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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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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吏同流合污,择一头则得罪了另一头,得罪哪头结果都好不了。
    而聪明的人多自负,遇上这种境况会觉得自己志不能舒,才不得显,苦闷之下便会写几首歪诗直抒胸臆,皇上看了,便越发的不待见,没准就贬了官,然后聪明人觉得自己更憋屈了,就会写的更肆无忌惮,结果就是当权者震怒,或许会杀头抄家灭九族。”
    青羿缩了缩脖子:“哪有这么严重?”
    青翎:“大哥不信,回头有机会去天牢里头瞧瞧,那些罪官哪个不是被誉为绝世之才的聪明人。”
    青羿:“那第二种人呢?”
    青翎:“第二种人是中庸刻苦之人,虽非绝顶聪明却刻苦肯学,赶上天时地利人和,金榜题名也不新鲜,这种人善守中庸之道,当了官之后,不会有多大政绩,却极稳妥,便不能官至极品,结果好,落一个儿孙绕膝,得享高寿却不难。”
    青羿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越发古怪,从哪儿听来这些,照你说,敬澜算是聪明人还是中庸之人?”
    青翎认真想了想:“敬澜哥哥是聪明人,却也善守中庸之道,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当官生的。”
    青羿好笑的看着她:“你说说,他怎么天生就是当官的?”
    青翎伸出手指头数着:“第一陆家是世族,祖上曾封列侯,即便如今大不如前,到底树大根深,官场上的人脉还是有的,表姨夫如今任吏部侍郎,这是个管着官儿的,虽是四品却最是个要紧的官职,敬澜哥哥还没进官场呢,表姨夫已经给他撑好了伞,多少能抵挡些风雨,故此,敬澜哥哥的仕途会比别人顺畅的多。
    第二,敬澜哥哥聪明才高却不恃才傲物,且是个有心机城府之人,这样的人不当官儿,只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第三敬澜哥哥胆大心细,善机变,这个从他那天应对安乐王就能瞧出来,拥有这三样的敬澜哥哥,在官场上必能如鱼得水,还有比他更适合当官的人吗?”
    青羿愣愣看着她,良久方道:“这么说来,敬澜得当多大的官啊?”
    青翎:“如果他再阴险狠辣一些,许能位极人臣。”
    青羿指着她笑:“你这般背后编排他,回头叫他知道看你怎么办?”
    青翎翻了白眼:“这里就大哥跟我,既然编排他,我自然没有说出去的道理,若给他知道定是大哥说的,便大哥说了,我也不怕,我年纪小便胡说八道几句,敬澜哥哥还能怪罪我不成。”
    青羿道:“你这丫头油滑,都快成精了,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这是两头堵你大哥呢。”
    青翎:“咱们兄妹间说个笑话儿解闷罢了,不过,这当官可是最劳心劳力的差事,倒不如跟爹似的当个地主的自在。”
    青羿:“你别往沟里头带我,你大哥不傻,知道哪头炕热,只不过咱胡家怎么也得有个当官的才行,这样你们几个嫁了才不会受委屈,不说别人就瞧舅母对青羽的意思,等青羽嫁给子盛,日子真不知怎么熬呢,若我能出息,舅母便再不满意青羽,多少也得收敛着些。
    还有你这丫头,若咱家是官宦之家,又怎会被陆家小瞧了去,你如此不待见敬澜,不就是不喜欢陆家吗,而且,咱家就我跟青翧两个男丁,青翧贪玩不喜欢念书,大哥再不争气些怎么行,就算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们几个,大哥也得长出息,就像你说的,大哥既不是一等聪明人,那就当个刻苦中庸的好了。
    更何况,大哥的运气一贯不差,我刻苦些,再赶上好运气,怎么也能混个官儿当当,不求高官厚禄,只求咱们一家子能安安稳稳的就好,至于别的道,大哥就不琢磨了,自古华山一条道,你等着,大哥非考中了不可。”
    青翎心里颇有些感动,大哥有大哥的无奈,明明不多喜欢念书,却仍然强迫自己刻苦攻读,想的不是当官发财,而是胡家跟自己这些兄弟姐妹。
    大哥说的是,古代是严酷的阶级社会,士农工商,当官的是这个社会绝对的上层阶级,人们既定的意识里对读书人高看一眼的习惯,说白了,还是对当官的敬畏,因为读书人最有可能当官,科举就是一条通天大道,只要金榜题名就等于迈入了最上层的阶级,所以,读书人才会拼命的念书,当了官儿站在最高层往下看,也成了俯视,自觉高人一等,就像舅母。
    当初舅舅娶她一个商人之女,是因落难,赵家之所以贴了大笔的嫁妆,嫁给舅舅这样一个罪官之子,就是赌呢,想从末流的商人阶级往上爬,赌赢了就晋级了,赌输了大不了赔上一个闺女。
    想来这是当初赵家最真实的想法,而舅母嫁给舅舅之后,即便经济上占了绝对的优势,却依然毫无话语权,不然表哥跟大姐的亲事绝不能成。
    深受攀高枝之苦的舅母却仍心心念念的想着攀更高的门第,这简直就是一种自虐的想法。
    舅母这样的人不会幸福,而不幸福的女人,最看不得别人过的好,尤其自己的儿媳妇儿,所以,青翎现在就完全能想到大姐将来水深火热的日子,夫妻感情再好,也架不住一个存坏心眼的婆婆,在一边儿煽风点火。
    而青翎也不得不承认,大哥的想法是无比正确的,只要大哥能考中当了官,胡家便会一跃而成为官宦门第,舅母便再不喜大姐,也会有所收敛。
    最好大哥考中,而表哥落榜,这样方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大姐的婚姻幸福安稳,所以,青翎决定从现在开始天天祈祷大哥得中,而表哥落榜,虽有些不厚道,但为了大姐的幸福也只能对不起表哥了。
    至于大哥,青翎决定多跟严先生套套近乎,严先生虽有些持才傲物,却有特殊的人脉,自己这些日子在京里,没少去先生的书斋借书还书,常遇上人拜访先生,跟先生谈今论古,虽轻车简从,也瞧得出不是寻常人,估计是当官的。
    有学问的人当官,大多是翰林一类的官职,而朝廷的科考貌似就是这些人,从试题到阅卷的考官绝不会找个管刑狱的官儿来负责,弄清楚这些人的好恶,会很大程度提高大哥高中的几率。
    青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只不过自己如今离了京城,想跟严先生套近乎却不易了,好在还远着呢,有的是时间运作。
    即便不很清楚青翎也大约知道,读书人想金榜题名,得一级一级的考,尤其像大哥这样没有根基的,虽娘出身官宦,可这个时候是男权社会,论的是男人的地位,陆敬澜跟表哥都能凭借祖荫入国子监成为监生,直接参加朝廷会试。
    而以胡家的出身,大哥必须先考童生成了秀才之后,才有机会经过州府选拔成为监生,获得最后的会试资格。
    这些青翎是听小满说的,小满最喜欢扫听事儿,估摸是从二斗嘴里听来的,说明年大哥就得考童生试。
    明明一个师傅教的,起点上就已经输给了表哥跟陆敬澜,想当官不想点儿对策怎么成,今年过年怎么也得撺掇爹去知县哪儿走动走动。
    说起小满就不得不提桃花了,自己在京里这个几个月,最大的收获就是桃花这丫头,先开头瞧这丫头还以为是个麻烦呢,后来才知道,是个心灵手巧性子稳妥的,果然人不可貌相,临走就跟舅母要了来。
    因舅舅把跟桃花一起买进来的那三个丫头里的一个收了房,舅母恨得牙痒痒,巴不得自己要了桃花,倒便宜了自己,得了这么个贴心的好丫头。
    正想着,便听见一阵笑声,是小满跟桃花 ,不知道说什么笑话呢,这样乐。
    外头的二斗探进脑袋来:“大少爷二小姐,前头道边儿的茶棚子还算干净,是不是歇歇脚儿。”
    青羿点点头:“都走大半天了,也该着喝口热水歇歇了。”
    二斗应一声:“好咧。”指挥着车把式:“前头茶棚子歇一会儿再走。”
    马车停下,兄妹俩下去了,前儿落了雪,还有些未融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眼瞅就过小年了,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官道上没什么人,茶棚子的生意也清淡起来,一瞧见有客上门,老板格外热情,忙迎了出来,瞧见二斗眨眨眼:“哎呦这位小哥可是熟客,怎么着您府上的少爷这是回家过年呢。”
    二斗:“行了,甭说废话了,大冷的天,赶紧的烧热水沏茶,这回可不止我们家少爷,小姐也跟着呢,赶了大半天路,正口渴。”
    老板赶紧高声叫着婆娘烧水沏茶,眼睛却好奇的朝马车瞧了过来,瞧见青羿青翎下了车,不禁道:“小哥可是打趣小的,哪有什么小姐,分明是位小少爷。”
    二斗摸摸鼻子,心说瞎了你的狗眼,不过,他们家二小姐自来喜欢穿二少爷的衣裳,二小姐本来就有股子爽利劲儿,一扮上男装倒真不好分辨,也莫怪这茶棚子的老板认不出呢,也没必要跟他解释,不过站一站就走了。
    道边儿的茶棚子就是为了给行人备个方便,没什么好茶,都是大海碗,捏上一撮碎茶叶末子,大铜壶里烧的滚开的水,一冲就是一大碗,没什么香味就是为了解渴,就着干粮也能垫饥。
    青翎路上吃了两块枣泥糕,不觉着饿,只是口渴,瞧着茶汤还算清亮,便喝了半碗,撂下听着她哥跟老板聊天儿,忽发现大哥挺善谈的,什么家里的庄稼今年收成如何?家里养了几头猪仔儿?何时收了买卖,家去过年……零零琐碎的竟然跟老板聊得热火朝天。这点儿随了爹娘,没架子,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叫人觉着亲近。
    正想着,桃花凑过来期期艾艾的道:“二小姐,您是不是给奴婢起个名儿。”
    青翎疑惑的道:“你不是有名儿了,做什么还起。”
    桃花小声:“小满说咱家的丫头都是应着节气起的,如今奴婢也跟了小姐,该应着规矩才是。”
    不用想也知道是小满跟这丫头说的,白了小满一眼,正事儿没有,闲话一大堆,见桃花眼巴巴望着自己,想了想:“我们胡家是种地的,故此,丫头都是应着节气名儿,都说雨生百谷,你又是三月里的生日,要不就叫谷雨吧好不好?”
    “雨生百谷,谷雨……”桃花嘀咕了几句忙点头:“奴婢谢二小姐赐名。”
    小满嘟嘟嘴:“小姐偏心,我的名儿可不如桃花的好。”
    青羿听了笑道:“小满怎么不好了,有道是物致于此小得盈满,正是小满,多吉利,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改个名儿,叫芒种好了。”
    噗……青翎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满眨眨眼嘟囔着:“芒种还不如小满呢。”又琢磨刚少爷那句文绉绉的话,听着极有学问的样儿,便道:“奴婢还是叫小满吧。”拉着谷雨收拾马车上的东西去了。
    青羿站了起来:“歇了这半天,牲口也喂足了,紧着早走吧,天黑前能到家呢。”叫福子给了老板茶钱,兄妹俩上车走了。
    一路顺畅,天擦黑的时候进了胡家村,老远就望见门前站满了人。
    青羿笑道:“到底是我们家小翎儿的面子大,瞧瞧这一回来,娘都出来迎你了。”
    马车刚停下,青翎就心急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瞧见翟氏,叫了声娘,一头扑了过去。
    翟氏眼圈都红了,摩挲这女儿的头发,低声道:“这可是怎么了,亏得你舅舅信里头没口的夸你懂事稳重长大了,这越大倒越成孩子了,快着让娘瞧瞧,这几个月在你舅舅家住着是胖了还是瘦了?”
    青翎这才从娘怀里出来,正瞧见后面立着的大姐,抿着嘴冲她羞了羞脸,笑话她这么大的姑娘还往娘怀里扎,青翎脸一红。
    翟氏扶着女儿仔细瞧了瞧,心疼道:“瞧着有些瘦了。”
    青翧冲了过来:“二姐二姐,你可回来了,我天天想着二姐呢。”
    青羽笑道:“你是想二姐陪你淘气,还是想二姐帮你做先生布置的功课呢。”
    被青羽戳破心思,青翧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 想二姐帮我做功课呗。”
    这个大言不惭的坦荡劲儿,弄得翟氏都没辙了,戳了他的脑门子一下:“真亏你说得出口,天天跟着先生念书的可不是你二姐,好意思叫你二姐帮你。”
    青翧:“我笨,二姐聪明啊,二姐不用念书也比我这个天天捧着书念的有学问,娘,我能不能不念书啊,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青翧实在记不住,我就纳闷咱们说话儿也是那样儿啊,怎么那些古人说起话来纳闷别扭呢,好好的话做什么不好好的说。”
    翟氏哭笑不得:“那是圣人言,岂可亵渎,仔细叫先生听见狠狠的罚你。”
    一说罚,青翧急忙闭上了嘴。
    青翎捏了捏他胖胖的小脸蛋:“学问没长,肉倒是长了不少,都成小胖墩了。”
    青翧道:“都是娘不让我出来玩,天天闷在屋子里除了吃就是睡,不长胖才怪。”拉着青翎:“二姐二姐你给我带了什么玩意来没有?上回翟爷爷给我的那个陶响球,让我不小心摔坏了,心疼了好些日子。”
    青翎点了点他的鼻子:“姐姐怎么会忘了青翧,还真给你带了个好玩的来。”
    青翧眼睛一亮:“是什么?二姐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翟氏见这小子越说越来神儿,忙把他拉过来:“你二姐既捎回来了,还能跑了不成,你急什么。”
    青翎见青青也出来了,暗暗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小青青,我也给你捎了样儿玩意,你肯定喜欢。”
    青青没戴帽子,额头的胎记用厚厚的刘海遮着,虽仍不怎么说话,对青翎那种怨恨倒不真切了,小声说了句:“谢谢二姐。”便低下头不肯说话了。
    翟氏叹了口气,用丈夫的话说,他们夫妻尽力了,横是不能让青翎一辈子待在舅舅家,倒是没想到,今儿接了信儿,青青也跟着出来迎青翎了,也不知心里想的什么主意,若是想开了最好,想不开也没法子。
    见青翎左右找,哪会不知她的心思,翟氏笑道:“别找了,赶上年根底下,铺子里算年账,偏买卖还多了起来,你爹这些日子天天守在铺子里,连你爷爷都过去帮忙了,放心吧,知道你今儿回来,你爹一准能赶回来。”
    翟氏话音刚落,青羽就道:“瞧,那不是咱家的马车吗,爹爹回来了呢。”
    青翎急忙回头,正瞧见他爹坐在车辕上,冲她挥手:“小翎儿。”
    青翎那还顾得什么,撒开丫头就跑了过去,冲到跟前儿,正好胡老爷跳下车,抱起她转了个圈上下端详了一遭,笑道:“你舅舅信里头说你聪明温婉,爹心里还想呢,莫不是你舅舅得了眼疾,聪明还好说,温婉可不像我家的小翎儿了,爹心里头纳闷了好些日子呢,今儿一瞧才放了心,这样才是爹的翎丫头。”
    翟氏道:“这是什么话,宝成夸翎儿温婉还不好了,难道非说疯丫头你这当爹的才高兴。”
    胡老爷道:“疯丫头怎么了,爹就稀罕疯丫头。”
    翟氏摇摇头:“越说越不像话了,外头冷呢,他们兄妹俩又赶了一天的路,先进去暖和暖和,省的冻病了。”
    胡老爷:“还没进屋呢,快着进去,这几个月咱们铺子里可得了不少好东西,有一样稀罕玩意儿爹给你留着呢,等进屋拿给你……”
    
    ☆、第41章

  一家子往里走的时候,青翎问:“怎么爷爷没回来?”
    胡老爷笑道:“先头开这个当铺的买卖,爹还有些忐忑,生怕折了本钱,毕竟咱们县里头没有做这个营生的,却没想到这么多主顾,尤其年根底下,更是忙得脚丫子不在鞋上,满贵有一个多月不家去了,家里头给说的媳妇,都没得空相一相,爹这里两头的跑,有时也顾不上,好在你爷爷乐意在城里,等着戏园子唱封箱戏呢,索性就住在了铺子里,能寻个乐子,也能看顾着些买卖,倒是两全其美。”
    青翎笑了起来,可不嘛,爷爷是个戏迷,哪会错过年底的封箱戏,又问:“明德去哪儿了?”
    翟氏:“前两日先生一放假,你姑姑就叫人过来接家去了,说过小年的时候得祭祖,少不得明德,等过年的时候,你姑姑回娘家,他们兄弟就跟着来了。”
    青翎:“那回头再把我捎的玩意给他好了。”
    青翧忙道:“二姐二姐,你给明德捎的什么好东西,先给玩些日子,等他来了,我再给他也一样。”
    翟氏拍了他一下:“你玩过的可就成旧东西了,再给明德算什么,又不是没有你的,做什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青翎笑道:“就知道你贪心,姐早想好了,你跟明德的东西一模一样,省的打架。”
    青翧嘟嘟嘴:“二姐也太小瞧我了,我可比明德大,哥哥自然得让着弟弟,哪会打架,就像二姐对青青一样,青青再不讲理,二姐不也得让着她吗。”
    翟氏想拦没拦住,担心的看了青青一眼,青青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没说话。
    翟氏松了口气,瞪了青翧一眼:“行了,快进屋吧,这会儿儿你倒是话多,先生问你书的时候,怎么就成哑巴了。”
    青羽好笑的捏了青翧一下:“二姐难道没让着你?”
    青翧嘿嘿一笑:“自然让了,我去瞧二姐给我捎来的玩意去。”一窜跑了进去。
    青羽拉着青翎:“你这一走,青翧一天不念叨你几遍是决不罢休的,念叨的我这耳朵都快起糨子了,恨不能寻个东西堵住他那张嘴才好,真难为你以前怎么应付这小子的,活脱脱就是一小话唠。”说着眨了眨眼,小声问了句:“舅舅舅母可还好?”问出这句俏脸有些红,手里的帕子搅了两圈,颇有些不自在。
    青翎哪会不知大姐想问的是表哥,点点头:“舅舅舅母都好,表哥也好,知道我跟大哥家来过年,满街里找玩意,叫捎回来,刚抬进去那一箱子都是表哥踅摸来的。”
    姐俩边说边往里走,进屋的时候,心急的青翧已经叫人把箱子打开了,丫头都围拢着瞧稀罕,翟氏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倒是子盛有心,这些虽都是小玩意,可要找的这么齐全也着实不易呢。”
    青羿:“娘可别光顾着夸子盛,我也有份,为了踅摸这些东西,子盛拉着我满街的跑,险些跑断了腿呢。”
    翟氏:“给你弟妹带的东西,你跑腿难道不该。”
    青羿道:“那子盛就更该出力气了,他可是咱们胡家未过门的姑爷,是我的妹夫,那天我让他管我叫大哥,他死活不叫,我就跟他说,你还别端着,这会儿不叫成,看将来你跟青羽成亲的时候,叫不叫?”
    青羿一句话说的青羽一个大红脸:“大哥,胡说什么呢,我先回屋了。”捂着脸跑了。
    青羿挠挠头:“害臊什么?早晚的事儿不是。”
    翟氏哭笑不得:“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胡说八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青羽脸皮薄,说这些有个大哥的体统没有?”
    青羿嘿嘿一笑:“谁让子盛不叫我大哥的。”
    翟氏白了他一眼:“你可有个大哥的样儿吗?”拉着青翎进了明间略问了几句,青翧就跑了进来,缠着青翎要东西。
    翟氏道:“堂屋不是一大箱子玩意儿吗,还不够你玩的?”
    青翧:“那些留着慢慢再玩。”
    翟氏:“你倒是个贪心的,翎儿你瞧着他着急的样儿,带的什么好东西,快给了他,也图个拎清。”
    青翎跟谷雨道:“车上的包袱可拿进来了?”
    谷雨:“在这儿呢,二小姐说这里是给二少爷三小姐的东西,我怕外头的小厮毛毛躁躁的摔了,便自己拿着了。”
    青翎点点头:“到底你仔细。”接过放在炕上打开,先把里头的扁盒子拿出来递给青青:“这是二姐偶然得的,青青若不喜欢出屋,玩这个也能消磨些时候。”
    青青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二姐。”
    翟氏:“你二姐大老远的给你带回来的东西,还不打开瞧瞧。”
    青青打开盒子,翟婆婆道:“哎呦,这九连环真真做的精巧,玉料剔透,做工精致,是难得的好东西呢。”
    翟氏也有些意外:“翎儿,这个九连环得值不少钱吧,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青羿:“娘不知,这可不是买的,是珍宝斋的掌柜送给小翎儿的,除了这个九连环,还送了方洮河砚,如今在敬澜哪儿养着呢。”
    珍宝斋?翟氏疑惑的道:“这可是京里最有名的百年老字号,举凡珍宝斋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怎会平白的送给翎儿?”
    青羿刚要说安乐王的事,青翎先一步道:“敬澜哥哥给陆家老太爷去珍宝斋选寿礼,我们几个贪玩,也跟了去,碰上个不知哪个宅门里的小子,从珍宝斋买了个鲁班球,拆不开恼起来,要砸珍宝斋,我便帮了个忙,大掌柜心里过不去,非送了我东西,这九连环不过是个玩意,我就收了,那方洮河砚放在敬澜哥哥哪儿,回头寻个由头送回珍宝斋也就是了。”
    翟氏叹了口气:“京里头热闹是热闹,可麻烦也多,朝廷大员,皇亲国戚,世族大家,根深叶茂,族中子弟众多,不好好约束,难免出些纨绔荒唐的,不过,这一言不合就要砸人家的买卖,也实在太混账了些,可知是谁家的?”
    青翎忙摇头:“珍宝斋的掌柜没说,我们也只是路过罢了,没问底细。”
    翟氏点点头:“往后遇上这种事儿还是避讳些,你到底是个姑娘家,若惹了那些纨绔,闹出事来却是大麻烦。”
    青翎点头应着。
    胡老爷道:“小翎儿也是瞧不过去才出手帮忙的,理字当头,做的是好事儿,能惹什么麻烦,说起鲁班球,爹给你留的也是这个呢。”说着把炕柜最上头的盒子拿了下来,打开:“上月里有个人来咱们铺子里典当的,满贵说叫鲁班锁,虽木料寻常,难为是成套的,做工也算精致,便给了那人一两银子死当了过来,那人欢天喜地的走了,爹记着你以前时常摆弄些木头块,就给你拿回来了,你平常算账算的腻烦了,就摆弄着玩会儿,省的无聊。”
    青翎看了看,盒子里一共有十三把鲁班锁,从六柱开始一直到十八柱,就像满贵说的,木料寻常,做工却还算精致,青翎不禁想起了安乐王,估摸这东西那熊孩子要是见了,非弄到手不可。
    青翧:“二姐这个可是极难拆的,爹拿回来的时候,给我玩了一会儿,大半天都没拆开,估摸是糊弄小孩子的,根本拆不开。”
    青羿:“谁说拆不开,那是你笨,翎儿你快拆给这小子瞧瞧。”
    青翧:“二姐真会拆?”
    青翎:“拆这个不能着急,先找对了,这样一推一拉,瞧,不就开了吗。”
    青翧眼睛瞪的老大:“真的哎,二姐好厉害,我试试我试试。”
    青翎把六柱的重新装好递给他。
    青翧摆弄的满头大汗仍没拆开,气得丢在一边儿:“不拆了,没意思的紧,二姐你给我带的玩意儿还没拿出来呢?”说着自己往包袱里翻去了,拿出个东西来:“这是什么,怎么从未见过?”
    翟氏一瞧,不禁笑了起来:“这是胡敲,倒难为你这丫头能翻出这个东西来。”
    青翧拿着看了看:“什么是胡敲?”
    翟婆婆:“这是京里才有的玩意儿,不光你们这些小孩子,好些大人也喜欢玩呢,你瞧,这两条巧棒拿在手里,中间穿上小索,抖起来呼呼有声,故此得了名儿叫胡敲。”
    青翧:“翟婆婆知道这些,定会玩了,您教给青翧玩好不好。”说着腻过去,抱着翟婆婆的胳膊不住的摇。
    翟婆婆呵呵直笑:“我是瞧别人玩过,翟婆婆可不会。”
    青翧失望的道:“都不会玩,不成摆设了吗。”
    青翎:“谁说都不会玩?”
    青翧眼睛一亮:“二姐会。”
    青翎:“可以试试。”看了看四周:“这里地方小,耍吧不开,得去院子里才行。”拿着胡敲到了院子里,拉着巧棒一抖,中间的哨子便响了起来。
    青翎之所以会玩这个,是当年孤儿院对面的玩具厂倒闭,剩下一大堆库存的空竹卖不出去,便赞助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几乎人手一个,就连青翎这个病秧子都学会了抖空竹,只不过没有别的孩子抖的好,不会翻花,只勉强能抖起来。
    在京里瞧见这个,倍感亲切,想着青翧好动,有了这个,在院子里玩,也省的大冬天往外跑,便买了回来。
    青翧看见青翎抖得欢实,眼馋的不行,一叠声道:“二姐二姐,让我试试,我试试……”
    青翎停下来递给他,青翧抖了几下都失败了,不免有些懊恼。
    青翎:“玩这个得用巧劲儿,力气太大了,会掉下去,小了又抖不起来,得正恰好才行。”攥着他的手教了几次,果然就学会了,抖的一颗空竹呼呼的响,哨声传的老远。
    翟氏:“这东西可吵得慌,你要玩,回你院子玩去,娘叫你吵的耳朵直嗡。”
    青翧小孩子心性,刚学了一样本事,自然得找人显摆显摆,巴不得他娘让他走呢,应一声就跑的没影儿了。
    翟氏又怕他跑出去就不知道回来,刚要叫他,胡老爷道:“既放他跑了,哪还叫得回来,你也别担心,这天都擦黑了,便这小子玩心再大,一会儿瞧不见了也就家来了。”
    翟氏白了丈夫一眼:“你就知道宠孩子,宠的这小子一点儿正经事没有,天天就知道疯玩,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胡老爷:“你呀就瞎操心,这么大的孩子不玩,什么时候玩,你就放心吧,倒该懂事的时候就自然就懂事儿了,你瞧咱家小翎儿不就是例子吗。”
    一句话倒真堵住了翟氏,心里也极认同丈夫的话,前几个月青翎还跟青翧似的到处疯跑呢,说懂事就懂事了,年纪虽不大,可说话做事儿极周到稳妥,叫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去,心还宽,青青这般与她为难,都未记在心里,回来仍对妹妹关爱有加,也难怪她舅舅信里头一个劲儿的夸这丫头。
    正想着,忽听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翟氏暗叫不妙,向小女儿看过去,果然,刚青翎给她的那个九连环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青翎愣了愣。
    青羿气的脸都青了:“青青你倒是要跟翎儿闹到什么时候?。”
    青青脸色也有些白,咬着嘴唇半天才道:“便我说不是故意摔的,你们也不信,那就当是我摔得好了,我心眼窄,记恨二姐,不稀罕二姐给我捎的东西,所以摔了,爹娘若是觉得青青不懂事,就罚青青好了。”
    翟氏气得直哆嗦,指着她:“你自己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不信,谁说了什么不曾,你就先倒打了一耙,如今娘算想明白了,你这个性子都是娘惯的,若再由着你这么下去,到底害了你,在家爹娘兄姐能让着你,到了外头人人都想着自己,谁还会让着你,今儿晚上罚你不许吃饭,好好想想,不是为了你摔个物件儿,而是你说的这些话,年纪再小,也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从今儿往后,爹娘对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一碗水端平,谁若使性子不讲理,娘一样的罚。”撂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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