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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放过(长史很倒霉)-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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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收到消息立刻传了懿旨到郡王府,让阿枣收拾东西进国寺住几日,陪她礼佛祈福。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京中震动,阿枣却出乎意料的平静,镇定地收拾东西进了国寺。
太后正在佛堂诵经,见到她就放下了手里的经文,阿枣先给她请了安,忍不住问道:“太后,殿下他。。。”
太后起了身,拍着她的手道:“我已经命人把你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了,你先安心住在佛寺里,我跟你保证,没多久你就能见着老四了。他做什么事,你都不用担心。”
阿枣不好意思地一笑:“儿臣知道殿下才智过人,只是他在战场上,儿臣难免牵挂。。。”
太后听的大为舒心,找媳妇聪明不聪明,会不会持家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里得有自己的夫君,这样日子才能长久,不然再聪明再有谋略也白搭,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没瞧上齐然的。
太后一笑,脸上的沟壑舒展开显得年轻了不少,这么一笑竟有种奇异的魅力:“没事的,风雨再大,总会过去的。”
阿枣含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想,难怪太后当年能盛宠多年不倒,先帝有眼光啊。
太后带着她到了前厅,却见几个后妃和淑妃也在——她是二殿下生母,身份非同小可。
淑妃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阿枣心里一惊,薛见和二殿下上前打仗,太后却把两人的家眷都接进宫里保护起来,这点实在是耐人寻味,太后肯定是认为有人要对她们不利,可两人的身份都非同小可,谁能对她们不利的了呢?
她不用多家思索就想出了答案,皇上。
难道皇上担心薛见和二殿下谋反,所以把两人先派出京城,让两人当光杆司令,然后再挟持他俩的家眷?或者更有甚者,她们两人只是其中的一步棋,皇上想利用她们,再加上武力镇压,软硬兼施趁此机会夺了两人手里的权柄?这倒也不无可能。
阿枣琢磨琢磨着已经有些了然,太后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阿枣,又看了看一脸不解的淑妃,想到在郡王府里只剩一口气还要打人骂狗的齐悠,心里暗叹一声,老四虽说年幼时过的辛苦,但姻缘上却顺遂,娶了个好夫人得少操多少心。
太后也不多说,跟淑妃道:“你左右无事,老二又在外打仗,国寺素来灵验,你就陪我一道给老二他们祈福吧?”
淑妃自然也愿意帮亲儿子做点什么,闻言起身道:“妾自当尽力为二殿下祈福。”
太后先让淑妃退下,阿枣轻声问道:“太后,您不叫齐王妃过来吗?”她这样问当然不是操心那个一心想让她名声尽毁的齐悠,而是探探太后的口风。
太后听她这样问,就知道她已然明白了不少,不禁笑了笑,看似答非所问:“老二媳妇年级尚轻,还没有子嗣,脾气又冲,在老二离开之前还和他吵了一架。”
阿枣明白了,齐悠不得二殿下喜欢,对于皇上来说没有胁迫的价值。太后这话也等于委婉地承认了她的猜测,阿枣感慨一回古代人的说话艺术,也躬身退下了。
国寺虽说是寺庙,但雕梁画栋精彩辉煌不下于世家宅院,再加上守备森严,阿枣日子过的颇为清静,就是操心薛见,偏偏现在局势紧张,她还不能给他去信问问。
倒是淑妃见到阿枣很是不解,私下同太后道:“还以为您不喜老四媳妇呢。”
她这人有诸多不好,只有话直说这一点长处,再加上她跟皇上的时间比皇后还长,知道一些昔年旧事,故有此一问。
自从她给薛见挑了沈家女之后没少有人这样问,太后淡然一笑:“她这样好看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对老四也上心,我怎么会不喜?”
淑妃还想再说,被太后打发下去了,女人一多闲话就传得快,她难免和其他人念叨几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进了阿枣的耳朵里。
她不喜欢有事藏着掖着,正好现在和太后离得近,她就问道:“皇祖母,儿臣最近听到些风言,说您当初和我们沈家有嫌隙,你说这不是胡乱编排吗?您得好好惩治这些人。”
太后一乐:“你倒是鬼机灵。”
她啜了口茶才道:“也不完全是编排,当年你们沈家先祖随先帝征伐天下,算是有从龙之功,沈家为了稳固地位,送了个嫡女进宫。。。哦,对了,要是她现在还在的话,你应该称一声姑祖母。”
原来是后宫争宠。。。阿枣面上讪讪,太后继续道:“你们沈家人多貌美,你那姑祖母也不例外,后来升了贵妃,不知被哪个小人蹿腾出了歪心,竟给我下了药。。。”
阿枣脸色一白,慌忙跪下了:“太后恕罪。”
太后叹了口气,眼底并无怒色,只有感慨和叹息,她伸手把阿枣扶起来:“你跪什么,又不是你做下的。”
太后要是真的迁怒她,当初也不会同意薛见娶她了,阿枣心下稍定,满面尴尬地起身:“此事从未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太后心下又是一叹,她跟沈家女说的是明面上的事,其实真实原因是昔年沈贵妃因生的太过貌美,竟让当时的几位皇子也暗自倾慕——其中就包括了如今皇上,但她的裙下之臣里可不止几个皇子,什么侍卫太医世家公子朝中大臣,昔年都拜倒在她的裙下了。
沈贵妃开始的时候一颗心全都在先皇身上,但先皇独宠太后,沈贵妃心灰意冷,和先皇的第五子,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五弟有了龃龉。
她也自知干了抄家灭门的丑事,等事败露之后就服毒自尽了,沈家也一并受了牵连,但多年之后,皇上仍记挂着沈贵妃,愿意给沈家一个起复的机会,恰好薛见提议派往细作之事,于是寻到了沈珏,让他去后周做细作,才有了沈家多年的坎坷。
说一句碎嘴的话,沈丝丝这姑娘虽然比沈贵妃还美几分,也引得老四和李殿下都倾慕不已,但跟她姑祖母,跟她爹的丰功伟绩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当然这样也让太后更放心。
她当初还担心皇上对沈家女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知道皇上态度如常才放了心。
太后闭目回想完往事,见阿枣仍旧一脸诚惶诚恐,沉吟片刻,用极委婉简略的说法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阿枣,反正沈珏也知道此事,闺女问了他能不说?倒不如现在痛快说了
即使只有三言两语,阿枣也被惊的目瞪口呆,我的个乖乖,她还以为她的人生挺传奇的呢,没想到这位姑祖母已经珠玉在前了,玛丽苏小说要是这么写了估计都得给人喷没逻辑,情节比狗血文还狗血!
太后等她回过神才道:“就是这些破事,没得让你们这些小辈瞧了笑话。”
阿枣垂手恭立:“太后放心,我不会传出去影响宗室名声。”
太后一笑:“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再没有不放心的。”
她顿了下又道:“现在局势动荡,等过几日前线战事稳了,你就可以去老四那里了。”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皇上一旦归京,这些女眷怕是要身不由己了,但同时现在边界正在打仗,这时候把女眷送去也不安全。
作为祖母,她不能过分偏袒哪个孙儿,不然就会出现郑伯克段于鄢之祸,但帮他们保全家中女眷,太后还是能做到的。皇上是她儿子,皇子们是她孙子,她也不想看到父子相残的惨剧。
阿枣眼睛一亮,一颗心总算是定下来。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想到皇上在两人谈话完的第二日就借着掩护回了京城,他也没回皇宫,直接到国寺找了太后:“母后,老四媳妇和淑妃安置在哪里了?”
太后面色一沉:“你见着我为何不行礼?身为一国之君,你的孝道礼数何在?”
皇上对太后又爱又敬又怕,被太后压了这一下,忙行礼道:“儿子叩见母后,儿子得向母后讨两人。”
第123章
阿枣上午本想来给太后请安,但她才走到太后住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有仪仗停驻,她心里‘咯噔’一声,却见太后身边的姑姑绕过屋后的树木出来,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做声,然后带着她从后门进了暖阁,她蹑手蹑脚走进来,一下子听见了皇上的质问,心里一沉,同时也确定了皇上是真的想留她们这些家眷。
按照太后的推算,皇上还有五六日才会回来,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归京了,想必是紧赶慢赶回来的。阿枣心头一提,幸好太后应对从容。
太后心思一转,先给身边的姑姑使了个眼色,又皱眉关切皇上:“听说你遇刺受了重伤,现在可好些了?为什么不在那边多休养几日,这么急着赶回来做什么?”
皇上所谓的遇刺不过是为了把几个皇子打发走,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皇上面上果然一僵,不过一瞬就遮掩过去:“谢母后关心,虽还没好全,但也不影响日常行走,儿子惦记着京城这边,所以想尽快赶过来。”
太后嗯了声,皇上又旧话重提:“母后,淑妃和老四媳妇在国寺陪你诵经?”他见太后不应答,顿了下才道:“朕的伤势虽说好了点,但到底伤了本里,下雨天伤口总是胀痛,淑妃在朕身边一向照料周到,便让淑妃来御前侍疾。”
太后强压住不悦:“老四媳妇呢?”
皇上道:“朕原来有病老四总会在身边侍待,如今老四不在京城,就让他夫人来御前侍奉汤药吧。”
太后淡淡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哀家只能说一声对不住了,我想着老四在前线无人照料,所以命人送她出京去了西南,还有淑妃。。。她八字平顺,要留下陪我祈福,护佑皇上平安康泰,我庄朝国祚绵长,皇上另选他人侍疾吧。”这理由扯的不行,不过皇上给的侍疾的理由也很扯,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太后帮助先皇争夺天下数十年,宫里宫外都有些自己的人手,不过太后从无垂帘听政之心,所以轻易不动用这些人,而这回事出紧急,她不得不启用自己的人手,因此皇上除了知道她把淑妃和老四妻子接进国寺,旁的一概不知,皇上此时也不确定太后是否真的把沈丝丝送出了京城。
可老四做事一向进退有度深谋远虑,几乎让人挑不出错儿来,他的软肋,仅有沈丝丝一个而已。倘他不抓住,拿什么胁迫老四?
皇上面色越发难看,声音也沉了下来,顾不得再维持面上和气,起身道:“母后,若是朕说我立刻既要见到这两人呢?”
阿枣在暖阁听的大气不敢喘,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一怒:“你冲我吼什么?我是给你看人的不成?!”
皇上面沉如水:“母后,您知道我的意思,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老二老四是您的孙子不假,可我也是你的儿子!”
太后正要说话,忽的面色涨红,用绢子掩着嘴重重咳嗽起来。万事孝为先,皇上还是敬重母亲的,见太后如此再不敢逼问,忙端了茶水喂给她。
太后身边的姑姑适时走进来,取出一枚丸药服侍太后吃下,冲皇上屈膝一礼:“皇上,奴婢冒死说一句,前儿太后叫太医来问诊,太医说太后身子虚亏,动不得肝火,您。。。”
庄朝极重孝道,倘他真把太后气出好歹来,必然留言纷纷乃至人心向背,皇上再不敢逼迫,起身亲自端茶端水,太后道:“你身上也有伤,先回去吧。”
皇上还是心有不甘,深吸了口气:“朕劝母亲,做事之前定要三思。”
太后佯装闭眼,皇上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了,她确定皇上彻底走了之后,才把阿枣从暖阁里叫出来,神色无奈:“你都听见了。”
都是至亲骨肉,居然闹到这样的份上,还不如小门小户其乐融融呢。阿枣心里暗叹一声,又问道:“您身体没事吧?”
太后摇了摇头:“我只是着了风寒,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乔装一下提早走了,等到了老四那里就没人能伤着你了。”
阿枣一惊:“太后?”
太后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几日,但过一阵可就难说了,毕竟皇上。。。才是天下之主。”
她的心情比阿枣更复杂,阿枣只是操心薛见,她却得考虑父子的关系,太后虽然从来没希望过父子和睦,但也不想让父子兵戎相见,而且庄朝才从战乱中苏醒不过几十年,再经不起一遭折腾了。
皇上或许不一定想要两人的命,但夺两人权柄乃至圈禁二人几乎是必然的——因为他们让皇上感到了威胁,这种威胁已经不是制衡之道能解决的了。
她就算为了百姓,也得护住阿枣和淑妃,倘皇上真的带走了淑妃和沈丝丝,老二和老四能没反应?半壁江山势必卷入战火,她以后到地下都没脸见自己丈夫。
阿枣起身:“但凭太后吩咐。”
太后点了点头,沉吟道:“只是你乔装成什么人好呢?”
阿枣看了眼国寺的招牌,想起了一个个锃明瓦亮的大光头:“。。。儿臣倒是有一个主意。”
。。。。。。。
二殿下正在南边某守备府里,京城到南边至少得半月的车程,他虽尚且不知自己生母的消息,但也难免皱眉:“我和他们几个都入了皇上的套里,若是皇上挟持我母妃当如何是好?”
他和薛见其实都非常苦逼,皇上虽然说派守卫边关,但半点兵权都没放给他们,行动反而处处掣肘。
屋里久久没有回应,只能隐隐听见风动窗幔的声音,他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不悦道:“你难道没有主意?”
二殿下顿了下,自问自答:“现在也只能先和老四联合,先行自保。你可答应过我,会出兵支援的。”
屋里这才有了回音:“二殿下觉着,薛见是那种会与人联手,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人吗?你们二人联手,势必会有争端,说不定不等皇上动手,你们先自己打了起来。“
二殿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依你的意思。。。”
屋里人默了会才有了回答:“联合四殿下未尝不可,但我们得主动行事,让他帮着我们做事。”
二殿下不悦道:“天方夜谭。”
屋里人轻轻一笑:“薛见最在乎何人?”
二殿下愣了下,继而恍然:“你是说利用沈丝丝?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但一旦弄不好,反而彻底把老四彻底了得罪了。”天下人没有不知道老四这个软肋的。
屋里人缓缓起了身,恰好有一束日光打在他脸上,容貌秀美姣好,肤色白皙,唇含浅笑——不是李兰籍是谁?
“现在局势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他抬步走到二殿下面前:“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请郡王妃到这里一叙。”
两位皇子各有皇上不知道的底牌,二殿下的底牌就是他和后周的联手。
二殿下眯起眼:“把老二媳妇带来,这就是你的注意?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
李兰籍笑笑:“一石二鸟,我不过给你一个法子,至于同意不同意,那就是你的事了。”
他顿了下又道:“要是你答应,我可以代你动手。”
二殿下若有所思:“你五月初打扮成后周使节团的一员,在京里待了一月之久,也是为了老四媳妇?“
李兰籍笑的意味不明:“她是世上唯一懂我之人。”
二殿下知道他说的‘懂’是指他爱做乱七八糟玩意的爱好,堂堂皇子又不是木工,他对李兰籍这个爱好自然不屑,但没有表露出来,心里觉着老四媳妇也是个奇人。
二殿下心里吐槽了几句,就着李兰籍的提议思量到晚上,终于交给他放手去做。
李兰籍查了之后才知道阿枣已经离京的消息,自然也知道皇上也打了拿阿枣人质的主意,他下定决心把人赶紧找到,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皇上手里好。
可是在泱泱庄朝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广撒网了一阵,才终于查出些眉目来。
。。。。。。
阿枣此时已经带着人离开京城老远,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袈裟,又摸了摸戴了发套的脑袋:“我觉得这身打扮还挺有意思。”
常宁看了眼身上的缁衣,表示无力吐槽:“王妃,咱们要一直这样穿着僧衣去西南?”
阿枣撇撇嘴:“怎么可能,一群和尚出远门也太招眼了吧?”
薛见走之前预感到要出事,把身边的得力手下和数十个好手都留给了她,这些人此时都聚集在她周围。
阿枣沉吟道:“咱们已经连着赶了五六天的夜路,人困马乏,加紧赶一把,争取晚上能进城歇一歇,再把衣裳换了。”皇上顾忌宗室颜面,没能派兵追击儿媳,只能隐蔽行事,因此他们一行人也得了喘息之机。
而且路过每一座城池都异常顺畅,就连文牒都没多看,显然是有人提早打点过,她念及此处禁不住在心里感慨,难怪皇上下决心要对薛见下手,不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已经让收服了这么多人。
常宁点了点头:“咱们很快就能遇见殿下派来接应的人了。”
第124章
阿枣随常宁进了客栈,客栈老板见浩浩汤汤十好几个僧人走进来,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您,您们。。。”
阿枣上前一步,扔下银子:“老板,我们住店,把客人都清一下吧,这间店我们包下了。”
老板一眼瞧过去,就见这僧人桃花眼,樱桃唇,肤白貌美,俊美到妖异——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他正犹豫要不要报官,阿枣又放上两锭金子,微微一笑:“老板?我们是国寺的僧人,准备四下云游,还请老板留宿一晚。”
客栈老板纠结一瞬,最终还是被明晃晃的金子晃花了眼,给小二使了个眼色,让他领着众人去上房住下。
阿枣穿缁衣上了瘾,回屋洗澡之后后还换了一身僧衣,常宁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都是属下无能,害您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有自己的衣裳不能穿,郡王见到您穿这样的奇装异服定然要心痛。”
阿枣:“。。。你不至于吧,这怎么就奇装异服了。”
常宁还是长吁短叹,阿枣几天都没有洗澡的几回,现在洗了个热水澡简直不能更舒服,让常宁叫了人下楼吃饭。小城店面没什么佳肴珍馐,但几道风味小吃还不错,阿枣给没人叫了一碗鱼兜子,几十份加了羊肉干笋的卷煎饼,还有灌浆满头等吃食。
众人这几天大都穿着僧衣在荒野赶路,别说吃热饭了,连人影都没见着几个,此时看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自然大快朵颐。店小二路过他们身边心里都暗自嘀咕,这还是和尚吗,怎么吃荤菜吃的一个个红光满面。
众人吃的有四分饱,门口忽的一阵喧哗,一个商贾打扮的男人和一妙龄少女走了进来,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商贾往他们这边打量了几眼,见常宁面露不悦才撇了撇嘴作罢。
少女身材高挑丰满,柳眉星眼,很是美丽,可惜面色却不佳,被商贾推推搡搡地往里走,面上满是忧愁苦闷。商贾拉着少女进了客栈,冲老板丢去几枚碎银:“今儿晚上我们要投宿。”
客栈老板看了眼阿枣这边,为难地把银子还回去:“大官人,对不住了,您另找别家吧,我们客栈今晚上被人包下了。”
整个客栈只有这些和尚,商贾不悦地瞪过来,冷哼了一声,面色淡漠:“是他们包下了你的客栈?你这开的不是客栈,是佛堂吧?!”
店小二机灵上前一步连声赔不是,商贾却不领情,先往店小二身上踹了一脚,那少女上来似乎想要劝解,也被商贾一把推开,嘴里骂骂咧咧说些丧门星倒霉鬼等语,少女面色极为难堪,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阿枣一直冷眼旁观,见那商贾手上和脸上的肤色不均,心里一动,觉着其中有蹊跷,给常宁使了个眼色,懒洋洋地开口:“阿弥陀佛,这位官人啊,你打女儿回去再打不成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伤颜面啊。”
商贾:“。。。”
他冷声道:“这是我妾室!”
阿枣在桌下给常宁比了个手势,嘴上随意道:“啊,原来是贫僧误会了,施主见谅。”
她一个‘谅’字堪堪出口,常宁已经和几大高手暴起发难,商贾身边的少女突然噗通一声跪在阿枣身前,扯着她缁衣的下摆:“求禅师救我,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是他把我从家里强抢出来做妾的!”
阿枣没料到还有变故,一走神的功夫,两边已经交上了手,她一把扯开了衣裳,暗自戒备,往后退了几步,也顾不得一边的少女了。
转眼的功夫商贾已经难以招架,阿枣心里一松,喝道:“不要恋战,制服了他们咱们就快走!”
常宁点了点头,正要抽身,原本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少女忽的神情一变,打了个唿哨,立刻有二十多人破窗而入,她脚尖一点就落到阿枣跟前,轻松拍开她身前两个护卫,眼看着就要握住她手臂。
这力道不像是女人的力道,幸好早阿枣应快,一矮身躲了过去,袖子却被少女扯下一片,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她只看出来商贾易容,却没看出这少女的脸也动了手脚,幸好阿枣有所防备,没有因为她面上无害就轻视他。
少女把手里的袖子扔开,微微一笑,眼底似乎蕴着无限深情,一开口却是男人清越的声音:“阿枣,咱们又见面了。”
阿枣:“。。。”
客栈老板和小二早就在打起来的时候就躲到柜台后面,老板还算胆大,从柜台后面悄悄露出眼睛,就见那个原本缩的跟鹌鹑似的丰满少女缓缓站起来,然后他用男人的声音,无比风流多情地跟。。。一个和尚叙旧,宛如情人之间的呢喃耳语。
老板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觉着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而且这画面简直。。。辣眼睛啊!
阿枣凌乱了一下才认出这个声音:“李兰籍?!”
李兰籍唇角一翘:“见着我不高兴吗?”
阿枣绷紧了身体全面戒备,一边抹了把脸,这个世道怎么了?还有没有没穿过女装的男人了?!
她蛋疼了一下,又厌烦道:“你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才能不纠缠我,让我骂你恶心不要脸,还是让你赶紧滚蛋呢?!”
李兰籍顶着少女的皮,满头黑发已经披散下来,被从窗口挂进的夜风吹的猎猎作响,他轻轻一笑:“那又怎么样?难道薛见当初强逼你的时候你没这样骂过他,可最后你们二人不也成了?”
阿枣冷笑一声:“你身为一国储君,既然知道我已经嫁人,这样死缠烂打地跟着不怕使后周蒙羞?!”大概是李兰籍穿了女装的缘故,她也没有当初的惧怕慌乱。
客栈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
储君是几个意思?!
和尚还能成亲?!
不对,一个男和尚怎么嫁人?!
她说完顿了下:“再说我和殿下成了也不代笔就能和你成了!你信不信这间客栈里就是我都比你有男子气概,我最讨厌你这样娘里娘气的!”
李兰籍:“。。。”
他知道再做口舌之争也无益,遂闭上了嘴,从腰间抽出软剑拧身而上。阿枣用匕首勉强挡了一下就觉着手心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李兰籍只用了五分力道,见她掌心发颤就收回软剑,很快两人就被阿枣身后的护卫隔开了。
他弹了弹软剑,少女的脸上显出一抹阴郁:“我不想伤他们,他们要是伤了死了,你定会难过。”
阿枣对他清奇的脑回路颇是无语,常宁抢先一步喝道:“誓死保卫王妃!”
虽然现在人数上是他们占了上风,但阿枣心知李兰籍必有后手,她被护在中间,暂时无碍,也顾不上李兰籍了,忙对常宁道:“咱们走。”
常宁也深知不可过多纠缠,正要转身走人,李兰籍带来的人手突然拼死纠缠,常宁一见他们如此,更坚定了要走的决心,他先把郡王妃送出,自己留下断后,眼看着能差不多能脱身了才跃窗而出,牵起马匹往城外奔驰。
李兰籍却没有追上来,他站在窗边幽幽一笑,似山间的女鬼妖魅。
阿枣看了一眼就汗毛倒竖——尤其是想到李兰籍原本的脸,简直跟金刚芭比一样惊悚。她由衷觉得后周皇室该集体去请太医瞧瞧,脑子有这么大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当的宗室啊?!
她还没从毛骨悚然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常宁沉声道:“王妃,我听到马蹄声了。”
阿枣眉心一跳,难怪李兰籍那般从容,看来是早有埋伏。不过这点他们有所意料,惊而不乱,从容有序地往城外跑,她低声问常宁:“你说李兰籍怎么会在咱们逃离京城没多久的时候过来?”
她直觉这事并不简单,李兰籍想必也不单是为色所迷,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常宁道:“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您对殿下何等重要?自然有人想利用您来胁迫殿下。”
阿枣点了点头,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线火光,常宁脸色一变:“他们围上来了,您决不能落在他人手里,您先走!”
常宁不等阿枣反应,吹了声口哨,阿枣骑的马立刻调转了方向,有五六个顶尖好手也自动跟着她转了方向。常宁道:“殿下也快到这里了,您一直往前走,一定能遇见殿下!”他们现在还没法报官,一旦报官了就得被送回京城,又得落在皇上手里。
他说完沉了沉心,冲着火光的地方冲了过去。
阿枣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选了条僻静坎坷的小路闷头往前冲,她不知走了多久,就着远处的月光看见了一行长长的车队,车队上还有庄朝几大商行的图样。
她心意一喜,忙纵马冲进车队里,冲到为首的人面前:“这位大官人,我们方才遇到了劫匪,还请官人出手相助!”这些大商行聘请的镖局个个武功高强,列阵布局自有章法,动起手来不比寻常军队差。
为首之人带着斗笠,声音里含了一丝疑惑:“阿枣?”
阿枣还在想着怎么编理由,闻言顺口道:“施主,贫僧是。。。殿下?!”
第125章
阿枣急刹车,抬头诧异道:“殿下?”
薛见摘下斗笠,把她搂在马上,犹豫阿枣这身装扮实在太惊世骇俗,他忍不住摸了摸那个锃明瓦亮的光头,上面还有几个戒点:“你头发怎么了?”
阿枣把他的手拍开,嘚瑟地奸笑两声:“贫僧已经不堪俗事纷扰,落发出家,阿弥陀佛,施主自重!”
薛见先是挑眉,继而恍然道:“戴的头套?你为了逃出来才打扮成这样的?”
阿枣点了点头,薛见:“这真是。。。”天马行空啊。这么有创意的法子也只有他家王妃才能想出来了。
他目光好不容易从她的光头上挪开,又皱眉上下打量她:“你如何了?”
阿枣愣了下,觉着他的问法有点奇怪:“你不问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提起这个,薛见面沉如水:“我收到风声,知道你们遭到埋伏,已经派人前去应援了。”他顿了下又道:“虽然来人是李兰籍,但背后主使当是老二。”
阿枣松了口气,心却忽的提了起来:“是常宁让我提前跑出来的,你快去帮忙,他们还被围困着呢。”
薛见拍了拍她的肩头:“不急,我已经派人进去了,城里的官兵业已出动,等会会有结果的。”
阿枣踌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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