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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的幸福生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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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总算逮着机会可以弥补一下了。
回了身,杜银宝吃着豆子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她冲他招了招手,杜银宝挪着小短腿欢快地跑了过来,挨在她身边道:“大姐,你不是一向讨厌范长安么?”
“不许胡说。”杜秋娘斥道:“范长安是咱们安平村最有学问的书生,你若是有半分像他,我便高兴了。”
“姐姐才胡说!”杜银宝撇了撇嘴道:“咱们安平村最有学问的人明明是张元宝!大家都这么说!张元宝就是在长平镇,那也是顶顶有名的人。”
一听杜银宝提起这人的名字,杜秋娘一股火气提上来。是了,这个畜生,她重生之后,都忘记了这个畜生……
不远的地方,有个人正在杀鸡。提了刀便往鸡脖子上一刀下去,鸡高叫了一声,手脚却不停抽搐着,那血沿着脖子,一滴滴落入碗里。
一片血红。
杜秋娘眼神落在那鸡身上,片刻后,只觉得胃里有一股翻滚,她再也经不住,“哇”地一口便蹲在路边干呕,停也停不住。
白花花的肉体交缠,喷涌而出的热腾腾的鲜血,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似乎想起了她最后见到的那幕。
是的,杜秋娘诚然恨极了张元宝和那淫…妇,可她本性善良,上辈子动刀,她已经是冲昏了头脑,这会想起来,杜秋娘只觉得一股作呕,不愿想起。
张元宝,我只愿此生不同你有任何交缠,死生不复相见。
杜秋娘样貌好看,可此刻的笑却十分骇人,杀气里带着失魂落魄。一旁的杜银宝傻了眼,慌忙地去请了方才杀鸡的春花婶来救他姐姐。
“秋娘,你咋的了?没事吧。”春花婶低下身子,方才杀鸡的手都未洗,便要去扶杜秋娘,杜秋娘哪里受得?忙躲开了身子,道:“春花婶,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春花婶笑道:“你可赶紧回去看看吧。方才张媒婆可去了你们家,应当是去跟你爹说你的亲事去了。”
杜秋娘的心里咯噔一跳,抬了头道:“什么?说亲?”
张元宝……张元宝……
我不嫁!
杜秋娘暗叫一声,忙站起身子,往家里跑去。
4 说亲
杜家门前闲闲散散地站着几个父女,打头的就是苏寡妇。拿着把瓜子边咳边斜了眼对一旁的人说道:“我跟你们说,姓杜的一家子可都不太平,你瞧他们家大丫头,这都十八了,还嫁不出去呢!上回落了水,被水鬼缠了好些天,不明不白地就醒了。醒了也就算了,还拿着棍子敲我,跟个泼妇没两样!”
这话正巧被急着回来的杜秋娘听到了,她停了停,还是忍不住站到了苏寡妇前头,睨了她一眼道:“苏家婶子,都说你有通天的本领,你倒是替自个儿通一通,问问土根叔为何昨夜又托梦给我,在梦里一直哭个不停呢?别不是有什么原曲未诉,死不瞑目吧?”
眼见着苏寡妇脸色微变,她却直直地盯着她看,提了嗓子道:“我能醒,那也是阎王爷看我平日积福不忍心勾了我去。倒是有些没事便嚼舌根子,又做了亏心事的长舌妇,当心入了地府被勾了舌头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你说谁呢!”苏寡妇捏了拳头便要上来打杜秋娘,杜秋娘一把抓住她便将她制住,冷笑道:“我可没指名道姓说谁,苏婶子你急什么?”一松手,苏寡妇打了个趔趄就这么坐在地上。
“你个泼妇!我好歹也是你长辈!你竟敢打我!”苏寡妇两手一摊,坐在地上便要哭,杜秋娘居高临下地站开,笑道:“是谁先要动手,乡里乡亲们可都看着。长辈?长辈自当有长辈的样子才能让人信服?就你?!”
杜秋娘讽刺地动了动嘴角,转身便要走。
“你个杀千刀的杜秋娘!活该杜老汉当一辈子鳏夫,有你这样的继女,谁给你当后娘谁倒八辈子霉!”
苏寡妇眼见着吃了大亏,越发拔高了声音在地上撒泼。杜秋娘只拿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可怜又可悲的她,再不管,进了屋去。
杜若梅前些年都嫁出去了,这次也是因着她,都回来了。这会两人坐在院子里,见了她,忙拉着她担忧地问道:“大姐,你同谁闹呢。”
“还谁,苏寡妇呗。”杜秋娘拿着眼睛瞅着屋里。
“怎么又同她闹起来了。都是一个村的,闹僵开来可不好,何况她还是个寡妇。”杜若梅道。
杜若兰撇嘴道:“可没见过一个寡妇像她这般能闹腾,今儿跟这个吵,明儿跟那个闹,我可看不上她这样的人。”
“可不是。她那样的人,就得对她横一些。”杜秋娘道。
杜若梅见杜秋娘眼睛一直盯着屋里看,这才低声道:“大姐,咱们或许要有后娘了……媒婆又跟咱爹说了个,咱爹似乎挺中意的。”
“给咱爹说亲的呀?”杜秋娘的心落了一大半,还好,不是那个该死的张元宝。
杜老汉也是个长情的人,杜秋娘的娘死了都好几年了,他一直没娶续弦,只怕续弦进了门对孩子们不上心。如今杜老汉要纳续弦了,她也懂他的心思。他是想娶个后娘照顾两个弟弟,好让一直牵挂着家里的她早些嫁出去。
杜秋娘面上一喜,拍了袖子笑道:“我去听听看,媒婆说的是哪家的。”
杜若兰忙拉住杜秋娘道:“大姐,你别去。我方才听到了媒婆说了,说的是隔壁村的那个叫张秋花!”
“谁?”杜秋娘愣了一愣,
“那人我可见过。”杜若梅嫁的就是隔壁村的人,倒是懂些情况,她也没发现杜秋娘脸色变了,挽着她的手道:“张秋花长得挺漂亮的。似乎也就二十五六岁,原本卖在长平镇的苏员外家当丫头,前些日子他家才花了银子将她赎回来。在大户人家当丫鬟,比咱们这乡野丫头看着好看多了。就是她嫂子对她不好,她才急着嫁出来的……”
杜若梅后头又说了一长串,可杜秋娘全然没有听进去,“张秋花”这三个字如魔咒一般成功地让她的身子凉了一大半。
她怎么就忘记了张秋花这么回事。是了,在张秋花嫁进来多久,张元宝便来同她求亲。当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十分幸福,爹爹有人照顾,弟妹都有着落。可谁知道,领进门的这两个都是黑了心的白眼儿狼。
便是从那时候起,她的悲剧人生正式开始。
杜秋娘攥了拳头便要往屋里走,门呼啦一下却开了,张媒婆满面春风地从屋里出来,杜老汉紧随其后跟着。
“恭喜大姑娘,你就要有娘了!”张媒婆笑道。
杜老汉晒地黝黑的脸上也挂满了笑意,直道:“有劳张大嫂费心。若我这门婚能成,我一定给重礼感谢张大嫂。还有我家姑娘,您也给她问问,不求对方有什么家事,只要不嫌弃我姑娘,能对她好就成。”
张媒婆看了眼杜秋娘,捂着嘴道:“大姑娘可是咱们安平村最标志的姑娘,又是出了名能干的,寻门亲事有什么难。”
心里却是嘀咕道,能给你这老鳏夫寻个第二春就不错了,哪里去给老姑娘寻门好亲事。
“谢谢张大嫂勒!”杜老汉亲自送媒婆出了门,小短腿杜银宝这才哼哧哼哧地跑了来。
路上杜银宝便听到有人逗他,说他要有后娘了,以后后娘天天饿他,不给他饭吃。
杜银宝嘴一瘪,抱着杜老汉的腿道:“爹,你要给我娶后娘么!后娘会虐待我么?后娘会不给我饭吃么!”
杜老汉脸一黑,道:“你都听谁瞎说的。哪个不给你饭吃,我抽她!”
杜秋娘眼见着杜老汉的老脸露出了片刻的羞涩,她的心一沉:完了,爹要娶妻,娘要嫁人,这事儿她怕是拦不住了。
入夜,杜秋娘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寻思着,爹的后娘是要娶的,可娶谁都不能是张秋花那个荡…妇淫…娃。可这会她又不能抱着杜老汉的大腿哭说,这没见过面的张秋花是个贱…人吧?搞不好,杜老汉还以为杜秋娘不喜欢他找后娘,产生什么负面情绪,那可了得?
这事儿得巧着办,也得寻思下方法。否则,杜老汉一个月内就把张淫…妇娶回来了,到时候再赶人走,那可有难度。
她总觉的脑子里错过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就这么沉沉地睡了,夜里听到窗外噼里啪啦地落了大雨,格外地教人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杜秋娘便起来给一家人做饭。那时候晨曦刚起,因为刚下过雨,薄暮里带着朦胧的雾,她一开院门,便见着个黑影子站着雾里,像是站了许久,身上惹了晨露,冷得有些发抖。
杜秋娘吃了一惊,看了片刻,才低低地唤道:“范……范长安?”
待仔细走进看清,可不就是范长安,木木地站在院子门口,见了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范长安,你作死啊!一大早站人家门口也不吃声,想要吓死谁呀!”杜秋娘提了声嗔道。
“祖母……祖母……”范长安冻的发抖,杜秋娘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像是淋过雨还未干,跟霉干菜一样拧巴在一块,她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一跳,道:“老太太怎么了?”
“祖……祖母他……”范长安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得,一句话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倒教杜秋娘急出了一身汗。
“到底怎么了!”
杜秋娘话音未落,手里突然一热,说不出话的范长安一把握住杜秋娘的手,拉着她便开跑。
晨雾里一切都是朦胧的,天微微亮,年轻木讷,却有着好看的面庞的范长安,紧紧握着杜秋娘的手,脚下不停地奔跑。在杜秋娘的记忆里,范长安从未主动靠近过她,这是第一次。
杜秋娘望着范长安的侧脸,有一丝地恍惚,如果范老太太就这么走了,那范长安将来娶了谁,又过得到底如何呢?他这样一个木讷的人……不对,范长安对别人说话都是顺溜的,唯独在她面前总是磕磕巴巴,他就这么畏惧她,见了她就怕。
这样的范长安,后来过得好么?
等她渐渐有些吃力,她才发现,范长安已经将她拉到了自个儿家。
“祖母……祖母要见你。”范长安跑得脸都红了,手往屋子一指。
杜秋娘迟疑了片刻,一推门,范老太太脸色苍白地依靠在床上,却是歪了头含着笑看着她,唤道:“秋娘,你过来。”
老太太没事……杜秋娘不由松了口气,瞬间又回了头看站在门口的范长安,心里暗道:“这个范长安,一大早地吓唬她,又将她抓来这,是要干嘛?”
5 回生
范长安脸一低,绕过了杜秋娘,坐在老太太的跟前,低声问道:“祖母,你好些了么?”
昨儿他真是累坏了。
这些天他都守在老太太跟前,昨儿半夜,老太太却突然被什么噎住了一般,没一会便昏了过去,情况看着极为危险。
他慌了神,一路小跑着去了林大夫家,敲了半晌的门却是无声无息,他又着忙地跑回去,见着老太太的脸都青了,他想着去邻村请郝大夫来回得多花时间,便想背着老太太出门去寻郝大夫。
正要出门时,天上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杜秋娘的话,“这几日林大夫大约不在家,晚上如果你要找邻村的郝大夫,你别去邻村找,你去咱们村长家找。可千万记得,别背着范老太太四处跑,晚上湿冷,老太太受不得颠簸!”
他纠结了许久,终是放下了祖母,一人冲进了雨里去村长家,果真找到了郝大夫,救回了祖母的命。
“听长安说,昨儿可多亏了你点播,他才能找到大夫救回我这条老命。”老太太的精神还可以,握着杜秋娘的手。
杜秋娘见范长安被老太太晾在一旁,也笑着问道:“老太太可好些了?”
“好多了。”老太太笑道:“大夫说,我这是风寒多日,内火太盛,昨儿一口血吐出来,倒是通了脉络,因祸得福了。”
老太太又歪了头指着范长安,“我这傻孙子险些背着我冲到雨里去,若我真淋了雨,这条老命可真没了。”
范长安耷拉着脑袋,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这会听了老太太的指责,抬了头想反驳,眼睛却是水灵灵的。
杜秋娘眼瞅着他眼神有些不对,低声唤了句,“范长安。”
范长安“嗯”了一声,顺着老太太的船沿……倒下了。
“长安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半夜起来遇妖怪,四个脑袋三条腿……”
范长安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面反复有人在他耳边唱着这首童谣。
小小的杜秋娘扎着两冲天辫,带着一帮子小鬼头围着他,指着他哈哈大笑。他眼瞅着杜秋娘,心里想着,这个小丫头真好看,皮肤雪白,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可就是爱取笑他这个外乡人。
杜秋娘是个爱欺负外乡人的可恶的小丫头。当时他便这么想。他从不与村里的孩子们嬉闹,杜秋娘便越发断定他是个胆小鬼。
这丫头,瞎唱!可每回他捏起拳头揍她,都下不起手。
“范长安,范长安!”又来了!这丫头总爱连着两声叫他!
范长安捂着耳朵,皱着眉头,哼哼道:“不要再叫了,悍丫头!”
“什么,你叫谁悍丫头!”杜秋娘望着桌上给范长安端来的稀粥,恨不得泼到她脸上去。
好端端地一大早拉了她来,自己却发了烧躺在床上,这下可好,家里就两个人,还都病了,她不能见死不救吧?没办法,自个儿摸到厨房给范家两个人准备了饭菜。
范长安倒还好,睡觉时还要喊她“悍丫头”!
杜秋娘蹙了眉,顺着范长安的耳朵便拧了下去,范长安吃痛,眼睛一睁开,眼前的杜秋娘的眼睛已经如铜铃般大,手里提着他的耳朵骂道:“死范长安,你都醒了还装睡,起来吃饭!”
“悍丫头,果真是悍丫头,可恶!”范长安心里默默念了两声,鼻尖却闻到一阵清粥香,肚子“咕噜”一声叫,他抬眼便见杜秋娘得意的笑。
范长安喝粥时十分安静和斯文,不像杜金宝杜银宝,端起碗来稀溜溜地便吞进肚子里,尽管他饿,可是看他吃饭却像是一副画。
杜秋娘暗暗想,范长安或许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可是却落到了安平镇这么个小地方。
“范长安,你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结巴,你很怕我么?”杜秋娘疑惑道。
“噗……”眼见着优雅吃饭的范长安险些喷出一口粥来,杜秋娘蹭地一下起身弹开,嫌弃地看着他。
范长安呛了口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脸憋得通红。
杜秋娘掸了掸衣服,道:“就知道你怕我。成了,粥给你放锅里了,你晚上热热就成,我走了。”
“悍丫头!”范长安眼见着杜秋娘走远,敛声吼了下,握了握拳头,低头……接着喝粥。
杜秋娘回程的路上脑子里跟开了窍一般,突然明白昨天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个关节了。
张秋芳既然是在长平镇的员外家当丫鬟,那是许多人都艳羡的差事,若是照常理,她都到了二十五六岁了,主人家怎么也该给她配人,最不济也是个小厮。何以都二十五六岁了家里还替她赎身?赎身了也就罢了,员外家的丫鬟比起普通人家的小姐或许就金贵几分,她大可以在长平镇寻一门好亲事,何以还跑到安平村,嫁给带着五个拖油瓶的老鳏夫?
当年她只觉得替杜老汉高兴,也没多想,杜老汉也是个实诚的人,肯定觉得这姑娘年岁大了才嫁不出去。可她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当年张元宝在长平镇也挺吃得开,她似乎还真去过那什么员外的家,听说,那员外是个色中恶鬼……
最不能信的便是媒婆的嘴,她说的再是天花乱坠,还不如杜秋娘自个儿的眼见为实。
必须去一趟长平镇,杜秋娘暗暗想。
到了家,一个好消息便砸到了杜秋娘的头上——张家说要考虑考虑。
杜老汉蹲在家门口,脸色不是很好,杜金宝躲得远远的,生怕在他爹眼前犯了冲。见着杜秋娘,杜金宝凑上来拉开她道:“大姐,你这是上哪里去了?一大早没做饭,爹都着恼了。方才媒婆来了趟,说张家的那个姑娘又不愿意嫁了,爹的脸就黑了下来,闷不吭声地蹲了半天,地都不下了。”
“知道原因么?”杜秋娘低声道。
“媒婆说的也不仔细,不过……”杜金宝顿了顿,道:“似乎是张家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说大姐你泼辣……”
“呸!”谁泼辣了?她这是讲道理好么!
杜秋娘一想,定然是苏家的寡妇作祟,不过这回也好,她还得感激她!
“一大早死哪里去了!病才好就乱跑!心野了是不?野了出去就别回来!”杜老汉瞅见杜秋娘,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
杜秋娘吐了吐舌头,打发了杜金宝下地干活,自己忙着开始做家里的活计。
这几日倒是平安无事,杜秋娘得空了,便去范家帮忙,统共也不过是做些饭的事儿,倒叫范老太太好一顿感激,顺便又数落了一顿范长安,杜秋娘每回听了,只是眯着眼睛笑。
到后来,每回她去范家,都能见着范长安拿着本书坐在门前看,见了她来,他便起身跟她一同进屋。
去范家的路上要穿过一片林子,这一日,她按照平日的时间往范家走,斜下里却突然窜出个人来。
“杜小娘子,你这是去哪里?”
此人生的是明眉皓齿,眼底里自带着一股子风流,举手投足全是书生作派,便是此刻问话,也是彬彬有礼,若是平常的小丫头见了他,定然是心醉的。
可此刻杜秋娘见了,却只觉得恶心。
此人,不是张元宝又是谁。
杜秋娘蹙了蹙眉头,厌恶道:“走开!”
“杜小娘子这是怎么了?”张元宝没想到一向热门的自己竟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往日杜秋娘见了他,总会凑上来甜甜地上来打个招呼,唤一句:“张大哥。”
杜秋娘年纪虽是大了些,可比起那些黄毛丫头,她却自有一番撩人的滋味。张元宝即便在长平镇的学堂里念书,看多了长平镇的小姐丫鬟们,可每回见到杜秋娘依是惊艳。
曾经有一度,他以为杜秋娘对她是有意的。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形?她的眼里满是厌恶?
他?张元宝?被人厌恶?
这不可能!
“走开!好狗不挡道!”见眼前的人依然拦着路,杜秋娘抬了眼恶狠狠道。
“你……”张元宝一怔:他真被嫌弃了!
这个事情他完全不能接受,以至于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伸出手去拉住杜秋娘,唤道:“杜小娘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句话还没出口,杜秋娘一把推开张元宝,险恶地斥责道:“下作的东西,亏你还念过书,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呀!真是……狗改不了□!”
张元宝被劈头盖脸一阵骂,心下有些愕然,可脸上的从容他又得保持着,是以这会他的表情有些丰富。踉跄了两步,他又上来抓杜秋娘,这回他是使了大力气想要留住她,杜秋娘不妨,险些被他拉到怀里。
一阵馨香袭来,张元宝顿时心猿意马,越发抱住杜秋娘的腰,嘴里念叨道:“杜小娘子,你定是误会我了……”
“畜生!”杜秋娘提了眉掣肘便去顶了下张元宝,这时,身旁一个身影一闪,那人提拳便打在张元宝的鼻梁上。
“砰!”张元宝连人都没看清,一下便晕了过去。
情势突变,杜秋娘有些错愕地看着来人,失声道:“是你?!”
6 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有人说,这一章不太河蟹,有□官描写,然后举报了小鱼……可小鱼从头看到尾都没发现□官在哪里啊!!!!我这么清水的一个章节这么被污蔑,如果我不坐实了这个罪名,不是对不起举报我的姑娘~~~【← ←】
小鱼举双手保证,下周一开始日更,不更我就让范长安切腹自尽!!!!不更,我就让范长安拉着我跳水!!!!!不更,我就让范长安拿我练拳击!!!!不更,我就让范长安大力蹂躏我!!!!!立此为证!!!!!燃烧吧,骚年!!!
“快走……”范长安一拳下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自己却傻了眼,拉着杜秋娘便想逃离犯罪现场。
地上的张元宝此刻鼻底溢出一丝丝血迹,鼻子看着都像是歪了,闭着眼昏迷不醒。
杜秋娘不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方才张元宝抓着她,她便觉得恶心想吐。这会索性抬了脚又狠狠地在他身上补了两脚,待要再踢两脚时,张元宝低低□了一声,范长安心一惊,拉着杜秋娘便跑。
二人一路狂奔到小河边上,杜秋娘才挣扎着放开范长安的手,心底里顿时又觉得解气又觉得好笑,人面兽心的张元宝被打成猪头,真是好极了。
她想着,便叉着腰吃吃地笑。范长安在一旁看她像是傻了,低声紧张地问道:“杜……杜……你没事儿吧?”
“没事,我好的很!”杜秋娘答道,抬了眉见范长安是越看越顺眼,“范长安,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你比平日迟来,是祖母让我去寻你的。”这谎话范长安倒说得顺溜。实则,方才他在门口看着书等杜秋娘来,左等右等她都不来,他慌了神才沿路来寻她的。在林子里见着那个张元宝一直纠缠杜秋娘,他的心里一着急,便挥了拳头。
可这样是不对的,君子动口不动手……范长安默默道。
“诶,范长安,方才你那拳怎么这么得劲?”杜秋娘意味深长地看着范长安,仔细打量着他,又绕着他走了一圈。
“我……我一直都跟镇里的武师学拳法……”范长安挠了挠头,道:“我要保护祖母。”
杜秋娘眼睛一亮,怪不得方才觉得范长安特别威武呢,一拳将人的鼻子打歪。
这般想着,她便越发不好意思,“范长安,我不该喊你胆小鬼的。”
“当然,我原本就不是!”范长安听着这话,舒心了,抬了下巴颇为得意地瞅着杜秋娘,见杜秋娘眼睛亮亮地笑着,弯成了一条桥,他心里不知道怎得也特别高兴,可想到方才她发了狠对张元宝拳打脚踢地模样,又怯怯道:“你方才不该踢张元宝的。书上说,好女子当温婉文静,知书达理……打人踢人这事儿,不该是女子做的!”
“那人是坏人,我凭什么打不得!”杜秋娘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张元宝这畜生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只有街上的泼妇悍妇才会动手打人……”范长安低声呢喃道,盯着杜秋娘不肯挪眼。
“你那眼神不会是嫌弃我吧?”杜秋娘一听到这泼妇悍妇,心里一怒。
提了手便要去推范长安,范长安身子没稳住,一个趔趄便要掉入河中,他一着急,手脚便去乱抓东西,这一抓,便是杜秋娘的手。
“噗通……”巨大的一个声响,两人双双落入河中。
“范长安!”河水湿冷却不深,杜秋娘挣扎着站了起来,被冰凉的河水一泡,脑子里才清醒,回身去看范长安,想必是不知道这河水深浅,这会还在水里扑腾扑腾,场景极为搞笑。
她伸手去拉了把范长安,范长安一起身,突然扬声喊道:“杜秋娘你这个悍丫头!”
话音一出,两人皆愣住了,许久过后,杜秋娘突然仰天长笑,笑地无比畅快,指着范长安道:“范……范长安……你头上……头上全是水草,哈哈哈哈!”
一脸错愕地范长安悠悠地抬了手去抓自己的头,一抓,一把水草,顶上还漂着两片浮萍叶……
杜秋娘,果真可恶。
范长安默默下来这么个结论,望着笑得花枝乱颤地杜秋娘,郁闷了。
其实,他方才是想跟杜秋娘说,张元宝那个登徒子是可以打的,可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儿,自然当由男子出面。她这样好看的姑娘,不应该自己亲自动脚……
杜秋娘总不听他说完话。
可至少,杜秋娘知道他不是胆小鬼了,他是个有功夫的书生。
这么一想,范长安又安慰了。
二人这么一闹,爬上岸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杜秋娘的心却畅快了,指着范长安道:“范长安,不管怎样,今天你那一拳让我很是解恨,谢谢你。”
“不……不谢。”范长安一看杜秋娘,脸蹭一下,红了。
如今还是夏末,大伙穿的都是薄衫,杜秋娘这么一落水,身上的衣服都贴在了身上,呈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一仰头,胸前的那一对便生动地出现在范长安的眼里。阳光照射下,落在杜秋娘脸上的水晶晶亮亮,在杜秋娘雪白的皮肤上像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沿着脖子往下流,教人挪不开眼睛。
范长安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噜……”腹下似乎升腾起一股叫人躁动的热气,在四肢蔓延。
可杜秋娘还似乎浑然不自知,拧着自己的衣服蹙眉道:“这衣服都湿了,如何是好……”她一抬头,怒道:“范长安!你干嘛!”
范长安背着身,在快速地脱掉自己的外衣。从杜秋娘的角度看,他的手似乎颤抖地很厉害。
“你的衣服湿了,拿我的外衣披着先。”范长安撇开头将衣服递给杜秋娘,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道:“快披上!”
“你的衣服也是湿的呀。”杜秋娘低声道,嘴却不知不觉咧开,乖乖地接过范长安的衣服披上,整理好之后,方才道:“范长安,我好了。”
范长安这才扭过眼来,低声道:“咱们赶紧回家去,你这么着,会着凉的。”
这样的杜秋娘在路上教人看见了,指不定又要起什么歹心呢,这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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