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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个渔网捞相公-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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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她们合计起来要算计麦穗的时候,她是真的于心不忍,只是她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若是贸然替麦穗说话,说不定会帮了倒忙。
而这个时候偏偏乔生过来了,若是她们再利用乔生怎么办?
“把人请到书房去,我亲自去见他。”秦溧阳扶着腰身站起来,走到碧桃面前,冷冷道,“碧桃,你是知道我的,若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想想你兄弟目前的处境,再决定你想怎么做。”
她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忠诚。
从来都不信。
苏三姑娘得意地看了看碧桃,搀着秦溧阳走了出去。
碧桃咬了咬唇,也跟着两人去了书房。
……
“回禀郡主,最近总兵府苏将军在海运司查货船入境的存档,要求各个衙门配合,吴大人也一直在忙着这事呢!”乔生见郡主亲自出来见他,很是受宠若惊,抬眼看了看站在两人身后的碧桃,咧嘴一笑,搓着手道,“听说过几天会到鱼嘴镇这边来,好像成记船队有一批货有些问题,其他的,小人也不知道了。”
“碧桃,你还不快去给乔生沏杯茶过来。”秦溧阳吩咐道。
碧桃看了看乔生,咬了咬唇,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待碧桃退下,秦溧阳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心仪碧桃,打心眼里也替碧桃高兴,你放心,碧桃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放她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了她的,成全你们,只是眼下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郡主的事情,就是小人的事情,小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乔生会意,心花怒放。
“放心,无需你赴汤蹈火。”秦溧阳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只是让你传个话而已。”
……
碧桃端着茶出来的时候,乔生已经走了。
苏三姑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秦溧阳咯咯地笑,哼哼,终于又有好戏看了。
新婚三日,新娘子和新姑爷回门。
萧家又热闹了一把。
二更。欢迎各位亲在书评区留言评论,发帖必回,么么。
第30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芸娘娇羞无比地偎依在牛五身边,每每见人,更加羞涩,牛五则是满面春风,一口一个爹娘哥嫂喊得格外殷勤,看样子,小两口的新婚生活很是和谐。
孟氏这才暗暗放了心,愈加热情地给新姑爷碗里夹菜。
牛五碗里很快就冒了尖,连下筷子的地方也没有了,萧芸娘娇羞道:“娘,您别给他夹了,他自己夹就行了。”
“牛五,使劲吃哈,也不知道这两天芸娘做的饭,你能不能吃习惯。”孟氏眉眼弯弯地招呼着,现在瞧着牛五也是俊朗后生,怪不得连老三都愿意把芸娘嫁给他呢!
“娘,我自己来就行。”牛五嘿嘿地笑,这两天,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哪里舍得他媳妇给他做饭,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他在做,他舍不得他媳妇的手沾了水。
乔氏撇嘴冷笑。
又不是什么高门子弟,弄得这样大张旗鼓真的好吗?
牛五虽然准备的聘礼不少,但萧家也白白贴了那么多嫁妆,说来说去,都是牛五赚了的。
但当着公公的面,她又不敢真的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麦穗吃完饭,早早回了新宅。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铺子那边忙碌,最近流水线上新招了十多个做工的,她得亲自盯着,手把手地教,要求得比之前更严格才是。
苏二丫虽然是干活的好手,但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人,她也是忙不过来。
好在牛五和萧芸娘只歇三天,要不然,她俩真的累趴下了。
但为了早点还上成记船队的预支货款,麦穗不得不这么做,每天早出晚归地领着众人干活,吴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跟着她去铺子里帮忙,要不是今天萧芸娘回门,母女俩都顾不上回村。
新铺子里的宅子还没有收拾好,还不能住。
麦穗便在上品居三楼订了两间上房,有时候太晚的话,她跟吴氏就在客栈住下歇歇脚,吴氏见女儿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人也越发消瘦了,劝道:“穗儿,这世上的银子是赚不完的,你可不敢这么拼命,何况你现在还怀着身子,你说你万一有个好歹,哪头多哪头少?”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麦穗倚在被褥上,喜滋滋地看着账本,不以为然道,“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我又不干重活,不过是动动嘴而已,哪里有您说的那么累,别人有身孕还不是照样干活,谁也不能每天躺着不动吧!再说了,我这铺子刚刚上了新人,我不上点心怎么行?等他们做习惯了,我也就放手了,我这是一劳永逸。”
这些日子,她的反应期已经完全过去了。
吃得好,睡得好,饭量也比以前大了许多,分明是比以前胖了。
更重要的是,成记船队的货款她已经还了大半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全部还清,剩下于掌柜的那一万两银子就好说了,她有铺子在,不怕还不上这些银子。
“你呀,娘说不过你。”吴氏点了点她的额头,又问道,“最近怎么不见姑爷过来看你?你们不会闹别扭了吧?”
奇怪,这小两口好像是各忙各的。
也总不在一块住。
她们母女在这上品居已经住了三四天了,姑爷却是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女儿,这样下去,怎么行?
“娘,看您想哪里去了,我们怎么会闹别扭?”麦穗娇嗔道,“最近景田在忙总兵府的事情,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了。”
“可你前两天不是说他以后就在家里出海捕鱼,不出去了吗?”吴氏一头雾水,这要是姑爷在家,多少还能帮衬些,女儿也不至于这么累。
“之前他的确是这样说的。”麦穗叹道,“大概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吧!”
算了,不想了。
想也没用,萧大叔毕竟不是以前的萧大叔了。
他们现在还处在相敬如宾的阶段,她哪里知道他在做什么?
总之,她知道他做的都是要紧的大事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女俩吃完饭,刚要出门,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街上很快积了水,翻滚着朝低洼的地势涌了过去。
天气不好,没有船出海。
铺子里也没有多少活做,正好歇歇。
麦穗索性又钻进被窝里,想睡个回笼觉,吴氏心疼女儿,便替她拉了床帐,自己则坐在边上用剪刀剪蚕豆,麦穗最近迷上了吃爆炒蚕豆,为了吃的时候好剥,蚕豆得提前用剪刀剪出一个十字花。
刚剪了一把蚕豆,就听见有人敲门:“萧娘子在吗?”
吴氏打开门,见来人有些眼熟,却叫不上名字,迟疑问道:“你是?”
“婶娘,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乔生啊!”乔生笑道。
“哦,对了,你就是吴大人身边的那个乔生。”吴氏恍悟,又道,“你来找穗儿干嘛?”
“吴大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萧娘子。”乔生一本正经道,“听说萧娘子正好住在这里,我们大人在二楼包间等着萧娘子呢?”
“她现在正在睡觉,等她醒来,我跟她说。”吴氏心疼女儿。
乔生:“……”
让堂堂五品知府等,这样真的好吗?
“那就等着吧!”吴三郎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反正下雨天,他也出不去。
等麦穗醒来,已经后晌了。
雨还在淋漓地下着。
听说吴三郎找她有事,便梳洗了一番,欣然前往,她跟吴三郎清清白白,原本就没什么可避讳的。
前两日,苏姨妈还拿吴三郎敲打过她嘛!
可吴三郎是有事找她,她又不能避而不见。
乔生引着麦穗进了包厢,眸光暗了暗,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穗儿,听说成记船队曾经在你那里放过一船紫檀木?”寒暄几句,吴三郎话锋一转,“你有没有发现那船木头有什么不妥之处?”
“成记船队的确是在我那里放过紫檀木。”麦穗点点头,努力回忆道,“但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当时她急着去总兵府做鱼罐头。
便让公公萧宗海前去帮忙看着,听公公说,那船紫檀木放了不到半个月就拉走了。
她对这事的印象并不深。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吴三郎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黄金疙瘩递给麦穗,麦穗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惊讶道,“黄铁?”
这东西她认的。
是块黄铁疙瘩,乍一看上去像是黄金疙瘩。
俗称愚人金。
她记得老宅窗台上好像这么一块,只不过是那块斑斑点点的,黄色部分没有这块多。
公公说他是从那堆木头里捡的。
“对,就是黄铁。”吴三郎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成记船队运的那船木头因重量不一样被海运司扣押过,后来是总兵府朱将军出面说,是因为阴雨天气的缘故,才把那船木头要了出来,此事我总觉得蹊跷,便把这事告诉了总兵府的苏将军,苏将军让我暗中彻查此事,我便查到了这个。”
“怎么说?”麦穗一头雾水,“黄铁是禁运物吗?”
“不是,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吴三郎摇摇头,扶额叹道,“现在我知道那船紫檀木之所以重量相差一半,那是因为夹杂了大量黄铁的缘故,只是黄铁并非禁运之物,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费尽心思地把黄铁运进来呢?”
装船的时候,他们把黄铁跟紫檀木装在一起入境,船至中途,再把黄铁悄然用小船运走,如此一来,靠岸后的紫檀木重量自然就轻了许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他偏偏又想不出这是为什么。
“这事你跟苏将军说了没有?”麦穗问道话说这样的大事跟她说,真的好吗?
她也不懂啊
“没有。”吴三郎摇摇头,肃容道,“原本我想跟他说来着,可是那天我见他跟朱将军喝得酩酊大醉,看上去交情匪浅,我担心他们是一伙的,也就没有跟他说。”
“所以你想通过我告诉萧景田?”麦穗恍悟。
除了这个解释,她不知道吴三郎为什么要找她。
“对,我觉得眼下唯一信得过的人,就只有萧将军了。”吴三郎汗颜道,“可惜我一直见不到萧将军,昨天听说他在总兵府,我急急忙忙地去见他,却不想吃了个闭门羹,今天听说萧将军回了鱼嘴镇,我又派人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包括你们家里,可是还是找不到萧将军,就只能来找你了。“
之前他还口口声声说萧景田是土匪来着,谁曾想他竟然就是当年威名远扬的景大将军。
他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那你去于记饭馆找过他吗?”麦穗问道,她觉得萧景田既回了鱼嘴镇,又不在家,十有八九是在于记饭馆。
“没有。”吴三郎摇摇头,萧景田跟于记饭馆很熟?
“这样吧,我帮你约他。”麦穗看看天色,起身道,“他既然在鱼嘴镇,那今天肯定会来找我的,等他来了以后,我就跟你说一声,你们好好谈谈!”
萧大叔虽然失忆,但对她还算不错。
如果他知道她住在上品居,肯定会来看她的。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那就这么定了。”吴三郎笑笑道,“刚巧我就住在你楼下,等萧将军来了,你喊我一声就行。”
“好。”麦穗爽快地点头应道,“那我先回房了,你忙你的。”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吴三郎喊住了她:“穗儿……”
“什么事?”麦穗回头看着他。
“我,我定亲了,就是柳澄的妹妹柳如玉。”吴三郎涩涩道,“以后再见面,怕是就不方便了。”
“恭喜吴大人。”麦穗冲他笑笑,脚步轻松地走了出去,定亲是好事啊,有所顾忌才好相处嘛
……
“什么?你说麦穗约了吴三郎见面?”苏三姑娘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哼哼,麦穗,你果然是按捺不住了。
“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吴大人跟萧娘子在包厢里见了一面,没说几句话,两人便出来了,随后吴大人就说推掉今天的一切应酬,哪里也不去,就在房间里等着。”乔生有板有眼道,“小人见吴大人心情很是不错,便多问了一句,问他要等的人是谁,吴大人说等萧娘子。”
“你确定他们今天还要见面?”秦溧阳狐疑问道,住在同一个客栈里,接二连三的见面,这两人还真是藕断丝连哪!
“确定。”乔生连连点头。
“呵呵,那今天可有热闹看了。”秦溧阳冷笑,若是萧景田知道麦穗跟旧相好偷偷摸摸的约会,肯定会立刻休书一封休了她的,哼哼,说不定麦穗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吴三郎的。
“郡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苏三姑娘自告奋勇道,“景田不是一直不相信咱们吗?今天就让他好好看看,他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二哥现在在哪里?”秦溧阳问道,这件事情关键是得让萧景田亲眼看到,要不然,他肯定不会相信的。
“郡主,眼下咱们顾不上景田这头了。”苏三姑娘会意,唯恐秦溧阳改变主意,忙道,“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咱们当场捉了奸,就不怕景田不知道,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也由不得麦穗和吴三郎不承认。”
秦溧阳一想也是。
先逮了人再说。
当下两个女人便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番,由苏三姑娘出面捉奸,然后她假意路过,协助她大张旗鼓地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这样一来,不但吴三郎的乌纱帽保不住了,麦穗的名声也完蛋了。
萧景田不休了她才怪呢
傍晚时分,雨才渐渐地停了。
半空,浮现出一道弯弯的彩虹,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赏。
连在上品居住宿的客人们也争先恐后地跑到大门口,三三两两地仰头观赏着难得一见的彩虹,有的诗兴大发,还命店小二摆了笔墨纸砚,当场挥毫作诗,好不惬意。
上品居门口顿时嘈杂起来。
麦穗站在窗前赏了一会儿彩虹,顿觉没趣,索性回屋等着萧景田。
不知怎的,她觉得萧大叔一定会来看她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一更。
第307章 她要生了?
敲门声响起。
吴氏上前开门,见到来人,眼前一亮:“姑爷来了。”
“岳母。”萧景田提着食盒进了屋,笑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我从于记饭馆给你们带了些,快过来趁热吃吧!”
“姑爷真是有心。”吴氏对这个女婿如此细心,越看越满意,笑道,“我跟穗儿刚想下去吃饭。”
“景田,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麦穗起身把布巾湿,递给萧景田,嗔怪道,“你不是说总兵府那边没事了嘛!”
说好的回来出海捕鱼,帮她看铺子呢?
“出了点小意外。”萧景田笑笑,擦了擦手,问道,“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麦穗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浅笑道,“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吃饭吧!”
饭菜很丰盛。
满满当当的四大盘鸡鸭鱼肉,还有一笼小肉包。
看得吴氏直咋舌。
乖乖,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银子啊
比她过年的时候吃得还要好!
兜兜转转地想了一番,心里又乐开了花,姑爷知道心疼女儿,就是天大的好事。
她应该高兴才是。
麦穗倒没想这么多,加上最近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于记饭馆不愧是百年老店,做出来的饭菜就是比上品居好吃。
萧景田吃了两个小肉包,便放了筷子。
吴氏在家的时候,为了省粮食,一天就吃两顿饭,久而久之,饿得胃口也小了,眼前的饭菜虽然丰盛,她吃了口肉,也就罢了,她担心吃多了撑涨了胃。
两人静静地看着麦穗吃。
许是之前吐得太厉害,几乎闻不得饭菜的香味,如今胃口变好了,吃什么都觉得异常香甜,一盘鸡吃完了还不算饱,她又开始吃鱼,吃肉,要不是那盘里面放了陈皮,她也能吃几块。
喜得吴氏拿起筷子给她挑着陈皮:“能吃就好,将来孩子也壮实。”
萧景田只是笑。
目光悄然在她上落了落,几天不见,感觉这个女人了许多,想必腹中的孩子也长大了不少吧!
他得在孩子出生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给孩子一个真正清明和平的日子。
吃完饭,麦穗便跟萧景田说起吴三郎到处找他的事情,问道:“景田,吴大人说他昨天去总兵府找你,你没有见他,是这样吗?”
“是。”萧景田淡淡道,“他一个堂堂五品官拿着拜帖去见我,不合礼仪,我如今只是一介草民,不想跟官场上的人有任何来往,是他唐突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跟苏铮秘密调查萧云成跟赵廷的事情,知道总兵府并非黄老厨一个内应,那个朱将军也是,像要把这张网,就需要更加隐秘地撒下另一张网。
“吴大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麦穗压低声音道,“他说他发现成记船队那批紫檀木之所以重量对不上,并非是木材本身的问题,而是里面掺杂了黄铁的缘故。”
“黄铁?”萧景田神色一凛,问道,“吴大人现在在哪里?我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在二楼等你。”麦穗道。
“二楼人太杂,让他上来谈。”萧景田沉,“上品居鱼龙混杂,不乏有成记船队的人在此盯梢,我去找吴大人目标太大。”
“我这去喊他。”吴氏会意,她别的帮不上忙,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
片刻,吴氏便领着吴三郎进了屋。
两人相互打了招呼,便去了里间小书房坐下来说话。
麦穗给两人上了茶。
便跟吴氏坐在外间窗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真想不到萧景田跟吴三郎竟然有一天能坐在一起议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
“下官不知,将军竟然是昔日西北铜州赫赫有名的景大将军,失敬失敬。”吴三郎客客气气地作揖道,他还是秀才的时候,就听说过景大将军的威名,也曾经跟同窗好友们激烈地讨论过景大将军的种种英雄事迹。
如今,昔日偶像就在眼前。
四下里,似乎有种强大的气势笼罩着他,让他有些窒息的感觉。
更要命的,他曾经差点带着景大将军的媳妇私奔……
如今,两人这样面对面地相见,真是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了。
吴三郎很快出了一身汗。
“吴大人言重,如今我只是一介草民,担不得大人如此抬爱。”萧景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轻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地问道,“大人说紫檀木里掺杂着黄铁,那这些黄铁现在何处?”
原来这人就是传言跟麦穗相好过的男人。
传言就是传言。
不过是白面书生,也值得她娘跟苏三姑娘成天耳提面命的提醒他……
麦穗若真的看上这个人,那眼光也太差了。
这个人,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听说是在总兵府。”吴三郎不停地掏出手帕擦着汗,肃容道,“我这也是无意听我姐夫说的,说总兵府器械库前些日子失火,损失了不少兵器,最近正在着人打造,还说他们新进了一批黄铁,但据我所知这批新进的黄铁就是从赵国夹带过来的。”
萧景田微微颔首。
猛然想到前些日子他去大菩提寺熏香的时候,曾看见有好多村民挑着土去寺里换大米,当时觉得蹊跷,上前问了问,才发现那些人挑得竟然是茅房四下里的土,一筐这样的土换寺里一斤大米。
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
妙云师太究竟想干什么?
如今听吴三郎说起那船紫檀木里掺杂了黄铁,心头腾地明朗起来,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赵廷和萧云成想做什么了。
黄铁跟茅房土合起来能炼出一种比刀剑更有杀伤力的武器,那就是黑火药。
他们这是想制造一场比海乱更让人感到恐惧的大爆炸,炸掉总兵府,甚至是炸掉宫里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萧景田抑住心里的狂风巨浪,不动声色地问道:“吴大人既然知道了这批黄铁的下落,打算怎么办?”他跟吴三郎头一次见面,连泛泛之交也算不上,自然不会把这个秘密跟他和盘托出。
他虽然需手,但这个帮手绝对不是吴三郎。
“此事原本是苏将军让在下协助调查的,如今在下查到了结果,却不知道苏将军是不是靠得住的。”吴三郎直言道,“前两天,在下还见苏将军跟朱将军在一起喝酒,两人像是交情匪浅的样子,而当初要海运司放行那批紫檀木的正是朱将军,在下是担心,所托非人,误了大事,故而才找将军商量的。”
“吴大人放心,苏将军靠得住,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对苏将军禀报就是。”萧景田意味深长道,“有时候你看到的,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苏铮跟朱将军在一起,故作亲密,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多谢将军提点,在下知道怎么做了。”吴三郎欣然应道,苏铮是个靠得住就好办了,那批黄铁已经运进了总兵府,横竖有苏铮说了算,此事他也就帮着查到这里了。
“喝茶。”萧景田展颜招呼道。
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来。
“麦穗,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三姑娘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没有证据,不承认你跟吴大人之间有私情吗?这回认了吧?”
哼哼,这回她可亲眼看见吴氏领着吴三郎进的房间。
这么久没有出来,怕是连衣裳都脱了吧?
众人一听有热闹看,立刻蜂拥到门口围观。
啧啧,上品居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秦溧阳头戴着帷帽,在碧桃的搀扶下,幸灾乐祸地坐在一楼喝茶,听见楼上的嘈杂,心里很是解气。
“苏三表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麦穗清清嗓子应道,心里顿觉好笑,天哪,敢情她是带人来捉奸来了啊!
不过她的运气好像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吴三郎的确是在她屋里,但萧大叔和她娘也在啊啊啊!
“哼,真能装,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躲在一个屋里,我看你们有什么好说的。”麦穗的声音在苏三姑娘听来有些惊慌失措,心里愈加得意,索性掐腰道,“你们以为你们骗得了姨妈,骗得了景田,就能骗过所有人吗?我呸,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丑事。”
说着,朝身后一挥手。
两个壮汉猛地撞开了门。
苏三姑娘领着众人气势汹汹地进了屋,一抬头傻眼了,她看到的不应该吴三郎跟麦穗在的丑态吗?眼前萧景田这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田,我,我……”苏三姑娘见了萧景田,像见了鬼一般的惊恐,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也傻眼了。
说好的捉奸呢?
怎么房间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
“滚出去!”萧景田怒吼道,他的声音太大,差点震聋了一行人的耳朵。
众人纷纷抱头鼠窜。
尤其是那两个踹门的壮汉,唯恐被这个凶巴巴的男人盯上,跑得比谁都快,三下两下滚下楼梯,很快不见了踪迹,反正他们已经拿了银子,只管踹门,如今门被踹开了,也就没他们事了。
苏三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明明亲眼看到吴三郎进的房间,并没有出来啊!
怎么出现在屋里的,反倒是萧景田?
不容她多想,便被萧景田一把拽了出去,拖着她就下了楼。
“景田,你放开我,你要干嘛?”苏三姑娘气得脸腾红,他都捏疼了她的手了。
萧景田一直拖着她,径自走到秦溧阳面前,冷声道:“秦溧阳,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更加讨厌你,我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好自为之。”
“景田,不是我,我只是碰巧路过。”秦溧阳掀开帷帽,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三姑娘闻言,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说她不知道?
难不成,这个黑锅让她一个人来背?
她猛地拽着萧景田的衣角,愤愤道:“景田,我才是冤枉的,这都是郡主的主意,她妒忌麦穗怀了你的孩子,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这都不管我的事啊!”
“你,你血口喷人。”秦溧阳快气死了,这个女人人品也太差了,明明是两个人合伙谋划的,怎么一出事就全推到她头上来呢?
“我怎么血口喷人了,难道这事不是郡主策划的?”苏三姑娘也很生气,是秦溧阳先说不知道的好不好,她既不仁,那她也没必要讲什么义气好吧!
郡主怎么了?
郡主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
萧景田脸一黑,忍住把这两个女人扔出去的冲动,大踏步出了客栈,扬长而去,他得去总兵府找苏铮把器械房里的黄铁扣下,然后再派人去大菩提寺盯着那批土提炼的进度,只有在源头上把控好了,才能把他们蓄意已久的阴谋扼杀在摇篮里。
他哪有那个闲工夫听那两个女人吵架……
吴三郎这才从书房走了出来,讪讪地跟麦穗告别:“穗儿,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走了,你保重。”
跟萧景田谈了一番话,他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通明过,果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同时他又很为麦穗担忧。
萧将军是真的喜欢她?
特别是刚才苏三姑娘闹了一场,他隐约觉得萧景田跟麦穗之间好像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安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
“你也保重。”麦穗莞尔。
萧景田跟他聊了这么长时间,想来两人也算相谈甚欢吧!
“穗儿,你看这事闹的……”吴氏叹道,这叫什么事啊!
“娘,无妨,我都习惯了。”麦穗淡淡道,“别人越是见不得我好,我越是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咱甭管她们。”
经过今天这一通闹,秦溧阳和苏三姑娘怕是再没有了原先的斗志。
祸兮福倚,说不定是好事呢!
母女俩目送着吴三郎下了楼,刚想回屋,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惊呼:“郡主,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她,她流血了。”苏三姑娘脸色苍白道,天哪,不过是吵了几句,溧阳郡主不会是被她气死了吧?
正巧赵庸在门口下了马,她忙飞奔出去,急声道:“赵将军,你快来,郡主,郡主她流血了……”
嘤嘤,若是郡主死了。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流血?”赵庸吓了一大跳。
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
难道她要生了?
二更,亲们,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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