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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如何抢救世界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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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埃尔文先生穿着常年不变的黑色燕尾服,带着黑色的礼帽,铅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竖去,稍长的发尾用一根黑色的缎带系住,扎成了一个短短的发辫。
'斯塔夏小姐需要马车吗?'
埃尔文站在她的身前,礼貌而恭敬的询问着她。
那张算得上俊美的脸轮廓分明,神色认真又沉稳,看不出多余的脾气。
埃尔文是位好管家,虽然他的年龄在管家这个行业显得有些偏小,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他体贴又细心,总能第一时间观察到所有人的需求,并且克己守礼,不该好奇的问题从不好奇。
母亲最满意的就是埃尔文这一点,他永远恭敬有理,进退有度。
然而阿娜丝塔西娅对于埃尔文的感情却有些难说,她并不太喜欢埃尔文。因为这位管家先生从来都是寡言少语,而他与她最多的交流就是交待她母亲下达的命令。
阿娜丝塔西娅不敢对自己那位冷漠优雅的母亲心怀埋怨,所以她的那份埋怨大多是放在了这位寡言少语的管家先生身上。作为一名礼仪过关的贵族小姐,她的那份埋怨很少表现出来,或者说她埋怨的本就不是埃尔文,她只是需要给自己心里拟定一个能够埋怨能够承担她负面情绪的假想目标而已。
…………
'不了,我就在附近散散步。'
面对管家埃尔文的询问,她端着主人的姿态拒绝了他。
然而埃尔文却继续询问:
'不需要女仆陪伴吗?'
她颇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埃尔文一眼:
'不需要,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面对她的不耐烦,埃尔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开了。阿娜丝塔西娅看见埃尔文停在了花园前的小台阶上,他叫来了几个仆人,似乎在交待着什么。
阿娜丝塔西娅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出去散散步。
然而她还没走出便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于是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继续端着主人的姿态质问跟着她的埃尔文:
'你跟着我做什么?'
埃尔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我会很安静,斯塔夏小姐可以当我不存在。'
她冷着脸转过了身继续走着,只感觉本就不好的心情又差了几分。而埃尔文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在后面静静的跟着她。如果不是偶尔几次回头都看见埃尔文那张沉默的脸,她几乎都快以为自己确实是一个人了。
在王都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走着,她就忘掉了埃尔文的存在,直到她路过一家花店。她在花店外徘徊停顿了几秒,正打算继续向前走时,她的身后想起了埃尔文平淡的声音:
'斯塔夏小姐喜欢什么花?'
埃尔文站在花店门口,回过头看着她,阳光将他脸部的轮廓边缘映得有些发亮,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也被衬得有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柔和。
她不得不承认,埃尔文确实是个贴心的好管家,但对于埃尔文的那份郁气使她故意说出了一种花:
'玫瑰。'
玫瑰,代表爱情的花。
她不相信一向恭敬收礼的埃尔文真的会去买玫瑰给她。
然而她猜错了。
埃尔文将头上的礼帽下拉几分后便走入了花店,再出来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支格拉斯玫瑰。
埃尔文走到她的身边,将手中的那支格拉斯玫瑰递了过去。
白色的手套将那朵玫瑰的红色衬得更加的鲜艳。
她有些愣愣的看着埃尔文手中的这朵玫瑰,缓慢的伸出手去正想接过时,埃尔文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忽然又收回了手。
她有些不解的抬头去看他,却见他拿着玫瑰又回了花店,她看见他向花店老板借了一把花剪,拔掉了玫瑰茎上那些细小的刺,然后再次将这朵玫瑰送到了她的面前。
阿娜丝塔西娅沉默不语的接过了这朵玫瑰,她看着手中娇艳的玫瑰,迟迟没有说话。
'格拉斯玫瑰,无限的幸福。'
'你说什么?'
阿娜丝塔西娅忽然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将头上的礼帽拉低了几分,平淡的道:
'没什么。'
其实她听见了埃尔文的话:格拉斯玫瑰,寓意无限的幸福。
第16章 玫瑰之约
也许是因为手中的那朵玫瑰花,也或许是在外面散步了的原因,阿娜丝塔西娅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几分,再看身后跟着她的埃尔文时,她忽然觉得他那副总是沉默严肃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了。
或者说,她也许并不讨厌埃尔文,他母亲的吩咐也好,对她的嘱咐也好,埃尔文只是做了他身为管家应做的事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阿娜丝塔西娅看着手中的那朵格拉斯玫瑰,行走的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她不能带这朵玫瑰回去,她必须在这里处理掉它。
可是手中的玫瑰开得那般美丽,它还未凋谢,正是开放得最盛的时刻。
格拉斯玫瑰,无限的幸福。
…………
跟在她身后的人看出了她的犹豫,在她还未做好决定之时,他便已经开口询问了:
'小姐可以交给我处理。'
他对她伸出了手。
犹豫了几秒后,阿娜丝塔西娅将手中的玫瑰放入了他那带着白手套的掌心中。
他们路过了王都大教堂前面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处水池。水池底部有许多的银币,这每一枚银币都承载着许愿者的希望。
埃尔文带她来到了水池边,她看着他带着白手套的手一片一片的扯去手中玫瑰的花瓣,然后将它们全部弃在了水中。中央水池连接着王都外的那条河,这些还飘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明天也许就不会看见了。
处理完玫瑰花后,埃尔文便在水池旁静静的站着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双灰紫色的眼眸映入了阳光,竟像是有些微光在其中流淌一般。
'小姐,许个愿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在他的掌心中,一枚银币静静的躺着。
她接过了银币,然而却没有将其投入水中,她看着手中的银币,似是在自问:
'我的愿望?'
她的愿望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但看着手中那枚银币,她最终还是将它投入了水池中,似模似样的许了个愿,埃尔文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什么也没问。
大概许愿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所以莫名的,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又明朗了几分。
…………
自那日散步后,阿娜丝塔西娅便感觉自己面对埃尔文有了一种很难说清的心情。虽然他们依旧和曾经一样没有多少交流,但很多时候,她会不知不觉的以目光去寻找埃尔文,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埃尔文很忙碌,他有时候站在大厅安排其他仆人的工作,有时候拿着园艺剪在花园里修剪着多余的枝丫,还有的时候在马车上准备驾车……
偶尔他会注意到她的目光,然后只是礼貌而平常的向她点点头,没有话语。从他那张宛若面具一般的脸上,阿娜丝塔西娅看不出任何的脾气。
…………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与埃尔文之间似乎多了什么,也似乎什么也没有。
母亲对花园不太满意,便让埃尔文重整花园,至于种什么样的花,都让他自行决定。这是个大工程,至少阿娜丝塔西娅看见全天之中,埃尔文有大半天的时间都待在花园里。
因为她的房间阳台正对着花园,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能在阳台那边看见埃尔文。看见他换掉了常穿的黑色燕尾服,脱下了白手套,认认真真的侍弄花草。
他偶尔也会抬一次头,使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与她对上。每当这个时候,阿娜丝塔西娅便会默默的将目光移开几分。
…………
花园重整完成后,阿娜丝塔西娅在阳台上向下观望,便已经很少能够捕捉到埃尔文的身影了。埃尔文重整后的花园还是一片苍郁的青色,花期未到,它们还未开花。
阿娜丝塔西娅不知道埃尔文在花园里种了什么花,不过想来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大多会是郁金香,百合,还有香石竹,火绒草之类花吧。
渐渐的,阿娜丝塔西娅不再对花园投去过多的关注了,然而某天清晨拉开阳台的窗帘时,她才忽然发现花园里的花都开了。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埃尔文种了大片的三色堇和郁金香,还有些许香石竹及火绒草作为点缀。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花。
阿娜丝塔西娅窗台正对着的那个方向,能够看见一大丛盛放的格拉斯玫瑰,埃尔文正好站在那片玫瑰之中,他拿着园艺剪低下头正认真的修剪着玫瑰多余的枝丫。
大概时间太早了,还未到正式工作的时候,他虽然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但是却没有戴那顶黑色的礼帽,头发也没有打发蜡向后疏去,只是随意的用缎带系着,额前及鬓边的碎发将他的脸修饰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上去比平常要年轻了几分,或者说他本身的样貌就不年长,只是装束的严谨使人感觉他的年龄偏长。
埃尔文是个手中修剪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脸看向了阿娜丝塔西娅的方向。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这一次阿娜丝塔西娅没有移开目光,埃尔文也没有,他只是用缎带将那些修剪下来的玫瑰扎成了花束,然后将那束花轻轻的放在了花园装饰雕像的上面。
做完了这些后,阿娜丝塔西娅看见他的手抬起在头上摸了摸,最后只是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阿娜丝塔西娅猜他肯定是想去拉头上的帽子,可是他今天没戴帽子,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举动。
阿娜丝塔西娅忍不住微微笑了几分,而在下方花园里看着她的埃尔文没有言语,只是唇角也微微勾起了几分。
他们都没有说话,却仿佛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至少对于阿娜丝塔西娅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母亲她们要起床了。
埃尔文从花园中离开了。
而阿娜丝塔西娅则悄悄的跑进了花园,来到格拉斯玫瑰旁的那座白石雕像前,她看着雕像上的那束格拉斯玫瑰,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玫瑰被修剪的很好,花…茎上的刺也被细心的拔掉了,一如当初那个散步的下午。
她将这束花带回了房间,然后放入了床边的大花瓶里。
…………
阿娜丝塔西娅并不知道自己对埃尔文的感情是怎么样一种存在,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但是至少她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开始抵触起贵族这所谓的婚姻及命运了。
终于,在一个夜晚,她在小花园里约见了埃尔文。
月色清冷,他就那样沉默的站在她面前,就已经足够给她勇气了。
她穿了一身深色的裙子,款式简单便于活动,这是她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西瑞尔殿下要回国了。'
她看着身边的玫瑰,再看了看夜空中的冷月,先开了口。
埃尔文沉默不语,夜色里她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即使不在夜色中,她也是不能从埃尔文的脸上分辨出表情的。
'埃尔文,你知道我当初在中央水池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吗?'
她本以为埃尔文愿意同她在这夜晚见面就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了。可是现在看着埃尔文依旧沉默的身影,她又有些不安了。
'斯塔夏,'
埃尔文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再用敬称,声音平静却好似带着几分叹息:
'你需要再考虑考虑,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冲动。'
他摘下旁边的玫瑰,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手中。
'我很明白,这不是冲动。'
她向他反驳,然而他却摇了摇头,并让她再考虑几天。
对阿娜丝塔西娅来说,再考虑多久,也是一样的结果。她早已下定了决心,并坚信埃尔文也应与她一样。
三天后,她与埃尔文再次在小花园里见了面。
这一次,埃尔文没有拒绝,他十分果断收拾了行李,然后带着她上了一架马车。
寂静无声的夜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一位贵族少女与她的管家私奔了。
对阿娜丝塔西娅来说这是一生唯一一次勇敢,并且她也认为这同样是埃尔文唯一一次冲动。
毕竟他从来都是那样礼貌恭敬,进退有度。
第17章 玫瑰凋谢
埃尔文带着她去了一处远离王都的小镇,以他在斯图尔特府工作这些年得来的财产买下了一座小庄园。
埃尔文不再做管家,他改为经商了,他雇佣了一个年长的女仆帮忙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然后便开始了商人的忙碌生活,早出晚归,偶尔也会出门好几天。
阿娜丝塔西娅在庄园里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她摘掉多余的首饰,脱去华服,跟着女仆开始学做了一些点心。
虽然刚开始味道不怎么样,但后来却也还是称得上美味了。阿娜丝塔西娅留在庄园里,不知道自己能够干什么,她从小到大所学的都是贵族小姐所需要的才艺,又或者说是怎样让人捧着她……这些对于她与埃尔文目前的生活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环境变化了,她不再是王都里等待出嫁的贵族小姐了,于是便开始学着雇人打理庄园。
如果一切都只让埃尔文一个人去做的话,那也太累了,虽然埃尔文在斯图尔特府时很擅长打理这些,但阿娜丝塔西娅却也不想都丢给他。
在明白阿娜丝塔西娅的想法后,埃尔文沉默了,而后才有些愧疚告诉她:
'我会尽快让你过上以前的生活。'
'不必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忍不住抱住他,将脸靠在他的心口处:
'我们能够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是为了以前的那种生活,她大可不必与埃尔文一起逃离王都。做一个养尊处优乖巧听话的贵族小姐,那样的生活她已经过够了,目前的这种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这已经足够了。
埃尔文伸手搂住她,微微低下头,在她的面颊上极为克制的映下一吻,而后那张常年无表情似的脸上浮现了极淡却十分温柔的笑意:
'今天,我会为你带格拉斯玫瑰回来。'
然后他出门了,阿娜丝塔西娅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就好像平常人家的妻子目送丈夫离家一般。
然而直到午夜,埃尔文也没有回来。
阿娜丝塔西娅太过忧心,忍不住想出门去寻他时,埃尔文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个人
————毕维斯·兰斯。
她曾在王都贵族的宴会中见过这个人。
他俊美博学,又有着最古老的贵族世家才有的礼仪和风度,曾一度称为王都贵女们的梦中情人。
她不知道埃尔文为什么要带毕维斯回来,明明他们不能和以前有半点联系,明明知道毕维斯是见过她的……
在这个庄园里看见她时,那位优雅俊美的银发男子露出了兴味的微笑:
'斯图尔特小姐。'
他道出了她的身份,然后转而看向埃尔文,面露几分看戏的意味:
'你的妻子?'
夜色里,埃尔文的面色白得吓人,仿佛失血过多一般。他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半晌后,才领着毕维斯去了客房。
待他招待完毕维斯后,阿娜丝塔西娅叫住了他:
'埃尔文!你为什么要带他回来?'
她质问他。
埃尔文沉默着,然后递出了一朵花,这朵花的花瓣已经差不多掉光了,从花…茎残留的一两片花瓣依稀能看出这朵花的原貌——格拉斯玫瑰。
看着手中已经被毁的格拉斯玫瑰,埃尔文也愣了一下,而后他收回花…茎,对她道:
'我下次再送你吧。'
阿娜丝塔西娅从他手中接过那有些光秃的花梗,顺手插…入旁边的花瓶里,心情依旧有些怒意:
'埃尔文,我在问你话!'
埃尔文依旧沉默,几秒后才语气有些复杂的道:
'斯塔夏,别接近他。'
阿娜丝塔西娅终究还是没能从埃尔文那里问出什么来,只是她那晚隐约从埃尔文身上嗅到了的铁锈味……或者说是鲜血干涸的味道。
从那晚开始,毕维斯便在他们庄园住下了,比起他们更像是主人,他将埃尔文当仆从一样使役,也偶尔会用高高在上的目光微微嘲讽的看着她。
她不喜欢毕维斯,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讨厌。
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讨厌他将埃尔文当做仆从使役,更讨厌他将菲尔德家赝品贵族带到这里来。
埃尔文开始频繁的外出了,常常整夜不归。
她不知道埃尔文到底在忙些什么,却也开始忍不住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了。
埃尔文的脸色比以往要苍白了许多。
在一个傍晚,埃尔文将要出门时,她拦住了他,并对他发了好一顿火,向他质问毕维斯和爱得拉鸠占鹊巢的行为。
埃尔文撑着一顶黑色的伞,站在夕阳中,看着她的目光很难形容,不舍?哀伤?亦或者是绝望?
'斯塔夏,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天边最后一律阳光也消失了,他站在云霞映照的最后一片光亮中,灰紫色的眼映着云霞,泛起的光点若闪动的泪。
她愣住了,看着撑着伞站在夜幕中的埃尔文,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在渐渐冷却:
'……你后悔了?'
'埃尔文,你后悔了对不对?!'
埃尔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撑着那把黑伞消失在了夜色中,只余下了一句很轻的话语:
'斯塔夏,离开我吧。'
阿娜丝塔西娅站在庄园门前,看着漆黑的夜色,一片茫然。
菲尔德家的赝品从不远处走来,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并安慰她:
'斯图尔特小姐,不要伤心了,某些人天生就该是仆从,没有勇气反抗。'
仆从?
阿娜丝塔西娅只想冷笑,这位菲尔德小姐还是位低贱卑劣的赝品,她有什么资格去奚落埃尔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高高在上的表达同情?
如果不是毕维斯的到来,她与埃尔文本可以好好的!
'我记得菲尔德小姐出身乡野,这么快就想与自己的出身划清界限了?'
她对着爱得拉露出冷淡嘲讽的笑容。
她确实瞧不上爱得拉,因为她的出身,更因为她的行为。爱得拉轻视贵女们的“放荡”,然而她自己却在肖想西瑞尔王子的同时与毕维斯不清不楚。
'这处庄园是埃尔文的,厚脸皮住得久了,你还真自己是主人了?'
阿娜丝塔西娅将自己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在了爱得拉身上,不出意外的看见爱得拉露出了倔强又楚楚可怜的神色。
这种神态阿娜丝塔西娅见得多了,她的母亲教她得更多,因为那些贵族男子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纯净,优雅,又无辜。
曾经就被模仿过形象,阿娜丝塔西娅对爱得拉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在她看来毕维斯和这个赝品就是一起的,于是各种嘲讽奚落毫不留情。
爱得拉哭哭啼啼的跑了,阿娜丝塔西娅站在原地露出矜贵而冷淡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毕维斯站在了她的面前。
'斯图尔特小姐,不,你现在只是斯图尔特家的耻辱而已。'
他依旧穿得华贵,神态冷淡又高傲,还透着几分讥讽。
'与自家仆人私奔的你有什么资格嘲讽爱得拉?'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又透着十足的恶意:
'爱得拉可比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要纯净高贵得多。'
'至于这处庄园,'
毕维斯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原地提了起来,双眸变成了血色,在这夜色中透着荧光,他面上的笑容也变得残忍了几分:
'仆从的一切都应属于主人。埃尔文这个仆从很不错,我不希望因为你而舍弃他。'
尖锐的指甲划伤了她脖子处的皮肤,鲜血溢出。
银发的永夜诅咒者露出轻贱的神色:
'血的味道都这样肮脏,真让人没有食用的欲…望。'
…………
毕维斯是吸血鬼,埃尔文被他转化了。这是后来阿娜丝塔西娅才看清的事实。他们被毕维斯带到了血月之境——那是属于吸血鬼的世界。
没有太阳的永夜之地,天空之中永远挂着一轮血月。
在这里,阿娜丝塔西娅见到了曾经的熟人:卡瑞娜和克里斯汀娜。
克里斯汀娜爱上了毕维斯,自愿跟他来了这个永夜的世界。而卡瑞娜,她本就属于这个世界。
爱得拉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也被毕维斯视之珍宝一样留在了这个世界,她时常见他们争吵,无聊又矫情的争吵。
无非就是爱得拉极力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并万分可怜的向毕维斯表示:她十分感激他的爱慕,但她并不爱他,她只爱西瑞尔殿下。
然后暴怒的吸血鬼以相当暧昧的姿势将爱得拉抱走了,至于抱去哪里?不要猜也知道是卧房。
阿娜丝塔西娅知道他们上了床,还不止一次。
对于爱得拉还一直坚持的“所爱之人是西瑞尔王子”,阿娜丝塔西娅只想冷笑,她觉得爱得拉怕不是爱慕西瑞尔殿下,她根本就是想害死西瑞尔殿下吧。
虽然她当初并不想嫁给西瑞尔殿下,但不可否认的是,西瑞尔殿下相当优秀,爱得拉这样的人……也配得上?
每次爱得拉与毕维斯闹腾,折腾的都是他们周围的这些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埃尔文。
自到血月之境后,埃尔文与她便越发疏远了,往往在一起待不久就要离开她的身边。
独身一人被困在满是吸血鬼的血月之境,无可正常交流的存在,埃尔文又疏远了她,她的心里越发的痛苦起来,以至于常常失去理智的质问他:
'你是不是也觉得爱得拉那个赝品比我好得多?你是不是后悔了?埃尔文,回答我!'
埃尔文神色痛苦的回答了她,曾经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透着红芒:
'斯塔夏,你是无人能及的月光。'
美好却无法触碰的月光。
她想抓住埃尔文,却再次被埃尔文躲过跑掉了。
留她一人被困在布满荆棘的玫瑰园中,无法宣泄。
'埃尔文!我们一起走啊,离开这里!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啊……'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被人当仆人一样折辱使役?
其实她也明白,埃尔文不会和她走的,埃尔文只想送她走,送她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留在这里,她很危险,可回到人间,独身的埃尔文很危险。
怎么想都没有办法圆满。
愤恨难以宣泄的她无视了毕维斯的警告,常常与爱得拉争吵,将她打击得一无是处,更嘲讽她对西瑞尔王子的心思。
被逼急了的爱得拉终于也露出了丑陋恶毒的一面,她尖声讥讽她:
'我没了菲尔德家的一切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而你可以吗?'
'斯图尔特家的大小姐,你除了一张脸又有哪里比我优秀?'
'庄园农活,织布裁衣,你会做吗?'
'除了像水蛭一样依附别人,你还能做什么?'
'而你现在所依附的埃尔文却是个连“渴血”欲…望都难以控制的血仆!你哪来的底气鄙视我?阿娜丝塔西娅·斯图尔特!'
…………
不知何时出现的毕维斯恰到好处的鼓了鼓掌,然后相当暧昧的将爱得拉搂入怀中:
'说的不错,小野猫,我不介意你更多的依附我一点~'
…………
不知何时站在此处的金发女伯爵面色冷淡,若血的红唇边勾起冷酷的弧度:
'毕维斯,会议要开始了。如果你继续在我面前这样和你的小宠物玩闹的话,我也不介意陪她玩玩。'
爱得拉的脸上瞬间苍白,毕维斯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让人先送爱得拉回去了。
………
埃尔文又来问她要不要离开了。
她照常拒绝,却见埃尔文沉默片刻后,才有些艰难的道:
'斯塔夏,我已经不爱你了。'
她愣了愣也笑道:
'埃尔文,我也已经不爱你了。我爱毕维斯,所以我想留在这里,跟着他。'
我爱你,所以想要留在你身边。
埃尔文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道:
'……别爱他,他不会对你好的。'
'那你对我好吗?埃尔文,你为什么甘心做他的仆人?你忘了我们为什么离开斯图尔特府吗?'
'你忘了自己的承诺……'
她看着埃尔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直都落不下来。
'埃尔文,我们一起走吧。'
这是她最后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埃尔文依旧沉默没有回应。
第18章 拥抱阳光
埃尔文还是没有答应与她一起走,她也不再说了。
其实认真算来,回到人间又能如何?
埃尔文已经没有办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教会如果发现他的存在,再加上他拐带自己私奔的罪名,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的。
而她留在这里,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对于爱得拉和毕维斯,她发自内心的厌恶他们。
毕维斯,这高高在上的吸血鬼,毁了埃尔文,也毁了她的一生。
她并不打算离开埃尔文。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无法共存,至少在这之前她想留在埃尔文身边。和埃尔文一起离开斯图尔特府,她从未后悔过。至少她曾飞出过鸟笼,看见过天空。她有所爱之人,所爱之人也爱着她,这本身就是幸福。
只可惜幸运未曾降临。
…………
后来,塞德里克找来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毕维斯带着玩味的笑让塞德里克与她见了面。
'斯塔夏,我会救你离开的。'
塞德里克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沉重。
'那个拐带的你奴仆,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阿娜丝塔西娅推开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拯救。'
塞德里克的“拯救”难道不是将她从这个笼子放到另一个笼子吗?她曾经很惧怕塞德里克,然而到现在却觉得,比起这些吸血鬼,塞德里克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至少他不会像毕维斯一样去逼迫一个“不爱”他的人上床。
想到爱得拉最初的哭闹,那一声声悲泣的“西瑞尔殿下”,阿娜丝塔西娅唇边嘲讽:毕维斯这样的品性也称得是“贵族”?
玛格丽特女士说得没错,他们都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而已。
塞德里克看着她,神色复杂:
'斯塔夏,我们血脉相连,我们应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存在。'
'我会救你,等我。'
阿娜丝塔西娅不置可否,她觉得需要离开这里的是塞德里克,被卷进吸血鬼的世界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塞德里克比曾经要白了几分,容貌也更出众了,那双碧色的眼眸偶尔会有红色一闪而过,宛如错觉。
在此之后,塞德里克来见过她几次,每次的时间都不长,再之后她便没有再见过塞德里克了。
听说他被毕维斯派去完成一个相当艰难的任务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而她确实没有见到塞德里克回来。
因为毕维斯咬了她。
浑身的血液都随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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