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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个渔网捞相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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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芸娘故意在院子里把木桶敲得梆梆响,她恨不得把那两个懒婆娘拽起来揍一顿,她们分明是故意的。
  “等你大哥二哥出海回来,她们还要出去卖鱼,你就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吧!”孟氏低声责怪道,“我当婆婆的不嫌弃,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您就继续当您的好婆婆吧!”萧芸娘索性扔了水桶,气呼呼地出了门。
  这个家真是没法呆了。
  “芸娘都是让我惯坏了。”孟氏讪讪道。
  麦穗只是笑。
  她觉得萧芸娘其实挺幸福的,有爹娘,有哥嫂,有家。
  前世她家住在郊区,以前家里也种过地,因为继母的孩子比她小,父亲又常年在外工作,所以地里的活基本都是她干。
  后来她毕了业,去了外地工作,就很少回家了。
  想着想着,她眼里顿时觉得有些酸涩,说起来,她在家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想必她的离去,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会难过太久。
  吃完饭,孟氏便带着麦穗提着泥罐去了地里给父子俩送饭。
  为了不耽误来回的工夫,他们连吃饭都在地头。
  “景田,你的胳膊没事了吧?”孟氏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萧景田坐在地头,不声不响地喝粥,虽然是在耕地,但他衣衫整洁干净,头发一丝不乱,甚至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麦穗把泥罐里的咸菜倒出来放在他面前。
  “景田的伤我看过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萧宗海沉默片刻,又道,“今年有景田回来帮咱们,家里的这点地很快就种上了,我寻思着,今年少种粗粮,多种点麦子,也好把聘礼补给她们。”
  一提小麦,孟氏叹了口气。
  家里的确得多种点小麦,否则,老大老二媳妇不会消停的。
  “爹娘,大嫂二嫂那两袋白面我来想办法,不用你们操心。”萧景田喝完粥,放下碗筷,拿起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冷峻地说道,“我看见凤凰岭那边有一片荒地,回头咱们找找里长,看能不能把那片地租下来种麦子,我带回来那些麦种跟咱们当地的不同,下个月种上,三个月左右就能收割,以后不愁白面吃。”
  “景田,你刚回来不知道,那片荒地是种不出庄稼的。”孟氏说道,“再说那块荒地前面就是村里的老坟地,就是大白天也让人觉得阴森森的,要不然,哪能荒到现在,你远天远地背回来那点麦种,可别糟蹋了。”
  “我自有主意,不用爹娘操心。”萧景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牵过正在低头吃草的老黄牛,扶正犁头,开始耕地,晨风吹过,清新的泥土气息迎面拂来,田间地头矮树丛生,绿意盎然,不时有欢快的笑声传来,越来越多的人扛着锄头进了地头干活。
  “既然你有主意,那咱们后晌就去问问里长。”萧宗海蹲在地上拿石头划着圈圈,说道,“只要里长答应了,这地就能种。”
  孟氏见劝不住儿子,只得拿起布袋跟在他后面撒谷籽。
  麦穗原本就干过农活,也忙拿起木耙轻轻耧起泥土把谷籽盖住,加上原来的麦穗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两者合一,所以她的动作很是麻利娴熟,倒是孟氏有些过意不去,她停下脚步说道:“媳妇,你刚嫁过来不到一个月,按理这些粗活你是不能做的,若是让你娘家人知道了,会觉得我们委屈了你。”
  “娘,无碍的,这些活我在家也是做惯了的。”麦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再说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种地要紧,哪能顾上这些规矩礼节的。”
  再说她也没有娘家人。
  麦三全一家对她避之不及,哪里会顾及她的死活。
  “倒是个懂事的好媳妇。”孟氏眼里笑意渐浓,她抬头看了看正在牵牛耕地的萧景田,低声问道,“媳妇,你觉得我家老三怎么样?”
  虽然外面的人传言她儿子是土匪什么的。
  但在她眼里,这个儿子是最好不过了,即便是他真的当过土匪,那一定有他的不得已,她迫切地希望媳妇也能这么想。
  “他,挺,挺好的。”麦穗听她这样问,脸微微红了起来。
  至少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好。
  她一直听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可是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他除了性子冷,脾气有些暴躁,倒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吓人。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晚上,他并没有为难她。
  这让她很是心安。
  “那你得跟他好好过日子。”孟氏趁机道,“你们住在一个屋里,又是夫妻,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总有机会跟他亲近的,我的儿子我了解,如果你能怀上孩子,他肯定会对你好的。”
  怀孩子?
  麦穗腾地红了脸。
  她甚至都不能想象她跟他会有孩子的那一天。
  萧景田赶着老黄牛面无表情地从路过婆媳俩身边,他干活热了,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和宽厚的背,他臂膀上还能看到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麦穗忙把头扭到一边。
  待那盛气凌人的气息远去,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耧着脚下湿润的泥土。
  待一人一牛远去,孟氏继续开导麦穗:“媳妇,我家景田性子是古怪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的,你看他出去闯荡了多年,还不是又回了这鱼嘴村,他回来那天说了,说要留下来给我们养老送终,我们当爹娘的,当然也想看着他早点娶妻生子,跟村里的年轻人过正常的日子,所以媳妇,你得让他感受到有媳妇的甜头才是。”
  麦穗顿觉无言。
  难道婆婆是要她去主动勾引萧景田不成?
  想到他那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她立刻否定了婆婆的话,她不想自寻死路。

第11章 感动

  回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
  沈氏和乔氏去卖鱼还没有回来,萧芸娘也不在。
  “这闺女成天疯疯癫癫地乱跑,不去地里干活也就算了,连饭也不给做了。”萧宗海黑着脸说道,“等忙完了地里的活我就去找媒婆给她说亲,把她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孟氏没敢吱声,一声不响地抱柴做饭。
  萧景田似乎并不关心这个妹妹,他从井里提了一桶水,去了大门口洗漱。
  麦穗趁机回了屋,把粘了泥巴的衣裙换了下来,见萧景田搭在床边的裤子也满是泥浆,索性也一并放进木盆里,端到井边提了水,开始搓洗衣衫上的泥浆。
  沈氏和乔氏带着孩子们蜂拥而入,见麦穗正在搓洗衣裳,乔氏顺手把手里的衣裳扔到木盆里,不冷不热地说道:“弟妹,把我这件衣裳顺便也给洗了吧!”
  “还有我的。”沈氏也趁机扔了两件衣裳过去,捶了捶后背道,“哎呀累死了,怎么还没做好饭呀!”
  孩子们也纷纷喊饿。
  麦穗很是诧异。
  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
  难道她还要洗妯娌的衣裳不成?
  想了想,她便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的衣裳单独放在一个盆里。
  “饭这就好了。”孟氏看了看麦穗,又看了看她盆里的衣裳,皱眉道,“我们也是刚从地里回来。”
  “怎么小姑还没有从镇上回来吗?”乔氏似乎知道些什么,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家里都忙成一团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在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地说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
  “就是,臊得我都没脸了。”沈氏补充道。
  “谁臊得你没脸了?”萧芸娘一步跨进来,冷声道,“我只不过是去镇上送了趟绣品,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
  “你那是多说了几句话吗?”乔氏冷笑道,“嫂子劝小姑一句,人家许公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听说他未过门的娘子是王大善人的女儿,孰轻孰重,自己掂量着点,若是得罪了王大善人,还不是咱们一家人跟着倒霉。”
  王大善人名字虽然听上去和蔼可亲,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财主,坐拥数百亩良田,家丁无数,为人吝啬贪婪,阴狠狡诈,无人敢惹。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萧芸娘白了两人一眼,愤愤地进了屋。
  沈氏和乔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撇嘴,扭着腰肢进屋吃饭。
  萧景田提着水桶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麦穗身上落了落,不动声色地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又被孟氏撵了出去:“去把你媳妇洗完衣裳的脏水倒掉,她在地里也忙了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萧景田皱皱眉,大踏步出了屋,见木盆里还有沈氏和乔氏的衣裳,便一脚踢到一边,冷声道:“她们的衣裳她们自己洗,你赶紧进屋吃饭。”
  “好。”麦穗虽然压根就没想帮沈氏乔氏洗衣裳,但听到萧景田这样说,心里还是一阵感动,毕竟这个人心里是向着她的。
  沈氏和乔氏在屋里听了,撇撇嘴,不约而同地腹诽道,老三不是咬着牙不娶媳妇吗?如今这媳妇一娶回来,就先护上了,敢情都是装给她们看的。
  但她们碍于萧景田的脾气,也不敢说什么。
  一家人团团而坐。
  “芸娘,你以后见了许公子,不准跟他说话,更不准跟他有什么牵扯。”萧福田耷拉着脸,训斥道,“你也不想想,我和你二哥都是渔民,靠海吃饭,若是你跟许公子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王大善人那里,他岂能饶了咱们。”
  “姑娘家家的,要自重。”萧贵田也责怪道。
  “大哥二哥,到底是哪个嚼舌根的跟你们说我跟许公子纠缠不清了?”萧芸娘瞥了沈氏乔氏一眼,气愤道,“许公子看上了我的绣活,便多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们何必揪住这点小事不放,是成心不让我好过是吧?”
  “我们提醒你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好赖话分不出呢?”萧福田黑着脸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不准随随便便地去镇上抛头露面,听见没有?”
  “芸娘,你大哥二哥也是为了你好。”孟氏唯恐女儿听不进去,忙道,“那个许公子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要你们管。”萧芸娘气得摔了筷子,夺门而去。
  “你看你这孩子……”孟氏叹了一声,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小姑脾气越来越大了。”乔氏嘀咕道。
  “还不都是婆婆惯的。”沈氏也跟着撇嘴,“就算是送绣品,也得有人陪着一起去才是,哪有姑娘家独自往镇上跑的。”
  “够了,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萧宗海脸一沉,啪的一声放了筷子,说道,“芸娘自有我和你们娘来管教,不用你们操心。”
  沈氏和乔氏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萧景田和麦穗一声不吭地吃着饭,谁也没吱声。
  后晌。
  萧宗海和萧景田从地里回来后,便去了里长黄有财家商量荒地的事情。
  黄有财家住在村东头,他和两个儿子也是渔民,院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渔网和网线,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父子俩连屋都没有进,萧景田就站在院门外的石头上跟他说明了来意。
  “你们说的那片荒地原本是王大善人家的祭田,原来也是一大片良田,后来王大善人不知道听谁说祭田里种元宝树可保家财昌盛,便带着人种了一大片元宝树,可惜那年接二连三地下雨,还爆发了山洪,那些元宝树都涝死了,再后来,那地种什么也种不成了。”黄有财穿着一双破草鞋,站在大门口朝萧宗海比划道,“四哥还记得这事吧!那年景田前脚刚走,后脚就发了山洪,村子的鸡鸭猪羊都被冲走了,你当时刚好在山上砸山核桃,险些被洪水卷走了。”
  说着,又拍了拍萧景田的肩膀,大刺刺地说道,“景田呀,你差点就见不到你爹了。”
  “我爹是吉人自有天相。”萧景田勉强一笑。
  他走了十年,也就是说那地也荒芜了十年了。

第12章 租了块荒地

  王大善人以前也是鱼嘴村的,后来发达了,去了镇上定居。
  村里的老宅祖坟土地什么的,都交给黄有财打理。
  黄有财是王大善人绕了好几个绕的远亲。
  “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萧宗海皱了皱眉,脸上的皱纹动了动,又道,“就是不知道王大善人愿意不愿意让我们把那块荒地修整一下种上麦子。”
  “愿意,当然愿意。”黄有财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说道,“四哥,王大善人那片地荒着也是荒着,有人替他打理,高兴还来不及呢!”
  “里长,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立个字据吧!”萧景田沉思片刻,面无表情道,“我们就按村里租地的规矩来,一租五年,每年给王大善人每亩地抽上两成的租子。”
  “成成,就这么定了。”黄有财连连点头,咧嘴笑道,“待会儿我去镇上跟王大善人说一声,等回来后,就去你家找你立字据。”
  他知道许知县很看重萧景田。
  许知县知道萧景田在外闯荡多年,早就有意让萧景田去衙门里当差,虽然萧景田在外的名声不好,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觉得萧景田正好可以威慑一下当地的小混混之类的。
  故而此举也颇有招安纳贤的意思。
  萧景田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说他想在家里种地养老。。
  但许知县并没有死心,再三嘱咐他,要多关照萧景田。
  如今萧景田求上门来要租地,他很乐意帮忙。
  回来的路上,萧宗海埋怨道:“景田,人家租地是租良田,哪有租荒地的,先不说有没有收成,光是修整那片土地就得搭上咱们好几个月的工夫,可你倒好,竟然主动提出给他们两成的租子,这样的地,哪里值两成的租子?”
  他觉得给一成租子都多了。
  怎么得也得免租一年两年的,才对得起他们翻地修整的工夫。
  “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就算是荒地,也没有白种的道理。”萧景田正色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日后少些麻烦而已。”
  人性是什么样子的,他比谁都清楚。
  见他这么说,萧宗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默认。
  直到黄有财来萧家立字据,萧福田和萧贵田才知道萧景田租荒地的事情,两人纷纷表示不同意,他们觉得萧景田并不是个精明的人,精明人谁租荒地?
  “老三,你外出多年不知道内情,那片荒地根本种不成庄稼,若是能种,哪能荒到现在?”萧福田不悦道,“村里有的是能干的庄稼把式,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是真的不行,村里人都说那地是让那些元宝树的油性给糟蹋了,要想种庄稼,除非把土都换了,你想想十亩地,若是换土,该多麻烦呐!”
  重要的是,就算换了土,也未必能成。
  “到时候种不成庄稼,还得贴两成的租子。”萧贵田附和道,“老三,你可得好好想想,咱们这个家可经不起这个折腾。”
  沈氏和乔氏也跟着撇嘴,但没有吱声。
  她们不太敢招惹这个小叔子。
  “你们放心,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个人担着。”萧景田面无表情地拿起字据,大踏步地回了屋。
  “说是一个人担着,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减衣缩食地跟着遭罪。”见萧景田回了屋,乔氏这才敢开口说话,她看了看自家男人,小声嘀咕道,“自从老三回来,这个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萧宗海和孟氏沉默不语。
  他们也劝过,但劝不住。
  麦穗见大家都在数落萧景田,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悄无声息地下炕回了屋。
  “爹娘,难道你们就由着老三胡闹吗?”触到乔氏的目光,萧贵田会意,愈加气恼道,“若是租几亩良田,打点粮食,贴补点家用也就罢了,可是如今老三鬼迷心窍了要租荒地,我真是想不通,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老三说他有办法把那块荒地变成良田,亏不了。”萧宗海虽然这样说,但终究有些底气不足,反正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在外面这么多年,哪里会侍弄庄稼?”萧福田黑着脸说道,“这刚回来,啥事都不知道,就这样瞎折腾,别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一家人心不齐还能行?”
  “就是啊,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应下人家两成的租子,若是来年光景不好,再遇上个旱了灾的,岂不是自讨苦吃,王大善人哪里是个吃素的,到时候少他一颗粮食,信不信他就能把咱们家房子拆了。”沈氏冷笑道,“再说了,我们老大老二常年在海上忙,也顾不上帮他侍弄那块荒地,别到时候说,我们不上心。”
  “老三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他是打算租那块荒地种麦子,早点把白面凑齐。”孟氏忍不住替萧景田解释道,“咱们村原本地就不多,除了那块荒地,再没有地可种,他也是没有办法。”
  “婆婆的意思是老三这么做是为了我们?”乔氏冷哼道,“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我们逼着老三去租荒地的呢!”
  “难道不是吗?”萧芸娘忍无可忍对着乔氏吼道,“若不是你们非逼着爹娘补上那两袋白面的聘礼,我三哥还用着去租荒地种麦子吗?”
  “芸娘你怎么说话呢?这一码归一码,你三哥去租荒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萧贵田见萧芸娘吼自家媳妇,不乐意了,冷着脸说道,“再说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姑娘家家的,管这么多事干嘛?”
  “怎么跟我没关系?”萧芸娘不依不饶说道,“凭什么我一开口你们就训斥我,难道我在家里就没有说话的份了吗?”
  “你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掺和娘家的事情干嘛?”萧福田本来心里就有气,如今听萧芸娘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管好自己就行,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萧宗海气得敲了桌子,铁青着脸道,“不就是租了块荒地吗?又不是去杀人放火了,吵吵什么?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地种不成,老三若是没有把握,是不会去冒险的,他比谁知道咱们这个家的难处。”
  “爹,我们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嘛!”萧贵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老三这样胡闹下去,我们是没法跟他处下去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成亲了,不如大家分开过,眼不见心不烦。”
  他早就想分家了。
  这么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怎么累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老三是你们的亲兄弟,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办,不要动不动就提分家。”萧宗海沉声道,“说这话也不怕人家笑话,你们看看村里,好人家哪有分开过的,谁家兄弟不是齐心协力地想把日子过好?”
  “可是爹,老三这样胡闹,这日子就是没法过啊!”萧福田气呼呼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跟我们商量一下,就这么自己做主了,还不让我们埋怨几句了吗?”
  “如果大哥二哥觉得这日子没法过,那咱们就分家。”萧景田突然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道,“我回来住也不是为了给你们添堵的,大家觉得怎么过舒畅,咱们就怎么过,这个家怎么分你们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就成。”
  “分什么家?我还没死呢!”萧宗海敲着炕沿吼道,“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吵吵要分家,你们也不怕别人笑话,告诉你们,只要只要我不松口,这个家就不能分。”
  麦穗站在门口,听见正房隐约传来的吼声,知道他们还在为了萧景田租荒地的事情争吵,耸耸肩,转身回了屋,脱鞋上了炕,铺开被子躺下来,望着幽幽的屋顶想得出神,她觉得萧景田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家里地少人多,出去租点地种也在情理之中。
  婆婆刚才也说,眼下除了那片荒地,并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以租种。
  若那块荒地是块良田,怕是也轮不到萧景田来租吧!

第13章 隔壁牛五

  虽然老大老二极力反对萧景田租种那块荒地,但萧景田却不在意,他似乎对这块荒地很有把握。
  每天从地里干活回来,他都会跟萧宗海去后山割草,割一种叫野燕麦的山草,野燕麦草的茎叶是火红色的,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野燕麦草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萧景田把收割的野燕麦都运到荒地那边,整整齐齐地码在地头,对此,萧宗海很是不解,蹲在地头,皱着眉头问道:“景田,你说这些野燕麦有用吗?”
  “当然是有用的。”萧景田淡淡道,“这地不是不能种庄稼,而是因为之前那些元宝树把这地糟蹋了,元宝树的油性太大,焚烧后那些树油都渗透到了地里,所以这地才种不成庄稼的,要解了这地的油性,非野燕麦草不可。”
  他之前见过这样的地,也见识过野燕麦草的功效。
  “当初那些元宝树的确是焚烧在这块地里了,只是这荒了整整十年了,岂能是这些野燕麦草所能解决的。”萧宗海随手拿起一小截树枝在地上划着圈圈,叹道,“不如咱们多费点工夫,把上面的这层土去掉,再添些新土过来,这样种下去的庄稼多少还能有点收入。”
  其实这些年,村里人不是没有议论过这块地,大家一致认为换土是唯一的办法。
  当然,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是谁也没有勇气去把地真的租下来试试,若是换了土,又没有什么收成,那可就赔大了。
  毕竟大家的日子都不宽裕。
  “不用换土。”萧景田淡淡道,“爹,您放心就好,我自有主意。”
  萧宗海见萧景田神色从容,只得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切依你,爹给你打下手。”
  “那就有劳爹了。”萧景田沉声道。
  “景田,你跟爹客套啥,怪不习惯的。”萧宗海皱眉道。
  萧景田笑笑,没吱声。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隔壁牛五正光着膀子唾沫横飞地坐在院子里跟萧福田兄弟俩聊天,见萧宗海和萧景田回来,立刻敛了表情,毕恭毕敬地起身打着招呼:“四叔,三哥,你们回来了。”
  萧宗海小名叫四斤。
  同辈的人喊他四哥,晚辈则喊四叔,以示亲近。
  “牛五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小子又去哪里跑了?”萧宗海看了他一眼,走到井边洗手。
  牛五是个孤儿,自小吃百家饭长大,没有爹娘管束,平日里也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长得虎背熊腰的,天生一副好身板,就是不肯好好干活,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都高,也不好好出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常常跑得不在家。
  据说前些日子跟着龙霸天的船去了趟远门,后晌刚刚回来。
  “嘿嘿,去了趟京城,后晌刚回来。”牛五笑道,又瞥了一眼萧景田,问道,“三哥也去过京城吧?京城可是个大地方呢!”
  萧景田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回了屋。
  牛五有些尴尬,嘿嘿一笑,又讪讪地坐下来。
  “牛五,你接着说,你怎么知道那个救你的中年人就是当今皇上?”萧福田正听着入迷,急切地问道,“我听戏文里说,皇上出门都有好多人保护的,他怎么能救了你呢?”
  牛五说他在京城被一帮强盗追杀,被一个年轻人所救,而那个人正是当今皇上。
  “嗨,你们这就不懂了。”牛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叫微服私访,就是皇上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悄悄出门,一般人哪能认出来。”
  “甭废话,就说你怎么认出他的。”萧贵田正听得津津有味,忙催促道,“他是不是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你们猜?”牛五索性卖起了关子。
  “快说快说,你小子不要吊我们胃口。”萧福田捣了他一拳,佯怒道,“再不说,明天不帮你小子抬船了。”
  “我说我说。”牛五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因为我看到他里面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你想,除了皇上,普天之下,谁敢穿龙袍?”
  “你小子认识龙袍吗?”萧贵田闻言,顿觉无趣,起身踢了他一脚,笑骂道,“赶紧回去洗洗睡吧!还见到皇上,做梦见到的吧!”
  “哎,大哥二哥,那个救我的人真的是皇上啊!”牛五见两人不信,比划道,“连龙叔都说,天下只有皇上才能穿龙袍的。”
  萧福田和萧贵田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也太扯了吧!
  萧芸娘正在炕上教麦穗织渔网,听着他们的说话声,不屑道:“就算是救他的人是皇上,哪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回来种地打渔?又不是他救了皇上,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哪里是炫耀,这不是话赶话才说起来的嘛!”孟氏一边缠着网线一边说道,“这说起来牛五这个孩子也是可怜的,从小没了爹娘,这眼下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也没娶上。”
  “我倒是觉得牛五哥这样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成家有啥好的?”萧芸娘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娶个好媳妇还行,若是娶个不讲理的,还不如不娶,你说,是不是三嫂?”
  麦穗只是笑。
  吃饭的时候,萧福田和萧贵田还在说着牛五进京的事情,说牛五跟着龙霸天把干鱼送到了干货店,得了银子后,就在客栈里住了一宿,被人盯上了,出城后便遇到了强盗,所幸被人搭救,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
  一家老小听得津津有味。
  在他们心目中,京城和皇上从来都是出现在戏文里面的。
  如今冷不丁被身边的人亲眼所见,顿觉不可思议。
  “皇上还能随便出来走动吗?”沈氏惊呼道,“我一直以为皇上只能坐在金銮大殿里发号施令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乔氏显然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附和道,“你说这皇上随随便便地上街,也不怕皇位被人抢了去,啧啧,真是胆大。”
  “他二婶,这你就不懂了,皇上上街微服私访,还有老皇上在宫里坐镇呢!”沈氏不以为然道,“反正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父子的,老皇上还能不帮着照看点?”
  “咳咳,老皇上去世以后,才把皇位传给皇上的。”萧福田解释道,他虽然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懂,但至少比这两个无知的女人要知道得多。
  “老皇上如果不死,他儿子就不能当皇上吗?”沈氏不解地问道。

第14章 遇见一条大蛇

  “当然不能了。”萧贵田不以为然地说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既然爹还在,儿子哪能当皇上?”
  有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就像他们这个家一样,只要他爹活着一天,他就不能当家作主一样。
  萧福田倒没想这么多,叹了一声,说道:“牛五说,咱们这边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的,听说边境那边乱了七八年,直到前几个月才消停下来呢!”
  “边境乱了七八年?”萧贵田惊讶道,“咱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咱们离京城远,身边又没有人去京城走动,当然不知道了!”萧福田说着,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萧景田,压低声音道,“老三,你在外面见多识广,你可听说过边境的事情?”
  “没听说过。”萧景田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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