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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侯嫁之表妹王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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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越,先是一愣,继而嘴角咧开,满脸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他一把揽过了楚凤歌的肩膀,哥俩好地在楚凤歌的肩上拍了又拍,大笑道:“果然是楚凤歌!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三年前我就知道把妹妹交给你准没错!”

却是楚凤歌一掌拍下他的魔爪,满心不悦,冷冷道:“是吗?刚才是谁说‘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你嫁给楚凤歌了!’?”他瞪着王越,“你就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吧!三年前是谁整整两个月没理过我,警告我要是敢打你妹妹的主意就揍死我?要不是你生日那日,我又是拍胸作保又是赌天发誓的,你会说‘好吧,那我就允了吧,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在我妹妹面前说说你的好话,但是我妹妹年纪还小,她顶多就对你有个好一点的印象罢了,不许你擅自去找我妹妹,擅自跟她独处,否则,我还是揍死你!’?”

“……”稍稍平复了心情的王婉清楚了听到了这二人间的对话,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原来,她的哥哥在把她“卖”给楚凤歌之前,还有这么一出啊!可是,她的脸又烧了起来,明摆着楚凤歌打破了誓言,他们私底下见了好几次面了。而且,话说……第一次她与楚凤歌在书楼里遇见,她的哥哥不是知道的嘛!但是也没见生气啊!难道是因为那时楚凤歌受了伤的缘故?思及此,王婉的思维发散了出去,楚凤歌必不会将密道之事告知哥哥,那么也不知他是用什么理由诓过了哥哥,让他相信他带伤出现在忠勇侯府的书楼里是件很正常的事?

王婉看向了王越。只见他正偷偷地瞥了过来,接触到王婉的目光,居然仅是张了张嘴,显然硬是把快要到嘴巴的话给吞了回去。他躲开了王婉的目光,假兮兮地干咳了两声:“咳,咳,那、那不是当初有特殊情况嘛!否则我哪会说什么‘揍死你’的混话。”

王婉先是一愣,“特殊情况”?后暗笑了。原来如此,王越必是指她因为方文棋的妒恨而落水一事吧!估计那个时候只有王越猜出了楚凤歌是真的喜欢的她的,因此认为方文棋的妒恨必是因为楚凤歌不懂掩饰而起,也难怪会去揍他了。现在想想,当初的楚凤歌真的不懂掩饰啊!竟然在安国公府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了个那么垃圾的理由,想要把她叫过去单独一见!这简直就是逼迫方文棋动手的催化剂之一嘛!好吧,再怎么样,他那时也只是个陷入单相思的孩子。

是这样吧……

王婉的脸一下子烧得更红了,居然想到楚凤歌那时是在“单相思”,她简直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但是,确实是楚凤歌表示对她“一见钟情”的。虽说她一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三年前,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不过掀开了一个车帘,居然就对坐在里边的七岁女童一见钟情了!太不可思议了!可偏偏从楚凤歌的口中,听来的就是这个!

“……”不能再想了!不然脸都要烧得着火。

却是王越突然趴到了楚凤歌耳边,戏谑道:“好了,莫要说了,我妹妹脸都快着火了!”真是一针见血!于是,楚凤歌用余光瞧了王婉一眼,然后,他也腾地脸红了。

笑闹不过一小会儿的事。楚凤歌很快就把王越的打趣给扔到了一边,自顾自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桌前。

这时,王越才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抓了把花生就边剥边吃了起来,嘴里还问道:“你今个儿怎的就来了?”

却见楚凤歌低头沉思了片刻,居然先看向了王婉,然后把头偏到了一边,低眉说道:“其实……我是想着要过来道别的。”

“啊?”王越手中的花生掉落在地。

王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心底一下涌了上来。

楚凤歌竟笑了起来,笑容阳光灿烂。“我要去边关啦!”他说道,一脸充满了对未来的企盼。

王越一时间张大了嘴,半晌未语,仿佛自己方才是听错了什么。

王婉则被震得顿时无法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在脑中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这、这楚凤歌说了什么,边关?他这是要去参军吗?是的,有军功的人晋级很快,这个朝代不似前世的宋朝,皇帝并非黄袍加身,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杯酒释兵权,至此整整一个王朝都重文轻武,这个朝代对武官的看中等同于文官,就冲着朝廷对开国功勋的重视就可说明这个了。楚凤歌想到了去边关争军功,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给我四年时间,我一定八抬大轿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

王婉倒抽口气,看向了王越。果然王越在被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后,许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只听他不可置信地问道:“边关?你是在说笑吧?楚凤歌!你今年才十四岁!十四岁!”

楚凤歌对王越提点他年岁其实并不大感到有点不悦:“十四岁怎么了?!十四岁就服兵役的大有人在!”

王越头疼的样子:“那些服兵役的是什么人!普通老百姓!能让自家的儿子十四就去服兵役的,要么就是穷得家里揭不开锅,要么就是家中实在无壮丁了!你是什么人啊!安国公家的嫡长孙!你做出这种决定安国公他老人家知道吗?”

“知道。”楚凤歌两个字就堵死了王越的话,王越还有的话就这样被憋在口里,顿时噎得半死。只听楚凤歌道,“我早就告知爷爷了,而且他也同意了。”

“啊?”王越傻眼了。

而王婉,最初的震惊已经消去了大半,再听到楚凤歌说那安国公老人家已经同意了他的决定,反而觉得没那么讶然了。只是……

王婉又看向王越。

王越毕竟是在外头常跑的,又和楚凤歌、方斌这种贵族阶层混在一起。只听他思考半晌,果是问出了王婉也想知道的疑问:“你去边关是为了争取军功吧?否则巴巴地跑去做什么?单纯地要在武官队伍里混的话,等十六岁了,自然就可萌荫到禁卫军里头当个低品阶的武官,然后冲着你的能耐,我相信要升职什么的并非难事,只是,要升到高位,一般人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不可能的,当然,你楚凤歌想来用不上这么长的时间,只是想四五年就飞升上去,就算你是安国公嫡长孙也不可能。而到边关争军功,升职必然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你想年纪轻轻就升上高位,这确实是一条虽然危险但却机遇颇多的险路。可是……”王越皱起了眉头,“你去了边关,也得有军功给你争啊!现今边关并无战事吧!就是与那契丹比邻的北境,已经二十年没有大战了!”

王婉佩服地看着王越。能够说出这番话来,看来他的哥哥在某些方面脑袋还是转得挺快,她的哥哥其实挺聪明的呢!

却是楚凤歌淡笑不语。

王越毕竟是一直和楚凤歌一伙混在一起的男孩子,嗅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王婉先是一愣,继而也明白了。这……安国公,最接近朝堂中心的贵族权贵之一……楚凤歌又那么聪明,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要开战了啊!大概,就是北方吧!游牧民族因为各种原因觊觎中原丰富的物产而虎视眈眈,中原人为了自卫而反击的故事在几千年的历史里总是不停地上演,如今,应该也不例外。王婉的神色暗了下来。

楚凤歌一手托着腮帮,像是很随意地道:“我不会有事的。”

王婉怔了一下,看向了他,果是他的嘴角勾起,转过头来,微笑地面对着她。

王婉低下了头。他是在安慰她呢!

却是听见楚凤歌突然大声地自傲地说:“我是那种会接受萌荫的人吗?!男儿当自强,只要有血性的,谁不想沙场拼杀,建功立业?!我是一代传奇安国公的孙子,若让我躲在爷爷的庇护下碌碌无为一辈子,那么我宁可即刻死去!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又为什么不抓住它,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楚凤歌的声音充满自信与豪气,王婉与王越顿时惊住了。

王越先反应过来,大笑着拍了拍楚凤歌的肩膀,道:“没错!你说的太对了!男儿就该自己拼杀出一番事业,岂能躲在长辈的羽翼下碌碌无为?!我也要去!”

他的话音刚落,却被楚凤歌打了一个爆栗。只听楚凤歌教训道:“你去个头啊!方才还在说我十四岁年纪太小了,你自己说说,你今年几岁?”

“不就比你小一岁……”王越不满道。

“不是小一岁的问题,”楚凤歌很不客气地道,“我一拳就能把你从这里打飞出门去!你信不信?”

王越没声音了,一脸的郁闷。

王婉则暗叹了口气。心道:“是啊!楚凤歌毕竟是楚凤歌,就算没有什么‘给我四年时间’这种诺言,他也必定会选择这条路的。”想到了王越零零散散所说的他在安国公府里的生活,还有侯得乐醉酒时所言的“每回那孩子心里难过了,都躲到这来哭一哭”,王婉很轻易就能知道,楚凤歌在安国公府里过得生活并不如意,就算他的爷爷疼他。去边关,是他无论如何都会做出的选择吧!

接下来,王婉一如方才,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看着王越和楚凤歌天南地北地侃大山。

最后,楚凤歌扔下一句:“我四年后会回来的。”然后就走了。

王越送楚凤歌出去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冲着王婉调皮地眨了眨眼,好吧,猜都能猜到楚凤歌这句“四年后会回来”的意思是什么。

青环捂着嘴轻笑。

王婉却没什么心情。

事情转折的太快,都让她无法以平常心应对了。楚凤歌那日的表白仿佛才在眼前,结果,今日他过来,才说了句“我楚凤歌这辈子绝不纳妾”这样让她狂喜又感动的话,接下来却立马说他要离开了,而且还是一去千里,将会战火纷飞的地方。虽有四年之约,但是,她能说,虽她并不怀疑楚凤歌的实力,可是,真的真的非常地担心啊!

无力地回到了梧桐院,躺在床上手撑着额头发呆。却是没过多久,哥哥居然过来了!

王越假装责备王婉道:“妹妹,你这么急着就回来了!害我回去没见着人,一阵好找!”却是说着,嘴角扬得都快飞起来了。

王婉瞥了他一眼。

王越却好像根本没见王婉懒得理他的样子,凑到了跟前,对着王婉的耳朵小声笑道:“他说了,让我在这四年里好生看着你,莫让你被别人抢去了!”

“……”

“所以我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妹妹,四年后哥哥我肯定高高兴兴地把你交到他的手上。”

这个哥哥!王婉脸一红,一掌把他推开,翻了个身,手捂住耳朵不去听他浑说乱说了。他跟楚凤歌,切切实实的狐朋狗友!

哎,楚凤歌啊……

不经意里,思念已经开始蔓延……

楚凤歌的突然来访仅仅过去了半个月,他就出发去了边关。虽然王婉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根本就没有料到居然会这么快。那时,可是连他自己都讲不清什么时候才会离去的。这样一来,那次他的来访,竟成了离别的一面。

为楚凤歌送行,王婉当然不能前去,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又在明面上与楚凤歌“不大相熟”,若跟着王越一起去送行,不是纯粹给人找话柄吗?

因此,楚凤歌离开的那日,王婉盯着自己铺在桌面,尚未完成的那副画,眼睛半天没眨一下,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亲自将那副半成品给卷了起来,收放了起来。

此次一别,四年后再见了!楚凤歌!

而后,日子依旧。楚凤歌的离开对王婉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至少,在除了青环外的人看来,她一切如常。甚至,好上了很多。当然,这“好上了很多”,是从郊游之后开始的。只有青环知道,那一日是楚凤歌向王婉表白的日子。

青环怕是担心王婉忧思,从不提起楚凤歌。偶尔王越在王婉面前提及,只要青环在场,她必定不着痕迹地把话引开。王婉觉得青环是多虑了。其实她正如表面上看起来的一样,真的很好!有楚凤歌那四年之约在,她便是再担心,也不可能让自己终日钻进牛角尖里。很快的,她就对于楚凤歌去边关一事泰然处之了,于心中,暗暗期盼着四年后他的归来。

王婉的心情且放一边,就说这忠勇侯府,在那李姨娘院子里闹鬼之后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李姨娘把自个儿关在院里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走了出来,向林氏请示说是要同那吕姨娘一起,每月去那念福庵礼佛一次,说是这回真的要诚信向佛,寄于我佛保佑。林氏批准了,却是后来同林茹讽刺道:“且看她这回还能耍出什么手段!”而这林氏,正如王婉所预料的那样,闹鬼一事弄得人心惶惶,她却并未去查,只找了个道士在梅香院里设了坛做了场法事了事。林氏如此精明的人,怎么看不出李姨娘这是遭了人家的道了。可是,她却根本没去查,费时费力还是次要,主要原因是,她虽然掌管了侯府的中馈,但是,她的确志不在此,毕竟她是二房的,中馈这种东西,迟早要还回大房的。再过几年,方齐和王婉各自的婚事都办了,估计她就要着手分家的事了。那么,对于并不影响自己的某人设下的暗桩究竟在什么地方,她是懒得找出了。林氏曾和林茹说道,她估计这事是大房的秦姨娘所为,毕竟梅姨娘的实力摆在那边,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对她一个怀着身孕在府里的根基尚浅的一个妾室来说,着实难了点,而秦姨娘就不同了,侯府多年经营,加上现在又协管着中馈,相对梅姨娘来说,做这种事可就容易得多了。只要秦姨娘不会影响到自己,她与李姨娘之间的各种暗斗显然是林氏喜闻乐见的。因此,林氏根本就懒得去查,查出了一切都是秦姨娘所为,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是,林氏绝对没有想到,做出此事的竟然会是一直默默坐在她身边听她与林茹谈论这个的王婉。王婉也乐于这样的结果。她之所以不愿将李姨娘想要谋害她性命的事告知自己的姨妈,其缘由正是她曾经对王越所说的。只是,重点是在前半句。对于她的姨妈,王婉觉得若告知了她此事,十有八*九,她会顺水推舟,把事情闹大,让怀孕中的梅姨娘不得安生。她的姨妈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就算对那二老爷没什么感情,但有哪个做母亲的,会乐意家中添个小辈和自己的儿子分家产?她虽不会歹毒到暗地做出什么弄掉梅姨娘孩子的事,但是,若有个机会,她怎会不抓住在手呢?想必李姨娘也是有这层考量吧——最算事情失败了,被王婉提前发现了,林氏也肯定会顺手推舟去找梅姨娘的麻烦,谁叫她怀孕了呢?就算最后“查”出梅姨娘是无辜的,查到了她李姨娘身上,她也定是准备好了各种方案来个抵死不认,大不了把她的奶嬷嬷推出去罢了,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做过。只是,李姨娘肯定没有料到,事情最后的走向居然会是这样的!王婉活蹦乱跳的,一点中毒迹象都没有。可她在书中投毒的事却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似的,根本就无人提起,而梅香院,竟闹鬼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是告一段落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梅香院闹鬼之事,渐渐地只成了侯府中人偶尔拿出来讲讲的谈资而已。

却是那梅姨娘,想来因为毒书之事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以她的机灵,怎会猜不出是怎么回事,至此之后,她竟对王婉更加好了起来,与以往不同,她对王婉的言语态度间,明显热忱了许多,而且这种热忱,少了往日的几分虚伪,真挚了很多。

而后,六月份,方斐成亲了。新妇姓孙,今年十六岁,长大颇为秀丽,眉眼间柔柔弱弱的,自嫁过来之日起,她就开始尽起了一个新媳妇的职责——王婉几乎每次去林氏那里都可以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站在林氏身后伺候着。看来,林氏确实给方斐找了个符合她自个儿心意的“好媳妇”。因为这个大少奶奶的性格,王婉始终与其不甚熟络,点头之交罢了。

再接着,十一月,梅姨娘顺利地生了一个女儿,大名自然就是“方文书”。

而到了年底,就有消息传出,北境契丹进犯,大战开始!

忠勇侯方铳被任以统帅职位,即日带兵出发。

方斌和王越捶首顿足,大恨自己怎么才十三岁,无法跟去。

一同去往前线的还有侯得乐,只是,无官无位,他是作为忠勇侯方铳的谋士去的。

令天下人惊讶的是,这次大战,皇上并没有用上安国公。一些有自己见解的老百姓是这样说的:“杀鸡焉用牛刀?”

人们对这次战争极为自信,都在讨论,只用一年,大军就可归京了。却无人料到,这竟然是一场持久之战,一年过去,两年过去……竟是北境陷入了僵局。

是的,两年,时间的沙漏永远不会停止,一晃眼,便是两年过去了。

正文 第83章

两年间。侯府里风平浪静。忠勇侯方铳的离去;并没有给侯府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大家该怎样还是怎样。日子平平淡淡,没有发生诸如当年方文雅之死;大夫人被夺权这样重大的事件。侯府安定祥和,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没人管教的二老爷时不时在外头抽风做出跟人抢戏子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一切会更好的。

这两年里;在王婉眼中唯一的变化就是;李姨娘竟然跟吕姨娘交好了。难道是因为她俩一起去念福庵礼佛的缘故?李姨娘似乎真的诚心向佛了。

而在大房那边,大夫人依旧大部分时候把自己关在念禧院里,几乎都快与世隔绝了;秦姨娘在这几年里,俨然成了大房真正的当家夫人;就差了那个名分而已。但是,恰恰是因为就差了那个名分,她的女儿方文颂的说亲就陷入了僵局。秦姨娘如今可谓是身处高位,作为她的女儿的方文颂,这几年间差不多是按照嫡女的份例来养了,若要按照庶女的身份找门亲事,无论是秦姨娘,还是方文颂本人,想来都是不愿意的。于是,挑挑拣拣,如今,方文颂十四岁了,却始终没有找到看得入眼的说亲对象。

关于方文颂,王婉知道她是喜欢楚凤歌的,不过,看着她随着自己的年岁增长,为自己的婚事日益着急,显然是不想当“大龄剩女”。而楚凤歌在边关,她根本不知他何时才能回来,瞧她那样子,一点也没有考虑那楚凤歌。看来,方文颂的“喜欢”是非常理智的。

侯府里待字闺中的女孩,除了方文颂,就是王婉这个寄住的“表小姐”了。这两年间,王婉非常努力。是的,非常地努力。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应当学会的东西,她无比努力用心地去学,比如,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她五音不全,那就继续背乐谱吧,认真的练习,一遍遍地练习,侯得乐不在,依照他的标准,王婉的琴艺应当是不过关的,可是在新来的琴师先生那里,他对王婉的表现却颇为满意,甚至,没能发现王婉其实是个五音不全的。“技法了得,只是情感再投入点就更好了。”这是他的评价。王婉却无奈地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致了,五音不全的人,如何能弹出个丰富的情感呢?连颇为艰难的琴艺王婉都练习到这种地步,更勿论其它的了。甚至,王婉还向万嬷嬷学习了宫廷礼仪。从最基本的坐姿开始,在万嬷嬷严厉无比的教导下,用了两年时间把自己塑造到了最佳状态。可是,对于刺绣这种是个大家闺秀都必须会的东西,王婉是彻底无奈了。在第一百零一次把一条帕子的边线绣得跟狗啃一样后,她终于放弃了,她就是个手工白痴!前世连电路板都能修的她就是对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毫无办法,这并不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就能改变的事实,只能认命。

王婉已经十二岁。林茹和林氏就开始考虑起了她的婚事,不过在她们看来,时间还挺宽裕,因此从这一年起,林氏常常带着王婉出门,开始让她在京城的官夫人面前混个眼熟。王婉也乐得如此。现今她可不是初来时的七岁女孩,既然决定要嫁楚凤歌,混入贵族圈就是必然的了,那么一切就从今年开始,她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基本都呆在侯府里不出门了。

而王婉的好朋友,安康郡主李明敏,今年年初也定下了,对方是永安伯的嫡次子。这样一来,李明敏竟是要和方文风成为妯娌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婉简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李明敏,只感慨了一句:“要和大表姐成妯娌啊……皇伯伯是希望我嫁个有亲戚可以照顾的人家吗?”——李明敏的这桩婚事是皇帝定下的,据说,这是同寿王商量过的结果,寿王表示很满意,当然,就算寿王并不满意,他也只能说满意了。而寿王妃可就矛盾了,李明敏说,一方面她的母亲对自己女儿嫁过去有大外甥女照顾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对自己女儿只能嫁个不能承袭爵位的嫡次子感到不悦,毕竟她的女儿也是堂堂的皇亲国戚,却被外甥女儿压了一头。对此,王婉只能看着李明敏“呵呵”了,哪好意思在她面前对她的母亲做评。

李明敏的事就是这样了,她对自己的婚事好像挺无所谓的,王婉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终日笑哈哈,好似第二年就要成亲对她来说就是件遥远得根本无需去想的事。而那三年未见,只能通过书信和她们往来的严春丽,在去年已经成亲了,居然,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没错,就是她二舅舅的儿子,可惜她二舅舅外放了,否则严春丽就能住回京城,住回她外公外婆的将军府了……王婉对这个消息简直是无语之极,这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李明敏倒是兴奋死了,一讲到严春丽就把王婉拉过来又蹦又跳,直说严春丽嫁得太对了,迟早得回京城,这样她们三人不就又团聚了?“嫁得太对了?”王婉望天哭笑不得,难道说严春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京城,才嫁给自己的表哥么?

总之,这两年里,时间像静静流淌的河水,悄无声息,让人们的生活平平淡淡却难免有着一些变化,就像河水冲刷河岸那样,慢慢地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九月十五。秋高气爽。

碧云天,黄叶地。一行马车慢慢悠悠地在京城外的普陀山上缓缓行驶。这是忠勇侯府二房的马车。今日,二夫人林氏带着表小姐王婉来上香祈福了——为那正在远方游学的二少爷方齐祈福。

王婉与林氏坐在一起。如今的林氏,与五年前王婉初进京时比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她一身华服,发髻高高梳起,绾着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耳垂处挂着镶宝石菱花纹金耳坠,手腕上各一个金镶珠宝摺丝大手镯。无比的雍容华贵,十足的贵妇气派。而王婉坐在她的身边,较之五年前,却变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也是了,从七岁到十二岁,从垂髫之年到金钗之年,差不多是一脚踏过了童年,半脚踩进了少年年华。

王婉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氏身边,一如温雅恬静的淑女。她的脸开始长开,原来的婴儿肥已经不见,虽然形容尚小,但是美人的模样已呈雏形。她的肌肤白皙细腻,脸似芙蓉,眉若秋山,尤其是那双眼睛,波光流转,含情脉脉,小小年纪已经尽显风流。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慢慢行驶。普陀寺,修建在这普陀山几乎快到山顶的地方,传闻最早的时候不过是苦行僧人落脚的一个地方,但随着时间的迁移,竟渐渐变成了京城内外最有名的一座寺院了。

王婉坐在马车内,耳边是马匹“哒哒哒哒”稳步的声音和车轮“轱辘轱辘”规则的响动,一脸恬怡,只是思绪却早已经飘远。这普陀山的某处,就是当年太子殿下,楚凤歌的表哥摔死之处。想到了楚凤歌,那年大年初一她为他暖脚,为他退烧的事情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而今的他早在边关呆了两年。整整两年,一丝消息都没有!甚至连李明炎那里都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

王婉低下了头,心中轻轻叹气。却是很快地就抬起了头,恢复如常。

这般晃晃悠悠地行驶了好一段路程,终于,马车停了,普陀寺到了。

王婉与林氏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青环已经出嫁,这次王婉身边带的是露葵。露葵沉稳地跟在王婉的后头。

如今的普陀寺当然早非昔日苦行僧那小小的落脚处可以相媲。王婉的面前,赫然一座巨大的寺门,门上硕大牌匾,上书几个金光大字“普陀寺”乃是当朝先帝御笔所赐。进得寺门,首先眼前一片开阔,极大的一块空地,而空地前方跃入眼帘的便是那大雄宝殿。

今日上香的人并不多,毕竟并非什么特殊的日子。林氏也是特地挑这样的时日前来这普陀寺,就是为了避开嘈杂与熙攘。毕竟,普陀寺的香火一向很旺,就算它几乎处于山巅,但因传闻“有求必应”,还是有不少信徒辛苦爬山前来,只为烧上一炷香,特别是在某些诸如菩萨生辰等特殊日子里。虽然林氏事先同寺中方丈打过招呼,但毕竟并非皇族,寺院绝无可能为了一个侯府的二夫人而进行清场的。

清场是不可能的,但是接待的人是必定有的。很快的,就有僧人迎了上来,招呼林氏和王婉去到厢房休息。只是林氏坚持要先拜佛烧香才行。于是该僧人指引着林氏前往大雄宝殿。

一炷炷香烧下来,一个个菩萨拜过去,这一轮下来,也花去了半个多时辰。然后,林氏和王婉一行人跟随着指引的僧人来到了厢房。

这厢房就是专门为女客们准备的。这厢房所在的一整个院子常年是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毕竟,有资格在此处的厢房内休息的,非富即贵。

林氏在厢房内坐定,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她轻叹了口气道:“老啦!只上个香罢了,竟把我累的。”

王婉站到她的身后为她捶起肩来,口中说道:“姨妈才不老呢!表哥都还没娶亲呢!”

这么一说可就戳中了林氏的心思。她哀怨道:“是啊!那混小子都还没娶亲呢!没事做什么‘游学’,便是要游学,这都三年了,也该回来了!”

王婉笑道:“表哥不是说了吗?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我想哪,他这次游学回来,今后必定成为大学士。再说了,姨妈你方才难道没有许这个愿吗?”

林氏“噗嗤”一笑,转过身去,轻轻捏了捏王婉的脸:“你这丫头,这张嘴是越来越能说了,我还真给你说了个心花怒放。佛祖保佑,希望我齐哥儿平安回来有朝一日光宗耀祖。”她双手合掌拜了拜。然后对王婉说道:“好啦,我也乏了,婉儿你看着吧,累了就去自己的厢房歇一歇,若不累的话,去这院子里走一走也好。难得出来吹吹山风,这山里可不同与城里。还记得你初来府上在我厅里看见的那枝桃花吗?当年就是我命人在这院里折的。想来那株桃树应当还在。”林氏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回忆。

王婉捂嘴轻笑:“姨妈,桃树应是还在啦,院里僧人没事砍它作甚,只是这个时候,赏花就不必了,连那树上的桃果儿也是没有的,不过,瞧姨妈你这般想念的样子,我会替姨妈过去看看啦!”

林氏一个弹指打上了她的脑门,笑骂道:“贫嘴的丫头!听你这么一说就知你年纪轻轻一点儿也不累,去吧去吧,好生玩儿去。”说着就把王婉往外头赶,只是末了,还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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