家时,杜老汉一见二人手上的东西,果真青了脸,可想着范长安那当聘礼的半亩地,他又吞下了不满,再看杜秋娘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长安虽是收拾过了,却是颇为萎靡,还不时抽着鼻子,眼底里全是青影,杜老汉更是心虚:他这个女儿如此彪悍,长安又是这么老实的书生,想必他这个女婿日子也不好过吧……
  
  杜若兰悄悄将杜秋娘拉到一边,“大姐,你把姐夫怎么了?”
  
  “我能把他怎么了……”杜秋娘郁卒,她能把他怎么了,范长安好着呢。她正想着,长安的眼睛正好往这边看,眼里全是叫人心疼的茫然。
  
  “姐……你看姐夫挺好的人,你可别打他呀。”杜若兰心疼了。
  
  杜秋娘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趁着杜若兰去做饭,杜秋娘掐了长安的胳膊低声道:“你若再做这副没吃饱饭还被人打的模样,我爹可要拿棍子抽我了!”
  
  “娘子吃饭不管饱,半夜还踢我下床。”长安不动声色,偏生这话提高了音调,杜秋娘忙去捂长安的嘴,左右的人似乎都听到“踢我下床”几个字,全转过头来,一副探究的眼神。
  
  好你个范长安,竟然懂得告黑状了。杜秋娘磨了磨牙齿,长安已经凑了脑袋过来,低声道:“昨儿你要对我做的事儿再做一遍,我便不嚷!”
  
  杜秋娘隐约看到长安身子后头摇摆地极为喜庆的长尾巴,还有他爹已经放在笤帚上的手,咬牙认道:“成,应了你了!”
  
  不就是肉么,吃不撑你!
  
    21    振我夫纲之寡妇
  长安喜滋滋地在屋里吃着饭,席间倒是同杜老汉喝了许多杯,也见他有什么醉意,杜老汉却觉得晕了。
  
  撤了饭,长安带着银宝去抓知了,两人围着大树,玩地满头大汗。一旁,杜老汉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女婿儿子玩成一团。
  
  秋娘撇头去看他们俩,心下倒是纳闷:银宝什么时候竟服气长安了?
  
  三两下将碗洗干净,杜若兰拉着杜秋娘唠嗑。
  
  杜若兰道:“大姐,咱姐夫今年可参加科考?”
  
  “参加啊,怎么不参加。”杜秋娘不假思索道。那日见过长安的本事,她深信,长安将来的成就必定不比上一世的张元宝差。“你姐夫可是举人老爷的料。”
  
  “切。”杜若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今儿一早我遇上张大哥,问起他考试的事儿,他还直说心里头没底呢。大姐你倒是敢替着姐夫说大话。”
  
  “张大哥?”这村里的丫头们都以张元宝为人中龙凤,所以杜秋娘对她脸上的一抹娇羞不以为然,“他做了那样下作的事儿,你还称他张大哥?”、
  
  “大姐别胡说。张大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杜若兰辩解道:“昨日苏寡妇自个儿也承认了,张大哥埋在水里她瞧不真切,才瞎嚷嚷惊动了大伙儿。我看苏寡妇就是瞧准了张大哥家里有钱,想着法子讹他呢。张大哥的爹给了她二两银子定惊,她便喜笑颜开屁都不放了,真是下作。”
  
  昨日秋娘走得早,后来的事情她也没去关注,可是没想到,张元宝最后还是想着法子替自己洗干净了污水。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么?秋娘冷笑一声,想到了她前世的公公——张元宝他爹;靠着山上挖了两株上好的人参,成了安平村有名的暴发户,逢人边说:我张家有钱,就是缺个官儿。
  
  “那说不准张家就是用二两银子遮羞呢?”杜秋娘沉了脸斥杜若兰道:“好人坏人你能分得清啊?往后离他远点,指不定他就不是个好人。”
  
  “还有呀……”杜秋娘又叮嘱道:“往后没事别总往外跑,在家好好养身子,你也快及笄了,好好收收心,让爹给你问门好亲事。”
  
  杜若兰撇了撇嘴,“我看大姐你就是瞧着姐夫没人家有本事,嫉妒人家呢。”
  
  一句话不合,杜若兰甩了脸子便走了。杜秋娘哭笑不得,杜若兰这真是被她宠坏了,再者,瞧杜若兰那模样,真看上张元宝不成?
  
  杜秋娘正想着,就看到杜银宝从远处一条小短腿蹭蹭跑过来,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要叫嚷,被范长安捂着嘴,便要往后拖。
  
  “不能说,不能说!”长安抱着银宝便要溜走,身后却传来杜秋娘的声音,“范长安,你干嘛呢!”
  
  银宝趁机从他怀里跳下来,蹦跶着小短腿嚷道:“大姐大姐,我在树上看到杜金宝在跟苏家寡妇亲嘴呢!”
  
  “谁?苏寡妇!?”杜秋娘脸色一变,长安已经撇开了头,看来银宝说的是真的。她将围裙一脱,当下便吼道:“哪呢!”
  
  “等金宝回来再说。”长安忙拉着秋娘低声道:“别着急。”
  
  “呸,那是我弟弟!”杜秋娘甩开长安,便同银宝道:“杜银宝,带路!”
  
  她远远就看到苏寡妇着了一身粉裙,脸上都笑开了花儿,在同杜金宝说说笑笑,杜金宝脸上带着异样的红润,被苏寡妇捶了一下肩,眼睛越发亮了。
  
  “杜金宝!”杜金宝只听一声怒吼,回了声便见杜秋娘大跨步过来,他忙对苏寡妇道:“我那凶悍的大姐来了,你赶紧躲躲。”
  
  “躲什么。”苏寡妇笑笑,捋了把鬓边的发,带了笑便迎杜秋娘,“妹妹,你怎么来了?”
  
  杜秋娘嫌恶地避开了身子,直接对杜金宝道:“杜金宝,跟我回家!”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怒气?”苏寡妇越发笑得灿烂,“金宝兄弟在跟我聊天呢?”、
  
  “聊天?”杜秋娘这会真是认真看她了,“你是聊天还是在勾搭男人?”
  
  苏寡妇脸色一变,便听杜秋娘逼近了苏寡妇道:“苏千落,面子是我给你的,你就收好,别我一次次给你脸,你还非将自己的脸撕破了给人看。给你脸了,我称你一句婶子,不给你脸,你充其量就是个寡妇,未亡人!你见过哪个寡妇穿得这么花红柳绿地站在田间跟后生小伙勾勾搭搭的么?你若不想做寡妇,先回去问问你婆婆,让不让你改嫁,哦,不对,即便你想改嫁,你嫁得出去么?”
  
  一连串的问话问得苏寡妇脸都青了,可片刻后,苏寡妇却是轻声笑了,直接拉着杜金宝的手,挑衅地望着杜秋娘,低声道:“金宝儿,你刚刚同我说过什么了,你同你大姐说说?”
  
  杜金宝嘴唇翕动,硬着头皮对杜秋娘道:“大姐,千落她……”
  
  “啪!”杜金宝脸上受了重重的一个耳光,杜秋娘喘着粗气指着他手指直发抖:“杜金宝,你今天要还是我杜秋娘的弟弟,你就立刻跟我回家!”
  
  杜秋娘气地简直肺都要炸了。
  
  苏千落是个什么人,杜秋娘为什么一直瞧她不起?那绝对不是因为素千落在她重生时想要坑她几两银子!
  
  杜秋娘闭上眼,想起前一世的一个午后,她无意间撞见她公公,也就是张元宝的爹,偷偷摸摸进了苏千落的后门。再后来……再后来苏千落被人抓了通奸,气死了她婆婆,她反倒安安生生地撕破了脸,进了长平镇唯一的一个花楼,当起了头牌姑娘,干起了日日笙歌的勾当。
  
  而她给与安平村最后的礼物便是,站在家门口,将与她有私的男人的名字,足足念了五六遍,闹得安平村鸡犬不宁……
  
  或许,这一次重生,许多事都变了,可许多事还是沿着原有的轨迹在走,她实在不敢拿金宝去拼,她更不想杜老汉从张秋花的魔掌里逃生,最后却被儿子气死。
  
  想必是杜秋娘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杜金宝挣脱了苏寡妇的手,乖乖地跟着杜秋娘回家,一进家门,杜秋娘反手便抄起笤帚,直打地杜金宝四处躲闪,杜秋娘一边打一边骂道:“杜金宝你是不是瞎了眼,一个寡妇你都能看上?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咋的?”
  
  “千落她不是你想得那样!”杜金宝边跑嘴里还不示弱,“她是个好姑娘!”
  
  “姑娘?她好意思叫自己姑娘!”杜秋娘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手上越发狠了。
  
  “姐夫,我突然觉得你好可怜。”杜银宝扯了扯长安的手,心里一直在想,他姐夫范长安再是耐打,被他大姐这么教训几顿也得散架了吧。范长安真是勇士……他越发佩服了。
  
  “幸好我没娶这样的娘子。”杜银宝认真地对长安说道。长安摸了摸他的脑袋,也认真说道:“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姐姐。”
  
  两人都是一阵胆战心惊,秋娘只打得惊动了屋里的杜老汉。
  
  “这是怎么了?”杜老汉酒未醒透,还有些晕乎,杜银宝忙上去,将方才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杜老汉不过听了一句“杜金宝同苏寡妇亲嘴”,眼角已是抽了一抽,那边厢,杜金宝被打狠了,硬着脖子道:“我就是要娶千落!杜秋娘你都嫁人了,你不是我杜家人,你凭什么管我!”
  
  杜老汉抡起墙边的棍子一下打在杜金宝的背上,“畜生!”
  
  范长安只见杜秋娘拿着笤帚愣在那里,忙上来接过,就听杜秋娘眼里含了泪,一句句说道:“杜金宝,我宁愿你死在我手里,也不要你毁在那个女人手上!”
  
  扔了笤帚,杜秋娘一转身,眼泪就掉下来。
  
  那年杜金宝发高烧险些去了,她听村里的老人说,亲人的肉是灵药,她忍着痛割了自己一块肉喂给杜金宝,那疤至今还留在手臂上。杜金宝醒后,每回见了那疤,就抱着她说,往后一定待她好。
  
  可今天,杜金宝说她不是杜家人。这特么算怎么回事。
  
  她真是白养了这个弟弟。
  
  “长安,咱们回家。”杜秋娘掩了自己的哽咽,
  
  “嗯。”长安安静的过来牵了杜秋娘的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掐了掐,似乎在安慰她。
  
  经过杜老汉时,长安从怀里掏出两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了杜老汉,那布破的都看不出原本的成色了,也不知道包着是什么。杜秋娘心里难过,也不大在意,转身,拉着长安便出了门。
  
  “你是个好姐姐。”过了林子,快到家时,秋娘却不想走了。长安见状,拉着她到了河边吹风,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道。
  
  “可是他们未必知道。”秋娘自言自语。她应承了死去的娘要照顾好弟妹,若梅这会是嫁了个好人家,可若兰心里记挂着你人面兽心,金宝一心想娶个荡…妇,真是……
  
  “他们将来会知道的。”长安揽过秋娘,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冷风吹着,秋娘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是了,前一世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临科考前一个月,范老太太过世,长安离开安平村,从此不知所踪。不久后,她无意间撞见张元宝的爹同苏寡妇的□,她隐忍不发。然后便是科举乡试,张元宝一举中第,成了举人。后来,张元宝带着她去了长平镇居住,她遇到了在花楼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窑姐儿苏千落……
  
  也就是说,苏千落被抓通奸,不过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儿?
  
     22   振我夫纲之地主
  自她重生,似乎一切都在改变,杜秋娘现在也拿不准事情是否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走。
  
  “范长安。”杜秋娘眯着眼,十分严肃地警告长安道:“你得给我考上举人,否则我就休了你!”
  
  凉风四起,方才范长安还觉得,杜秋娘窝在他怀里,那无助的模样真教人心疼的,瞬间却觉得背后冷飕飕地,这矛怎么就突然转到了他身上?
  
  杜秋娘此刻眉眼上挑,显见着心情并不大好,长安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道:“好。”
  
  他却是拿了帕子好生地将她的脸擦了干净,弄完,方才弯下腰对杜秋娘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你背我做什么。”秋娘疑惑,却听长安又吼了一声:“叫你上来就上来,怎么这样啰嗦!”
  
  这个范长安,最近胆子真是渐大了。杜秋娘暗自摇头,趴到长安的背上,便听长安欢叫一声,“猪八戒背媳妇儿咯。”
  
  杜秋娘一下便笑了,后来才明白,长安这是想让她开心起来。她索性放开了身子,抱着长安的脖子,安安心心地伏着,一路上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走回了家门。
  
  多年以后,当范长安再也背不动杜秋娘时,他们已经儿女成群,范长安倚着杜秋娘,二人晒着太阳,范长安道,“我上一世一定欠了你许多钱,这一事才要被你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那时,杜秋娘依然脸一沉,揪着他的耳朵,直到他疼得嗷嗷叫,她就眉开眼笑。只有她知道,上一世,是她欠了他的。这一世,范长安这样束着她,一晃眼就是一辈子。
  
  谁是谁的劫,谁又在乎?
  
  这一刻,杜秋娘心里是欢喜的。
  
  晚饭过后,杜若兰亲自来了一趟范家,将白日里范长安给杜老汉的东西又给送了回来。
  
  “爹说,这东西他不能收,只要你对我姐好就成。”杜若兰柔声柔气地对范长安道,眼里带着探究。
  
  “什么东西。”杜秋娘问道。
  
  “不晓得,反正爹看完,立刻让我送回来了。”杜若兰想到他爹杜老汉开了那两个破布包时脸上的诧异,其实她也挺疑惑。可她要赶回家去。见着杜秋娘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她还是说道:“金宝儿被爹关进柴房了,爹说他再嚷着娶那寡妇,就饿死他!”
  
  “饿死他活该!”杜秋娘心里一梗,硬生生回道。
  
  等若兰走后,她见长安握着那两包东西不放,伸了脑袋道:“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长安道:“祖母给我的。”
  
  秋娘小心打开,随着那破布卷开,秋娘看到了两条须尾齐整的人参。
  
  安平村附近有座牛头山,人人都说牛头山灵气足,上头必定有极好的人参,所以村里的人三不五时便会上山寻,便是杜老汉,从前也寻到过几尾,但那品像绝对不如这个,饶是如此,杜老汉也卖过几两银子。
  
  张元宝的老爹从前也就是靠着挖了一株好人参,彻底发家致富,所以,秋娘或多或少也学会了如何辨别。但看这两株,须长,上头缀满了“珍珠点”,根须上的芦碗长平,整株人参质地紧密有光泽,看着便不是凡品。
  
  怨不得他爹不肯收,这玩意儿,一株就够一家发财的了。
  
  “这是祖母给你的?”秋娘惊讶道,拉着长安去寻范老太太。
  
  范老太太见了也不多话,将那两株人参又推到长安面前,道:“再送去。”
  
  这样前前后后送了两三趟,每回长安都被杜老汉赶回来,最后一次,长安又被撵出了门,秋娘再也忍不住,问顾老太太道:““祖母,你这是……”
  
  秋娘想问范老太太,为什么手里揣着金子,可却要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话没出口,顾老太太自个儿起了身,往十分陈旧地衣柜走去,说话间便取出个掉了漆的雕花盒子。
  
  其实,这几日范老太太一直在观察杜秋娘,范长安给她买那两身好衣裳时,她看得真真的,那日秋娘带着衣服出去,回来时,她穿的依然是麻布衣裳,手上却带了两块马蹄糕给她。
  
  这孩子心眼好,勤劳。还有杜老汉,看着粗,本质上却是个实诚人。范老太太心里暗道,即便她要走了,她也能放心了,总归不负他人所托。
  
  “长安既成了亲,这当家的活计我就交给你,省得我一把年纪还要操心。这些年长安赚了不少钱,全在我这了,你点点看。”
  
  范老太太一说,将那盒子一推。
  
  杜秋娘望着那盒子惊讶地出了神——这一盒银子,是真的么?
  
  她正想着,范老太太下一句话直接将她方才震出去的神又给震了回来:“这里头是一百两银子,你收好。”
  
  杜秋娘颤颤巍巍地接过那盒子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娘的,范长安他就是个地主啊,不对,若范长安是个地主,她就是地主婆了……
  
  一百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在大齐,一百两银子,就是七品知县老爷两年的俸禄;一百两银子,够杜老汉一家六口人生活上好多年;一百两银子,够买上好几亩田地;一百两银子,若是换做白面馒头,够杜秋娘吃一辈子还有剩下的……
  
  张元宝中举之后,在县太爷身边也当了一阵子的师爷,这些全是听张元宝说的。可杜秋娘好歹也是见过市面的人,比起村里的许多没见过银子的人,她也是接触过真金白银的人。
  
  可这是安平村,安平村里竟然藏着个隐形的地主,这个地主,就是她的夫君范长安!?
  
  原本做好了准备吃很长一段时间糠咽菜的杜秋娘,被突如其来的财富打蒙了头。
  
  杜秋娘对着那一盒子银灿灿怔了神,脑子里全是问号。
  
  范长安是怎么挣来这么多钱的?
  范家既然这么有钱,就该买多多的地,买个好房子,怎么就住在这烂屋子里头了?
  范长安有这么多钱,何愁没娘子啊,怎么就娶了她了?
  范长安身上,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所有的问号冲击着杜秋娘,范老太太却似累了,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她出门时,遇上再次被撵回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范长安。
  
  杜秋娘想也不想,拉着范长安的耳朵便进了屋。
  
  长安耳朵一阵痛,“放开放开,秋娘放开!”
  
  杜秋娘颤颤巍巍地将那箱子往桌面一放,指着那银子道:“祖母说,这都是你赚的?”
  
  长安疑惑地看着那些银子,老半晌了才回神来,道:“这些银子一向是祖母打理的,我不大清楚这些。”
  
  不大清楚……不大清楚……
  
  敢情范长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这个富翁呀,竟是不知道自己是个富翁么?秋娘想起上回退回去的两件衣裳顿感内伤,早知如此,她还退什么,应当多买几件的!
  
  “那,那个也是你买的!”秋娘一指被她妥善保存的那厢凤冠霞帔,范长安点点头道:“我买的!”
  
  这得多少钱呀。秋娘坐在桌上,看着那两株人参,再看看自己住的破房子,怀疑自己做的是梦。
  
  “长安,你是怎么赚来这些钱的?”杜秋娘弱弱道。
  
  长安一拉抽屉,里头呼啦出来一堆的小人参,还有些草药。
  
  “小的时候林大夫总带着我上山采药,我认了许多药,只有这人参值钱。”长安笑道:“我长这么大,也就挖过三株好人参,全交给祖母了。没想到,祖母还给我留了两株。”
  
  长安说地云淡风轻,杜秋娘却是战战兢兢:有些人一辈子都挖不倒一株好药,譬如她爹杜老汉。可有些人,却有如神助,这样走运,一挖便是三株。看长安抽屉里的小零碎人参,秋娘突然觉得,她捡到的相公不是金子,而是金刚钻。
  
  成亲这么些天,范老太太直到这会才交出来,想必是一直在考验她治家的能力。可是,为何偏偏是这会?
  
  秋娘突然想到老太太这几天异常红润的脸色,心里一惊,丢下围裙给长安,匆匆走出了家门。
  
  林大夫林源修这会正在家门口晒着药,秋娘不管不顾地抓着林源修的手,直截了当问道:“林大夫,我祖母的身体的到底如何?”
  
  林源修被抓得生疼,半晌才咧了嘴道:“你放开我,我慢慢与你说。”
  
  其实范老太太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病情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折磨着她,若不是要顾着范长安,范老太太早松了一口气走了。上一回范老太太又被人救了回来,范老太太串了林源修,只骗长安说她好了,用猛药一直吊着老太太的命,老太太趁着这当期,硬是让长安娶了秋娘,挺过了这三四天。
  
  范老太太异常的红润,便是因着那猛药的缘故。
  
  “她还能治好么?”秋娘问道。
  
  “得看她造化。”林源修思忖了片刻,对着秋娘说了长长的一些话,只听得秋娘愣了神。
  
  秋娘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或许便是那日他去照顾范老太太,才让范老太太相中了她。而范长安这个呆子,或许娶她,不过是顺从老太太罢了……
    23    振我夫纲之离去
  突如其来的财富突然变得如此沉重。秋娘回了屋子,将那些银子收好,特意又做了几样好菜。水晶肘子,回锅肉,酱烧茄子,再加上一只白斩鸡,一个鲫鱼汤,满满的一大桌子。
  
  平日老太太好吃肉食,这几日大夫却让她很克制,什么都不能吃,这会见了秋娘做这一大桌子的菜,不由得提了眉眼道:“怎得,今儿才让你当家你就这么大手大脚?”
  
  秋娘扯着笑道:“祖母,这些都是我做手工活挣来的,您留下的钱,我和长安都花不着,我们自个儿能挣钱。”
  
  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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