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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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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嬷嬷上前把她搀扶住,“大少奶奶,现在不是要强的时候。你要好生坐月子,其他的都有老太太和太太们做主。”
“孩子,你好生养着。你大伯母请了奶娘来,会好好喂养这孩子的。”
“老太太,好歹我生了他一回。我们母子的缘分怕是不深,让我养他几日,全了我们母子的情分!”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二太太赶忙说道:“别哭,月子里伤了眼睛可了不得。我会每日去小佛堂念经,请菩萨保佑这孩子健康长大的!”
老太太看见严氏满脸乞求,眼泪刷刷一个劲往下掉,叹口气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就这么办吧。只是你千万不能过于伤神,缘分本是天定,强求不来!”
留在严氏身边也是丫头、婆子和奶娘照看,其实用不着严氏费力。既然她想要多看孩子几眼,就满足她这个愿望吧。只怕到时候孩子真的走了,她对孩子有了太多的感情会越发的割舍不下。
大太太见老太太劳神劳力半天,脸上露出倦意,便请她回房间休息。另外吩咐丫头、婆子,熬汤,又打发人去铺子里送消息等等不累述。
浩文刚到铺子没多长时间,忽闻小厮来送信,说严氏生了个男孩,心里十分的诧异。虽说他不太明白,却也知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话。这怎么算都才七个月,怎么突然就生了?
小厮说不明白细情,他赶忙骑马回来。一路之上心中虽有些忐忑,更多的却还是欣喜。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复杂的心情无法用语言形容。
可进屋看见那孩子,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
“你好生养着,铺子里还有些事情。”他略作了一会儿,瞧了两眼那孩子,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严氏见状眼泪又流了下来,旁边的丫头赶忙劝慰。
只是劝得皮劝不得里,严氏擦擦眼泪,心里的难受劲却半点没缓解。她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贴在胸口,看着孩子的脸一动不动。
她娘家本来是做小买卖的,后来渐渐发迹,却远远没有金家富贵。所以她娘家的规矩没那么多,还保留着不少普通老百姓过日子的习惯。
她清楚记得,自个的堂嫂生完孩子,全家人都围着她和孩子转。堂哥更是在嫂子床前嘘寒问暖,片刻都舍不得离开的模样。没过几天,那孩子突然发热抽搐竟夭折了,堂嫂自然是非常伤心。堂哥更是百般劝慰,不忌讳什么月子房不吉利的话,就住下来了。
长辈们都没有任何微词,都心疼堂嫂在月子里要经受这样的打击,担心她身体受不了,落下什么毛病。各种补汤、偏方,听说吃什么对月子里的人好便张罗起来,那种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能让人感觉得到。
堂嫂的月子做得很好,什么毛病都没落下。出了月子不久便再次怀孕,生下胖乎乎的儿子,如今已经七岁了。堂嫂心中知道感恩惜福,对家里长辈非常孝顺,对夫君敬重,对儿子疼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当初她嫁进金家,全家人都跟着高兴,觉得是进了高门旺户。她除了高兴还觉得荣耀,族中这么多姐妹,谁都不如她嫁得好!
可真正进了金家成了媳妇儿,她却觉得心累心凉。大户人家规矩多,说话行事都不能马虎。身边侍候的人多了,可家人之间的距离也远了。很多时候,遵循的是规矩立法,而不是人情!
照规矩,浩文不在月子房里多待并没有错,不过她心里就是闷得慌。这个孩子没出生前被给予了太多的厚望,眼下却被弃之如敝履。老太太说累回去了,大太太张罗叮嘱了一番,自个婆婆说去小佛堂祈福。其实严氏心里很明白,她们都觉得这孩子活不了,一个个失望的走了。
如今,连他的亲生父亲都不愿多看几眼。这孩子真是可怜!严氏心中酸楚,看着气息微弱的婴儿,竟生出一股子倔劲,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人们常说七成八瘪,这七个月的孩子生下来还有活的可能。眼下最主要的是让孩子进食。
想到这里,严氏赶忙让奶娘过来,请她们给孩子喂奶。
奶娘把孩子搂在胸口,那胸比孩子都要大,孩子的小嘴根本就含不住头,也不会吮吸。接连试了几次,孩子被折腾得越发没了精神,严氏只好让奶娘停住。
“两位都是生养过好几个的人,而且出入大户人家做奶娘见识比我多。眼下这孩子这种情况,如何才能让他吃进去奶?两位是出来谋差事,他好,你们才能留下来。倘若你们的法子管用,我一定重重的赏!”严氏到底是有些主意。
两个奶娘相互瞧瞧,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上前回道:“我们都是市井无知妇人,不敢在大少奶奶跟前充有见识。不过听家里积古的老人说过,这刚出生的小孩子肚里面有胎粪就吃不下奶。先把胎粪排出来,然后再琢磨吃奶的事。”
听见她这样说严氏心里一松,想必她是有些土法子,不然也不敢接话。
“刘嫂子吧?你可有通便的办法?”严氏赶忙追问着。
“有是有,只是……”
“你不必担心,这孩子已经这样,若他真没福气长大也是天注定,怨不得旁人!你只管说,照不照做我决定!”看见她面露犹豫,严氏接着说道。
那奶娘听了这才说道:“都是些土的掉渣的办法,原本不敢当着大少奶奶的面念叨。只是大少奶奶这样说了,我便说出来,大少奶奶就当评书听吧。”
看见严氏点头,她接着说道:“这还是我听祖奶奶说起过的一件真事,就发生在我们家里。
当时我们家里穷得生疼,祖奶奶怀着孩子还要从早忙到晚。七个月头上,干活不小心扭了一下,没想到就把孩子生在地里了。
当时跟前一个人都没有,祖奶奶用牙把脐带咬断,用衣裳就把孩子裹着抱回家了。
那孩子还没有小少爷大,脑袋像苹果,脸皱巴巴像脱了水的橘子,一声都不哭。
寻常百姓尤其是穷人家,孩子多了养不活是常事。祖奶奶回了家把孩子放在炕上,烧了些热水简单洗洗,又把事先预备好的衣裳给孩子穿上。她见那孩子不会吃奶,也不排胎粪,索性就不管了。生死有命,大不了再生一个,反正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
没想到第二天,那孩子竟然拉出一大堆胎粪。家里没多少粮食,祖奶奶没有奶水,就喂孩子米汤。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活了下来,就是我祖父!
后来,祖奶奶偶然才知道。原来她把祖父放在炕上不管,我大祖父看见觉得有意思,就用筷子沾了咸菜汤给祖父喝。那咸菜是用地环和鬼头姜做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效果。之后亲戚有一家小孩也是早产排不下胎粪,也是用的这办法。”
严氏听罢眼前一亮,赶忙着人去找这两样东西。都是穷人家园子边种得东西,不金贵好找。不一会儿,丫头们便把东西找齐了,又用粗盐腌制上。等腌出些汤汁,便用筷子沾上,趁着孩子咧嘴哼哼就伸进去蘸一下。
死马当成活马医,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严氏闻到一股子味道,急忙打开尿布,竟然看见一大坨黑绿黑绿的便便。
她喜极而泣,第一次觉得大便也是好东西!她连忙让人去给老太太等人送信,又吩咐丫头备水给孩子洗洗。那个奶娘自然得了重赏,另外一个瞧了不免有些眼红。
“大少奶奶,我知道个灵验的办法,能保佑小少爷健健康康长大!”另外一个奶娘说着,严氏听见长大二字自然让她说下去,“扎个跟小少爷差不多大的小孩,把小少爷的生辰八字写上去,然后烧了。阎王爷收到了,就不会再派小鬼来索小少爷的命。”
管不管用都试试,反正也不搭什么,严氏赶忙吩咐丫头去办。
☆、第一百四十章 还愿
老太太等人听见孩子的脐带粑粑拉了下来,赶忙过来瞧。她们进屋,正瞧见严氏抱着孩子靠坐在床上,小手指头上蘸了白糖水放到孩子嘴边唇上。那孩子吧嗒吧嗒嘴,似乎是尝到了滋味,竟正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呢。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太太连声说着,“看这情形算是活了一大半了。怎么不用奶娘?还不会吃奶?”
昨个儿初见孩子,众人心里都觉得那孩子难活,却谁都不敢说出口。今个儿看见孩子比昨个儿好了许多,老太太这才露出些口风来。
“回老太太的话,小少爷还不会吃奶,就连旁人喂糖水都不吃。可能是小少爷熟悉少奶奶身上的味道,只有少奶奶才勉强喂得进去。”奶娘赶忙笑着回道。
严氏也笑着说道:“这就看出他缠母亲了,以后准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这不是磨人,是够聪明。若是换成傻孩子有奶便是娘,哪里还认识什么母亲?”三太太这话说得讨巧,从老太太到二太太再到严氏,听了心里都非常高兴。
“只要肯吃东西就没事。”老太太说着,“不过你还在月子里,别总抱孩子,到时候腰腿都会落毛病。要想好,就得在下一次月子里养了。”
严氏忙点头答应着,老太太又说起二太太诚心诚意在佛前祈祷,感动了上苍孩子才见了起色的话。严氏听了自然要说上些感恩的话,二太太又说是老太太平日里修来的等等之类的奉承话。
众人在严氏房里小坐了一会儿,长辈们都在,严氏怎么能好生休养?老太太带着众人散去,难得初冬还有如此好天气,便一路慢慢走回去,众人只能在后面跟着。
“还有一件事得请老太太示下。”大太太见人齐全,趁机说着,“照规矩明天该给孩子洗三……”说到一半停住,觑了一眼二太太,“我都准备妥当了,只要往亲戚朋友那边送请帖就成。”
老太太闻听沉思了片刻,方回道:“等孩子满月了再一起办吧。”
“老太太说得是,眼下这孩子虽说能吃进去一些糖水,可……兴师动众的办洗三怕他受不住这福分,还是别办了。另外,还请老太太给起个贱名,好养活!”二太太闻听忙笑着说。
这市井百姓的孩子都侍候的不精心,名字起得也不文雅。不管干净埋汰,春夏秋冬穿个开裆裤四处乱爬,小黑手乱抓东西吃,可一个个活蹦乱跳还不轻易生病。大伙都说是命贱好养活,后来有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好养活,就取个贱名,跟贱命的音相近。
“好,就叫狗剩子!连狗都嫌弃,估计阎王爷也会不待见。”老太太想了一下说,“另外告诉那些丫头、婆子,别小少爷小少爷的叫。今晚上就请二老爷给起个名字,往后直接喊名字吧。”二太太忙答应下。
到了这一辈应该行“德”字,二老爷给孩子取名金德魁,有希望孩子身体魁梧强壮的意思在里头。丫头、婆子便魁儿、魁儿的唤。
虽说孩子的洗三免了,也没给亲戚朋友送信,但是府里的长辈还是给孩子礼物了。幼仪做了个漂亮的拨浪鼓,比外面买的要灵巧许多。丫头们拿着在魁儿跟前轻轻晃荡,那小家伙竟然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瞧,这让严氏高兴极了。
不知道是起了个贱名管用,还是二太太整日在小佛堂祈祷感动了菩萨,还是那奶娘出的法子生效,反正魁儿小眼睛渐渐睁开,慢慢能追着拨浪鼓转眼珠子了。他虽然还不能吮吸,但是把奶挤出来盛在碗里,用筷子蘸,也能吃进去不少了。
老太太闻听高兴,每日都让丫头去瞧一两遍。幼仪见了便抽空过去,回来把魁儿的情况细细的说给老太太听。
魁儿什么时辰吃奶,吃多少,拉了几遍大便。他的眼睛能追人了,紧攥着的小手也渐渐松开,脸蛋长了些肉,鼓溜了不少等等。
“还是你这丫头心思,不像她们那起蹄子,让她们去瞧瞧,光顾着自己溜达逛,回来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我。”老太太瞪了旁边捶肩膀的丫头。
“老太太快别委屈秋雁姐姐了。”幼仪忙笑着回道,“虽说秋雁姐姐是老太太跟前的丫头,却不能多打听主子的事情。她去了大嫂房里,不过是看看魁儿,再跟奶娘、婆子说几句。眼下大嫂眼里、心里只有魁儿,我一去便拉着我说个没完没了,句句离不开魁儿,所以我才能说得这般详细。”
“原来是这样,难怪平日里挺机灵的丫头竟变得木讷了许多。”老太太闻听点头说着,摆手让秋雁下去了。
秋雁感激地瞥了幼仪一眼,垂头拱肩退了下去。
魁儿吃得越来越多,渐渐会自己吃奶了。转眼间,魁儿就要满月,大太太赶忙张罗起来。
金府上下都喜气洋洋,尤其是二太太那边的丫头、婆子,一个个满脸堆笑。二房有这么大的喜事,论理要开赏。即便是三等丫头、婆子,多多少少也能有十几个铜板。
尤其是魁儿早产好不容易活下来,老太太发话要简单办满月,免得折了孩子的福气。余下的钱都散出去,为魁儿积福。
听说老太太还要带着金家女眷去庙里上香,三房一起出门,光是马车就得预备七八辆,一路之上也要事先有所准备。前面巡路的,跟随侍候的,后面垫底压阵的,庙里提前去的人等等。若是差事办得好,老太太一高兴便会有赏钱。哪趟出门府里的丫头、婆子都争抢着去,不仅能出去逛,还有好处拿。
魁儿满月前三天赶上十五,就定下那一日去青岩寺进香。
天未亮金府门口就停了一溜的马车,府中的下人往来穿梭忙而不乱。大太太早就起来了,唤来婆子家人叮嘱吩咐,生怕出半点乱子。
虽说她们去青岩寺不是头一遭,可三房一起出门还是第一次。况且这次是为了魁儿祈福还愿,倘若出了差错会不吉利。到时候魁儿真要有个好歹……大太太可不想给人留下话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的安排。
老太太带着陆嬷嬷一个人坐一辆八宝嵌金车,大太太和利姨妈共坐一辆翠盖朱缨华盖车,二太太和三太太的马车紧随其后。
玉仪姐妹四人一辆朱轮翠盖车,宛柔和惠仪、庄仪排在后面。最后是老太太的丫头秋雁、灵芝,大太太跟前的寒蝉,二太太跟前的轻影,三太太跟前的枫雪,还有几位姑娘的丫头、婆子。乌泱泱站了一街的人,这边已经看不见人影,那边还有人没上去马车。
浩文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金府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往青岩寺去了。
二太太穿着紫色带万福花样的裙子,外面披着绛色的斗篷。
三太太笑着说道:“二嫂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得了孙子马上又要得外孙子,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孩子们长大了总归要成家,生子,过几年等惠仪、庄仪嫁了人,你也成了外祖母了。”二太太扶了扶头上的珠翠,笑着回道。
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吗?庄仪、惠仪哪个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过是个庶出,即便是嫁人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她才不稀罕做便宜外祖母呢!
“哼,我哪里有二嫂的福气?连菩萨都庇佑一二。”当初在南边老家,二太太当家主持中馈,三太太心中便有诸多的不满。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如今到了都城,二太太跟她一样成了吃闲饭没实权的,她才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她瞥见二太太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并不搭理自己,气往上涌忍不住接着说道:“只是当日二嫂在菩萨面前许下承诺,说是愿意用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魁儿的健康。如今咱们去还愿,菩萨怕是要来取了!不知道二嫂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可别心疼啊!”
二太太闻听这话一皱眉,随即回道:“弟妹为我忧虑了,菩萨救苦救难普渡众生,怎么会因为施恩反而把人逼到苦难的境地?我虽不天天参拜却一心向佛,菩萨感受到了我的诚心,这才加以庇护。倒是弟妹平日里总说不相信阴司报应,等到出了事情,临时抱佛脚可不管用啊!”说完闭上眼睛,捻着手中的佛串入定了一般。
三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也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这辆马车里静极了,玉仪姐妹四人坐的马车里却热闹极了。
“若不是今个儿去庙里给魁儿祈福,百寿图肯定绣得差不多了。”韵仪叽叽喳喳的说着,“我写得寿字,玉仪姐姐配色,众姐妹齐动手绣。足足费了咱们七姐妹半个多月的功夫。”姐妹之中,韵仪的字写得最棒,论绣工却是绣仪和宛柔姐妹二人拔尖。
这炕屏的底色是满绣,那些寿字用的是双面绣,非常费功夫,也考验绣工。虽然不如外面绣坊里绣得整齐,却胜在心意和新意上。
“你还说漏了一点,这主意可是六妹妹出的。百寿图炕屏寓意好,样式又新颖,摆在那里别具一格又是独一份。”
“到底是六妹妹见过大世面,主意也比咱们多。”韵仪闻听笑着说道,“先是跟着老太太去了趟惠州,没想到竟有大造化,让咱们金家也跟着荣耀;接着跟着商大姑娘去了皇家猎场,更是结交了不少权贵,就连我那准姐夫也知道讨好这位小姨子了。呵呵呵。”说完捂着嘴巴笑得越发欢快起来。
众姐妹都知道这是玩笑话,只是玉仪眼神一暗,深埋在心底的某些东西被触动。她很快便恢复如常,也跟着姐妹们说笑起来。
“你们就别打趣六妹了,她也想规规矩矩待在闺中,只是老天如此安排。咱们姐妹本是一体,六妹妹争气咱们也跟着沾光。至于你未来姐……安公子送礼物之事,他一个大男人养什么宠物?碰巧逮住一只小狐狸,听闻六妹妹喜欢,便送了过来。日后,你们熟悉起来,都是一样的对待。”玉仪大大方方的说着。
“现在就开始护起来了。”韵仪笑了,“若要我说,这其中有猫腻。”
“五妹妹快别胡说!”绣仪是姐妹四人之中性情最敦厚的一个,从不去惹事,最怕姐妹间口角了。她听见韵仪这话说得离谱,赶忙从中阻拦,生怕玉仪和幼仪因为这话起了嫌隙。
“我偏要说!”韵仪对这位三姐向来没多少尊重,翻白了一眼接着说,“我看是姐夫想要给大姐姐送礼物,可又怕被老太太她们笑话,这才走曲线救国的路线。他知道大姐姐最疼六妹妹,哄得六妹妹乐呵也就等于讨好了大姐姐!”
“就数你心眼子最多!”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最起码让玉仪听了心里舒坦。她笑着骂道,可那神情,那语气分明是愉悦的。
一路之上,她们姐妹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感觉没怎么乏累,马车就在青岩寺脚下停下了。
她们姐妹戴上帷帽下了车,幼仪瞧见一辆马车从她们边上过去,马车上面有个“温”字。莫非是温国公夫人?她不由得一拧眉,想起了自己在猎场被人设计引进戒严区的事情来。
不等她多想,春花已经过来搀扶了。老太太和诸位太太坐软轿,她们姐妹徒步而行。后面也跟了几台轿子,怕谁爬不动应急用。
浩文先到寺院,把一切都打点妥当。老太太等人先在大殿跪拜,然后去各个偏殿上香,一番下来便到了晌午。照例在庙里用斋饭,然后在厢房小憩。
“方才在山脚下,我似乎看见温家的马车了。”幼仪随口一说。
老太太一边喝茶一边回道:“温国公夫人一大早就来敬香,听说最近她们家不太平。她儿子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平日里便把家里的物件偷出去卖,换了银子吃喝玩乐。现如今胆子越发大,竟然把先祖皇上赏赐的玉佩弄没了。温国公对这个儿子一向不怎么管教,可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害怕皇上降罪,搬出家法管教儿子,没想到打重了。”
听见“玉佩”两个字,幼仪一挑眉头。
“温国公护犊子是出了名的,不然那温峻也不敢如此无法无天。把御赐的东西弄丢,可是有杀头抄家跟着的!”旁边的利姨妈闻听唬了一跳。
“可不是,温国公这次也害怕了。听说他把儿子吊起来打,谁拦着打谁。打完把人放下来,只见进气不见出气,竟是死了一大半。国公夫人急忙请大夫诊治,总算是把命保住了,可人也打残了。”大太太接着说道。到底她在都城贵圈里混迹多年,还是能得到一些小道消息的。
“打残了?”
“一只脚瘸了。”
额!众人闻听俱是一惊。这大禹的律法上面说得明白,身有残疾者不能入朝为官,不能继承爵位。本来温国公传到温峻这一辈就要降级,现在竟直接去根了!
“温国公跟皇上可是亲家,用得着吓成这样吗?他可就这么个宝贝儿子!”二太太初来都城,却也暗暗把那些个王公贵胄家里情况记了下来。
“谁知道呢,或许是一时失手。”大太太跟温国公夫人接触过几次,心底是瞧不上她骨子里的粗俗。可人家偏偏养了个好闺女,飞上枝头成了太子妃,连带着全家上下都跟着抖起来。不过这风光日子没多久,竟然出了这等事情,可见富贵不是谁都能经得住的。
“但凡是跟皇家沾上边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老太太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细情,温国公可不是傻瓜。”
是啊,能在国公的位置上坐着,还养出个太子妃,多少也能有几分本事。国公、皇上什么的,反正是神仙打架,她们这些凡人离得远远的才好,免得被连累!
只是恐怕这事还是躲不开!幼仪心里琢磨,嘴上却不敢说出来。那玉佩不就是她赢走的那块,后来卖给二皇子了吗?三千两银票还在她这里,正想拿它做些小本买卖呢。好在她够聪明,知道那玉佩是御赐之物,自己拿了只能惹祸。反正玉佩不在她手上,随便他们怎么闹腾!
不过这件事若是细想却有不少奇怪之处,御赐的玉佩丢了,掩饰还来不及,温国公却把唯一的儿子打残了,闹得满城风雨,就差拿着大喇叭到处宣扬了!他就不怕传到皇上耳朵里,本来无事却生出事来?
或许,他就是想要皇上知道,他把自己儿子狠狠教训了一顿,后果是非常严重的!等于自断了家族的前途!
想到这里幼仪心下一动,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第一百四十一章 风云突变
金家的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一排,温国公夫人大老远就瞧见了。而且她在庙里听说金家老太太带着女眷来进香,这才匆匆下了山躲开。
照理说她跟大太太相识,见面打个招呼很正常,可眼下不比当初。金家是喜事连连,眼瞅着跟一流世家越走越近。而温家的情况却是陡转直下,爵位眼瞅着丢了,还成了都城的大笑话。
最近几日,温夫人什么交际应酬都不去,生怕看见众人轻蔑的眼神。她坐上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回府。
刚一进府门,一个小厮苦逼着一张脸过来见礼,说大公子在屋子里砸东西,谁拦着打谁。
温夫人赶忙过去,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动静,还骂骂咧咧。一个小丫头跪在青石上,一头一脸的茶水,委屈的想哭不敢哭得模样。两个婆子正在门口,轻声劝慰还得小心随时砸过来的东西。几个丫头在廊上探头探脑,看见温夫人赶忙过来见礼。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温夫人怒喝着,几个丫头散去,她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头暗暗叹口气,“你先下去吧,找刘嬷嬷领一吊钱。”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好生生的人成了残废,板上钉钉的爵位没有了,能不耍气吗?他不过是借题发挥,这丫头倒霉。
那两个婆子看见温夫人回来好似看见了救星,急忙从屋子里退出来。不等她们说话,温夫人便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很快,院子里看不见其他人影,只听见屋子里叫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温夫人就站在院子里,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屋子里的人可能是骂累了,砸不动了,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这才推开门进去,还不等看清楚屋子里的状况,就见迎面飞过来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一闪身,扶着门框站住,感觉自个的老腰疼了一下,可能是动作太急闪到了。
紧接着,一个瓷枕掉在她脚边,摔得稀巴烂。
“你个败家玩意儿,这是要弑母啊!”温夫人性子泼辣,跳着脚骂着,“我看你父亲打得还是轻,一下子打死你,索性去了根才好!”
温国公妻妾成群,可唯独夫人生下一个儿子,不然往日里也不会宠得无法无天。
“我这般活着有什么意思?刚过上几天风光日子,这会儿成了废人。痛快给我一根绳子,吊死算了!”管自己母亲要绳子上吊,哪里是诚心想要死?他一边捶着床,一边痛哭流涕的说着。
到底是自己亲生儿子,再恨铁不成钢也是心疼的成分多。看见温峻披头散发坐在床上,脸色憔悴带着淤青,床上、地上一片狼藉,温夫人心里能好受吗?
她强忍住眼泪,上前安慰道:“我儿不用自暴自弃,好歹还有你姐姐。等过一阵子,让你姐姐跟太子殿下说说,弄个官给你做做。在官府里找个肥缺,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哼,太子顶什么用?还不如二皇子在皇上面前吃香!”
“胡说!”温夫人闻听这话吓得脸色一变,“现如今你都这样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非要丢了性命,连累父母家人你才甘心?”
温峻听了不满意的歪着脖子,小声嘟囔着,随即又嚷道:“小屁官我才不干,丢不起那人!要做最小也要三品,你现在就去跟姐姐说。”
都说儿女是债,这话半点都不假。温夫人见儿子的情绪平复下来,又哄了两句,说一会儿就去太子府。
她招呼丫头、婆子进来收拾,又吩咐人上饭菜。她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呢。虽然心里有火什么都吃不下,但是人是铁饭是钢,这个时候她越发不能倒下!
儿子成了残废,国公指望不上,每天都花天酒地只图自己快乐,幸好还有个争气的女儿。
温夫人哄着儿子吃了些东西,自己喝了一碗汤,随后急匆匆奔太子府去。
门人看见她去,自然是一边通传一边往里面引。进了二门,隐约听见有丝竹的动静。
“太子殿下在家?”她询问身边的婆子。
那婆子点点头,笑着回道:“夫人还真是了解我们殿下,只要殿下在家,总是唱曲声不断。昨个儿不知道是谁送过来个伶人,旦角唱得是婉转动听,殿下喜欢的不得了。”
“太子妃呢?”温夫人又问道。
“哦,太子妃听见夫人来了挺高兴,吩咐下人们准备茶点。这功夫,太子妃肯定在屋子里翘首企盼呢。”
就是说太子妃并未跟太子一起听曲,那一会儿还得去拜见太子。
别看温夫人是太子的岳母,可人家是储君,文武百官见了跪拜,连其他皇子、公主见了都要行礼。她在太子面前可端不起架子,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她刚到太子妃住的院子,就见来了个小太监,笑着说道:“太子听说夫人来了,本来想要过来见面。可巧,突然有事情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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