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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侯嫁之表妹王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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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铳这个老爷子……”王婉听青环这么一说,很是无语。这老爷子似乎很不在乎所谓的侯府颜面,与那老夫人真是一南一北完全两种人。

果然,老夫人大怒,责问大夫人居然放在了后头,先跟老侯爷大吵了一架。听闻老侯爷理都没理她,一甩袖子就走人,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彻查此事就交给你了!内宅的事,你好好管着!没得又弄没我一个孙女!”显然,他对老夫人在方文雅的婚事上不管不问的态度不满了。

对于方文雅的死,王婉只觉得心中像堵着一块大石,压抑得很,非常难受。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上一次与方文雅的见面竟成永别!那时的方文雅情绪低落,字里句里都表示了她不想嫁人,但谁能料到,她竟就这样去了!王婉很为方文雅悲哀,她就这么死了,因为对婚姻的绝望!她周岁还不满十四!便就死了,唯一会为她哭泣的也仅有她的亲娘。一个偌大的忠勇侯府,竟似一个没有一丝温暖的寒冷冰窟。与老夫人而言,她的死丢了侯府的颜面,与老侯爷而言,她的死让他伤了自尊,与其他人而言,她的死什么都不是,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没见他有任何的悲伤。对了,除了方斌,他是唯一一个为他二姐姐的死自责的人,许久之后他还在说起,要是他有去关注她,早些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也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而这次事情的真相,正如彩云所说,就是那大夫人明明知晓章家三公子身患羊角风,却仍为方文雅定下了这门亲事。至于那章家三公子患有羊角风一事为何从未在京城传开,只能说那章家疼爱这个儿子,同时也是为了自家的名声,硬是把此事隐瞒了起来,直到那章三公子要娶亲。若娶个普通家的女子,他们章家又不甘心,于是通过左相夫人牵线找上了大夫人,因这忠勇侯府不同与寻常人家,隐瞒病情待其小姐嫁过去后被发现,可就不得了的麻烦,于是,便事先告知了大夫人,想不到,大夫人竟也答应了!究竟是如彩云所言,为了替她父亲讨好左相大人还是其他,这大夫人当然是死都不肯承认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文雅这丫头好!”大夫人抹着泪哭道,“想去年从安国公府回来后,因着文棋的事,有哪个好人家愿意上门求娶的!没错!是有些小官小吏家的上门来着,可我们是什么人家,便就是文雅是个庶女,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嫁过去也是委屈了她!这章家三公子有何不好的,听说他这病也许久未发了,指不定好了也不成!而且人家是嫡子,上头祖母疼爱,父亲看中,文雅嫁过去又哪里吃亏了?我、我可真是冤死了!我都是全心一片为这孩子好啊!”

公侯嫁之表妹王婉 第49章 再见楚凤歌 T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了。

方文雅的丧事在七日之后,对外宣称是病死;彩云作为随她而去的忠仆;被赏了一副好棺;赐了二十两银子,让她家人找块好地葬了。

只那二老爷方朴训在人后愤然地冲着林氏叫嚷,“娘也太向着老大了吧;都出了这样的事了,自己还去暂管中馈,迟早还给他婆娘;她怎么就不把中馈交给你管;;”

林氏嗤笑着看着他道;“人家老大可是堂堂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你呢,不过一个小小的礼部郎中,还是人家看着老侯爷的面子上给你的,你叫老夫人怎么不向着老大?!”

方朴训被噎得死死的,脸色顿黑,一甩袖子“哼”一声便出了门去。

而林氏,事后和林茹说起,一脸的讽刺:“愚蠢的家伙!也不看看人家一家子是什么身份!就是那陈氏犯了这么大的事,人家背后可是有个户部尚书的爹呢!”

林茹听罢,一脸戚戚然地看着林氏。林氏淡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此后,一切生活照旧。

忠勇侯府的人原来是怎样的,现在还是怎样的。那死去的二小姐生前被关在闺房里绣嫁妆的时候,就几乎是个隐形人了,那么死了之后,自然没过多久就被人们彻底遗忘了。

唯有那柳姨娘,大病了一场,让人几乎以为她就要陪那二小姐去了,却在半年之后病情渐好,好似也把那二小姐忘了去,再也不去提她,只不过大部分的时候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哪里也没去。

大夫人仅仅被关了一个月就放出来了。用老夫人的话来说,她年纪大了,管中馈太过吃力,还是得让大夫人来管才好。

二老爷方朴训冷哼一声,接连大半个月没去见他母亲一面。

其他人的反应倒是平平,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青环在王婉耳边说道:“大夫人娘家人来过好几趟了。”王婉恍然大悟。

这就是公侯之家!方文雅的死是她自己想不开没错,可是,造成她想不开的罪魁祸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大夫人被放出后,王婉在去上学的路上见着了她。见她依旧是一副冷面孔,趾高气扬。那刚听闻方文雅死讯时的震惊害怕全然不见。怕是除了老夫人那里没拿她怎么样外,章家那边也被她娘家疏通好了吧!

王婉毕恭毕敬地向大夫人行礼。大夫人的嘴角勾起,居高临下瞥了王婉一眼,淡淡道:“免了吧!”说着挺着胸扶着丫鬟的手从王婉身边傲然走过,再也没看她一眼。

站在王婉身后的青环抬起头来:“小姐……”

王婉深吸口气,对那大夫人不发表什么意见,只说道:“走吧!”

却是在课后,王婉去了宁素芳的屋子,气得义愤填膺地大骂!

“凭什么!凭什么!”多日的压抑爆发出来,王婉跺脚狂骂,“明明就是她杀了方文雅!要不是她!方文雅会自尽吗?!结果她却什么事都没有!关禁闭一个月算什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至少也要像当初李姨娘一样扔到家庙去,扔进去还不够,必须实打实的冷面清汤,饿上她个一年半载!”

宁素芳听了倒笑了:“小孩子就是乱说!她是谁?府里的大夫人,方文雅的嫡母!便就是她给方文雅指了一门更糟的婚事,方文雅也只得受着。说起来,怪就怪这孩子托生在了姨娘的肚子里。”

“……”王婉一脸哀怨地看向宁素芳。一腔怒火被宁素芳这么一说,一下子堵了起来,又发泄不掉了。她没有怪宁素芳与她观点不一。早就料到了宁素芳会扯到“命”这个字上来——一个会为从未谋面的未婚夫守望门寡的女人,还能指望她为受人任意宰割的庶女说句好话?

果然,宁素芳的下一句话就是:“这都是她的命。偏就碰上了个心狠的嫡母。”说着还摇了摇头,同时一脸凄然,怕是想到了自己吧!曾听她讲过,自己虽是嫡女,却自小丧母,有着一个同样狠心肠的继母。

“唉!”王婉垂下头,叹了口气,其实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番的。虽与宁素芳相处的很好了,但在这种问题上,两人显然不是一国的。

从宁素芳那里回去后,她的心情丝毫得不到好转。始终郁郁寡欢。

三日后,五月二十二,她黯然地来到了书楼。

而在那里,她竟然再一次见到了楚凤歌!

楚凤歌还是躲在老地方。只是这一回看起来轻松多了,显然伤是好了,王婉见到他时,他正拿着本书靠坐墙角对着光线认真地看着。

王婉极其地讶异。

听王越讲,自从这楚凤歌正月初七那日受伤后,这么久以来,他可是连学堂都没去了。学堂里的人几乎都快忘掉了这个横行霸道的“楚霸王”了。

而今日,他就又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书楼里。

他一身白衣,外罩一件蓝色的褂子,长发简单地用发冠束着,周围一转的短发直接用一根红绳系着,一根粗亮黑漆的发辫就这么懒懒地自右肩搭在胸前。

他专注于手中的书,等到王婉一步步向他走近的时候,他才听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将头抬起。

王婉乍然撞进了他那深若幽湖的双眸里。她的心陡然一震。

“你……”两人竟是同时开口。

王婉有些尴尬了。

楚凤歌却是笑了。明眸皓齿,好看得不似凡俗之人。

“你又来打扫了。”楚凤歌说道。

“是啊。”王婉道,“侯老先生今天又不在。”

“他去跟方老侯爷喝酒了。”

“你都知道啊?”

“嗯!”楚凤歌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王婉坐下。却是未待王婉问道他今日怎么又出现在这里,楚凤歌自己先说了:“成日闷在家里太无趣了,今个儿过来透透气。”说着还嘴角弯起,调皮似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答案根本不是王婉想要的,但是王婉没心思去管他了,她不客气地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只双手托着腮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楚凤歌把书往边上一放,扭头看向她问道:“为了方文雅的事?”

“嗯。”

方文雅的死,对外声称是病死,别的贵族官宦之家就暂且不提,但那与忠勇侯府有联姻关系的几个大家,敢说他们就真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吗?

与忠勇侯府关系如此紧密的楚凤歌会知晓这一切也就不足以为怪了。

“我只是……唉!”王婉还是重重地叹气。

“心里堵得慌?想哭?”

“心里确实堵得慌,可是,还没有到想哭的地步。”王婉笑了,只是这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向楚凤歌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好端端的一个人,虽谈不上朝夕相处,但至少同住一府,一起上学,一起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差不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她死了,我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同她并未交好到如此地步,不用自责。”楚凤歌道,“真正该自责的是那逼死她的人吧!”

“可是,人家并不会自责。”王婉抬起了头,目光没有焦距,“她死得太没有意义了!除了得到所谓的自我解脱,对其余人而言,不过是件不痛不痒的事情,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全部忘掉了!”王婉闭上了双眼:“该得到惩罚的人得不到一丝惩罚,就因为她是嫡母,就因为她可以随意控制庶女的婚姻!是了,这放到哪里都一样,就如宁先生所言,任何人都只会说,那是‘方文雅的命不好’!”

“如果这件事放你身上,你会同她一样吗?我是说,如果你就是方文雅,你的嫡母给了你这样一个婚姻,你会选择和她一样的路吗?”却听楚凤歌突然这般问起。

王婉讶然,扭头看向楚凤歌。只见他一双美目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她。

王婉摇了摇头,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透露给楚凤歌:“如果把我放在她的位置上,我绝对不会像她那样!解决一件事情至少有三个办法,丝毫努力都不去做,你怎就知道结局必然是绝望呢?”

“哦?”楚凤歌一脸兴致的样子,“你会有什么办法?”

王婉想了想,道:“第一个办法,求老夫人,求父亲,求老侯爷。如果这第一个办法无效的话,宁可得罪人也要把那章三公子得了羊角风之事传播出去。便是这样也要被逼着嫁给他的话,那么在嫁过去之前这么长的时间里,总能想到办法逃走吧!”

“呵呵……”却是楚凤歌握拳嘴边轻轻笑起,接着弹指在王婉的脑门上轻敲了一下,“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这逃跑的想法还是不要拿出来说吧!逃出去绝对死得更惨!”

王婉抱着脑袋哀怨地看着他。

而那楚凤歌下一句却道:“是啊,照你这样说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方文雅的命不好’,而是她自己不懂得去反抗!方爷爷很生气,你也是知道的。”

王婉点了点头。

“他生气是因为战场上被称作煞神的他,当年就算被困在沼泽地里,粮草殆尽都没有想过要去自尽,反而拖着一口气等来了战友的救援,最终从阎王那里抢来了一条命。而他的亲生孙女,却连一个小小的麻烦都不会吭一声,直接断了卿卿性命。她怎就认定这么一个大家子,没有人会为她说话呢?方爷爷是怒其不争!”

楚凤歌这一番话,听得王婉是惊讶无比,顿时颠覆了老侯爷给她的冷酷无情的印象。但是,王婉仍旧指责道:“便是这样,老侯爷的冷情还是无可否认!要不是他对方文雅不管不问,方文雅会走到这一步吗?

结果,此话一出,楚凤歌就如同看个白痴一样地看着她:“方爷爷儿孙无数,便就是嫡孙阿斌阿齐他们他都没怎么管,一个庶女,他管个屁啊!”

这小子,粗话都用上了……但王婉想了想,他说的也对。不说单单这忠勇侯府里有老侯爷如此多的孙辈们,便是那被他踢出侯府的,也多的已经数不过来了,哪里有办法一个个去关心爱护。

“可是……”虽知道不该用现代人的想法来看待忠勇侯方铳,但王婉觉得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却是这两个字才出口,那楚凤歌就坏笑了起来,他给了王婉一个“你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说道:“那章家也不是什么好的,章炳才更不必说了,外传是个谦谦公子,其实,京城里常在外头走动的公子哥儿谁人不知他就是个吃喝嫖赌的混货!面上装的好看而已,而且家里肯为他解决麻烦事罢了!这次,倒给了个机会挑拨一下陈家和章家,只是,如果事情彻底捅出去,阿斌的面上就有点不好看了。”

公侯嫁之表妹王婉 第50章 真实的楚凤歌 T

是忠勇侯方铳,

王婉的思绪回到了那日;忆起了彩云说完事实真相之后;那忠勇侯方铳一副沉思的样子。他要挑拨陈、章两家;为了让两家人不合,为了给左相添堵,

可是为什么;他的大儿媳妇可是户部陈尚书的嫡长女啊,如果原就与人敌对,那把人家的女儿娶进门干嘛;;难道说在朝廷之上;曾经的盟友现在已经渐行渐远;到了暗中给对方下绊子的地步;

王婉甩了甩头,罢了,这种朝堂之争,官场之事,不是她这种关在内宅的小女子能够去想的,何况,她现在才八周岁呢!

而就在王婉陷入沉思之际,那楚凤歌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弯起,带着笑意深视着王婉,仿佛就这么看着她便是世间最为幸福之事。他的一张脸在透过书架的淡淡光线中,泛着隐隐的金光,金光勾勒着他的五官,他的轮廓,让他宛如人世间最美的精品。

王婉从沉思中清醒,扭过头去,便撞见了这一幕。柔光把楚凤歌打造得尤为迷人,尚未长开的小小少年惊艳得如同仙界飞入凡尘的天使。

“……”王婉微张着嘴,心跳仿如停止。

楚凤歌眨了眨眼睛,笑得灿烂得就像世间最艳丽的鲜花。“怎么了?”

王婉闭上了眼睛。缓和了一下心情,接着开始严重的鄙视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发了好几次的花痴!她没治了!她真的没治了!!

“嗯?”楚凤歌的这种勾人心魄的腔调真的会让人溺死在他的身下。

王婉赶忙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问道:“对了,你怎么就知道这么多。”

结果话音刚落,楚凤歌握拳掩嘴压抑着声音笑了起来:“小婉,你居然会问这么没水准的问题。”

王婉顿时郁闷了。是太没水准了!就冲着他与侯得乐关系,侯得乐与方铳的关系,他还有什么事情会不知道?就算大人刻意瞒着他,也能被他三言两语给挖出来!王婉发誓,一大堆人都看走眼了,这楚凤歌那“横行霸道、胡乱惹事的霸王形象”根本就只是个表象!真实的他是眼前这个会调侃会分析会观颜察色会头头是道的绝对腹黑!去年初见时毫无顾忌像个调皮孩子一样乱掀别人车帘的楚凤歌,已经随着记忆远去,现今的楚凤歌在王婉的眼里早就翻天覆地大大地改变!如有谁再在她面前说这楚凤歌是个没有脑袋只知闯祸的混小子,她绝对喷她或他一脸口水!

于是,王婉就换了个话题,把方才见到他时就产生的疑问一股脑地道出:“那你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悄无声息的,好像凭空出现一样?”这确实是一件很古怪的事,太阳这么大,就算楚凤歌猫着身子沿着墙角一路进来,那忠勇侯府的一群守卫就是死的啊?!偏就府里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无人知晓“安国公家楚大公子过来了”。

王婉瞥眼看着他,一脸“这个问题够有水准了吧?”

本想见那楚凤歌为难和迟疑的样子,却见他点着头笑得极为可恶:“不容易啊,小婉,能把这个困惑憋到现在才问出来,真是太难为你了!”

“你!”王婉顿时一口气堵了上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撇向一边,“哼”了一声,道:“不想说就算了!就没指望你告诉我!”

结果,令王婉大感意外的是,楚凤歌在“呵呵”地笑了两声后,竟将秘密告诉了她。只听他道:“这书楼里有暗道!”

王婉的眼睛一亮。虽有隐约猜到,但真的从楚凤歌嘴里听到了这个秘密还是让她心跳加速了起来。她相信此时的她肯定就像只窥知了不得了事实的小猫,耳朵竖起来便罢了,连耳尖儿都要抖了起来,就差没摇尾巴了——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而楚凤歌的下一句话则彻底地把她震得东西南北找不着方向了。

“暗道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城中一民居内,另一处……”说到此处,楚凤歌故作神秘的顿了顿,瞧着王婉那焦急得想抓墙的样子,他那两道浓眉都弯了起来,像是漂亮的上弦月,带着浓浓的笑意,“在我们安国公府的书楼内!”

此话一出,王婉差点就跳了起来。“啊啊啊——怎么可能!”她禁不住震惊地大叫了起来。

这可把楚凤歌唬了一跳,他没料到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急急地一掌捂住她的嘴,指了指下边。

果然,楼下传来露葵从凳上摔倒的声音,接着是露葵那焦急地高呼声:“小姐,怎么了?”

王婉立马做出反应,她大声喊道:“没什么!露葵。只是刚在书上看到了与我以前所知的不同的东西!”

露葵回喊道:“哦,我知道了。还有小姐你要看书可得快点,指不定侯老先生什么时候就突然来了。”

王婉大声道:“知道了。你在下边注意点。见着侯老先生还按老规矩。”

“好!”露葵的应答声再一次响起,接着便没有声音了。

楚凤歌好笑地看着王婉,听着她们主仆间的对话,待结束了,他的眉眼一扬,道:“老规矩?”

“不过是拿着鸡毛掸子敲三下楼梯扶手,通风报个信罢了。”

“看来你常常趁着侯爷爷不在的时候,偷偷干坏事啊!”

王婉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谁干坏事了!不就是走到里边找书看来着?要不是这样,我能发现你?”

楚凤歌点头,表示认同王婉的话,但接下去的话却是:“这回怎么不说是老鼠了?”

他还记着上次王婉随意编的说辞啊!

王婉瞟他一眼,正是要小小地讽刺他一下,却是很快地就想起了先前的话题,忙改变了态度,巴眨着一双企盼的大眼睛,问道:“你家的书楼,就是那被改造后的倾城楼吧!怎么就通了条地道到这里来了?”

楚凤歌双手十指交叉,枕在了脑后,懒懒地说道:“我四年前有一日在那书楼偶然发现了有个暗道,顺着暗道一路走去,走了一段,发现有两条通道,随意选了一个继续走去,竟然就走到了这里。那时侯爷爷就在这里。”说着,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且那回忆还挺美好的。“侯爷爷当时还挺惊讶我自己居然可以发现这个暗道。然后就解释给我听了,原来这暗道是当年爷爷、方爷爷入住各自的府邸后,暗中修筑的,至于为什么要修筑这么一条暗道,”楚凤歌脸上现出了一抹讥笑,“居安思危,就是因为被捧得太高,哪怕有一日就一个不留神摔了下来,修了这么一条暗道,便就是自己用不着,与后代子孙来说,有一点点的退路也好。”

王婉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看来这安国公和忠勇侯都是懂得帝王之道的人,都明白伴君如伴虎,都知道世间没有永远的荣华富贵。

而那楚凤歌这番话说完,看向了王婉,笑道:“你没料到我爷爷和方爷爷的关系有这么好吧?”

“嗯?”王婉一愣,继而傻傻地道,“还好啦……确实知道他们关系不错,只是能够把后世子孙的退路都放在了一起,这的确是……”

“方爷爷的命是我爷爷救回来的。”楚凤歌道,“在我爷爷还只是个乞丐的时候。”

“啊?”

“然后方爷爷就引荐我爷爷到当时的唐王,也就是先帝的靡下,接下来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不对,是三人,还有一个侯爷爷,后来,他们三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啊?啊?”

“意外吧?这事他们谁都没有说起,明面上也从未以兄弟互称,连他们的夫人都不知道。”

“啊……”

“好吧,侯爷爷没有夫人。”

“……”

楚凤歌一连说了这些个劲爆消息后,冲着王婉眨了眨眼睛,红唇边洋溢着令人炫目的笑容,好似在对王婉说:你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问吧!

王婉也就不客气了,她问道:“这些除了他们三个人,只有你知道了?两位世子爷呢?还有,斌哥哥他们呢?”

楚凤歌得意做个大笑的样子,当然没有笑出声,他指着自己对王婉说道:“小婉,你以为我爷爷他们会随意把这些事告诉他人吗?就算是我父亲和阿斌的父亲,若没有得到他们认可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把这些告诉他们的。”

王婉上下打量着楚凤歌,一脸不信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你得到了他们仨的认可?凭什么啊!”王婉嗤鼻道。

“凭我是两府里这么多人中这么多年来唯一发现这个密道的!”楚凤歌拍着胸脯道。

“……是他们没有你那么调皮,没事干不会在书楼到处乱翻好不好!”王婉腹诽道,“还有什么‘认可’,明明就是三位老人被你发现了秘密,不得不提早告诉你罢了!”当然,腹诽归腹诽,王婉可没想在一脸得意劲的楚凤歌身上浇盆冷水。就是这个时候,她发觉,其实再怎么说,楚凤歌也还是个孩子嘛,瞧他那就差没飞起来的样子!知晓了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知的秘密有必要那么得意吗?不对!

王婉陡然一怔,这种秘密,他怎么就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了?

奇怪地看向楚凤歌。

接触到了王婉的目光,楚凤歌愣了一下:“怎么了?”

“这种事……你怎么就告诉我了?不怕我说出去吗?”

王婉话一出口,那楚凤歌就笑了。他依旧把手握拳放在嘴边,没敢大声笑出来,只是“噗噗”地低笑。“小婉,你是那种管不住自个儿嘴巴的人吗?”

“当然不是啦!”

“那不就得了。”楚凤歌道。

“可是……”他这样说来似乎也有点道理,但是,但是,还是很不对劲啊!王婉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顿时一种想捶脑袋的冲动!细细想来,只要和楚凤歌处在一起,她的脑袋都会打结,本该有的聪明伶俐好似全没了,在他面前,几乎都是吃瘪!没有一次,没有一次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他的真实想法!吐血啊!这般回想起来,每一回,只要是他不想细说的东西,他都有办法让你不去追问下去,要么直接用“理由”堵了你了嘴,要么就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这楚凤歌,根本就精得像只狐狸啊!偏就又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仅是个小小少年便就这样,那待他长大了……

公侯嫁之表妹王婉 第51章 半年 T

五月二十二日的下午,王婉和楚凤歌窝在这一排排的书架子后面;在细碎的阳光里;第一次畅所欲言地随意聊着;好似已经认识多年的老友。从童年趣事到历史轶闻,从两府八卦到朝中传闻,天南地北;天马行空,想到哪说到哪,跨越度极大。王婉惊叹于楚凤歌的见识;楚凤歌更是震惊于王婉的理解能力。

用楚凤歌的话来说;就是他终于理解侯爷爷所说的“比你厉害的神童”是什么意思了。“你七八岁的时候懂的根本没她多。”这是侯得乐的原话。

王婉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原来这楚凤歌也是侯得乐眼中的“神童”啊;只是暂时被她这个两世为人的给比下去了。王婉一时不注意;在楚凤歌面前全然暴露了她大人一般的谈吐。只是那楚凤歌,似乎很高兴,看她的眼神有种自得的“我就知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感觉。

这一个下午,侯得乐始终没有过来。

王婉看着天色差不多了,才同楚凤歌告别,下了楼梯,叫上露葵一同回去了。

这次,是王婉与楚凤歌相处最久的一次,楚凤歌留给她的印象完全地颠覆了。智商上就不说了,性格上貌似也挺不错的,至少王婉同他相处甚好。

王婉望着西边墙外上空遥远之处,即将落入山头的通红斜阳,突然发觉,之前因着方文雅死去而压抑无比的心情,已然轻松了许多。于是,嘴角勾起,回去了梧桐院。

王婉的突然变化让梧桐院里熟知她近况的人们高兴之余又困惑不解。露葵解释说,是因为她在书楼里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书。“哦——”众人恍然大悟,只道想不到读书有如此好处,早知早点弄几本书来,让小姐多看看。王婉只笑不语。

这次书楼再一次见到楚凤歌成了他们二人独有的秘密。后来,王婉又去那书楼的时候,见到了侯得乐,看侯得乐并未问起,她便认为,楚凤歌没有将那日二人见面聊天的事情告诉他。那侯得乐自然也就不知她已经知晓了这书楼中有暗道之事。

王婉仅是得知书楼里有暗道,至于暗道在哪里,如何开启,楚凤歌没有告诉她,她当然也不会去问。这可是忠勇侯府和安国公府两府的秘密,楚凤歌将有密道的事情告诉她,已经很了不得了,若再将密道在哪里告诉她——凭什么啊!她不过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把这么机密的事全部跟她讲!

事后想来,或许楚凤歌会告诉她有密道之事,应是因为看出了她已经猜到了,讲与不讲一个样。

而此后,接连半年,王婉都没有在那书楼里见过楚凤歌了。甚至,在其他地方都没有见到他。也就是说,在那之后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王婉与楚凤歌连个照面都没有了。

后来听哥哥王越说,楚凤歌被安国公解了禁,又回去学堂上学了。算下时间,正是他出现在书楼后的第二日。

说起来,自从去年八月安国公府方文棋的事件后,楚凤歌就极少到忠勇侯府来了,怕是觉得在这府里头呆着会不舒服吧,毕竟因为他的一番怒骂,才让方文棋冲动下做出那样的事来。

听说他以前可是三天两头就往府里跑,成日地找那方斌到处闲玩,而方斌又极受老夫人喜爱,常被留在老夫人那里用膳,因此,这楚凤歌也便成了老夫人那里的常客。这般说来,那方文颂和方文棋会喜欢上楚凤歌也就有了缘由,毕竟按严春丽的说法,楚凤歌根本就不大爱理人,那应该很少与那两个女孩子打照面才对,但这样的话,有哪个女孩会喜欢上很少见过面的人?因此,必是在老夫人那,他们几个时常见着面,而楚凤歌在大人面前也绝对做不出对人冷言冷语的样子,偏又长得如此惊人,所以,两个女孩子都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王婉认为自己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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