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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不掺和(快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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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神医,长公主立刻想到了林淡,言道:“既然有林大夫在,他那双腿……”
  仆妇立刻答话:“回殿下,薛将军是走着来的。”
  长公主眉梢高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就说有林大夫在,薛伯庸的双腿岂会无治?如此,这两个人就更不能得罪,说不得还要亲自去见一面。这样想着,她立刻朝后院走去,遥遥看见两人相对而视的情景,却又抿唇一笑,悄然退下了。难怪追得如此急,却原来是郎有情妾有意……
  看见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薛伯庸,林淡一脸惊讶:“大哥,你昨晚没睡好吗,你眼圈都黑了。”
  薛伯庸摸摸眼睑,苦笑道:“找不见你,我如何睡得着?林淡,你可愿随我回去?”
  林淡立刻摇头:“不愿。”
  这个答案显然在薛伯庸的意料之内,故而他并未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略一点头,双目黯然。他有时候觉得林淡离自己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有时候却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一个错眼就会消失不见。为此,他曾辗转难眠,夜不能寐,但现在,他最恐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林淡是那样刚强独立的一个人,她要走,谁也留不住。
  他垂眸,默默品尝满腔的苦涩。
  林淡对他的情绪最是敏感,耐心解释道:“大哥,我之所以不愿回薛府,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而是因为我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他们把我视作物品,而非独立的人格。我的东西他们说送就送,我的房间他们想进就进,我的人要走要留只一句话他们就能决定。我的价值建立在你的健康之上,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但是大哥,去了外面,我就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人,我头顶的标签不再是薛府养女,而是林淡,一个真实存在的林淡。大哥,我的感受你明白吗?”
  薛伯庸眼眶酸涩,频频点头:“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早就说过,我好与不好,都同你没有关系。救你是我所愿,我从来没有怨怪过你,甚至每每想起那一天,我还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我代替你受了苦难,你的余生就能平平安安的。你过得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愿回去,那就不回,我不逼你。”
  林淡长舒口气,白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薛伯庸也跟着笑起来,继续道:“只是,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看,你愿意吗?”
  林淡颔首道:“愿意。”对于大哥,她还是非常信任的。
  两人离开宣平侯府,来到杏林大街的一处铺面,外间是三个连通的青砖大瓦房,可用作药堂、药房和库房,内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可用来居住。当头的门梁上挂着一幅牌匾,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如今正被薛府的两名侍卫架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医馆,原来的东家被对面的萱草堂打压得没有生意可做,已经关张了。”薛伯庸掀开车帘,指着铺面说道。
  林淡正欲摇头,他立刻补充道:“莫要急着推拒,听大哥多说几句。这间医馆并不算大哥白送的,你以后赚了钱,大哥抽五成的利,另外,大哥若是得了病,你必须无偿为大哥诊治,这样可好?”
  林淡斟酌片刻,终是颔首:“好。”
  薛伯庸眸色暗了暗,补充道:“先别忙着答应,这个协议一辈子都有效。也就是说,我这辈子一旦生病,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必须赶回来替我医治。”
  林淡再次颔首,语气果决:“那是当然!”
  薛伯庸这才愉悦地低笑起来。
  恰在此时,吴萱草看见薛府的马车,又顺着敞开的车帘,发现了坐在里面的薛伯庸和林淡,立刻走过来,忍辱负重道:“薛大哥,你昨日拿走的书是我的东西,你能否还给我?”
  “哦,既是你的东西,为何扉页却写着林朝贤的名讳?林朝贤是谁,林淡你可知道?”薛伯庸上半句话满带冷嘲,下半句话却温柔似水。
  “林朝贤是我先祖,我这里有族谱,吴大夫想看吗?”林淡反应很快,立刻接上了大哥的话。
  吴萱草没有证据表明那本书是自己的,而且书里明明白白写着林家列祖列宗的名讳,即便跑去打官司,她也是必输无疑的。所幸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已把书中的内容记在脑海里,能不能要回来,倒也无所谓,她只是看不惯薛伯庸这副强盗的嘴脸罢了。
  “薛大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你的腿还瘫着,莫要太过得罪医者,须知未来的某一天,你或许有求上门的时候。”修习过那本《杏林春》,吴萱草已隐隐有了一点内力,只要把这股内力与针灸之法和推拿之术结合起来,定然会大有作为。林淡把别的传承拿走了也无碍,她可以根据现有的医典自行摸索。她不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还胜不过这些古人!
  薛伯庸迈开长腿走下马车,徐徐道:“哦,我竟不知有林淡在身边,我还有求到你的时候?那么便请吴大夫等着吧。”话落伸出手,把林淡扶下马车。
  林淡看看自家医馆,又看看对面的萱草堂,忖道:怎么又是开在对家?诶不对,我怎么用了一个“又”字?


第140章 神医24
  吴萱草来到这个世界后就翻阅了很多医典,而其中占据最大篇幅的,莫过于林朝贤的事迹。早在几百年前,他就能打开头骨和腹腔为人治病,还能金针拔障,让白内障病人重见光明。
  但由于各国混战,文化断层,他的医术也就慢慢失传了。吴萱草一直对这些记载半信半疑,但如今,亲眼看见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薛伯庸,她却头一次对老祖宗的医术产生了敬畏。
  中医到底有没有用?这个问题一直被后世之人争论不休,随着西医的发展,“中医无用论”逐渐成为主流思想。然而,华国的老祖宗们却是凭借中医,看了几千年的病,并留下许多传世药方,这又该如何解释?
  吴萱草是外科大夫,穿越到此处之后才明白,中医到底有没有用。她的同事曾经说过,倘若一名西医穿越到古代,除了去当屠夫,或许没有别的出路。而她来到此处后,对这个观点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没有高端的医疗器械,没有各种抗生素、特效药,没有无菌手术室,她的手术刀完全没有用处。
  病人来看病,没有B超或X光等检查仪器,她连他们生什么病都不知道,更何论去治疗?若非她靠缝合术扬了名,并引来郑哲,然后依靠他的医术来应付病人,这间医馆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每天顶着“神医”的称号行事,她早已满心都是不安,极度渴望学习中医,让自己的头衔名副其实。得到那本《杏林春》后,她的这种渴望瞬间达到了顶点。她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自己能获得林朝贤的传承,并把它与西医结合起来,定然能够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开创一个医学新纪元。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同时更看不起宝物在手却不知道运用的林淡。因为只有她知道,缺失了《杏林春》这本书,林淡手里的传承等同于废物,既如此,为何不把所有传承都交予懂得运用它的人手里呢?
  但现在,薛伯庸完好无缺的双腿却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叫她面红耳赤,震惊难言。
  “你,你的腿痊愈了?”她嗓音极其嘶哑。
  薛伯庸却理也不理她,拉着林淡的手腕,径直走进铺面,到了内间才从怀里摸出一本医书,交到林淡手里:“这是我从吴萱草那里找到的医书,应该是你家的东西。昨天薛继明借出去的书,我全都帮你找回来了,如今都好好锁在啸风阁。你几时搬到医馆里来住?届时我派人把那些书也送过来。”
  林淡轻抚书皮,双目明亮:“这的确是我家的东西,谢谢大哥!”找回缺失的传承,对她而言实在是意外之喜。
  “不谢。”薛伯庸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慌乱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
  三日后,长公主和小世子的病都已经大好,再吃几天药,巩固巩固疗效,应该就能痊愈。林淡为二人诊了脉,在药方上稍作删减,然后命仆妇去抓药,完了便准备出门去购买一些家具,让人送到医馆去。
  她新开的医馆叫做杏林春,招牌已经做好了,大喇喇地挂在吴萱草的眼皮子底下,只要她抬起头来一看,就能想起那本医书和那份失之交臂的传承,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或许是没了念想,或许是恨透了林淡和薛伯庸,她竟把《杏林春》默写出来,送给郑哲,希望他能凭借高超的医术,摸透林家的根底,然后再传授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有很多,不是只有林朝贤一个,他能研究出来的东西,别人未必研究不出来。
  郑哲得到医书后如获至宝,把自己关在房里夜以继日地研究。而其中种种,林淡现在还毫不知情,她正把自己积攒的银两倒在桌上,一个一个数得认真。偏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有人拿斧头砍着什么东西,随后便是一阵喧哗。
  “出什么事了?”她立刻走出去查看情况。
  “无事,隔壁那些杂碎打上门来了而已。”名唤瑶柱的大宫女冷笑摆手。
  林淡走出院门,却见一名容貌俊美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奔入正院,身后跟着两个妖妖娆娆的女子和一名拿着斧头的壮汉。中年男人提高嗓门喊道:“李彤,李彤,你给我出来!当年你明明生的是个女儿,为何假充男嗣骗我?你若是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去宫里告御状,说你混淆我朱家血脉,也混淆皇室血脉!”
  长公主端坐上首,表情冷凝,正欲呵斥男人,陪坐一旁的朱艺闽却先炸了毛,二话不说就脱掉上衣,露出自己平坦的胸膛,吼道:“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男人,你没眼睛看吗?娘,这等胡话父亲也敢说,怕是疯了吧,您赶紧替他找个大夫看看脑子!”
  男人盯着朱艺闽的平胸愣住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妾却尖叫起来,连忙躲闪。
  长公主砸了茶杯,冷道:“连本宫的府门都敢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用绳子捆了!这两个小妾以下犯上,拖出去给本宫狠狠地打!”
  话落,她施施然地站起来,用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哀戚道:“闽儿分明是个男孩,侯爷却偏偏认为他是女子,侯爷怕是吃错了药,发疯了。本宫这就进宫去为侯爷请个太医来,你们把侯爷关到柴房里去,免得他拿斧头伤人。若是侯爷果真病重了,闽儿,这个家还得靠你来支撑,你明白吗?”
  朱艺闽穿好衣服,连连点头。被林淡看惯了,摸惯了,他倒也彻底放开了。不就是裸体吗,本世子让你们看个够!
  中年男人这才意识到,公主这是动了真格,打算以得了疯病为由把他囚禁起来,让朱艺闽提早袭爵。偏偏他太过笃信之前得到的消息,所以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不但满府的仆役听见了他那些疯话,连一墙之隔的宁王府,怕也听见了,再要转圜已是不可能。
  他立刻瘫软下去,忙不迭地向长公主磕头告饶,对撺掇自己的两个小妾自是恨之入骨,又哪里会管她们死活?
  长公主明白,自己这边定是出了内贼,否则宣平侯这个废物绝不敢气势汹汹地来找麻烦。所幸她遇见了林大夫,这才化险为夷,保住了儿子的爵位,更保住了他一条小命!思及此,长公主立刻去了后院,亲自拜谢林淡,并送给她一个装满金锭子的妆匣,“林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本宫无以为谢,一点小小心意,望您收下。日后您但有所托,本宫必不推辞。”
  林淡打开匣子,言道:“殿下不必客气,这些已是最实在的谢礼。我的医馆刚开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殿下此举实乃雪中送炭。我已把药方开好,你们照着吃就行,出不了问题。府中既然有事,我这就告辞了,四日后再来复诊。”
  长公主既要入宫面圣,又要清理内贼,实在抽不开身照顾林淡。倘若府中有人心怀叵测,故意去得罪她,反而不好。况且经过三天的相处,长公主已对林淡的为人十分了解,她不会说漂亮话,也不太擅长交际,做事却一等一地沉稳,一等一地踏实。病人的隐疾她绝不会宣扬出去,因为她不屑于那样做。
  长公主再三拜谢,又亲自把人送出府,这才换上朝服,进宫去了。宣平侯被她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着实是可怜。他那些小妾庶子丝毫不敢跑过去查看情况,只缩在房里瑟瑟发抖。
  林淡向来是个行动派,回到医馆的第二日就开张了。杏林春对面是坐拥两位神医的萱草堂,病人来了之后直接就拐去了对面,连她家的招牌都懒得看一眼。她却也并不着急,只是坐在堂中翻看医书和脉案,到了饭点就去后院做饭,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薛伯庸早上来她这里吃早饭,然后去军营训练;中午来吃午饭,稍微小憩片刻便走;晚上来吃晚饭,坐下与她聊一聊今天的趣事,这才回薛府。他早已习惯了有林淡陪伴的日子,少了她,生活中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没有滋味了。
  林淡也很习惯大哥的陪伴,他若是哪天不来,或者来晚了,她还会跑去军营里询问,惹得薛伯庸暗笑不已。偶尔有那么一两天,他会故意迟到片刻,等着小丫头来找,那种既期待又甜蜜的感觉,能让他回味好几天。
  日子在平静中流逝,杏林春的生意一直冷冷清清,倒是对面的萱草堂越来越红火。郑哲闭关出来后医术大增,竟与吴萱草联手收治了一名腹胀如鼓的病人。他们切开他的肚皮,从腹腔内取出一颗重达十几斤的肉瘤,令命垂一线的病人转危为安。
  消息传出后,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郑哲和吴萱草的大名,顷刻间传遍了秦国,连皇帝都有所耳闻,亲自召见了他们。萱草堂一时之间成了病人的首选,有外乡人连续赶几天几夜的路来请二位神医看病。
  忽有一日,一名妇人躺倒在杏林春门前,搀扶她的男子抬头看了看匾额,急喊道:“错了错了,这不是萱草堂,你撑着点啊!”
  林淡走出门,替妇人仔细把脉,却也没挽留他们,而是指着对面说道:“那边才是萱草堂,两步路就到。”
  郑哲闻听动静已经跑出来了,见妇人实在是难以支撑,便就地为她诊治。路人连忙围拢过来,议论纷纷地道:“看呐,这就是剖腹取瘤的郑神医!这位大嫂真是好运气,赶在临死之前到了萱草堂,定然有救!”


第141章 神医25
  郑哲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最近在医术上有所突破,施针用药之时越发得心应手。他只是略一探脉,就道:“这位大嫂可是常年脘痛呕逆?”
  搀扶妇人的壮汉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夫说得对极了。我婆娘的确常年脘痛,而且时常伴随呕吐,严重的时候甚至痛得满地打滚,晕厥过去。这次她痛了三天三夜,我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这才架着牛车,急匆匆地把她送进城里来治病。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呀!”
  郑哲摆手道:“你且放心,她只是普通的肠胃炎症,服几剂保和汤便好。”话落冲店里的医者喊道:“立刻去煎一服保和汤来!再来两个人,帮忙把这位大嫂抬进里面去安置。”
  几名学徒连声答应,有的去煎药,有的来抬人。
  听到此处,林淡反而上前两步,拦住他们的去路,慎重告诫:“郑大夫,您这治法大有问题,我方才也为这位大嫂把过脉,她的确患有肠胃炎症……”
  不等她把话说完,那位妇人就凄厉地喊起来,仿佛痛得狠了。她的丈夫一把推开林淡,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啰嗦什么,没看见我婆娘都快痛死了吗?你快些滚开,若是耽误了我婆娘治病,我定然砸烂你的招牌!”
  围观的路人嘲讽道:“是呀是呀,你快些让路,莫要耽误人家病情。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大夫,竟然敢同郑大夫叫板,当真是想出名想疯了!你也说这位打大嫂得的是肠胃炎症,众所周知,那保和汤乃郑大夫研制的神药,对肠胃炎症有奇效,一剂下去,病人就能大好,难道你竟能做出比保和汤更好的药不成?”
  林淡摇头道:“此症的确不能用保和汤……”
  旁边又有人将她打断,“你可拉倒吧!这位嫂子眼看着就不行了,你这是在谋害人命你知道吗?”
  不知谁混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呀,我认出她来了!她常年去我们那片山区给人看病,说什么治不好不收钱,结果一年下来治了百八十个人,却只收到两回钱。诸位可想而知,她的医术有多糟糕。”
  林淡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那人立刻缩着脖子躲起来,周围的人却都炸开了锅,纷纷嘲笑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人怪叫道:“你医术差成这样,还开什么医馆?你这样干,与刽子手有何异?刽子手杀人收钱,你杀人也收钱,但人家好歹不会背上人命官司,你这样的早晚会被打死!”
  那妇人咬着牙齿,一边呻吟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林淡。她的丈夫更为干脆,直接把林淡撞开,与几位医者合力把妇人飞快抬了进去。
  郑哲临走之前语重心长地道:“生民何辜,不死于病而死于医,是有医不若无医也。学医不精,不若不学医也。小姑娘,你若是医术不精,不如出去历练历练,不要忙着开医馆,你看如何?”
  林淡颔首道:“你说得没错,学医不精,不若不学医,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那人的症状,你真的探查清楚了吗,用药之前,我劝你还是再仔细看一看。那位大嫂体虚无汗,胸有杂音,浓痰卡喉、嗓音断续,此乃……”
  只可惜,她的话再一次被匆匆走出来的吴萱草打断:“师父,病人还等着您呢。”
  郑哲立刻走向萱草堂,虽然心里闪过一些什么,却没抓住。他还有一位腹痛如绞的病人需要治疗,从症状上看,应该是肠痈,须得开膛破肚,将那烂掉的肠子割掉。肠痈患者十有八九会腹痛至死,而他与吴萱草联合想出来的办法,虽然十分大胆,成功率却也很高。若是病人能够痊愈,他和吴萱草的名字,将永久纪录在史册上,与林朝贤并耀于医界。
  这样想着,郑哲心头一阵火热,立刻走进内堂,与吴萱草一起劝说病人家属同意他们的治疗方案。只可惜病人胆子很小,即便痛得满地打滚也死活不愿开膛破肚,他的家属也不敢拿他的生命去赌,只是摇头,不肯松口。
  郑哲和吴萱草有些泄气,言道:“你接连痛了两日,热毒过盛,败肉腐烂,化而为脓,或可引发腹炎甚至是肠梗,届时再来治,我们也没办法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在这京城里,敢收治此症的大夫,除了我们两个,怕是没有了。”
  病人已经痛得迷糊了,病人家属迟疑片刻,终是不敢答应。
  郑哲和吴萱草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刚才那位大嫂在喝下保和汤后已经恢复过来,肚腹不痛了,面色红润了,无需丈夫搀扶就自行走过来,连连向郑哲道谢。
  看见妇人气息奄奄地被抬进萱草堂,却活蹦乱跳地自己走出来,路人对郑哲和吴萱草的评价又攀升了一个台阶,直说二位大夫有起死回生之术。
  林淡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位妇人,本欲上前,却被某些好事者拦住,笑嘻嘻地调侃道:“这位姑娘,你说郑大夫医术不精,你如今再看看,究竟是谁不精。你若是拦着不让用药,这位嫂子怕是已经痛死了。”
  “同她废什么话?日后莫要去她家看病也就是了。把医馆开在萱草堂对面,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勇气。”
  看见林淡还想过来纠缠,那名壮汉连忙拉着自家婆娘走了。林淡被几个流氓地痞拦着,想追也追不了,只能作罢。正当她准备腾出手来治一治这些混混时,几名侍卫已提着大刀走过来,逼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流氓地痞吓得脸色煞白,抖如筛糠,好半天说不出话,见这些官爷刀已出鞘,顿时怪叫一声,四散而逃。
  薛伯庸去街角给林淡买果子,晚来一步,看见这些人的背影,目中划过一抹肃杀之气,然而在看见林淡的一瞬间,他立刻把杀气敛去,温柔一笑:“今日过了午,你也没去军营里接我,可是被这些恶徒缠住了?京城风气渐差,宵小横行,看来我得上奏皇上,请他好好整顿整顿京城治安。”
  “不是被他们缠住了,是遇见一桩误诊。”林淡摆摆手,忧虑的表情已完全消去。
  她在乡野间行医,言明治不好不收钱,于是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病,却无人愿意给钱,若是她上门讨要,他们立刻躺下装病,企图耍赖。还有更甚者,在装病的时候还会向她讹诈,进而带人围堵甚至殴打。
  若非林淡有侍卫跟随,又有武艺在身,怕是早就死在外面了。她行医才一年,却已经看遍了人性之恶,对同类的期待,早已降至最低点。她从不期待被信任、被保护、甚至被爱,于是也就不会因为被攻歼、被辱骂、被怀疑,而难过。
  那位大嫂若是在她眼前,出于道义,她会管一管。但人家已经走了,那对方是死是活,也就不管林淡的事了。
  对于这个世界,林淡并无期待,但薛伯庸却是唯一的例外。他未曾因为那些不堪的往事而憎恨她,反倒对她十分信任,十分尊重,进而全心全意地保护。这份情,林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接过薛伯庸递来的冻梨,平静道:“不是我误诊,是对面,现在已经无事了。大哥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我想吃饺子。你来合面,我来剁馅儿。”薛伯庸挽起袖子,丝毫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自觉。
  林淡立刻变得高兴起来,勾唇道:“好巧,我也想吃饺子。大哥,咱们做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吧,地窖里还有几颗白菜,干脆今天全剁了……”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并肩走进内堂,一高大一娇小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和衬,更有一股旁人难以融入的亲密感。前来萱草堂寻找吴萱草的薛继明恰好看见这一幕,表情十分复杂。
  自从大哥腿好之后,就很少在家中久留,要么在军营,要么在林淡这里,仿佛把此处当成了他的第二个家。祖母和母亲问他是怎么想的,若是他看上了林淡,她们可以不计前嫌,把她接回来,然后替二人完婚。可大哥却摇摇头,慎重道:“我与林淡之间的事,不看我怎么想,而是看她怎么想。倘若她愿意接纳我,我自会向她求婚,倘若她不愿意,我就等她一辈子。我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薛继明差点怀疑自己的大哥被人给调换了。想当年,大哥可以连皇命都违抗,却把林淡的意愿看得比他自己还重。他对林淡,当真已经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了吗?
  薛继明木愣愣地盯着杏林春看了许久,直到吴萱草出来唤他,才飞快跑进萱草堂。现在的他完全不敢与林淡见面,因为她治好了大哥,是薛家的大恩人,而他却因为那点偏见,总是贬低她、排挤她,终于导致她离开了薛府。
  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该恨的,该看不起的,甚至该报复的那个人,一直是林淡才对,而他一个大男人,却连一点心胸都没有,反把一切错误推到对方头上。大哥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懦夫。


第142章 神医26
  越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薛继明就越是对吴萱草放不开手。他不能在犯了那么多错误之后,却什么都没得到,所以最近对吴萱草缠得很紧,而对方也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
  有二房老太太做媒,又有吴萱草盛名在外,老太君不好拒绝这桩婚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吴萱草是个孤女,下定之事皆由二房老太太去办,想来再过几天,二人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薛继明坐在堂上,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对面,惊讶道:“我观杏林春门庭十分寥落,这却是为何?”
  替他奉茶的医者讽笑道:“还能为何,医术不精呗。二公子怕是不知道,方才那位林大夫还死活拦着一名病人,不让人家来咱们萱草堂就医,说是郑大夫开错了药。咱们郑大夫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为了抢生意,可不得卯足了劲儿往前冲?她那家医馆开张大半月了,一单生意也没有,只零星几个买药的,一天十个铜板都赚不到,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倘若能哗众取宠,从咱们郑大夫手底下抢走一个病人,或许能扬名立万呢?”另一名医者调侃道。
  “扬名立万?我看是遗臭万年!什么病人都敢抢,她真是疯了!那位大嫂的肠胃炎症已经十分严重,吴大夫说再晚来一两天就会胃穿孔,届时开什么药都白搭,定是治不好的。她把人抢走,却又束手无策,这岂非在杀人?”
  “是啊,毕竟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不过话说回来,胃穿孔是什么病症?”
  “胃穿孔就是胃部炎症完全溃烂,破开一个孔洞。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原来如此,吴大夫懂得真多!”
  两名医者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薛继明却听得直皱眉。看见吴萱草领着一名病患走出隔间,他连忙说道:“小草儿,林淡能治好我大哥的双腿,可见医术绝对不差。她说你们误诊了,你们最好探查仔细了再说。”
  吴萱草最厌烦听见林淡的名字,皱眉道:“病人喝了师父开的保和汤,腹痛当场就消去了,如何是误诊?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两名医者见二公子维护的人竟然是林淡,当即不敢开腔了,但是在心底深处,他们对林淡的轻视与不屑,却更为浓重。
  萱草堂外发生的事,渐渐被百姓传扬开来,郑哲头上又多了一项“用药如神”的事迹,而林淡则成了衬托他的丑角,不断被人提起并大加讽刺。她开的杏林春生意越发冷清,而萱草堂的门槛却差点被病人踩破。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一旦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必定会派遣马车来萱草堂接二位大夫前去会诊,拒绝了他们的那位肠痈病人则主动找上门来,说是答应他们的治疗方案。
  郑哲与吴萱草大喜过望,一面拿出生死契,让病人家属签字,一面徐徐说道:“我们会剖开病人的肚皮,把烂掉的肠子割掉,然后再缝合起来。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病人就能完全康复。”
  “这样真的能治好吗?”病人家属看见契约书上写着“生死自负”四个字,便又犹豫了。
  “能治。你放眼看看整个中原,能治好肠痈的大夫有几个?先前我与吴大夫治好了一位腹中长瘤的病人,采用的也是这种方法,他现在好好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他家问问……”郑哲话未说完,外面就吵嚷起来,十几个拿着棍棒锄头的壮汉试图冲进萱草堂打砸,还有两人抬着一块门板走在最后,一名妇人躺在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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