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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转世千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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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全部被空运上飞机,几经周转后回到了它们的创作者的手上。
    那个画展最有名的,便是展出了道格拉斯一生唯一画过的一副肖像画。
    画上的那位戴着花环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溪边,赤裸着的双脚浸在清澈的水中,她侧坐着,却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如天空般的蓝色眼睛,注视着画外面的观众。如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森林中,坐在溪边的少女。
    轻薄明快的色彩,与道格拉斯前期、或者中后期的画风全都不同。
    但这无疑是集大成之作。
    无论从金钱还是从艺术的角度来看,这画作的价值都高的让人不敢轻易估价。
    这幅画当然是非卖品,因为画上画的正是道格拉斯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小女儿,塞西尔`门莱克斯。
    “我们需要克莱斯特的下落。他的画……可以帮我解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与青年一同前来的另外一个男人这样讲道。
    “安德鲁`林福特,到底杀了多少人。”
    听到安德鲁`林福特这个名字,安德烈挑了下眉,“哦……”他想到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在四个州肆无忌惮的杀害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女孩子,被害人数有据可考、找到尸体的只有七人,但是从安德鲁`林福特的供述和找到的证据来看,最起码还有十到三十名的孩子的尸体没有被发现。
    没有尸体,定罪就非常困难——成功的可能性低得可怜。
    检察官想和林福特做交易,用无期徒刑来交换他供出其余被害的少女们的下落。
    但是林福特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可以在有生之年走出监狱的判刑时间。
    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然后在漫长的拉锯战后,林福特说——
    “我想和克莱斯特与塞西尔见上一面,交谈一会儿,一个人十分钟。当然,你们可以在边上待着,一有问题,立刻终止也没关系。”
    安德鲁`林福特是个高智商的罪犯,他拥有物理和数学的博士学位,有自己的著作,在大学里任教,书的销量无比畅销,大学里的公开课次次都座无虚席。
    他本人也是个相貌无可挑剔的美男子。
    就像是泰德`邦迪那样,没有年轻的女性会拒绝自信满满的上前搭讪的英俊青年。直到死亡降临之前,她们没有一个发现他这个连环杀人犯的真面目。
    在罪行败露之前,安德鲁`林福特最广为人知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是门莱克斯父子二人画作的忠实粉丝。
    现在,为了今后的大选而急于立功的某位手掌大权的先生,极度期望能够解决这个案子。
    所以,他甚至想让门莱克斯家的那两位在二十一世纪还过着山中隐士生活的门莱克斯兄妹二人出来,去见见林福特。
    只要交谈十分钟,就能解决数十起人口失踪的案子。
    看,这多么轻松。
    于是就有了这两位探员找上安德烈`门莱克斯的情况。
    “好吧,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父亲要连房子周围的土地一块儿买下来的缘故。擅闯私人领地,天晓得我的弟弟会有多喜欢这种送上门来给他自卫杀人的理由。”
    安德烈不遗余力的贬低着自己的同胞兄弟。
    可他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打消这两位探员去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从那种深山老林里请出来的决心。
    在向着目的地开去的车上,安德烈对这两位探员叮嘱:“记得,永远不要在克莱斯特在的时候,当着塞西尔面前讲任何与颜色相关的词语。他会发狂的。因为,我的小妹妹,是很罕见的先天性全色弱症。”
    生于一个父子两代人都是天才般艺术家的家庭里,却是先天性全色弱症的患者——打从出生后就无法辨认略显寡淡的颜色。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等一下。
    两位探员都想到了道格拉斯`门莱克斯的画风在中后期的转型。
    
    第6章 犯罪心理(中)
    
    塞西尔从自家的果林里摘了几个苹果,将它们往篮子里一放,弯下腰,便从低垂的枝叶间钻了出去。
    当她以左手挽着一个竹篮,右手搭在篮子的把手上,头上还沾着一片叶子的形象出现在来访者面前时,她本人先是一怔,随后目光便落到了一旁张开双手,正准备迎接自己妹妹投怀送抱的安德烈。
    于是她轻巧的跑到安德烈面前,非常配合的一下子扑到了自己最年长的哥哥的怀里。
    安德烈非常配合的双手搂着妹妹的腰,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大一圈才放她下来。
    “我的小甜心,我带客人们来了。”
    “我又不是看不见别人。”
    塞西尔她嘟囔了一句后,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自己刚刚摘下来的苹果,将它塞到了安德烈的手里。
    安德烈只是将苹果往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制的衬衫上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塞西尔对于难得到访的来客送上的礼物都是自家后山上种的水果。
    今天她去摘了苹果,所以塞给他们的就是(每人一个的)苹果。
    两位探员跟着安德烈跨过了大半个州,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将自己的住处建在山上不算,还将山和周围的土地的使用权给全买了下来,门莱克斯家也真算是“花大钱买清静”的典范了。
    安德烈可是门莱克斯家的人,他回自己的家还带两个客人真是再正常不过。
    反正无论是克莱斯特还是塞西尔,都从没拒绝过第一次见面、没有预约就上门的客人——限定为“安德烈带来的客人”。
    在进门前,塞西尔就听明白了安德烈的来意,她对于去见一名臭名昭著的专门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连环杀人犯没什么反感,当然,也没有表达出什么病态的喜悦。
    她的态度就和外国人被旅游手册科普“没什么好讲的就与英国人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等进了屋子,两位探员才明白这栋从外面看,建筑物的造型设计不过是平淡无奇的红房子,到底有多么的异常了。
    这栋房子四面的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是做成了一个个六边形的蜂巢格子,格子下放标着各种颜色的名字,蜂巢格子里面摆放着的都是颜料。
    管状的水粉颜料与固体的水粉颜料,完全用一种只有主人才熟悉的排列方式被放在这些蜂巢状的格子里。
    有的颜料的外包装压根就没拆去,上面的是到连普通人都听过的大厂商,有的则是连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有半数的格子里的颜料甚至都没有厂家名字。
    “克莱斯特真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安德烈低声对塞西尔讲道。
    “我上次来,这个状况还没蔓延到客厅里。”
    “反正安德烈你不会强迫克莱斯特把这些都拆掉。”
    塞西尔对于这种让患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多看一眼都受不了的墙饰毫不在意,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松愉快:“再讲了,等克莱斯特将自己配的颜色搞得多了点,我们就可以给他专门开个生产线了。”
    安德烈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还没有钱多到能够这么干的地步。”
    完全不知道自己头上还顶着片树叶的塞西尔听到这番回答,只是耸了耸肩,道:“得了吧,上次克莱斯特听说自己常用的一家颜料公司资金周转不灵,准备停产某条生产线的时候,他可是想把那家公司全买下来呢。”
    “他哪来的钱?”
    “克莱斯特只要在纸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哪怕上面是我画的蝴蝶,也能卖个好价钱的。”
    “饶了我吧塞西尔,克莱斯特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名声,可别被你给毁了。”
    塞西尔笑眯眯的回答:“那是,我本来就没有绘画天赋嘛。”
    正当这两兄妹抬杠的时候,被冷落在一旁的两位探员的目光落到了出现在二楼走廊上的一名青年。
    他有着削瘦的身材和淡金色的头发,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与他的兄长和妹妹是一模一样。
    可他那苍白的肤色与死人一般的气质,实在是与官方宣传网站上面所摆放的照片上、那瘦弱安静的形象截然不符。
    好歹,照片上的他看上去还是个活人。可在现实里亲眼目睹了,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暮气沉沉的宛如死人。
    某位探员这样想道,他的某位被晚期癌症折磨了十年的叔叔在临死前,便是这幅样子。
    就算是再怎么懵懂的人,也不会认为他的那位叔叔有求生的欲望。他就连求生的念头都没有。
    可当克莱斯特的目光落到了与安德烈并肩而站的塞西尔身上时,他整个人就从双眼开始,一点点的“活了过来”。
    “克莱斯特,正好安德烈和这两位客人邀请我们了,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塞西尔她笑盈盈的望着站在二楼俯瞰所有人的克莱斯特,似乎对克莱斯特的这种转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克莱斯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
    塞西尔回头看了看安德烈,安德烈朝她眨眨眼睛,向着两位探员一摊手——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克莱斯特从楼上走下来,向着塞西尔走过来,抬起手,将卡在她发丝间的叶片取了下来。
    哪怕是身穿三件套的西服,也无法让克莱斯特看上去强壮一些。
    坐在他身旁的塞西尔似乎昨晚一夜没有睡好,疲惫不堪的靠在她二哥的左肩上睡着了。
    在塞西尔睡着后,克莱斯特调整了下坐姿,让塞西尔用比较舒服的方式侧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枕着青年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塞西尔,自然不会在意自己的那头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被青年用他那带着洗不掉的颜料气味的右手指尖,轻柔的整理着。
    等汽车到了目的地,克莱斯特压根就不舍得吵醒自己的妹妹,所以安德烈顶着自己弟弟宛如刀割的目光中,将被一家两代男人万千宠爱着长大的小妹叫醒。
    “啊,到了啊。”
    塞西尔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起身子,从汽车的后座走了出来。
    她刚刚站在这座被冷空气袭击的城市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门莱克斯家的山上还处于苹果刚刚成熟,正是爽脆甜美的时候,可这座城市却好像已经踏入了冬天一样。
    明明只是大半个州的距离,怎么感觉落差大得就跟赤道与南极的区别?
    塞西尔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夸张之时,男士的西装外套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
    克莱斯特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将这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衣盖在了妹妹的肩上。
    塞西尔冲着克莱斯特甜甜地一笑。
    那笑容甜美无暇。
    再往前倒数几年,正是这个笑容让道格拉斯打破了绝不画人像的守则,唯一在纸上落下了人像。'注1'
    克莱斯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嘴角却无法掩盖得意的轻轻上扬。
    这两兄妹却完全不清楚,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到来,BAU的探员们到底做了多少的努力。
    所有人都尝试着想撬开安德鲁`林福特的嘴,可这位智商高、情商更高、冷静理智的策划每一起谋杀案的连环杀人犯,却一点点的破绽都不给他们。
    无计可施。
    这种挫败感很久都没让这些精英们感受到了。
    无计可施之下,最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莱克斯家的两兄妹落座。
    安德烈没有进去,只是跟着BAU的两位领导站在外侧,透过单向的玻璃看着屋内的场景。
    FBI的探员们站在屋子的角落里,他们掌控屋内的全局,做好了林福特一旦发难时的各种应对措施,他们随时做好了林福特发难时制住他,并且保护不具备武力值的人士迅速离开此地的准备。
    塞西尔与克莱斯特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桌子的一侧,BAU的成员们站在他们的后面,做好了灵机应变的准备。
    而桌子的另一侧,则是带着手铐,行动完全被限制住了的安德鲁`林福特。
    这位美国历史上可能是智商和学历最高的连环杀人犯,在看到门莱克斯家的两兄妹后,感谢无孔不入又发达便利的现代网络,林福特已经从相貌上确认了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这绝对不是FBI为了套话而专门找来的“专业人士”。
    他的眼中所充盈的喜悦渐渐退却,喜悦逐渐被嘲讽取代。
    “真不敢相信,也不过如此。”
    林福特看上去失望极了。
    塞西尔她不为所动。
    她对这类言语背后的恶意毫不动摇。
    林福特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不少东西,但是无论是兄妹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对此毫无触动,他们二人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静静听着一个杀人犯在哪里大肆说些什么。
    这正是之前BAU与门莱克斯两兄妹说好的事情。
    林福特是个善于诡辩,又善于让人跟着他语言步调走的辩术师,他已经不止一次愚弄了FBI的探员,更糟糕的是,FBI的人无法分辨林福特言语里的真伪,而BAU的人则完全没办法从林福特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些心理学上的东西,就是林福特所攻克的专业领域。
    反正林福特的条件里并没有指定门莱克斯两兄妹的反应,他们默不作声他也没辙。这位连环杀人犯有一种绝不会违反自己所说话的傲气。
    真是讨厌的习惯,不是吗?
    “你真无聊。”
    突然,塞西尔开口说了句话。
    这和之前说好的不同,几位BAU的探员想组织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却已经将自己所想说的讲了出来。
    “什么?”
    显然,这位美国建国以来拥有最高学历的连环杀人犯,被这一句话给镇住了。
    他喋喋不休的演讲被打断了。
    塞西尔这么讲道:“你在未成年的少女身上寻找所谓的控制欲,将这一切的起因都视作某种愚不可及的东西,你想寻求的满足感却是杀了多少人都得不到,因为你的空虚感永远不可能被杀人的欲望所填满,你所得到的不过是没有了灵魂的一具具尸体,就和你本人一样。”
    “不用担心,”克莱斯特开口安慰,所讲的话却更是火上浇油之举,“和你这种样子的杀人犯纵观历史,多了去了,你不是孤独一人。”
    “不——”
    林福特他激动的大叫。
    “ 我是独一无二的!!”
    看,只是门莱克斯两兄妹的几句话,就将他给刺激的不清。
    但是之前再难听的分析林福特都能用微笑的面具全部阻挡回去,偏偏却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变了脸色——
    为什么?
    “不。”
    克莱斯特摇了摇头。
    “我才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过是个重复杀人手法和杀人对象的,可怜的,就连能填满自己空虚内心的事物都找不到的可怜虫。”
    “来,讲出来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尸体又被埋在哪里吧。”
    轻飘飘的,哄人的语气从塞西尔的口中讲出来,她的目的明确。
    她不过是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挑明了罢了。
    “呵,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
    即使被道破了用意,塞西尔也毫不动摇:“你不说出来,上电椅,我若是想起你这个人的话,一个没有独创性的可怜虫。”
    克莱斯特在这时给出了最后一击:“说出来,在你活着或是死去,我都会记得有一个疯子杀了那么多的人,除非他自己说出来,还没有人能找到那些尸体在哪里。”
    林福特与这两兄妹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他们坚定的目光下疯狂的大笑起来。
    他妥协的速度快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在走出那扇门时,塞西尔侧过身,看着屋内的林福特——林福特当然也望着她——她左手抓着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右手举在自己的头发边上,似乎将头上所带的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然后,她轻轻的,羞怯又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福特看到了塞西尔这个举动后,愣住了。
    随后突然间将脸贴在了桌上。又是恸哭,又是发出古怪的大笑声。
    “是那副画!”
    BAU的天才——斯班赛`瑞德博士,立时就看懂了塞西尔的那个动作代表的含义。
    显然,已经因为林福特那“门莱克斯父子二人的脑残粉”的身份,从而研究过道格拉斯与克莱斯特两父子几乎全部在世间公布过的画作的BAU成员们、全都想到了道格拉斯的那副生前为曾发表过的“遗作”。
    只要看过那副画的人,当然还记得画的名字《礼物》。
    “画上的女孩子是用左手压着那个花环,她是个左撇子,但是她……”瑞德指的“她”当然就是塞西尔,“她用的是右手。”
    “画上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母亲——塞西莉亚。”
    安德烈缓慢的将门莱克斯家的三兄妹,从来没有向这世间大众所解释过的误解讲了出来。
    “塞西莉亚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和比她大二十岁的道格拉斯私奔了,第二年他们两个人就生下了个女孩子,但是她的了猩红热,那个时候的道格拉斯一文不名,他们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女儿死去……
    后来,当塞西尔出生的时候,他们两个开心的要命——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欣喜若狂的模样。但是没过几个月,他们就发现了塞西尔在视觉上的致命缺陷——
    塞西莉亚在塞西尔三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医生说她‘被内疚折磨着,毫无求生的欲望’。塞西尔从没见过塞西莉亚长什么样子,道格拉斯就给她画了那副画。那是他对塞西莉亚一见钟情时的场面。”
    所以那副画并非道格拉斯的遗作,仅仅是在他死后被拿了出来公之于众罢了。
    安德烈就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地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说白了,林福特只是爱上了个画上的人罢了。最可悲的是,他压根就是把那个画上的人当成了塞西尔。
    说起来,我说呢,怎么安德鲁`林福特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他在几年前开始就跟我的秘书预约想见一见塞西尔了……我才不会无缘无故将塞西尔介绍给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若是因为想见塞西尔一面所以才用杀人并且做交易这种办法……这男人根本就是疯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正是因为安德烈出于正常思维的“拒绝”,才导致了这么多人死去。
    他毫无内疚,毫不动摇。
    “你们……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呢?”
    BAU的新闻官——珍妮弗·让热——JJ看着安德烈`门莱克斯,这位钻石王老五再怎么英俊也让她觉得讨厌极了。
    “小姐,别搞错了。”安德烈看着JJ,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简直让人作呕的笑容,“我们可没有那个义务将这种事情告知大众——就算是那个林福特,就算是在他犯罪前后,也不应该获得差别待遇。”
    向他走来的莱克斯特与塞西尔异口同声的问道:“谁是林福特?”
    安德烈听了这话,在BAU面面相觑的几个人的注视下,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们别这样欺负你们的粉丝啊。”
    塞西尔笑眯眯的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而克莱斯特身上的活人气息正在逐渐消退。
    他的状况看上去比死人还好不了多少。
    如含苞待放的花般娇嫩的塞西尔却快步走到了Reid的面前,向他甜甜一笑,讲道:“我们能交换手机号码吗?”
    克莱斯特整个人瞬间就活过来了。
    看上去,若是瑞德博士想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交给塞西尔,而他也得到了塞西尔的电话,这位对妹妹几乎千依百顺到病入膏肓地步的哥哥,想必就会化身复仇之神,想尽办法也要将他给弄进地狱。
    
    第7章  犯罪心理(下)
    
    塞西尔试图索要瑞德博士手机号的想法失败了。
    说实在的,安德烈在心中松了若大一口气。
    万幸,那位瑞德博士没有答应交换手机号码的请求。不然他可不想在不久的将来面对克莱斯特因为谋杀罪名而送上法庭被告席的场面。
    不,可能在上法庭之前,克莱斯特就会在在杀人后吞弹自杀吧。
    送塞西尔与克莱斯特回去的时候,安德烈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向后座上的两人。
    克莱斯特罕见的与塞西尔闹了别扭——在安德烈的记忆里,这种场面是非常罕见的,他一生大概也就见过那么两三次……倘若算上这一次的话。
    就算是他是两个人的大哥,也觉得克莱斯特的占有欲真是强烈又可怕,他的妒忌心浓重——有且只有更幼稚、更可笑。
    克莱斯特坐在了车子的左边而塞西尔坐在了右边,两个人中间留下了甚至可以坐下一个成年人的空隙。
    安德烈决定要打破这可怕的死寂,于是他迅速找了个一个话题:“我们的日程安排表上可没有要去接其他的人。”
    克莱斯特回了安德烈一句:“闭嘴。”
    显然,他在用实际反应表达出了安德烈的尝试是失败之举。
    “硅谷的亿万富翁如今能闲到这种地步了?”
    塞西尔若是要刻薄起来,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路上,安德烈就在克莱斯特和塞西尔两个人时不时搭档配合的刻薄话攻击下渡过。
    万幸,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练就充耳不闻的技能了。
    送两位弟妹进了屋子后,安德烈掉头就走。
    他发誓,在下一个圣诞节到来前,坚决不要再和他们见面了。
    看克莱斯特和塞西尔悲剧其他人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只要你良知微薄一些就够了,可愈是对二人了解至深,就愈是不愿意成为被他们悲剧的一员。
    安德烈甩手走人,丢下他的那一对弟妹留在这栋门莱克斯家的大屋子里。
    塞西尔进了屋子,将外套随手丢在地上便大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克莱斯特在大厅的正中央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他没能在在塞西尔进门前拦下她。
    克莱斯特在门口纠结了半个多小时,在门前抬起手、又将之放下,几十次之后才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塞西尔的高呼:“我又没说你不能进来!”
    克莱斯特立刻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塞西尔的屋子布置的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安德烈赠送的最新款电脑……虽然这电脑一年的使用率还不到三次。
    但是墙的四面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部堆满了书。
    克莱斯特有收集水彩颜料的强迫症,塞西尔则有购书的强迫症。
    克莱斯特走进去,无视了那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的书墙,径直走到塞西尔的身旁,长久的凝视着将目光落在书上的塞西尔。
    如果被注视的塞西尔不拒绝,克莱斯特甚至可以从日落一直看到日出都没什么关系。
    在他眼中,自己的妹妹哪怕全世界也换不到。
    这个星球离了谁都能转,但是克莱斯特失去了塞西尔,一定会发狂而死。
    突然,塞西尔合上了书,随后她向着克莱斯特伸出了右手。
    “拉我起来。”
    克莱斯特从善如流的将塞西尔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天晓得为什么坐在椅子上还需要人拉一把,可就是算是克莱斯特,他也清楚塞西尔的态度软化了。
    在吃晚饭的时候,克莱斯特依然忍不住的讲了出来。
    “为什么要和那个BAU的探员交换手机号码?!”
    比起这个事情,塞西尔更加震惊的是——
    “你在对我生气吗?”
    “不!当然不!我只是——”
    克莱斯特看着自己盘中的牛肉,头一次觉得切割与进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虽然他之前也仅仅是厌恶此事,并没有到了痛苦的地步。
    “我只是妒忌……”
    “七宗罪。”
    “我们家又不是天主教徒?我们家没有一个人相信上帝这鬼东西。”
    门莱克斯一家向来接受的就是无神论的教育。
    他们一家打从“拐带未成年少女私奔”的道格拉斯开始,一向是从不相信天堂和地狱这些东西,将他们三兄妹在父母死后还牵连在一起的东西,那便是强烈的家族爱。
    他们因为这强烈的让普通人觉得透不过气来的家族爱而聚集在一起,当他们一致对外时,坚不可摧。
    “克莱斯特,我需要朋友。”
    “你从没去过学校,不照样好好的。有我和安德烈,还有那些书还不够吗?”
    “我不可能永远和你还有安德烈在一起。”
    克莱斯特闭上了双眼,强迫自己将胸中的愤怒吼出来。
    在两年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塞西尔争论这件事,现在,他都要强迫自己别蠢到朝着塞西尔发火才行。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克莱斯特一直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答案必定能让他的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吃过晚饭,两个人去屋外散步是无话可讲。
    本来也是如此,但是之前克莱斯特却认为他与塞西尔是有一种除了他们两个人外,其他的旁人都完全不会理解的默契,但是此刻他却绝望的想到:这些只是自己所虚构的白日梦。
    互道晚安后,塞西尔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克莱斯特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塞西尔的房间。
    克莱斯特站在塞西尔的床头,凝视着妹妹的睡颜。他对塞西尔爱的纯粹,爱的盲目,爱的不顾一切。
    他俯下身,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勇气般吻了吻妹妹的唇。
    那是一个绝对称不上美好的亲吻。
    干燥的嘴唇没有给克莱斯特传达正确的温度,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比冰柜还冷的身体却由自己的双唇告诉他,他的嘴唇热得发痛。
    接着,沉睡中的塞西尔睁开了双眼。
    克莱斯特所积攒的勇气已经在那个吻上全部耗尽了。一点也没留下。
    他眼中的绝望反倒让塞西尔笑了起来。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克莱斯特的腰。
    随后,她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克莱斯特的脖子。
    “我好久都没有和你一起睡过觉了。”
    声音里透着的委屈让克莱斯特僵硬的不行。
    在两人还是年幼的小孩子时,也曾经一起窝在一张床上,一起看着一本童话书。
    虽然书上插图的质量比不上父亲道格拉斯的万分之一,可两个人却还是看的非常高兴。
    克莱斯特在心中痛恨起一分钟前的自己。
    他从来没有那么唾弃过自己。
    这、这是——
    这是他的妹妹。他到底在干什么?
    盲目冲动的爱来的莫名其妙无法抵御,却在家人般的亲昵中消退了。
    她与克莱斯特同床睡觉时,再次睡着前,忽然模模糊糊的想起自己曾经在之前的某一世里当过青楼名妓。
    每夜每夜迎来送往的男人里同朝为官算什么?
    那些名门闺秀是恨得青楼妓女们是牙痒痒的,睡了她的男人,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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