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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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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这三位都怕了,旁的宫嫔更不敢主动上去搭话,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皇帝玄黑刺金的袍摆经过她们面前,眼看就要径直出殿,谁承想到了一半却又折了回来。

    他停在叶薇面前,看着微露讶异的女子,淡淡道:“陪朕出去走走。”

    。

    又出风头了。

    叶薇随皇帝走在太液池边时这么想着。如今真是风头极盛啊,平时也就罢了,这种明显烦躁抑郁的时候他竟选了她作陪,还是当着阖宫妃嫔的面,实在给她大大长了回脸!

    想到离开长信殿时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叶薇得承认,这感觉确实不错。

    碾压对手的快感!

    晚风凛冽,刮到脸上如冰刀似的,皇帝却浑然不觉,只是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叶薇眼珠子一转,提起裙子几步跟上他,小手自动攀上他的手臂,“陛下……”

    他驻足,平静地看向她。

    叶薇把他的一只手拢在掌中,呵了口热气,“陛下,这里太冷了,您会冻到的。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仿佛为了配合她的话,一朵雪花飘飘摇摇落下,然后细细碎碎、洋洋洒洒,让彼此的脸颊都冰凉一片。

    又开始下雪了。

    叶薇裹了身雪白的狐皮斗篷,娉娉婷婷地立在他面前,连睫毛上都落了几片雪花。这样的她,仿佛雪地里的一座冰雕,剔透而美丽,是造物的恩赐。

    皇帝手一翻便握住她的,果然是沁骨的凉。她身子本就单薄,这样跟着自己走了一路,难怪会扛不住。

    “冷就回去吧。”他道,“高安世,安排人伺候娘子回宫。”

    她一把抓紧他的手,“陛下,臣妾不是自己冷才想让您回去的,而是这个关头您不能生病。您若病了,就更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皇帝目光如鹰,锐利地射向她。叶薇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睛,极力想表现得很无辜。

    皇帝于是冷哼一声,“你倒是敢讲。”

    “这些事情宫中都传开了,臣妾想装不知道,您也不信啊……”叶薇为难道,“而且您让臣妾陪着您,难道不是因为喜欢臣妾的直言不讳?”

    又在那里揣测上意了。皇帝却不想跟她计较。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喜欢她的坦率。这种时候无论看到谁都让他觉得累,只有她,无根无基、出身寒微,与煜都那些复杂的关系都牵扯不上,也不会在他面前矫揉造作、惹他厌烦。

    “这么说,你是赞同朕的想法了?”他问,心里倒真有几分好奇。

    隆献后入京看似是桩母子团圆的小事,暗地里却牵动了各方各派的利益纠葛。这个叶薇胆子虽大,但真的敢在这种事上和左相还有皇后作对吗?

    “臣妾不明白那些大道理,只是‘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父母永远是我们的父母。”她看着皇帝,“而且臣妾觉得,多年分别之后,儿子固然想见母亲,可母亲……更想见儿子……”

    皇帝心神狠颤,攥着她的手慢慢用力。叶薇忍住那里传来的痛意,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于是皇帝冷硬的表情慢慢化开,变成个有点感慨、有点欣慰的笑。

    伸臂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方,喃喃道:“如今恐怕只有你,会对朕说这样的话了……”

    。

    妙蕊得知她对皇帝的进言后有点害怕,“这么敏感的事情,旁人躲还来不及,小姐你怎能随便开口?”

    叶薇以手托腮,“就是旁人不敢开口,我说了才显得我忠心,才显得我切实为陛下考虑。”

    “可您怎么知道陛下心里怎么想的,万一他因为太后娘娘生病一事而退缩了呢?隆献娘娘毕竟和他分开多年,谁知道还剩多少母子情分……”

    叶薇笑笑,没有作答。

    皇帝有多么牵挂这个生母,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她更清楚。

    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重伤后身体发热,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用冰帕子给他降温,却在凑近时听到他破碎的呢喃。

    “母亲,儿子不要去煜都……您不要赶我走……”

    “母亲,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盛阳……您接我回去,好不好?”

    “您等着,有朝一日儿子一定、一定会把您接到身边……您等着我……”

    当时她捏着帕子啧啧感叹,真是个悲情的少年,看样子是被亲娘丢弃了。偏他死心眼儿,睡梦中还不停地唤着阿母,简直都有点惹人怜惜了。

    没想多年以后,这段记忆会帮她做出这么重要的决策。

    皇帝真心实意想接这位母亲来煜都,偏偏满朝上下、宫里宫外没几个支持的。这种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会在他心里留下极好的印象,她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她说的话是否会流传出去、引得皇后甚至太后不快,就得看运气了。她进言的时候观察过,跟着皇帝的都是他的亲信,御前的人嘴一向很严,皇帝本人肯定也不会到处讲,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宋楚怡应该不会知道她背后捅了她这么一刀。

 第18章 隆献

    正如叶薇的猜测,皇帝此番决心坚定,哪怕多方阻挠依然决定接隆献后入京。礼部的人很快上路,快马加鞭前往盛阳。

    而等待的过程里皇帝也没闲着,每日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别的时间就守在长乐宫侍疾,几乎达到了衣不解带的程度。这良好的表现终令太后态度松动,所谓的旧疾过了几天也就慢慢“好转”。

    叶薇旁观他忙里忙外,几乎都有点同情了。真没想到当个皇帝也这般不易,想见见亲娘还这般波折。

    “还不是左相大人的功劳。”沈蕴初对此十分嘲讽,“历朝历代都有先例,哪怕是过继子登基之后也可册封亲生父母为皇帝皇后。偏咱们陛下那么可怜,处处掣肘,十几年来见生母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们说话的地方在御花园的僻静处,宫娥在外面把风,而两位皇帝的新宠躲在里面,说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闲话。

    “宗室子为帝,生父生母的名分本就是头一号问题,史书上关于这个的烂账还少了么?更何况我听说,这位隆献娘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叶薇若有所思,“陛下登基那会儿,她可是和左相闹过矛盾呐……”

    这是桩旧案了。皇帝即位要册封生母杜氏,左相却推三阻四,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拟了个隆献后。可杜氏对此并不满意,非要改成“隆献皇后”,左相抵死不从,双方僵持许久,最后还是杜氏妥协。

    据说为了这个,杜氏差点没有进京参加儿子的登极大典。

    想到这里,叶薇轻轻一笑,“蕴初,我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隆献娘娘入宫了。那一定很有意思。”

    隆献后和左相梁子结得那么深,对皇后一定没什么好感,她倒要看看宋楚怡面对这位难缠婆婆的刁难,要如何应对。

    更重要的是,左相那么不想让隆献后入京,她就偏要和他对着干。最好他的所有计划都被她搞砸,那才算出了心头恶气!

    与爹斗,其乐无穷啊……

    “我知道你在期待些什么,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沈蕴初好意提醒,“如今在我们外人看来,你还是皇后阵营的人。隆献娘娘不喜欢皇后,你以为她会喜欢你?”

    叶薇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拍拍额头,“等等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之前宋楚怡拉拢她,她为了自保便接下了,从此成了皇后麾下的兵卒。后宫阵营虽然没有明白说出来,但具体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短期内不可能和皇后一党摘清关系。

    隆献后如果厌恶宋楚怡,自然也会连带着厌恶她……

    惨矣!

    沈蕴初见她想明白了,沉沉地叹了口气,“所以啊,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祸福参半,自己当心吧。”

    叶薇苦着脸,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希望凭着她的机智,别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

    隆献后仪驾抵达煜都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浩浩荡荡的车队穿过珑安长街,由丹凤门入宫。皇帝一早便带着皇后和群臣去了城门处迎接,其余的妃嫔则等在宫门处,准备迎驾。

    叶薇本就畏寒,吹了一个时辰冷风后便有些受不住,再看看周围众人,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却都有点疲惫。好在很快便传来跸声,是皇帝他们回来了。

    宫嫔齐齐下拜,而宦官恭敬地打开最前方马车的车门,皇帝踩着马凳子站到了地上。然后他转过身,略微弯了弯腰,准备扶里面的人下车。

    叶薇不露痕迹地抬眼,终于见到了这位威名赫赫的隆献娘娘。

    她大概四十来岁,乌发挽就抛家髻,身着庄重的朝服,因保养得宜而显得颇为美貌,一点也不像已经守寡二十来年的妇人。

    隆献后见皇帝要亲自扶自己下车,摇头道:“这像什么话?你是天子,此等小事交给旁人做就好。”

    皇帝笑道:“娘娘客气得紧。晚辈服侍长辈是应该的,算不得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叫母亲而是叫娘娘,到底还是给长乐宫中的太后留了颜面。

    隆献后于是不再推辞,扶着皇帝的手下了马车。

    皇后此时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二人身边道:“娘娘,后宫的妃嫔都在这里等着了,全盼着给您磕头问安呢!”

    隆献后瞥一眼皇后,脸上虽带着笑,眼睛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孤也想见见她们。上回见面还是皇帝的登基大典,如今可有五年了。”扫一圈乌泱泱跪着的宫嫔,“啊,这宫里倒是热闹了不少,看来皇后年岁渐长,气量也大了。知道皇帝身边不缺人伺候,孤也放心了。”

    叶薇听得好笑。这隆献后说话真是阴损,不服不行。皇帝登基时宋楚怡还是专房专宠,自然没几个妾室。可是如今……呵,真如她所说,后宫莺莺燕燕,如乱花迷人眼。

    迷了皇帝的眼。

    宋楚怡面色微变,压制了一个上午怒火又在心头翻涌。这个女人……她就知道她这回来不会让自己好过!

    该死的,父亲为什么没能拦住她!为什么没把她堵在盛阳,不让她踏足煜都半步!

    右手攥紧,她突然异想天开,居然求救地看向皇帝。可他仿佛没听懂隆献后对她的讽刺,神情依然平静,唇边甚至带着笑。

    于是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

    脑中控制不住地想起五年前,他的登极大典。那时候隆献后也不喜欢她,可他看到她被刁难时,曾出言维护。

    “母亲,楚怡是儿子的妻子。她有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高兴了,您告诉儿子,我会去教她。可当着外人的面,您给她留点面子,好吗?”

    言犹在耳,可惜郎君的心已经变了。

    。

    当天晚上宫中自然有夜宴,六宫妃嫔全部出席,就连几位身份低微的采女都分到了席位,看来皇帝是打算让这位生母好好过一把当婆婆的瘾。

    隆献后对皇后不冷不热,和身怀有孕的宣妃也没几句话,却对襄愉夫人十分客气,甚至在襄愉夫人敬酒之后含笑道:“以蘅你这般的气度从容、高贵端庄,倒让孤对太后娘娘感佩不已了。当初她给皇帝选妻子,实实在在是尽了心啊……”

    气氛随之一凝。

    宫中众人都知道,赵太后当初选中的太子妃是襄愉夫人,如果中间没出那档子事,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她才对!

    襄愉夫人微微一笑,不露痕迹地揭过这个话题,“娘娘不要取笑臣妾了。在娘娘面前,臣妾哪敢称什么高贵端庄?只因在家中是长女,经常需要训诫弟妹,这才不得不撑出点派头来。”

    “原来是嫡长女啊,难怪了。”隆献后笑,“不过孤记得,皇后好像也是家中嫡长女?”

    宋楚怡身子一僵,片刻后方微笑着抬头。正打算开口,却不料被宣妃云淡风轻地抢过了话头,“这便是娘娘误听了。皇后娘娘并不是嫡长女,而是嫡次女。”

    皇帝正在喝酒的手一顿。黑曜石般的眼眸掀起,淡淡地落到宋楚怡身上。

    “嫡次女?”隆献后诧异扬眉,“怎么,左相大人还有嫡出的大女儿?孤记得,白夫人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哪来的第三个?”

    宣妃笑意吟吟,“白夫人自然没有第二个女儿,可左相大人也并非只有白夫人一位妻子呀。臣妾说的嫡长女,是左相大人的原配沈夫人所出。”

    隆献后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孤倒忘了左相大人还有个结发妻子。”几分好奇,“也不知这位沈夫人,是何出身?”

    叶薇的心从刚才起就慢慢揪紧,她没有看旁人,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金盘里的菜肴,视线仿佛黏在了上面。

    身侧的沈蕴初在沉默一个晚上后,冷不丁开口:“娘娘的疑惑,臣妾倒是可以解答。”

    “哦?”隆献后笑,“那沈容华就给孤说说。”

    “诺。”沈蕴初道,“沈夫人是宁城人士,乃宁城沈氏第三房的嫡女,二十五年前嫁给左相为正妻。”

    “江南宁城?那可是晋朝章献皇后的故乡啊。”宣妃道,“宁城沈氏也是百年大族了,这些年虽然没落,却比那些靠着一时运道崛起的家族多些底蕴和气度。”

    “说的没错。沈夫人是大家闺秀,左相大人好福气。”隆献后道,“却不知沈夫人是如何过世的?”

    沈蕴初声音低了一点,“载初六年的时候,夫人她……难产而亡……”

    “真是可惜。”隆献后慨叹,“左相大人一定很伤心。不过好在他身边还有白夫人,那般高贵的出身,难怪左相大人很快便娶她为妻。”

    这话就有点古怪了。沈氏是载初六年过世,宋相迎娶白氏也在同一年,虽说大燕男子不用为妻守孝,但发妻尸骨未寒就续了弦,委实薄情了些。

    更何况,隆献后话里话外还强调了白氏那高贵的出身,这不是在暗示左相是看上了白氏的身份嘛!

    宋楚怡放在案几上的手慢慢握紧,到最后指节都隐隐泛白。她不敢再看隆献后,生怕会管不住自己的表情,生怕当众失态。

    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甚至还提起了那个女人和她的母亲!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脑中忽然寒光闪过,她瞬间忘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如果……如果皇帝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生出怀疑了怎么办?

    如果他反应过来,当年救他的可能不是妹妹、而是姐姐,又该怎么办?!

    “不过沈容华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等等,你姓沈,该不会……”

    沈蕴初从容道:“娘娘猜得没错,沈夫人正是臣妾的姑母,认真算起来,臣妾还得唤左相大人一声姑丈呢!”

    宣妃拊掌大悦,“妙极妙极,聊了半天竟是这等关系。皇后娘娘,那沈容华是不是也算您的表妹了?”

    宋楚怡心乱如麻,随口应道:“恩,差不多也算吧。”

    隆献后却摇摇头,“原配和继室到底不同,沈夫人所出的大女儿和沈容华才算货真价实的表姐妹。”

    宋楚怡觉得自己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忙不迭岔开话题,“说到这个,母亲前几日入宫时还说呢,多年未见娘娘、挂念得紧。娘娘可千万要赏个脸,挑个时候让母亲入宫来陪您品茶。”

    她太着急,话里便有点自降身份,上赶着讨好似的。隆献后本就只是想借着提提原配让她丢面子,此刻见目的达到也不过分纠缠,笑道:“自然,孤也很想念白夫人。”

    “她叫什么?”

    陡然传来的男声让大家都愕然了。回头一看,却见皇帝手中握着盏白玉酒樽,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自有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他没管旁人,只是凝视着宋楚怡,很慢、但是很认真地问道:“你那个姐姐,她叫什么?”

 第19章 冲动

    殿内很安静,大家都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可瞧着他严肃的神情也不敢插嘴,只好看向皇后娘娘,等着她的回答。

    宋楚怡感觉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这本是素日习惯的情景,如今却令她如坐针毡。心如擂鼓,面上还要保持镇定,她咽了口唾沫,费劲一笑,“陛下,长姐是女儿家,她的闺名……您打听来做什么?”

    这话合情合理,哪怕贵为君王,也没有当众询问女子名讳的道理。

    皇帝闻言没说什么,依然凝视着她。乌黑的双眸仿佛大雾笼罩的江面,让人窥不清他的情绪。

    宋楚怡在这样的注视下越来越紧张,脊背都绷直了,如即将断弦的长弓。皇帝察觉了她的情绪,忽的一笑,“别紧张,朕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这口气很轻松,似乎是不打算深究下去。宋楚怡刚要松口气,却被他随之而来的话打得险些失态。

    “你叫楚怡,你姐姐的名字应该和你差不多吧。楚什么?悦,还是恬?或者别的?”

    大户人家取名都是有规律的,从宋楚怡的名字就可以猜出她家是从楚从心,所以皇帝选的都是竖心旁的字。

    他居然真的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宋楚怡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长姐她……她叫……”嗫嚅了半天,却怎么也不能把那个人的名字宣之于口。

    虽然皇帝多半记不清救她的姑娘叫什么,可她曾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让皇帝知道她的存在。

    她死了就是死了,休想再来破坏她的生活!

    “她叫……”

    “楚惜。”一个清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叫宋楚惜。”

    众人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开口的竟是那位新近受宠的容华叶氏。明亮的灯光下,她玉颜皎洁,双眸大睁,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因为有寒风刮过,所以再无法维持原本的平静。

    不过大家此刻都没心情欣赏这难得的美人情致,反而被她的行为吓傻了。

    她是什么身份?从五品的容华而已!帝后讲话的时候,哪里轮得到她插嘴!

    难道真的是被陛下宠了几天尾巴就翘上天去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分不清!

    宋楚怡几乎是愕然地看着叶薇,片刻后咬牙道:“叶容华!”

    叶薇这才起身,几步走到殿内跪下,伏地跪拜,“臣妾失仪,请陛下娘娘责罚……”

    宋楚怡看着她,震惊、愤怒、难堪、困惑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如何发作才好。

    叶薇额头贴着手背,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双眼紧闭,她在心里苦笑一声。傅母①说得果然没错,她大多数时候再沉得住气、再机智狡猾,却总有个致命的缺点——胆子太大、容易冲动。

    宋楚怡得罪她太深,两人之间的仇恨不是一星半点,她虽然尽力把这情绪压了下去,却时不时就会再次涌上心头。

    比如刚才,当她看到她怎么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那股强烈的欲|望就没能控制住。

    “楚惜……”皇帝轻声念道,“皇后,这是你姐姐的名字吗?”

    宋楚怡慢慢点头,“是……”

    “倒是个好名字。”皇帝微微一笑,扭头看向跪在那里的叶薇,“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回陛下,臣妾偶然听……听沈容华提过一次,不知怎的就记住了。”

    皇帝看向沈蕴初,对方只能镇定点头,于是皇帝视线落回叶薇身上。她跪在那里,姿态依然优雅,如莲生清池。他想起她刚才的表情,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就好像暗地里在和谁较着劲儿似的。

    这么一想就觉得有点好笑,他摇摇头,“行了,你起来吧。这回朕就不追究了,以后别再犯。”

    叶薇磕头谢恩,旁边的宫嫔见这样的僭越陛下竟说算就算了,不免咋舌。自己刚刚那个“几斤几两”的估计是不是错了?陛下如今很给这位叶容华脸面啊。

    宋楚怡冷冷地注视着叶薇,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眼低垂、安静柔顺。明明没有半点相似,那张脸却让她生出种诡异的错觉。

    就好像……她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一样。

    。

    从百福殿到吹宁宫和阳昭宫有一段是顺路,所以散席之后叶薇和沈蕴初光明正大地同行。等到四周无人、宫人也被甩到五步以外,叶薇才道:“你今晚真是大胆,居然跑去提醒皇后你和沈夫人的关系。”

    宋楚怡不可能不知道沈蕴初的出身,她没对她下手要么是没找到机会,要么就是不知道沈蕴初和宋楚惜关系那般亲密。

    “你还说我?自己不是更大胆。”沈蕴初没好气道,“咱们今晚算是豁出去了,恐怕已经彻底引起皇后的忌惮,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多难过。”

    叶薇这会儿倒不在意了,懒懒一笑,“做都做了,后悔有什么用。我现在倒觉得心情不错。”

    看到宋楚怡在听见“楚惜”两个字时迅速发白的脸色,她不知多开心。

    “不过,你究竟是为什么?”叶薇想了想又道,“当初不是你提醒我的么,在这个宫里不要提起楚惜姐姐,你怎么又跑去提她母亲了?”

    沈蕴初抿了抿唇,“因为皇后。”

    “恩?”

    “你不觉得么?她和表姐……真的长得很像。我看到她那张脸,就会想起表姐,就忍不住动气。”

    叶薇不再说话。

    她当然觉得。宋楚怡和她长得有多像,她再清楚不过。

    还记得从侯阜老家被接到煜都的那天,管家领着她穿过抄手游廊,正好看到宋楚怡在院子里踢毽子玩。

    那天她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眉间点了漂亮的花钿,如雪皓腕上是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在日光下格外显眼。她身边围了很多人,都是奉承伺候的,而她却只有一个管家陪着,和婢女入府竟没多大差别。

    她瞧见了她,笑吟吟地招呼了一声,“崔管家,你领的人是谁啊?莫不是哪屋要添下人了不成?”

    还真把她当婢女了。

    崔管家神情为难,挣扎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二小姐,小人奉命接……接大小姐入府。”

    她神情陡然一变,“大小姐?”

    在煜都宋府,被称作大小姐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宋楚怡本人。可是如今,崔管家却管她叫二小姐。

    仿佛为了呼应管家的话,她默不作声上前一步,五官暴露在阳光下。宋楚怡终于看清,眼前的少女竟和自己长得有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黑而深邃,眼角略微上挑,都随了她们的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看着陷入震惊的千金小姐,微微一笑,“多年不见,妹妹倒是长成大姑娘了。姐姐很欣慰。”

    这副居高临下的长姐口吻令宋楚怡脸色又变了几分,贝齿咬紧红唇,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羞愤和不甘。

    而她却在她的怒视之下云淡风轻地转身,仿佛没兴趣和她继续纠缠。

    原来早在那时候,就注定了她们不是能和平共处的关系。

    或早或晚,总有一搏。

    。

    叶薇在隔天晚上见到了皇帝。

    因为次日就是大年三十,宫中有很多事情要筹备,而她坐在案几前,对着几本书沉思前程。

    本来还打算在皇后麾下再混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宋楚怡现在想弄死她的心不定多炙热,得赶紧想辙。

    其实办法也有几个,危险系数由高到低排列,她琢磨了一圈,悲伤地发现自己最中意的居然是那个最冒险的办法。

    想到傅母对她的评价,忍不住对天长呼:您老人家双眼雪亮啊!学生我就是狗胆包天,就是喜欢这种险中求胜的快感!

    握着毛笔写写画画,右手忽然被握住,她吓了一跳,回头便对上皇帝若有所思的俊脸。

    “你在写什么?”

    她挣开他的手就要下跪,皇帝却托住了她的手臂,“先回答朕的问题。”

    叶薇尴尬地看过去,只见白纸上乱七八糟地写着诸如“兵者,诡道也”、“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之类的话。

    皇帝手指按在宣纸上,扫了一眼就笑了,“在看兵书?你还懂这个?”

    叶薇想了想,“臣妾小时候不学无术,书看得杂。”

    “不学无术……”皇帝被她的用词噎住了,“那有什么感悟?”顿了顿,“不对,应该问你,现在读这个,想干什么?”

    这问题颇为微妙,叶薇却坦坦荡荡,“不干什么啊。只是这宫里坏人那么多,臣妾也想汲取一下先人的智慧,将来遇到危险也能自保嘛!”

    皇帝想想那些句子,确实温和而保守,于是点点她的鼻子,“那你好好学,别给孙武先生丢脸。”

    “知道啦。”叶薇笑意盈盈,拉着他的手就往外间走去,“妙蕊,快吩咐他们传膳,可别饿着了陛下。”

    眼见离案几越来越远,她忍不住庆幸。还好皇帝看到的是上面那张纸,她还能糊弄过去。

    要知道,下面的纸上写的可全是“以攻为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克敌于千里之外”这些将她的险恶心思彰显无遗的话啊!

    真是道君庇佑!

 第20章 过年

    晚膳很丰富,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整张食案。乳酿鱼、葫芦鸡、羊皮花丝都鲜香四溢,正中间放着道鹿熊双拼,以垂柳纹的金盘装盛,看起来格外诱人。

    皇帝瞧见鹿熊双拼时眸光一闪,表情变得微妙。叶薇犹未察觉,亲自盛了黍米饭递给他,“陛下请。”

    皇帝接过碗,指尖顺势抚过她手背。叶薇诧异抬眸,两人视线对上,皇帝一本正经,甚至带点疑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看他。

    叶薇于是默默收回手,开始给他布菜。

    伊人素手如玉,捏着象牙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道道佳肴,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皇帝噙一丝笑,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动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叶薇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然后硬邦邦道:“您要是再这么看着臣妾,就自己夹菜吧。”

    反正他也不让她喂,索性全都自己来吧!

    皇帝轻咳一声,“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怎么脾气那么大?”亲自夹起块鹿肉放到她的瓷碟中,“来,吃点东西消消火。”

    他是从不会主动照顾宫嫔的,所以叶薇看到他给自己夹菜愣了瞬。然而再对上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眼睛,忽然就了悟了……

    “你给朕夹了,现在朕给你夹,这就叫礼尚往来、投桃报李。懂吗?”

    又是投桃报李。

    叶薇装作没听明白,埋头认真吃东西。可当牙齿咬到鹿肉时,却又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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