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金玉良颜-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丫头有些委屈:“程妈妈啊,我按您说的已经劝过了,可二爷就只是笑笑,动都不动一下。”
程妈妈显然是个厉害的,朝着那丫头的脑门子就是一指头,骂道:“你个没用的蹄子,平时在爷们面前犯浪就行,干起活来就这个那个的,真正是个指望不上的。”
小丫头直掉眼泪,程妈妈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炖盅,自己走进了抄手廊子一侧的屋子。
玲珑暗暗记下那间屋子的位置,趴在房顶上耐心等着。直到二更时分,许庭深屋里的灯终于熄了。
又等了一会儿,玲珑悄没声息从房上下来,用根簪子在窗子上拨了几下,便如同一只狸猫,跳了进去。
许家家规很严,许庭深屋子没有丫鬟值夜,只有个小厮,像是去送信的那一个,年纪很小,睡得香甜,均匀地打着小呼噜,玲珑在他身边走过去,他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窗子上糊着高丽纸,有月光透进来,玲珑在书案上、抽屉里四处寻找,就连衣架上的几件衣裳也翻遍了,钱袋、荷包、玉佩,没用的东西一大堆,可唯独没有她绣的扇子套和笔袋子。
玲珑不甘心空手而归,蹑手蹑脚走到架子床前,撩开幔帐,看到许庭深脸朝里躺着。
月光照不进幔帐里面,看不太清楚,玲珑又不敢点亮火折子,只好在昏暗中一点点摸索。第一次出马,她就发现在古代作贼并不容易,没有手电筒,也没有其他照明设备,真是头疼。
好在她的双目在黑暗中很快适应,却见许庭深的枕边,似是有个东西泛着淡淡光泽,那是浅色丝绸在黑暗中特有的光泽。
玲珑大喜,伸手把那物事拿过来仔细一看,就是她绣的笔袋子。
这个许庭深也真是的,竟把这东西放在枕边,玲珑来不及多想,便又看到了扇子套。
可惜看到也是空欢喜,那扇子套竟在许庭深手里!
玲珑想起小时候羡慕别人的洋娃娃,有一天师傅送了一个给她,她高兴得不成,睡觉时也要抱在怀里。
莫不是许庭深把她绣的这两样东西也当成洋娃娃了?
可是问题来了,她怎么才能把扇子套从许庭深手里拿出来呢?
“狼啊,有狼啊!”
忽然,一声惊呼传来,把玲珑吓了一跳,床上的许庭深也给惊醒,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玲珑已经向后倒去,顺势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向窗边。
只能许庭深喊道:“怎么了?”
连问两声,外间值夜的小厮才抽抽噎噎回答:“……没事,二爷,我没事,我做梦了。梦到大灰狼追我。”
玲珑长嘘口气,这熊孩子,你不知道屋里有个作贼心虚的啊,还大灰狼呢。
一阵衣服的窸窸窣窣声,许庭深竟似起床了,玲珑知道此处已非久留之地,她把那只笔袋子揣进怀里,迅速从窗子里跳出来,身子一翻一纵,便跃到房顶上。
她上了房,便怔住了。
只见璀璨星空下,一个人正蹲在屋顶上看着她,不像是在这里看星星,倒像是在等着她,等了很久了。
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玲珑便认出了对方。
“是你?”
“你是谁?”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上次在金家园子里遇到的那个夜行人,也真是凑巧,竟然在许家也能碰上。那人起先却是没有认出她来,但似是很快便想起对面的小孩是谁了,偷儿很多,这么小就入室作案的,他以前也就遇到过一个。
“小贼坯子,你从许老二屋里偷了点啥,拿出来瞧瞧。”
玲珑秒懂,这人等在这里,不是想和她续旧,而是要黑吃黑。
第十章 夜阑珊
“有本事就自己去,在这里黑吃黑算什么英雄。”玲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尤其是这种欺负小孩子的。
那人冷冷一笑:“小贼坯子,你还说你不是秦空空的人,除了那个老东西,谁会让自家子弟这么小就出来做案子。你给你师公和师傅这么卖命,让他们把你坑死了还不知道。”
玲珑呸了一声,骂道:“小爷我没有师公,更没师傅,你少在这里说些没用的。”
她不想在此地久留,虽然没把东西全都拿到手,可也不算空手而归,趁早见好就收,快快回去才是。
说完,玲珑便向房顶另一头跑去。许家的房子有正房有偏房,又有抱厦,几乎全都连成一片。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跑出很远,与方才许庭深的屋子隔了十几间。
玲珑回过头去,见方才那人已经不见了,他既然没有追上来,倒也不像是黑吃黑的。想来就是个偷儿,趁着月黑风高,在京城高门大户间行走。
忽听不远处传来马蹄声,玲珑站在房上向下看去,只见一匹马由远及近,马上之人一身黑衣,黑衣黑马,在月光下就像是哪里来的煞星。
就算化成灰,玲珑也认识这匹马,它叫黑子,上次就是它把她从背上扔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想到这里,玲珑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弹弓,朝着马腿就射了出去!
玲珑的弹弓是她从江苏带回来的,虽然是街上一文街买回来的便宜货,但配上铁弹子威力并不小。只是她现在人在房上,从高向下难度很大,那马又是飞奔而来,铁弹子失了准头,一下射空,在青石板路上弹起多高。
马上乘客见玲珑胆敢偷袭,身子拔起,长鞭挥出,玲珑见他攻来,一个跟头翻出去,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现在的身手也就是前世的三成,这个跟头刚翻到半空,身子就被长鞭卷起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被那人扔在马上,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听到耳边猎猎风声和马蹄的嗒嗒声。
玲珑忽然想起一件事,此时应已是三更时分,城中正在夜禁,就是那些偷偷去外城寻|欢作乐的官员们也不敢像这样撒欢儿般的在城中驰骋,可他们这一路跑来,竟似没有遇到巡查!
又跑了一阵子,那人终于勒住缰绳,对玲珑道:“你敢用弹弓子伤我的黑子,也算是个胆子大的,现在就罚你给我把风。”
玲珑只感觉到他手上动了动,那条长鞭子上面似是还有机关,她被结结实实绑在了马背上!
这哪里是把风,分明就是折磨她!见主人走了,黑子有点不耐烦,又是撂蹶子,又是打响鼻儿,摇头摆脑,在原地直打转儿。
玲珑仰面朝天绑在马背上,看着皎洁的月亮和漫天星斗,只觉得头晕眼花。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响起一声忽哨,黑子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把玲珑的小心脏弄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那人站在月光下,身后还背了只大口袋。看到玲珑,他问道:“这里好玩吗?”
玲珑不屑:“风光这里独好,你要不要也绑起来试试。”
那人冷笑,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玲珑:“别说我欺负小孩子,这个给你拿回去交差。”
他边说边松开捆住玲珑的鞭子,玲珑身子一获自由,便一个鲤鱼打挺从马背上弹起来,拿起那东西一看,见是枚黄杨木的镇纸。
玲珑把那镇纸在月光下照了照,又用手摸摸,随手扔给那人,骂道:“小气鬼,这货的包浆顶多十年,分明就是新货,除非是皇帝老儿用的,否则值不了几个钱。你让我拿个不值钱的东西交差,是想让我被师傅罚跪算盘珠子吧。”
这人既然当她是什么秦空空的小徒孙,那就将计就计,贼不走空,捞件东西也好,否则这马背不是白捆了。
那人显然有了几分惊异,问道:“
小子,你几岁了?”
玲珑傲然道:“小爷十二了。”
那人呵呵两声,分明就是在说“老子十二时还没有你这眼光”。这次他没小气,从口袋里掏了个玉件递给玲珑:“这个总能交差了吧?”
玲珑看看那东西,见是枚“土古”玉佩,应已出土有一阵子。她却又扔还给那人:“死人的东西我不要,晦气。”
那人让她给气乐了:“我好心分点东西给你,你还挑三拣四,这倒又不像秦空空那老东西的人了。那帮小杂种饿得前心贴后心,哪还有心思挑肥拣瘦,说,你究竟是哪家子弟?”
玲珑刚想说我早就说不是那个秦什么的人了,可她还没有开口,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天晚上跑了这么多路,这时早已饿得前心贴后心。
肚子这么一叫,就应了那人刚才说的那番话,那人没有再问,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给她,玲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两块糯米鸡!
糯米鸡用荷叶包着,喷香四溢。玲珑饿得急了,几口就全都吃了。
她刚吃完,就见那个正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怕我在里面下了毒|药啊。”
玲珑叹了口气:“你每天夜里都是一个人出来作案子,想来寂寞许久,今天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个小贼,你显摆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毒死我呢?”
被人猜中心思的感觉很不好,那人的眸子黯淡下来,但很快又变得神采飞扬:“那你说我比起秦老儿本事如何?”
玲珑摇摇头,实话实说:“在大武朝我只见过两个小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那人显然不信,反问道:“那你的功夫是和谁学的?”
“自学成材。”
那人夸张地大笑起来,似是听到了很好玩的事。玲珑没有笑,看他笑够了,这才说:“你想好分我什么了吗?”
那人皱眉,这小东西真有趣,竟然还记得这回事呢,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你既然不想说实话,我也懒得问你了。这阵子晚上我都会在内城,下次如果再碰上,我带你做笔大买卖。”
说着,他又在那个口袋里翻腾起来,这次拿出来的是支羊脂玉的簪子:“这个给你吧,长大后娶媳妇用得上,留着吧。”
那簪子雕成牡丹花的形状,玉色极好,玲珑看着喜欢,把簪子收进怀里,向那人抱抱拳:“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一转身,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十一章 逗你玩
破天荒的,庶姐金媛来小跨院里看望玲珑了,自从玲珑回来,金媛还是第一次来呢。
金媛穿着茜红妆花褙子,月白色的综裙,梳着单髻,插了两支金镶玉的万字钗,她没有遗传宋氏的纤柔细致,生得有些粗壮,冯氏曾经说过金媛长得像她外婆。
今天金媛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站在简陋的堂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金媛虽是长姐,但嫡庶有别,玲珑也只对她微微颌首,金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五妹妹,端午那日城外赛龙舟,听说十二皇子出了彩头,咱们金家也投了一艘船,到时咱们一起去看看。”
大武朝水系发达,赛龙舟由来已久,但也只限于南方。先帝巡视江南后,对京城附近没有赛龙舟的风俗遗憾不已。因此达官显贵、文人骚客们为了迎合,便在来年的端午节,在城外的安定河举办了龙舟大赛。先帝龙颜大悦,这一风俗从此便在京城流传下来,直到如今,每年的端午节,这赛龙舟都是一件盛事。
玲珑在江苏长大,对赛龙舟并不稀罕,她稀罕的是金媛竟然邀她同去。
这些年她不在京城,在别人眼里,金媛就是金家小姐,并无嫡庶之分。可现在金媛拉着她一起去,那么就是告诉所有人,旁边这位金五小姐才是嫡小姐,而金三小姐只是庶出。
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不但金媛不会去做,二太太宋秀珠也不会让她去做。
玲珑略显矜持,她笑笑摇摇头:“多谢三姐姐美意,我还是不去了。”
金媛没想到玲珑竟然不肯去,在她想来,玲珑现在巴不得在世人面前露面,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金家嫡女啊,为何这样出风头的事,她金玲珑却不肯去了呢?
“五妹妹,你定是怕那里人多太热闹,除了龙舟,还有画舫,只消在画舫上观看就可以,能上画舫的都是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
玲珑依然摇头,脸上多了几分羞涩,看得金媛微微皱眉,听母亲说金玲珑是个有主意的,怎么今天看来一点也不像啊,分明就是个刚从江苏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和她这样的京城小姐不能比的。
“好妹妹,你快要急死姐姐了,还有什么不想去的,那么好玩的地方,一年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金媛比玲珑大了两岁,也还尚未及笄,心里藏了事,脸上虽然自然如常,可说话时眼睛却还是出卖了她。
玲珑不再去看金媛的眼睛,而是两目低垂,带了丝委屈,好一会儿才吱唔道:“……我没有头面首饰,怕让人笑话……”
金媛暗地里冷笑,原来是想趁机提条件,看不出才十二岁就有这么多鬼心眼儿,可惜你还太嫩了。
“哎哟,五妹妹为何不早说啊,明日就是端午了,这个时候现打首饰也来不及了。妹妹若是不嫌弃,就用姐姐我的,这总行了吧?”
玲珑满脸懵懂:“三姐姐真的舍得吗?你不怕我不小心弄坏弄丢了吗?”
金媛现在就是急着让她答应去看龙舟,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故作大方笑道:“那怎么会呢,五妹妹一看就是个心细的人,我这就让人拿几件过来给你。”
玲珑摇摇头:“我想自己到三姐姐房里挑挑,行吗?”
这个金玲珑还真是过份,竟然想要自己挑,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
金媛俏脸板起来,不悦道:“五妹妹是信不过姐姐,担心姐姐拿些不像样的货色给你吧。”
玲珑看到金媛生气,身子略微弓起,有些瑟缩,声音也是颤颤的:“三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这种场合本就不是我能去的,我还是在家里做针线吧,有什么新鲜事,等三姐姐回来了讲给我听就行了。”
见她又改变念头不去了,金媛急了,刚想发作,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木兰轻轻给她使个眼色,暗示她稍安勿躁。
木兰原是宋氏身边的心腹,做事甚是稳妥,金媛对她很信任。
看到木兰给她递眼色,金媛强压着一肚子的气,对玲珑道:“那五妹妹就随我回去自己挑吧。可咱们话说好了,五妹妹挑了东西不许再反悔,明天一定要去的。”
玲珑没出息,一个劲儿点头,脑袋似乎都快要断了,金媛对她这副德性很满意,金玲珑就应是这种小家小户的样子。
金媛和金妤住在望荷园。这座园子并不大,但风景却是极好的。园子一面的围墙做成镂空,墙外便是碧波荡漾的荷花池,站在绣楼之上,能将满池荷花尽收眼底。园内更是荷香阵阵,沁人心脾。
玲珑小时候最喜欢到池边看荷花。那时冯氏便当着几个侍妾的面说过,等到玲珑稍大一些,就把这望荷花给她住,冯氏还曾笑着说看着荷花长大的小姐,也会更水灵。
想到这里玲珑莞尔,宋秀珠定是心里一直记挂着母亲说过的这番话,这才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住进望荷园。
住在这里是不是真的越长越水灵,玲珑不知道,但她却知道宋秀珠是有多么不甘心。不甘心只做滕妾,不甘心依靠冯氏,更不甘心她的子女只是庶出。
身份上不能改变的事,在别的方面也要改过来,比如说让她的两个女儿住进冯氏为亲生女儿挑选的园子里,对她来说,应该也是件大快人气的事吧。
金媛的两个二等丫鬟紫苏和墨菊捧出一只红木描金箱子,打开上面的黄铜小锁,里面便是金三小姐的头面。
玲珑用眼睛的余光瞟一眼金媛,见她紧紧盯着其中一件八宝攒珠的金步摇,玲珑索性开个玩笑。
她用颤抖的双手捧起那只金步摇,两眼冒出光来,就像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似的。
“……三姐姐,这个我……”
她刚刚开口,金媛已经把那金步摇劈手抢了过来:“这是母亲刚给我打的,就是让我端午节看龙舟时戴的,不能借给你。”
切,我还不稀罕呢,逗你玩罢了。
第十二章 大伯母
玲珑挑了两支南海珠子钗和一副配套的耳坠子,上面的南珠都有指肚大小,光泽莹润。玲珑记得清楚,这珠钗和耳坠子,她在母亲的妆盒里看到过的。
这也是玲珑引以为豪的,或许是受前世的影响,她虽然直到半年前才恢复记忆,但她从小到大,但凡是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只要是她见过的,就不会忘记。她离家时只有四岁,可看到这三样东西,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母亲的。
金媛显然早就不记得这珠钗和耳坠子是从哪里来的了,看到玲珑没拿她的心头好,她松了口气,很大方地让玲珑借去戴,前提是明天一定要去要去啊。
借了首饰,玲珑刚要离开望荷园,就见宋氏身边的二等丫鬟荟香过来了:“正好五小姐也在,奴婢就不再去过去传话了。东府的大太太来了,请三位小姐全都过去呢。”
江苏金家在京城的并非只有金家三老爷金敏一支,金家最重要的长房也在京城。东府大太太便是金家长房大爷金赦的正妻聂氏。长房的宅子是东府,三房金敏的宅子便称为西府。
别看这东西两府听起来像是门对门离得很近,其实却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且这两房往来甚少。
金家在前朝有活财神之称,传言金家有聚宝盆,那银子是怎么花也花不完的。大武朝太祖起兵时便去找金家拿银子,金家那一代当家的名叫金世林,也不知是被迫的还有真的自愿,万贯家财全都交给太祖。大武立朝时,金家已经只剩江苏老宅一处祖业了。太祖感念金家忠义,要封金世林为官,金世林婉拒,太祖问他有何要求,他说只要五百两黄金和一个皇商的名头。
这五百两黄金比起太祖从金家“借”走的,只是九牛一毛,太祖准了金世林的请求,并下令,自此将前朝商不举仕的陈规废除,从此后,商家子弟均可举仕。
金世林便是玲珑的先祖,他这一房人之后凭着这五百两黄金和皇商的名头,二十年后便重兴了家业。到了如今,金家已是大武朝数一数二的大商贾。
金敏是长房嫡出,行三,他和二哥金政均已入仕,他做了户部京司郎中,金政如今是汉阳知府。长兄金赦承继家业,依旧从商。
金家是皇商,免不了要与宫里和京城的达官贵人往来,金赦早在多年前便举家搬来京城,金家东府的宅子,比西府还要早上十年。
东西两府虽然同在京城,又是同宗同嫡,这些年却往来不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走动。
自从冯氏病了,西府由宋秀珠掌家后,聂氏还是第一次来西府。
她四十上下,眉毛很浓,眼角已有几道很深的皱纹。身上是刻丝十字锦的长身褙子,乌黑的圆髻梳得一丝不乱,只插了支翡翠镶面的乌木簪子。
和聂氏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大儿媳陈氏和小女儿金琳琅。
玲珑记得小时候常去东府,见过这位大伯母,是个说话很快的爽利妇人。她还在江苏老宅时,也常听人提起,听说大老爷金赦身体不好,金家这些年的生意实际上都靠聂氏打理,因此就连祖母金老太太也不敢招惹这个大儿媳妇。
玲珑在老宅八年,也只听说聂氏回去过一次,那次聂氏回江苏娘家给母亲办丧事,带着孝不方便见人,还让人给玲珑带去一盒子点心。
聂氏正襟危坐,宋秀珠坐在她的下首,看到玲珑和金媛、金妤进来,宋秀珠连忙让她们叫人。
聂氏不拘言笑,看着三个侄女向她行礼,也只是微微颌首。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玲珑身上。
“这就是五小姐吧,一转眼长得这么高了,我都不敢认了。”
她冲玲珑招招手,金四小姐金琳琅走过来拉起玲珑的手,走到聂氏面前,笑着说:“可不是嘛,这要是在别的地方面见到,我还真认不出这是五妹妹呢。”
聂氏拉起玲珑的小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长得真像你母亲,是个美人坯子。”
宋秀珠眼中闪过一丝反感,她终于明白这个大嫂为何纡尊降贵忽然来了,原来是为了玲珑!
聂氏身为正室,自是看不起身为妾室的宋秀珠的。逢年过节,也只是打发儿子过来给叔叔请安。今天破天荒的过来作客,却原来是冲着金玲珑。
宋秀珠在心里冷笑,聂氏娘家也是经商的,嫁到金家更是整日抛头露面打理生意,这种粗坯子最是眼皮子浅,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贵气,谁不知道五丫头是个什么身份,她竟然还跑过来拉拢,也不怕把霉气传到他们东府头上。
“我说今天是哪来的香风把大嫂吹来了,原来是大嫂听说五小姐回来了,这才过来的啊。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原该先让五小姐去给大伯母请安的,怎么反倒让大嫂亲自来看望一个小辈。”
聂氏还拉着玲珑的手,听说宋秀珠这么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宋姨娘真会说话,前日你不是还去喝李侍郎孙儿的满月酒了,身边只带着媛姐儿,怎么没听你告诉同桌的太太们五小姐回京城的消息啊。若不是老宅来了亲戚,我还不知道咱们金家嫡小姐回来了呢。”
这府里上下,早就没人敢叫宋太太为“宋姨娘”,可聂氏就这样大咧咧叫出来,看都没看宋秀珠的脸色。
宋秀珠在心里骂死了她,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瞧大嫂您说的,五小姐刚从老家回来,对京城还不适应,妾身也是想过一阵子再让她去给大伯和大伯母请安的。”
聂氏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玲珑脚上那双已经打了补丁的绣鞋上,便道:“那倒不用劳烦宋姨娘了,我这就接五丫头到东府去住些日子。”
没想到聂氏不但是来看望金玲珑的,她还要把人接走。
宋秀珠再看玲珑不顺眼,她也不想让聂氏把玲珑接走。整个金家,甚至整个京城谁都知道金家长房大太太不是省油的灯,玲珑那小蹄子本就是个有主意的,再让她有了聂氏这个靠山,日后还不知会出多少夭额子。
她正想出口阻拦,没想到玲珑却已经在摇头:“谢谢大伯母的美意,玲珑要照顾娘亲,以后再到大伯母那里小住吧。”
第十三章 悄悄话
见玲珑不肯去,宋秀珠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五小姐刚回来,过一阵子再去也不迟呢。”
聂氏一双明眸紧紧盯着玲珑,微笑道:“难得五丫头有这份孝心,那就过一阵子再去吧。”
玲珑给聂氏行礼谢过,忽道:“玲珑想麻烦大伯母一件事,不知……”
说到这里,她似是有意无意看了宋秀珠一眼,便不再说下去了。
聂氏是何等精明的人,冷笑一声,对宋秀珠道:“宋姨娘若是不见怪,我这个当伯母的想和侄女单独说几句体己话儿。”
宋秀珠脸色白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道:“外面那几株芍药开得正好,妾身陪四小姐出去看看吧。”
玲珑低下头,默不作声,她看到宋秀珠捏着帕子的手紧紧攥起,似是要把手里的帕子捏碎。
待到玲珑抬起头来,花厅内只有聂氏和她,就连杏雨和聂氏带来的几个丫鬟也退到了厅外。
“你这傻孩子,让你随大伯母到东府住些日子,你不肯,偏要这样说悄悄话,你那庶母想来正在疑神疑鬼呢。”
玲珑莞尔一笑,她就是要让宋秀珠疑神疑鬼,心里没鬼的人自是不怕,但若是心里有鬼,那今晚怕是睡不着了。人若是整日疑神疑鬼,那么免不了会做些画蛇添足、亡羊补牢的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玲珑就是想请大伯母帮忙找一位大夫,这位大夫不一定能治百病,但却要熟知药理。不知大伯母可有这样的人选?”
以金家在京城的关系,找一位这样的大夫并不难,聂氏目光炯炯,看着玲珑的眼睛:“五丫头,你可是想查什么事?”
玲珑摇头:“玲珑也说不清楚,但玲珑还记得当年在老宅时,只有大伯母给玲珑捎去了一盒子点心,那点心真好吃,玲珑现在还记得味道。”
聂氏久久地看着玲珑,好一会儿才说:“这事就包在大伯母身上,你爹若是怪罪你,你让他只管找我,我倒要看看,他金老三还真的敢明目张胆宠庶灭嫡不成。”
回到容园时,冯氏又闹了起来,这一闹足足一个多时辰,玲珑费了好大劲儿才哄了母亲睡去。厨房里送来了饭菜,这时已经冷了,她没有胃口,独自坐在廊下,看着满天的晚霞呆呆出神。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一方天际。容园的墙下,种着几株丁香,已有些年头,碧绿的叶子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小花,淡淡清香随着晚风徐徐送来,若有若无。
玲珑的手背上被冯氏抓了几下,方才没有觉得,这时才感到隐隐的疼。
玲珑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旧伤未去,又添新伤,都是被母亲抓的。但她心里却轻松了许多,距离母亲上次犯病,隔了整整三天,三天啊!要知道以前母亲几乎日日发作。
做了个深呼吸,玲珑正要站起来,却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杏雨出去应门,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玲珑皱皱眉,起身走出宝瓶门来到大门口。
却见大门敞开着,门口赫然站着的,竟是父亲金敏!
“父亲您来了。”玲珑弯腰给父亲行了万福,她用眼睛的余光向金敏身后看去,才发现他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任何随从。
“你母亲好些了吗?”金敏问道,却还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要跨进来的意思。
难怪杏雨不知如何是好,金三老爷纡尊降贵看望发妻,也只站在门槛外面,就像是这园子里有什么脏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
“自是不好的。”玲珑淡淡答道,心里觉得好笑,一个人病了八年,关在屋子里不看大夫不用药,竟然还问好些了没有,这不是废话吗?
金敏被玲珑一句话顶回来,有些尴尬,父女俩沉默了好一会儿,金敏才问:“你回来也有些日子,若是住得不习惯可以告诉你庶母,没有必要对外人说,咱们西府的事,也轮不到别人来管。”
玲珑秒懂,宋秀珠给她打小报告了。
“女儿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挑拨事非。女儿只是拜托大伯母请大夫来给母亲看病而已,女儿自幼在祖母身边长大,自是知道大伯母不是外人,是自家人。所以除了大伯母以外,女儿没把这事告诉任何外人。”
玲珑这番话,说得金敏哑口无言,他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说聂氏不是自家人。他脸上不悦,沉声道:“那也用不着让长房那边请大夫,我们西府请不来吗?”
玲珑微笑:“若是咱们能请来,为何玲珑没有见到一个大夫,也没见母亲用药呢?”
金敏想不到玲珑竟敢反问他,立时怒道:“你母亲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非为父怜她疯了,早就把她送交官府处置,如她这般狠毒的妇人,还能让她住在这里,已是仁慈。再说她那个病,疯起来六亲不认,哪有大夫敢靠近,你这些年不在家里,什么也不知道,不要听信别人胡乱说话。”
玲珑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